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C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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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48

綱手的掙紮並沒有改變結果。

根據傳來的情報,那位少城主甚至已經在往這裏來的路上。

明明是被守護的貴族,卻千裏迢迢趕來,擺出了一幅迎接的姿態。

簡直是倒反天罡。

曾經擔任過大名十二護衛之一的阿斯瑪如此評價。

“再次申明:我不給你們買單。”

吃飯吃得好好的結果來了一堆人來蹭飯,合謀打劫他的錢包,鹿取簡直無語,退一步越想越氣,順手一擡就往旁邊罪魁禍首鹿丸的腦袋上削了一記。

鹿丸也很無語,他只是在阿斯瑪問晚上有什麽活動的時候如實提了一嘴,誰能想到這些無聊的大人會來跑來摻和。

鹿丸把腦袋擡起來,報覆性把鐵網上最後幾塊肉夾到丁次碗裏,鼓勵大胃王丁次多吃再吃無限吃,最好把他哥攢的老婆本都吃完。

比兩位奈良更無語的是加奈。等丁次吃掉盤裏的東西後她目光掃了四個小孩一圈,“吃完了?”

她說的是“吃完了”,而不是“吃飽了”。在對情緒的感知方面,天天比三個男孩要細膩很多,搶在李和丁次面前點頭開口,“吃完啦。”

“好,”加奈敲了下桌面,“散吧。”

“啊啦,”卡卡西半側過身,狹小的通道瞬間被占據了大半的空間,“這麽多前輩都還在,這樣就離開不禮貌哦。”

加奈皮笑肉不笑,“前輩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一直都這麽沒禮貌。”

說著伸手便去推,結果發現對方似乎有所防範用了暗勁。

有意思,不愧跟她同隊共事了一年多,竟然料到了她會“以小犯大”直接動手。

於是變成了雙方查克拉的互搏。

“餵!你們兩個!掀翻了店是打算賭上五年的工資來賠償嗎?”阿斯瑪立刻出聲威脅,這可是他在木葉最喜歡的飯店。

“好啦。”紅的手將要搭到加奈的肩上,被她微微側身避開了,但紅想起加奈不太喜歡跟別人肢體接觸的習慣,所以也沒有什麽不悅,自然地收回了手,“卡卡西只是說話不太好聽。聽說你這兩天就要走了,大家是來給你踐行的。”

“大家都是並肩作戰過的夥伴了。”指的是上次宇智波鼬和幹柿鬼鮫來木葉鬧事那一回。

阿斯瑪叼著煙,並沒有點燃,只是過過幹癮,因為剛一坐下的時候就被鹿取提醒過了要抽煙出去外面抽,否則加奈會不高興。

“很明顯啊,”他對著加奈聳了聳肩,“你臉上寫著呢——我們很熟嗎。”

加奈就是為了讓人看出來所以才表現得如此明顯的,但顯然她低估了這群人的不要臉程度。

這破爛木葉怎麽回事,一個個的都自來熟,合作過一次擺出就跟你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確定是給我踐行,不是來蹭吃蹭喝的?”

願意搭話其實就說明沒有生氣,紅噗嗤一聲笑出來,“安心啦,不會真的讓鹿取請客的。”

“喲,還挺護著的嘛。”阿斯瑪揶揄道。

“你跟夕日前輩在這一唱一和打配合,不知情的人看來應該會覺得像夫唱婦隨吧。”加奈用毫無感情的語調人機般地念出來,反而更像一種事實的陳述。

紅像是被嗆到,偏過頭去咳了幾聲,拿起茶杯掩飾地喝起了水。

加奈看向阿斯瑪,挑釁般地擡了下眉——永遠不要低估暗部部長的情報網,哪怕她只是代理部長。

嘴真毒啊。阿斯瑪拍了拍坐在身邊的鹿取的肩膀,對弟子的兄長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和由衷的佩服。

“是啊是啊。”凱讀不懂空氣中那一點極其微妙的成分,卻在某些方面意外的細心,“給貴族當護衛規矩挺多的,阿斯瑪有經驗,讓他給你先講講。”

貴族講究禮儀規制,愛好風花雪月,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忍者,覺得他們粗鄙不堪。凱曾經接過幾次護送貴族的任務,對此深有體會。

“少爺小姐們嫌他長得嚇人要求一定得戴上面具。”玄間對昔日的同班同學十分毒舌,毫不客氣地揭短。

玄間現任五代火影的護衛,而加奈是直屬火影的暗部部長,因為工作的緣故交集不可避免地增加,而且最近他們倆還在合作加固村子的防禦結界,算是比較熟悉,於是說話也就多了幾分隨意,“不過加奈你就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了。”

作為加奈初入暗部時的帶隊隊長,卡卡西明顯比在座很多人要了解她,這種沒有被劃分為親近範圍圈的人突如其來的溫情並不足以打敗加奈對清靜的追求,但她本質上又是個很懶很討厭麻煩的人,所以如果想要阻止她離席,應該這麽做,“要走的話得一個個說服我們,就不嫌麻煩?”

加奈終究還是留下了。

不過並不是因為卡卡西的那句話,而是感知到了不遠處正在往這裏移動的一股熟悉的查克拉,比起被叫回族裏面對那群老不死的,留在這裏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日向信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一時嫉妒而沖上門來挑釁的毛頭小子了,在門口停留觀察了一會,權衡過後便悄然離去。

加奈垂眼喝掉茶杯裏最後一口清水,將杯子放回桌上,“丁次、鹿丸、天天、李。”

有種上課溜號被老師抓包的心虛感,四個被點名的蘿蔔頭瞬間直起了腰。

“很晚了,回去睡覺,不然長不高。”

對忍者來說熬夜是家常便飯,但佐助一直有當條件允許時要在十一點前睡覺的習慣,卡卡西也是無意間知道的,加奈那關於“熬夜影響青春期身體發育”的理論,不由吐槽,“你真的對身高很有執念。”

“還影響大腦發育和身體機能。”身高已經一米七、骨縫還未閉合的加奈一點沒有被打擊到,直接無視卡卡西。

她看向鹿丸,“不想以後變傻子吧?”

又看向天天,“不想內分泌失調長痘痘吧?”

至於剩下兩小只,加奈甚至都不用另提——丁次對這個經常請好吃東西的漂亮姐姐向來言聽計從,獨生子的李則更是有一種寧次的姐姐就是我姐姐,弟弟聽姐姐的話簡直天經地義的盲目。

阿斯瑪不管看幾次都會覺得神奇,加奈看起來這麽冷淡的人,卻在鹿丸他們這批小孩裏很有人氣——雖然她本人可能沒有什麽感覺就是了。

他自己班的兩個學生是因為鹿取和紀太的緣故跟她相識;天天和李不用說,是因為寧次;但除此之外,卡卡西的兩個弟子,兩種不一樣極端麻煩的鳴人和佐助也跟她很親近;還有因為想學醫療忍術跑去找她拜師的井野和小櫻,雖然被直接了當拒絕了,但得到了入門筆記,最近張口閉口也是覺得她雖然看起來冷冰冰但實際是個很溫柔的前輩。

只除了……

阿斯瑪和紅的視線在空中交接,又悄無聲息地分離。

不知道是因為雛田從小被族裏長輩灌輸了過多的執念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雛田確實是把加奈作為自己忍者之路的“道標”。

如果你因為一個人的敘述愛上她口中的陌生人,毫無疑問是敘述者愛她。牙和志乃會對並沒有多少交集的加奈抱有模糊的好感,其實是雛田對族姐敬慕之情的外溢。

但對加奈來說,來自宗家繼承人這種近似孺慕的感情,恐怕只會覺得是諷刺吧。

紅苦惱於弟子的苦惱,曾很多次想過找加奈聊聊,但都被阿斯瑪勸阻了——如果加奈只是個平庸的忍者,或許也就認命了,卻偏偏有著那樣不凡的資質。一個本該憑借實力屹立在眾人之上成為頂尖強者的人,卻被迫低人一等。

加奈能做到對雛田只是不親近卻並不惡言相向,易地而處阿斯瑪覺得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要不算了吧。阿斯瑪如此開導紅。命運既然已經如此不公平,總要給那個孩子保留一點偏執的權利。

理智告訴紅這是個死結,但終究還是對弟子的心疼占了上風,何況比起以前的點頭之交,現在她們也算有了戰友之誼。

“加奈,”紅壓低聲音,湊近一點靠近她,“要去洗手間嗎?”

結伴去洗手間,其實是女性社交的延伸,在這種情境下也可以解讀為“我有事想和你私下說”。

加奈看了紅一眼,“不用。”

紅不確定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加奈…”

加奈卻站起來側過身,把過道的空間讓了出來。這下紅反而不得不去了。

紅一步一回頭離開後,加奈並沒有再坐下。

她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兩瓶清酒,分別放到兩張相鄰的桌子上,“算我請的。”

正當玄間感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得見她會如此熱情時,加奈開口了,“忍者三禁之一,喝酒。我還未成年,告辭了。”

玄間環視一圈,發現在場確實只有加奈一個未成年,年紀第二小的鹿取也已經快滿二十了。

大概是因為她很早就成為了暗部的領導層,處事又果決,讓人下意識忽略了她的年紀。

鹿取已經手撐在桌面上半站起身了。

但加奈微微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認識了十年,足以讓鹿取讀懂她那個眼神的意思。

她轉身離開前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走了。”

離開木葉的路只有一條。

卡卡西就是在那裏等到深夜離村的人的。

“嘛,本來只是種預感,沒想到還挺準的。”

“你很閑?”背著雙肩包的加奈腳步不停經過他。

卡卡西一個快步閃到她身前。

加奈擡起頭瞥他,“有事?”

卡卡西與加奈初相識的那幾年剛好是他自我厭棄情緒最重的時候,面對與自己相似的加奈表現出了不成熟的遷怒。

雖然最近幾年他們的關系因為有了佐助這個共同的交集而有所緩和,但卡卡西明白,自己一直欠了她一句,“抱歉。”

要不是她連月讀都扛得住,加奈真要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幻術了。

“我知道了。”

她很清楚,沒有人應該無緣無故對自己好,討厭一個人比喜歡一個人容易得多。他不喜歡她的那段時間裏她也一樣不喜歡他,加奈覺得很公平,所以並無怨懟。

“沒其他事的話讓讓。”

“這個。”卡卡西把長條狀的盒子遞出去,她的生日在一個多月以後,跟鹿取不同,卡卡西不覺得她會給自己寄信的地點,“算是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他原本還想跟她說一些其他的東西,例如謝謝她對佐助、對鳴人的關照,但又覺得她和他們產生羈絆的時間甚至還在自己之前,他未必有這個資格;例如想勸勸她別讓仇恨毀掉自己,但有佐助這個失敗的例子在前,說明他的勸解能力不怎麽樣,怕起到反作用。

所以最後,他發現能跟她說的,也就只剩這些了。

加奈打開來,發現是一條珠鏈,長度比起頸圍明顯多出一截,款式簡單,只在最中間的地方墜了一顆剔透的晶石,在月色下折射出微波粼粼的光。

木葉的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日向加奈和宇智波鼬關系淺薄,卡卡西恰巧是剩下那極少數的知情人,即便他並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如何產生的聯系,但是,宇智波一族的感情會無法掩飾地通過眼睛反應出來——當年加奈墜崖,鼬的寫輪眼從二勾玉進化成了三勾玉。

明明有過那樣深刻的羈絆,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她太過安靜,以至於經常會讓人忘記她承受的是何等的痛苦。

等後來卡卡西恍然想起的時候,她已經不再戴那條紫色的額鏈了。

離去的人已經離去,留下的人困守原地。

卡卡西花了很多年才慢慢走出來。

“加奈,”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卡卡西把手背到身後,“往前走吧。”

曾經的卡卡西覺得活著比死亡更辛苦,所以“詛咒”她活下去。

但現在,他覺得只要活著,總能碰上好的事吧——就像他一樣。

所以,好好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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