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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飛光其人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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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飛光其人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若風谷長著整片整片鮮紅如血的楓林, 深處,是蕭家的一座風水別業。

平時這裏沒人來,偌大一座園林就隨意空置著, 僅有幾個仆從定時上門打理,毫無人煙痕跡。

不過今天,若風谷的湖泊中倒是終於晃晃悠悠映出了一個人影。

蕭隨坐在棋盤旁, 雙手各執一色棋子, 獨自對弈著。

倏然,風雲變色,雲霧匯聚之處,濃墨翻飛, 雲層之中,隱約能看見龍蛇之尾翻騰。

一陣狂風襲來,樹木簌簌響動,周圍楓葉卷起, 鋪天蓋地,烈焰滔天。

但是很快,這憤怒的火焰就平靜了下來,風停了,僅剩下湖泊中飄動的樹葉微微泛起漣漪,以及湖盡頭, 那個站著的人影。

應憂懷匆匆趕來,蕭隨沒寒暄, 直接推過去一份名單。

“這些年過去他們動作不少, 又有新名單了,之前那份得作廢了。”

應憂懷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名單大致上沒什麽改動, 但是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處時,神色終於微微變化。

蕭隨自己吃了自己的子,慢悠悠道:“這幾年衡律司也沒閑著,我們抓,他們就造出更多的來,手段更毒、更利落。甚至,沒想到這份名單上都添了新人,你看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應憂懷眼神凝視之處,最後的那個代號與名字上。

明堂,飛光。

“查了幾個月,我才知道原來前兩年不少事都有這個飛光的手筆。此人像是橫空出世一般,有名無姓,沒有來歷,連名字都這麽假,比代號看著還像代號。”

曲令真的代號是“九江”,之前的名單上就完完整整地標註了姓名。

不只是曲令真,所有人也都是這麽標註出來的,可是唯獨這個突然出現的飛光,在一排出現的名字裏面,顯得非常突兀紮眼。

“根據我們之前抓到的那些人看,他們有的是被洗腦失憶,有的是被威逼利誘,自願成為衡律司的殺手,但是無論怎麽樣,他們的代號都和本身的命格有關。”

蕭隨道:“像曲令真是尾宿,代號就是九江,還有什麽罕車、七星、鶉尾,都是這些殺手的命格,那麽這個明堂應該就是心宿了,也就是商星。”

應憂懷目光落在“飛光”那兩個字上,連眼皮都沒擡起來:“你找我只是為這個?”

“我的手下折了不少,抓不到他。前兩年有不少任務就是因為這個飛光失敗了。”蕭隨說得直接,“你專門追殺了他們十七年,比我有經驗。而且……”

他頓了頓:“這人的手法太怪,神出鬼沒的,不像是普通修士。我覺得你要是能抓住他,說不定能從他嘴裏撬出衡律司不少東西來。”

應憂懷終於擡起眼。

蕭隨繼續道:“前兩天,我們抓到一個衡律司的小頭目,他親眼見過飛光。還說,飛光在找一個東西,好像是一個人?”

“什麽人?”

蕭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這一定跟衡律司的最終目的有關。”

應憂懷沈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你們抓到的那個人在哪?”

*

無方崖,棧道。

擡頭看,崖頂就在雲霧上頭,厚厚實實地遮住了,看不見。

低頭看,谷底就在雲霧下頭,濃墨重彩地掩蓋了,也看不見。

在這無方崖中行走,人就卡在這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的雲霧帶裏。

棧道是在一面望不到頂的峭壁硬生生鑿出來的,一排碗口粗的鐵樁,深深楔進石頭裏,鐵索上鋪著厚木板,年頭久了,有些地方被風雨蝕得發黑發脆,踩上去會發出“嘎吱”的輕響。

道窄,兩個人並肩走都很勉強,只容得下一人小心通過,腳下就是翻騰的雲海,僅有銹跡斑斑的鐵索和木板兜著,看著叫人膽寒。

若是有靈力護體那還好,可偏偏無方崖這塊地方非常特殊。

鳥飛不過,猿猱攀援不過,也根本不能禦劍飛行,人只能通過這個窄窄的棧道移動,可因為通行不便,這裏就是關押囚犯的最好地點。

人站在上面望去,前後都是貼在絕壁上的狹窄棧道,像條細線一樣,前後很快就隱沒在了雲霧裏,腳底下則是深不見底的翻湧著的雲海。

風吹過,山也嗚咽,泣聲在崖壁間來回撞擊,久久不絕。

“無方崖”之名,正所謂,“高山有崖,林木有枝;憂來無方 ,人莫知之。”

此時,在無方崖搖搖欲墜的棧道之上,八個穿著整齊劃一的看守,正押著一個囚犯,小心地往前走。

囚犯的脖子上、手上腳上都鎖著刻滿了靈紋的鐵鏈,沈重鎖鏈的一頭抓在帶隊護衛的手中,扯著囚犯往前走。

囚犯抻著脖子,卻還是走得很慢,他傷得不輕,由於渾身靈力被鎖住,這些傷勢很難迅速恢覆。

窄窄的棧道上,血氣很重,那個囚犯渾身被打得皮開肉綻,傷口上爬了不少白色蛆蟲,正在吃囚犯身上的腐肉。

這些蛆顆顆飽滿圓潤,鮮活地扭動著,看著像一粒粒會跳舞的晶瑩大米。

腳下的木板縫隙不算窄,風吹過,有什麽東西搖搖晃晃地從天上落了下去,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血,還是他身上的蛆。

八個人帶著一個囚犯,繼續往前走。

棧道中間難得有塊稍微寬點的地方,是天然形成的外擴平臺,像是山壁張開了嘴伸出了舌頭,要把所有人都吞吃進去。

踩在平臺上,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人安心,這裏是整條路上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看守們沒好氣地白了那囚犯一眼,嘴裏說些不幹不凈的話,畢竟每走一趟這條路,對任何人來講都是煎熬。

況且,這囚犯還是衡律司的小頭目,該是人人喊打。

看守們正在聊著天,此時,一陣奇怪的響聲,從每個人的頭頂上傳來。

九人齊齊驚懼擡頭,只見上面筆直的山壁之上,一道黑色的鋒利人影,正直直地順著崖壁走下來!

他的腳踩在幾乎垂直的巖壁之上,瘦削的身體簡直是輕盈地飄在半空,如履平地。

大家一擡頭,就這麽跟著一張詭異的面具面對了面。

那人渾身上下一身黑,臉上罩著個古怪的黑色面具,甚至把耳朵也覆蓋住了。

面具上釘著好幾排銅釘,那些銅釘看起來很長,嚴嚴實實地鑲進那人的肉裏。

這個面具人戴著個連頸部也嚴實地包裹著,幾乎看不見一點皮膚。

左右兩手更是戴著黑色的皮革手套,鞣制好的皮革在翻湧的濕潤霧氣中泛著冷光。

渾身上下,他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黑沈沈的,沒有一點光線,正在冷冷地盯著眾人。

他就這麽平靜地往下走,朝著棧道平臺而來。

這種地方出現了這麽個人,大家不由覺得毛骨悚然,一時之間都呆住了,不知此人是妖是鬼。

而囚犯整個人猛得一僵,仿佛是看見了極恐怖的東西一般,接著就是狂喜,他大叫著喊道:“飛光!救我!”

看守們也迅速意識到此人必然來者不善:“別想走!”

然而晚了,在話音剛出的那一刻,眼前這人不見了,囚犯的頸骨與頭骨瞬間分離!

那囚犯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會遭到如此對待,臉上狂喜的笑容還沒來得收回,就親眼看見自己的頭不知為何突然飄了起來。

緊接著,他的身體從眉心與四肢末端開始發黑、幹癟、萎縮,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水分和生氣,連帶著鎖鏈一起,喀拉喀拉地坍縮下去,鐵鏈嘩啦啦響成一片。

轉眼間,這個囚犯的膚色就變了。

剛剛還是由於失血過多而帶著一種蒼白的淡黃,可是很快,那種漆黑就像疫病一般,迅速擴散了他的全身。

“咚、咚。”

漆黑得像是燒焦的斷頭屍體沈重地倒在了平臺上。

一聲悶響,頭顱也隨之落地了,眼神困惑地望著漫天雲霧。

才短短幾息,一個大活人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具焦黑萎縮的屍體,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它變得越來越幹癟焦枯,直至化為了一堆飛灰,風一吹就散了。

那八個看守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就看見衡律司那個小頭目化為飛灰。

其中一個看守祭出魂幡,卻發現此人早已是魂飛魄散,幹凈得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飛光慢慢轉過身,面甲下,那雙眼睛毫無波瀾的地掃過了所有人。

他還不準備走。

他當然不準備走。

他要殺了這裏在場的所有人。

飛光平靜地邁著步子朝八個人走來,看守們當然不準備束手就擒,紛紛拔劍。

可是他們才親眼見到剛剛那詭異的一幕,轉眼就要面對這個未知的對手,劍也拿不穩了,手腕不停地在抖。

飛光步履平穩,他稍稍活動手腕,甚至都沒有拿出兵器的打算。

小小一個平臺,八個人站在邊緣,擁擠不堪,眼見著就要掉下去了,“你,你要幹什麽?放馬過來吧!”

八人知道自己這方勝算渺茫,衡律司連自己人都能下殺手,何況是他們呢?不如拼了!

看守們對視一眼,鼓起勇氣……

飛光甚至都沒有動手,他輕輕一閃,再接上一腳,迅速就把二人從高高的平臺上踹了下去。

劍勢不停,飛光左臂格擋,右手徒手握住面前劍刃,再向右一帶,又將一個看守扔了下去。

不過片刻,平臺上就少了三個人,剩下的五人呼吸急促地看著面前這個高挑瘦削、全副武裝的詭異殺手。

他們感覺到了一股絕望。

飛光沒有貓玩老鼠的打算,決定速戰速決,就在他將要走近那剩下五人的時候,腳尖一頓,猛然後退!

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此刻正深深地釘在了地面之中!

天空之上,翻騰的雲霧之間,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空間!

應憂懷和蕭隨帶著那三個昏迷的看守,從半空跳下。

應憂懷不說廢話,五指成爪,上覆鱗片,直接朝著面前之人攻去!

雲霧流轉,飛光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陰翳間不斷穿梭躲避。

他的視線先是滑過了那柄流光溢彩的長劍,掃過了全身華服的蕭隨,接著,又看向了自己面前不斷攻來的應憂懷。

他的目光停滯了一瞬,也僅僅只有一瞬。

此人衣著簡陋,體修,血脈藏有龍蛇之力,能撕裂空間……

在此處與他交手,不可行。

飛光簡單接下幾招,並不戀戰,他向後掠去,很快就停滯於石臺邊緣,腳跟懸空。

在應憂懷和蕭隨的註視之下,他直接向後一倒,就墜進了下面百丈深的雲霧裏,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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