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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就是個老畢登! 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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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就是個老畢登! 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

蘇婉正沈浸在“全力一擊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的巨大挫敗感中, 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人。

她一扭頭,正好對上師流螢那雙清澈又帶著點探究意味的眼睛。

“!!!”

蘇婉瞬間僵住,臉上的悲痛深沈瞬間裂開, 換上了被現場抓包的尷尬和社死

她“噌”地一下從石頭墩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把那柄顯眼的大錘往身後藏了藏, 可惜錘頭太大,而她又過於嬌小, 作戰武器根本藏不住。

“呃……呵呵……這位師姐, 早、早啊……”

蘇婉幹笑著,眼神飄忽, 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她急中生智,開始原地做起了極其僵硬的擴胸運動, 嘴裏念念有詞:“清早起來, 拉伸拉伸,哈哈,活動活動筋骨, 是很有益身心健康的, 師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師流螢看著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子, 被可愛到了, 忍不住笑了笑。

她走上前, 語氣溫和而真誠:“師妹方才的招式, 氣勢非凡。可否……再施展一遍讓我看看?”

蘇婉:“!!!”

還來?!丟人丟一次還不夠嗎?!她內心瘋狂吶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這不好吧?我那就是瞎胡鬧, 活動筋骨的……”

然而, 當她擡眼對上師流螢那雙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只有滿滿認真和期待的眼睛時,拒絕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怎麽回事?!這個沒見過面的師姐眼神怎麽這麽幹凈?被她這麽看著, 就好像不答應她是什麽天大的罪過一樣。

蘇婉心裏嘀嘀咕咕:怎麽感覺這人比自己還會撒嬌?還是無形的那種。算了算了,她長得美她有道理……為博愛妃一笑當個出醜的昏君也沒什麽不妥。

“那好吧!”蘇婉破罐子破摔,端的是壯士扼腕的決心。

她扛起大錘,深吸一口氣,“那師姐你看好了!”

她再次重覆了那套動作——助跑,用力,把自己當成一個脫落一樣旋轉,最後跳躍!

蘇婉大喝“劈天斬地”,將大錘狠狠砸向山壁!

“轟!”

結果依舊,山壁巋然不動,連點石屑都沒掉。

蘇婉耷拉著腦袋,像一棵被曬蔫巴了萎靡不振的小草,準備迎接“果然如此”的目光。

然而,師流螢卻微微蹙起了眉,她看得比剛才更仔細了。

這一次,她敏銳地察覺到問題所在。

“師妹,”師流螢走上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了然,“你的招式,有形,而無實。”

蘇婉疑惑地擡頭:“有形無實?”

“嗯。”師流螢點頭,伸手指著她剛才發力動作,“你旋轉蓄勢,看似將全身力氣都調動了起來,錘勢也極其威猛。”

“但是,你在發力最關鍵的那一刻,丹田內的靈力是渙散的,並未隨著你的心意和動作,真正灌註到錘身之上。”

她頓了頓,看著蘇婉有些迷茫的眼神,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並用手比劃:“就好比,你擁有了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

師流螢指了指蘇婉的丹田。

“你也找到了正確的河道。”

師流螢又指向蘇婉發力的錘柄和手腕。

“但在需要河水沖擊目標的那一刻,你卻自己把河道口給堵上了。”

“所以,水流,也就是靈力,只是在你自己體內空轉,並未真正宣洩出去,自然無法對山壁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師流螢講的耐心又通俗,蘇婉聽懂了卻半信半疑。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力氣不夠大,或者這錘法本身就是個花架子,從來沒往靈力運轉這方面想過。

畢竟師尊總說她練的那花拳繡腿的功法無甚大用,不必練習,他會護她一世周全。

師流螢看著她疑惑的表情,也有些不解:“這些……基礎的靈力運用法門,沒人教過你嗎?”

她認認真真道:“看你衣著氣度,應是內門弟子。但凡內門弟子,都該有位引路師尊,教授這些入門知識的呀。”

“師尊,呵呵呵呵呵……師尊?”

提到師尊,蘇婉臉上瞬間閃過一抹極其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厭煩,還有點難以啟齒。

她撇了撇嘴,自嘲一笑,咽下了所有罵人的話。

算了,還是不要嚇到這個看起來乖巧可愛的師姐了。畢竟她剛剛才指點了她,得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

最後蘇婉一腔憤慨被壓下,只是小聲道:“師尊是有的……但他什麽也不教我。”

蘇婉的內心os就很狂野了:實則是師尊就是一個老畢登!每天就想跟我貼貼,為老不尊的淫棍!除了給我塞各種華而不實的法寶首飾,就是要求我乖巧懂事保持形象,正經修煉的屁都不放一個!

師流螢聞言,眼中立刻流露出真切的同情。

她想起了自己,雖然名義上有了師尊,但入門至今連面都沒見過,更別提教導了。

同是天涯“無師”人,她對眼前這位師妹頓時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的親切感。

“沒關系,”師流螢的語氣更加耐心和溫和,她向前一步拉上蘇婉的手,“我來教你。你且按我說的再試一次。”

幸好她靠師姐師兄還有長老們的教導,如今已算是一名厲害的修士了。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師流螢格外想給面前的可憐寶寶撐一把巨大無比的傘。

蘇流螢仔細地引導蘇婉:“閉上眼睛,內視丹田。感受到你體內那股龐大的靈力了嗎?”

蘇婉小雞啄米式點頭:“嗯嗯嗯!”

“對,就是它。現在,想象它不再是散亂的氣流,而是一股可以被你操控的、凝實的能量。”

“在你旋轉蓄力,即將揮出錘子的那一刻,不要只想著用胳膊的力氣,要用意念,引導著這股能量,順著你的經脈,灌註到你的雙臂。”

“最後再毫無保留地、徹底地註入錘柄,最後通過錘頭爆發出去!”

師流螢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引導力量:“記住,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你的靈力,就是你身體力量的一部分,甚至是最強大的一部分。”

“信任它,並駕馭它。”

蘇婉將信將疑。

信任它?信任自己體內的靈力嗎?

師姐的意思是否是讓她……相信自己。

在師流螢的引導下,蘇婉思緒放空,再次握緊了錘柄。

她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體內那股她一直覺得存在卻不知如何使用的龐大能量。

旋轉,加速……

蘇婉倏然睜眼,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

蘇小婉!就是現在!

“劈天——斬地——!”

這一次,在錘頭即將接觸山壁的瞬間,蘇婉摒棄了所有雜念,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那股灼熱的、奔騰的能量,全部送出去!

“轟隆隆——!!!”

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沈悶而恐怖的巨響炸開!

這一擊帶來的不再是徒有其表的動靜,而是實打實的破壞力。

只見那面堅硬的山壁,以錘頭落點為中心,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足有數尺,大小不一的碎石塊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小心!”

師流螢眼疾手快,在碎石砸落前,一把攬住還在發懵的蘇婉的腰,足尖輕點,身形飄逸地向後滑出數丈,穩穩地落在了安全地帶。

蘇婉呆呆地看著那面終於留下了她印記的山壁,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錘柄的雙手,仿佛不認識它們了一般。

下一秒,她猛地擡起頭,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師流螢,語氣激動得變了調:“愛妃!是你!是你救了朕!朕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師流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豪言壯語弄得一楞,隨即失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莫要胡鬧。”

蘇婉卻像是沒聽到,她雀躍地像個終於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再次掄起錘子,對著旁邊一塊較小的巖石試驗起來。

“哈!”

“嘭!”

“哢嚓!”

“統統碎掉!”

巖石應聲而碎。

蘇婉看看自己左手,又看看右手,反覆確認,終於相信自己真的能用出蘊含靈力,具有真正攻擊力的一招了!

這一百五十年的委屈、憋悶、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想著這麽多年,自己每一次挖空心思找機會溜出來修煉的艱難,想到每一次攻擊石沈大海的絕望,想到日覆一日系統的洗腦。

她難道就必須在師尊的羽翼庇護下菟絲花一樣生長嗎?

菟絲花很好,也很可愛,可她卻並沒生出一個菟絲花的性格。

她喜歡掄大錘,喜歡感受手掌和武器之間的震動,喜歡肌肉酸痛的感覺。

她想要的是力量,從來都不是自以為是的庇護。

蘇婉手裏的錘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一步步走到旁邊一個樹墩子前,緩緩坐了下去。

先是眼角不受控制地冒出水珠,蘇婉擦了又擦,水珠一滴接著一滴,流速越來越快。

然後,那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滋”地一下射了出來!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她猛地仰起頭,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震天動地,充滿了宣洩的意味,絲毫不顧及形象,端的是一個猛女落淚的氣勢。

後山的彩毛鳥都鋪冷冷亂竄飛走,樹葉沙沙地響。

師流螢直接被這陣仗嚇住了。

她……她還沒遇到過別人在自己面前哭成這樣的!

師兄師姐們都是很克制的人,別說流淚了,在她面前甚至不會流露出哪怕一點不好的情緒。

像面前這人,哭得如此投入、如此奔放、如此……有穿透力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師流螢頓時手足無措,手指伸直又蜷縮,胳膊擡起又放下。

她呆呆站在原地,像個機關失靈的愚笨木偶。

雖然行動遲緩,但師流螢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腦子,快想啊!快想出一點安慰辦法來!

師流螢想起師兄安撫自己時,總會溫柔地摸摸她的頭。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走到蘇婉身邊。

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有些笨拙地放在蘇婉的頭頂,揉了揉。

“呃……別,別哭了?”她小聲說道,語氣裏充滿了不確定。

然而,這方法顯然不奏效。

蘇婉的哭聲不僅沒止住,反而因為有人安慰,更加委屈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還開始打嗝。

“嗚……嗝……哇啊啊……嗝……”

師流螢更慌張了。

孩子哭了老不好,怎麽辦?

她並不擅長哭泣,也並沒有得到過什麽安撫,所以連可以學習的行為也只有師兄那淺嘗輒止的摸摸頭。

這一瞬間師流螢甚至有點埋怨那個不愛她的母親,若是母親能對她多一點關懷就好了,她也不至於在面對哭泣時像個木頭一樣無計可施。

就在師流螢不知如何是好,抓耳撓腮的時候,坐在樹墩子上的蘇婉忽然伸出雙臂,用力抱住了她的腰,然後把整張哭得稀裏嘩啦的臉,深深埋進了師流螢柔軟的小腹處。

師流螢身體一僵,感覺肚子上有點潮濕。

但奇怪的是,有了肚子當捂嘴布,她覺得蘇婉的哭聲好像……真的小了不少?至少沒那麽震耳欲聾了。

師流螢有一種詭異的,自己的肚子很有用的感覺。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蘇婉抱著,手還維持著放在她頭頂的姿勢。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的哭聲才漸漸轉為抽噎。

她埋在師流螢肚子上,悶悶地、斷斷續續地開口:“對,對不起……師姐……我,我失態了……”

“沒,沒關系。”師流螢連忙說。

不哭就好,不哭就好。

面前的人不再嚎啕大哭,師流螢覺得自己僵硬的四肢都能靈活動彈了。

“我……我就是太激動了……”

蘇婉吸著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像孩子告狀一樣訴苦:“整整……一百五十年……嗝……一百五十年啊!我終於……終於學會了一個……有攻擊力的招式!”

“嗚嗚……我不是笨蛋……我也有修煉天賦的……我不是只會撒嬌賣萌的花瓶……”

師流螢聽著,心中觸動,柔聲安慰道:“你當然不是笨蛋。你很有天賦,你的靈力非常醇厚,只是之前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它們。”

“能擁有這麽醇厚的靈力底蘊,你這一百五十年,一定沒有懈怠過修煉。”

肯定她的努力,誇獎她,她的心情會好起來的!並且她說的是真的,在整整一百五十年都沒看到進步,卻依舊能堅持修煉,這不是有毅力是什麽?

蘇婉聞言,猛地擡起頭看向師流螢。

只見她一雙小眼哭得通紅,鼻頭也是紅的,原本精心打扮的妝容早就花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努力想做出個委屈的表情,卻因為哭得太狠,把櫻桃小嘴瞥成了鯰魚嘴,偏偏這模樣不但不醜,反而有種委屈巴巴的可愛。

被師流螢這麽一肯定,蘇婉像是被戳中了某個開關,“哇”地一聲,眼淚又像小噴泉一樣射了出來!

師流螢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再次把蘇婉的腦袋按回了自己的肚子上。

按住!

師流螢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用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甚嫻熟的語氣哄著:“乖,乖,沒事的,沒事的……不哭了啊……”

蘇婉在她懷裏甕聲甕氣地說:“你,你是這一百五十年裏,第一個誇我的人……”

“也是第一個,嗝兒~真正教導我功法的人……”

“嗚嗚嗚嗚……”

師流螢心中憐惜更甚,輕聲問:“你的師兄師姐們……不教你嗎?”

蘇婉的聲音帶著哽咽和委屈:“師尊他並不喜歡我跟師兄單獨相處,我主動和師兄說話也是因為……師姐們,也都不是很喜歡我,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其實……也都怪我……不乖她們不喜歡。”

師流螢站在蘇婉的角度想了想,若是換做自己,滿懷期待地踏入仙門,卻遇到一個不教東西只想貼貼的師尊。

師兄師姐也因為不明原因疏遠自己,想努力修煉卻不得其法。

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年蹉跎歲月啊,是修者最為寶貴的修煉時間,有這一百五十年,不知要納入多少靈氣,與多少同修切磋,去多少秘境,升多少個階的修為……

一百五十年就被迫虛度,真是太悲慘,太讓人氣憤了!

一股義憤填膺的情緒湧上師流螢心頭。

她忍不住替蘇婉抱不平,聲音都提高了些許:“這怎麽能怪你?!分明是你那師尊不像話!”

“身為師長,傳道授業解惑乃是本分!”

“他既不教導你修煉,還限制你與同門交往,這算什麽師尊?!”

蘇婉像是找到了知音,從她懷裏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用力點頭:“就是就是!他簡直就是……”

師流螢越想越氣,接著罵道:“我看他就是不負責任!枉為人師!”

蘇婉握緊小拳頭,氣得兩頰通紅,憤憤附和:“沒錯!他根本就是……”

師流螢:“占著位置不幹正事!”

蘇婉:“對!他就是個……”

兩人一個哭得發了狠,一個安慰地忘了請,兩個人前所未有的共鳴,全都找到了情緒宣洩口。

因此兩個人也都沒註意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寒意。

玄寂道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同仇敵愾”的兩人,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聲討自己,白凈威嚴的臉越來越黑。

師流螢最後總結陳詞,語氣篤定:“如此師尊,實在可惡!”

蘇婉終於找到了一群最精準的詞匯。

她猛地從樹墩子上站起來,叉著腰,用盡畢生力氣,大聲地、清晰地做出最終審判:

“沒錯!他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為老不尊、誤人子弟的——老、畢、登——!!!”

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世界,徹底安靜了。

只有蘇婉那句“老畢登”還在空中飄蕩。

師流螢和蘇婉同時僵住,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氣息從身後彌漫開來,鎖定了她們。

兩人如同受驚的小鳥,猛地松開彼此,驚恐地齊齊轉身。

只見玄寂道尊不知何時站在那裏,面容俊美如昔,眼神卻冷得像是萬載玄冰。

他薄唇微啟,吐出三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字:

“哦?是嗎?”

他銀袍曳地,步步靠近。

“道貌岸然?”

“為老不尊?”

“誤人子弟?”

“的……”

“老、畢、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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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掉落隨機紅包[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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