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失控 他突然把她抱在懷裏,重重地吻了……

關燈
第70章 失控 他突然把她抱在懷裏,重重地吻了……

林生腳跟往後輕輕一壓,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強哥——”小貨色見人到齊了,嘴裏喊得更歡,各種顛三倒四汙言穢語齊上陣, 聲音又尖,像蚊子嘴裝了擴聲器。三道手電筒強光掛在身後,方臉強的影子像蜈蚣, 一步一步爬上來。

“行了,別叫了!”方臉強一臉不耐煩, 右耳夾煙, 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生。見他一身校服, 校服帽子遮住頭發, 低頭垂目的樣子,又憋不住狂笑起來:“我還以為一年多過去你小子應該比以前更厲害了,怎麽倒長成良家婦男了。把我兄弟打成這樣,覺得說一句沒事就可以了?”

林生目光掃過方臉強, 腳背默默掂了掂底下倀鬼的重量, 心裏有了數,眼睛在強光照射下透得像顆沒有溫度的黑色玻璃球。再過不到十小時,前往北京的火車就要出發了。再過三十六小時,他就得站在指定的操場上接受考試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在這節骨眼裏傷了筋動了骨。

“強哥——”小貨色還趴在地上喊, “他女人在屋裏。”

方臉強瞥地上的人一眼, 目光又回到林生身上, 冷笑一聲:“你女人倒是對你挺夠義氣的,自己躲屋裏,讓你一個人在外面處理這一切。”

林生瞳孔微顫,對盛安的了解提醒了他, 她會在屋裏做什麽。

樓上有鄰居開了門,有人透過走廊縫隙往下看。沒有人下來。

林生聲音不疾不徐,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友情提醒一下,這樓裏住了不少老人,萬一嚇出個毛病,誰都賠不起。”

“小學生,想嚇我吶?”方臉強橫著肉笑著,走到他的面前,腳一踢底下瘦倀鬼的小腿。他身高只到林生的鼻梁處,但肌肉塊更大,煞氣更重,吃了一年白菜饅頭身上也沒見素味兒,“你覺得我怕這個?倒是可以讓你鄰居老頭們聽聽,這樓裏住了什麽人。”

林生一年前領教過了。這人四肢發達,頭腦直線,報覆心強,以後保準得再關進去。現在樓下三個人,地上趴著一個人,外加個方臉強,看來今晚很難混過去了。

算下時間,方臉強已經出來一段時間了,怎麽偏偏要是今晚?

方臉強一開口,滿嘴濃重口氣,陰陽怪調道:“你們這個小鄰居啊,去年把我打到醫院住了好幾天,還把我兄弟牙齒踩繃了,頭骨骨折了,你說我們上門來要醫藥費過分嗎?”

樓上沒壞的聲控燈亮了又暗,腳步聲窸窸窣窣。有人關了門。

林生努力拖時間:“不過分……”

方臉強意外:“哦?”

林生:“醫院治療單子帶著了吧?讓我看看花了多少錢。”

小貨色底下瑟瑟縮縮地叫:“強哥,他就是耍無賴!我拿出來他肯定一把給撕了!”

林生看他樣子就覺得惡心,心想回頭就把這條校服褲子給扔了,晦氣:“你強哥在這,我撕得了?你看不起誰啊。”

“你!”小貨色慌張地看方臉強一眼。

方臉強抽下耳後夾的煙,啪嗒一聲用火點燃,眼底閃爍著煙頭的紅光。不拿煙的手掌伸出來,伸到林生臉上,一晃。

“行了,都別廢話了,這個數,拿了錢我們就走。拿不出來的話,我就只能辛苦點,晚上陪陪你了。否則明天你跑去北京了,我去哪裏找你呢?”

他斜著眼,嘴角上的疤在手電筒的逆光下一突一突。

林生目光一凜,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明天要去北京?”

方臉強聳一聳肩,無賴地笑:“你自己告訴我的唄,你忘了?我還知道你包了三個多月的酒店,每天幾點放學,明天幾點去北京。所以啊,爽快點,要麽現在把錢取出來我們走,要麽嘛——去年我劃你一刀,你他媽也差點踢得老子斷子絕孫,算起來你欠我更多點,這點恩仇我們是不是該結算一下?要麽咋哥倆現在找個空曠點的地方,切磋切磋,怎麽樣?”

林生緩緩說:“怎麽切磋?”

方臉強:“怎麽切磋?切磋你不會啊,切——磋——”

說罷,嘴裏噴出一口煙,身體上下擺動大笑了起來。

林生繼續緩緩說:“我是說,你想要動刀那種,還是肉搏?”

方臉強玩味地看他:“動刀?你是想讓老子再進去?不好意思,暫時沒這心情,就你和我,實打實打一場,怎麽樣?你打贏了,這件事就他媽算了。打輸了,你舔老子腳底心,學狗在樓下爬十圈!”

林生的手指扣在防盜門上,一下一下輕輕敲。像溝通,又像安慰。但聽在外人耳朵裏,又像是太過緊張而不自覺的小動作。

他眉頭緊鎖,看過去無比糾結。

方臉強不耐煩了:“快點!磨磨唧唧的,娘們啊!”

林生:“哦,要麽我跟武館約一下時間,咋們挑個好場地,正兒八經來一場。”

方臉強猛地抽口煙,從鼻子裏噴出來:“玩我哪?老子出來等了你好多天了,還他媽要等?現在!立刻!”

林生皺了皺眉頭,心想要不是馬上要去考試,這煙臭外加口臭真是沒法忍。他嘴角上揚出一絲弧度:“我考慮考慮。是給錢呢,還是不給錢。可是我現在沒錢,而且我也沒打他,那該怎麽辦呢?”

方臉強眼珠子一瞪:“你他媽是不是在拖時間?等你鄰居報警啊?”

林生表現出很恐慌的樣子:“強哥說笑了,你又沒動我,警察來了也管不了呀。我現在手上真沒錢,我一破落學生要是有錢,用得著去打暑期工麽?要麽等我高考結束去打工攢錢再給你們?”

方臉強看他這副低眉順目的樣子心裏就爽。媽的果然去年仗著燒烤店人多,小小年紀沖到最前面邀功呢。等自己一個人時不還是龜毛孫子?他惡從心來,腦子短路,猛地把煙頭從嘴裏一拔,直直朝林生眼珠子裏按進去。

紅色離林生的眼睛三四厘米處被突然定住。煙霧迷漫,辛辣嗆鼻。

方臉強瞳孔劇烈收縮,手腕被人緊緊扣住。他腮幫子一鼓,擡頭——一雙夾雜著人性和動物原始本能的眼睛穿過煙霧,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自己。瞳孔像火山爆發前的洞口,黑得駭人。

方臉強在林生的眼眸裏,看見了自己一剎那的慌亂。

突然,空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嗚哩一聲,像一把撕破兇氣的利刃。

小貨色本來還趴在地上,現在一軲轆趕緊爬了起來。

方臉強沒松手。他紅了眼,另一只手也上,強烈的報覆心都聚在手腕裏較著勁。

紅色煙頭一毫米,一毫米,往前推進——

林生雙手頂住他,背緊緊按在自家防盜門上,紋絲不動。

方臉強餘光一掃,小貨色還傻乎乎地地上趴著,林生的小腿在小貨色的臂彎裏。他冷笑一聲,擡起腳,欲往林生腳踝處狠狠踢去——

“警察!警察到了!”空氣中突然劃過一道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警笛聲急速變響,貼著門縫鉆出來,跟把利刀似的,要從每個人的耳廓裏紮進去。

方臉強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擡起腳來,手還硬蹦著不肯卸力。

林生死死咬著牙,兩只手不松,汗水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掉。煙頭幾乎要燒到他睫毛。剎那間,他右手向後反折,左手一松,下一秒直接重重按住煙頭,極輕地滋一下,紅色消失,空氣裏彌漫一絲肉焦的味道。

“唉,幹嘛呢你們!”樓下突然傳出了一聲厲聲大斥。

三支手電筒瞬間挪了位。黑暗中傳來另外兩道強烈的白色光線。

樓道裏因為動靜而探出頭張望的鄰居終於鼓起勇氣躲在門後陸陸續續傳出了聲。

“哎呀!警察都來了!別打啦!出事了要坐牢的!”

方臉強手一松,一截枯萎的煙頭墜到了地上。

兩個小警察跑上來,厲聲斥道:“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林生胸腔大幅度地起伏,背部離開了門。身後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白光銀河一般瀉出來。盛安站在光裏,臉色蒼白,死死咬著唇,滿臉都是淚水。

林生轉頭看她。她低著頭,誰都沒看,眼神直勾勾地光盯著他的手,楞了幾秒,一把抓起來。

他右手指關節通紅,青筋跳動,左手拇指正中心被燙出一個淺淺的血黑窟窿,皮跟肉分離,夾雜著焦炭和煙絲的顏色。

跟林生紋絲不動、眉目冷峻相比,盛安像是秋冬的落葉,整個人都在簌簌顫抖,淚水洶湧澎湃,順著小巧的下巴,大顆大顆砸到樓道地面上。

“快,快去水龍頭下先沖一下……上次買的藥還沒用完……”盛安語不成調。一大顆眼淚不小心墜到林生的手掌心上,她慌張之間趕緊拿右手撫掉,淚水卻越抹越多。

林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神情觸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臉強在警察面前,矢口否認自己是故意傷害,只說跟兄弟鬧著玩呢,煙頭是林生主動按上去的,跟他有什麽關系。還說自己手腕都被擒紅腫了,也要林生賠錢。

盛安拉著林生的手腕從屋裏出來。他已經在冷水下沖了好幾分鐘,抹好了藥。但由於按下去的力道太決絕,拇指上浮出了一個巨型紅腫水泡,敷在乳黃色的藥膏下,看過去很是嚇人。

她滿臉淚痕,執拗地站在林生面前,像母雞護雞崽子一樣護住這個比她高大許多的男生。

林生站在盛安身後,乖順的樣子跟剛才捏煙頭的狠人判若兩人。被她拉住的手腕處,熱流滾動,脈搏跳動飛快,連拇指上的痛都沒感覺了。

樓道狹窄,盛安陷在一圈比他高大的多的男人中間,神色冷冽,淚水卻又沒出息地嘩啦啦地流下來。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受傷的樣子。卻是她第一次全程目睹他受傷的過程。

當方臉強的煙頭突然往貓眼的方向沖過來時,她腦子裏轟一聲,心臟猛烈收縮,血液倒流,幾近失控。

“你們為什麽非要挑這個時間過來傷害他?你們明明知道他是高三生,故意想來破壞他的考試對不對?自己的人生一塌糊塗,也想拉著別人下水對不對?他好不容易可以好好學習,每天都那麽努力……如果你們再來傷害他一次,我傾家蕩產命不要也要讓你們牢底坐穿!如果他有一點點意外,如果有任何人再來幹擾他的學習,我會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這裏有人尋釁滋事,治安管理不力,對高考生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她淚水朦朧,哭音破碎,目光掃過兩名小警察,一邊哭一邊歇斯底裏地喊。

大概是女人的淚水太過兇猛,言辭太過激烈,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她又伸手一指眼前的小貨色,鼻子一吸,咬著牙,硬繃繃地說:“瘦成這樣!吸粉了吧!”

小警察鎖著眉頭,往小貨色身上掃來掃去。

小貨色整個人瑟瑟發抖:“你胡說八道什麽!”

“吸了粉的才會胡說八道!瘦成倀鬼,滿口噴糞,十個吸的九個賣,拉去驗驗啊!”她痛喊,“自己想報覆還拉你老大下水,讓他當你替死鬼對不對!反正出事了再去坐牢的是他,你樂意坐享其成觀虎鬥!”

小貨色已經聽呆了。方臉強還在犟:“我就是邀請他去切磋下功夫,你們喊什麽,還動不動報警?我傷他什麽了?”

盛安站在兩個警察身後,擡眸惡狠狠看向他:“既然切磋,那就按照他提議的以後約個時間去武館啊?幹嘛拒絕?是不是覺得自己本事不夠,才需要拉這個拉那個的給你加油?看你這樣快三十了吧,人家才高中生。你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說出去不嫌丟自己的臉?”

她的罵聲吸引了不少人,大晚上的鄰居們看的目瞪口呆,暢快淋漓。

林生胸腔輕輕貼著她的背,任其發揮。

小警察連連咳了好幾聲,說一起去派出所吧。

盛安坐在筆錄室裏時,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她告訴警察,是她手機裏存的警鈴聲音,是她報的警。她手機還貼著門拍下了全程錄音。

她需要報警回執單。

結束完這一切回到酒店時,已過午夜。

林生手指仍然刺痛,眼梢唇角卻全是笑意。

盛安看他一眼: “笑什麽?”

林生扯了下校服帽子,嘴咧得更大: “你寶刀未老,風采依舊,佩服佩服。”

盛安知道他說以前的事呢,只是今夜經歷情緒大開大合,身體疲累,想瞪他一眼,卻也瞪不動了。

理智上只想有理有據地控訴,卻沒想到在淚水和情緒的夾擊下,直接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多久沒這麽情緒外放了。上一次還是十七歲那年的生日吧。盛安心裏苦笑,為什麽每一次跟他在一起,總會出現他的身體受傷和她的形象坍塌……

兩人走到房間門口。她又低頭瞟了一眼林生裹了紗布的手指,嘆了口氣,猶豫一下又忍不住問:“會不會影響扔鉛球?”

林生笑了一下:“燙傷的是左手,我用右手扔球。”

盛安聲音沙啞,頭又脹又痛:“我真是傻了,睡吧。你身份證收好了。”

她走進房門,剛想關上,突然門被一把抵住。

她吃了一驚,擡起頭來。

“怎麽了?”

走廊裏光影朦朧,隱隱有說話聲從其他房間傳來。

林生突然走進盛安房間,把門關上。

“你幹什麽?”她倒退一步。

林生眼底幽深,唇線抿著,語氣是難得一見的嚴肅:“你為什麽今晚要哭成這樣?”

盛安心想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剛強冷淡的人也會有失控的時候,頻率時機而已。

不見回答,林生自己說了出來:“因為擔心我對不對,害怕我受傷對不對?”

“這不是廢話……” 她意識到不對,視線淩亂,避開他的目光,“我是你姐!我在這裏這麽久,就是陪你高考的。臨門一腳受傷了怎麽辦?”

“只是因為如此嗎?”

林生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警察問我們什麽關系的時候,你為什麽一開始要吞吞吐吐?你怎麽不直接說你是我表姐了?”

盛安都快氣笑了:“因為我這次面對的是警察啊!你讓我當警察面撒謊?”

“你也知道是撒謊了。所以我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全世界都看得出來我們根本不是什麽表姐表弟的關系。你祖輩三代都在南方,我祖輩三代都在北方,我媽跟你爸也沒結成婚,我們兩個半點血緣和親屬關系都沒有!”

他步步緊逼。

盛安往後連退兩步,腿碰到了床腳,再退就要躺床上了。她穩住腳步,神色卻明顯慌亂:“你突然發什麽瘋!明天我們要出發去北京,一早的火車,你不睡我還要睡!”

“你看著我眼睛,你看著我!”

林生抓住盛安的雙臂: “你不矛盾嗎?這樣每天不累嗎?又想要關心我,又不想要我對你產生其他念頭,這可能嗎?我是人啊,是會有感情的啊!你現在對我這麽好,難道高考一結束你就打算走?我怎麽辦,你不怕那個時候我再自暴自棄?我自暴自棄了你不是前功盡棄了?”

盛安覺得自己今夜真的太累了,累得她腦子都亂成一團,再也沒有之前的判斷力了。

她掙紮了兩下,雙手抵在他胸前,試圖把他推開:“能不能理智一點?下周一就要體考了,再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別在這裏浪費時間……”

只是她那點力氣就跟撓癢癢一樣,林生半點感覺不到。

“我不覺得我現在是在浪費時間。”

說完這句,他突然把盛安抱在懷裏,一只手錮住她的頭,另一手摟住她的腰,重重地吻了下去。

-----------------------

作者有話說: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想著林生是一個主動掌握自己命運的人,而盛安則是在大人設計的軌道上努力做到最好的人(也就是習慣性努力,跟我一樣……)。所以兩人關系上,也一定是林生主動,姐姐被動一點……

為啥現在就親親呢,主要是前面鋪墊了70章了已經5555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