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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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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36

在圍繞主角而誕生的世界中,那些在記錄之外的故事被一筆帶過,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開了倍速。

但對故事邊緣的配角來說,受的每一次傷,失去的每一個人,過的每一天都作數。

這點相信即便是身為主角的宇智波佐助也是深有體會。

四年前加奈與猿飛日斬簽訂不平等條約,兩年前她如約成為換金所賞金排行前三十裏的年紀最小的倒黴蛋,算是完成了要求——顯然這世上雖有些東西沒有辦法用金錢衡量,但大部分還是可以的。

當年她信誓旦旦地說過“暗部這種地方狗都不待”,但這種連狗都不如的生活她已經過了六年即將滿七年,尤其是在被任命為副部長的兩年裏,更是堪稱人間悲劇。

於是她每次出任務回來必做的一件事就是以教導為名把宇智波佐助暴揍一頓——爽了。

或許有人會說佐助是無辜的,他並沒有求你關照自己。加奈才不管。宇智波佐助系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她已全權代理同意了。

毫無意外的一次碾壓,哪怕宇智波佐助已經在此前的一次外出任務中開了寫輪眼。加奈對此也表現了自己充分的尊重——體現在這次對練她用了一只手而不再只是兩根手指。

傍晚的夕陽因為雨後的緣故燃燒得特別燦爛,在木葉上空鋪展出一塊顏色錯綜覆雜的畫布,雨後還濕潤的草坪上放著一個藤條編的搖搖椅,加奈半躺在上面輕輕地晃,腿上放著盆洗幹凈的小西紅柿。

加奈眼睛看著右手上的書,左手捏起一顆往嘴裏送,唇齒間迸出酸甜的汁水。

宇智波佐助終於忍無可忍,“餵!那不是給我的嗎?!”

加奈低頭看了一眼,木盆裏的果子已經消失了大半,她將手上那顆塞進嘴裏,很有17歲大人的風度,大方把盆遞出去,“給你給你。”

“不要的話我接著吃了。”

手上一空。

身旁的矮凳坐了個人。

加奈伸手摸了下近在咫尺的臉,佐助條件反射往後退,卻忘記自己是坐在沒有靠背的椅子上的,直接摔了個屁股墩。

佐助直接氣成一顆番茄。

加奈舉起雙手以示清白——天地良心她真沒逗貓的意思,“臉上,”她又指了下自己右臉頰的位置,“有傷。”

“滾回來。”加奈眼睛一瞇,示意他自己乖乖把腦袋擱到自己攤開的手上,“別逼我去逮你。”

傷口很小,是剛剛跟她對練完以後自己練習跑樹摔下來不小心被枝條劃到的。

其實加奈每次對練都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給他留了點餘力方便他能爬去洗澡吃飯,是他將自己逼得太緊。

卡卡西作為勉強還算新鮮熱乎的第七班隊長曾指出這種相處方式是否過於暴力,但這已經是經過磨合後的溫和版本了。

最開始的兩個月,佐助見到她的每次都會有嚴重的應激反應,左手臂被加奈抓住無法掙脫,那就用右手,握成拳,一拳一拳,瘋狂地砸向她。

加奈用查克拉在皮膚表面編織起一層防護,不疼,也就隨他去了。

加奈起初並不明白佐助對她哪來這麽濃烈的恨意,簡直拿她當宇智波鼬來整。

窗外驚雷閃過,瓢潑大雨落下。加奈忽然想通,或許他就是將她當做了宇智波鼬。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親疏有遠近。佐助在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作為“鼬的朋友”與他產生連結。他們所有的往來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他們之間單獨另外產生的連接,並不足以重要過前者,所以在他心中,日向加奈與宇智波鼬深度捆綁。

揮出的右拳被人用手包住,任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撼動半分。

弱小、無力的屈辱和自責淹沒了他——就像那個晚上,他面對宇智波鼬時一樣。

“想報仇嗎?”他聽見有人問自己。

他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她,緊咬的牙關因為過於用力而戰栗,“我要殺了他!!!”

“很好。”牽制住他雙手的束縛被解開,他一時脫力,踉蹌著退了兩步後才勉強站穩。

“我也覺得他挺該死的。”不再會有回覆的通訊卷軸連同那條額墜一起被加奈丟進了箱底。

“我可以教你。”不管以後是向鼬還是向木葉覆仇,都必須得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佐助怔然望向她。

自他從月讀中醒來,他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用或同情或憐憫的眼神看他。把他從訓練場抓回去的護士說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養好身體。

現在?那以後呢?

佐助從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眼神得出結論——原來他也覺得我不自量力。

三代目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不要讓仇恨蒙蔽雙眼,不用想著去覆仇,說村子會處理的。拒絕了他的拜師。

他們不懂,他們什麽都不懂。

他是憑仇恨活著的,如果不是為了覆仇,他現在根本不會活著。

他的族人、他的父母,都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去,他又有什麽資格活著,有什麽資格像他們說的那樣幸福快樂地活著。

夏末的風裹挾著雨從半開的窗戶湧進,她側對著窗,耳邊的碎發揚起又落下,露出與宇智波鼬完全相反的白色眼瞳。

此時此刻,日向加奈不再作為宇智波鼬的附庸存在於佐助的世界,而是獨立的、完整的一個人。

他突然發難丟出的手裏劍被這個人眼皮子都不眨就擊落,她甚至連手都沒有擡,手裏劍就被看不見的東西彈開了。

他本想繼續,他需要確認日向加奈的實力。如果想要殺了那個男人,僅憑普通的上忍是不夠的。

然後下一秒腦袋就挨了加奈一記手刀。

“我不教矮子。”

她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你這個年紀睡眠不足小心以後長不到一米八。”

“你!!”

加奈對炸毛的宇智波貓貓免疫,既不覺得可愛也沒心思逗,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舉起右掌,“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削你。”

他是被加奈綁到床上的。

細細的水流纏繞在她的腕間柔情繾綣,在自己身上時卻是砍不斷掙不開的韌繩。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遮掩的意思,所以他看得分明,眼中燃起渴求力量的熊熊烈火,“你沒有結印就……”

……

那個晚上,宇智波佐助明白了一件事:日向加奈,言出必行。

而且,削人很痛。

窗外的雨聲漸小,吹進來的風驅散了夏夜的燥熱。

宇智波佐助平躺在床上,側過頭,看見日向加奈坐在窗臺上,一只腿曲起來支在身前,屋外路燈投下乳白色的光,將她吹笛的身影剪下鋪在地上變成淺薄朦朧的一片夢。

過去的兩個月裏他幾乎每晚每晚都在做同樣的噩夢,像怕他忘記、怕他軟弱、怕他還愛他,殘虐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地重現,一次又一次在他心裏刻下傷痕。

只是偶爾,自己會躺在一葉小小的船上,水天連在一起,渾然一色,星光璀璨,沒有月亮,小舟搖搖晃晃,伴著遠處飄渺悠揚的笛音,拉他陷入一段柔軟的夢。

他連忙閉上眼,別過頭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有什麽東西從那裏流瀉出來。

笛子吹錯了一個音,但沒有人在意。

屋裏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平緩規律,加奈收起笛子,視線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這個漫長的酷夏,終於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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