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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告白 少年的吻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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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告白 少年的吻鋪天蓋地

少年的吻鋪天蓋地, 如洶湧浪潮席卷了岸上唯一站著的人。

林生想吻盛安,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從她第一次站在他家樓下沈默地抽著煙時,當她在白色蒼茫的雪地裏擡頭露出琥珀色的眼睛和紅潤的唇時, 他就想吻她了。

這是一種生理上的渴望,他本以為自己可以用理智將其壓抑和克制,也一直自以為掩蓋地很好, 卻在今夜緊張刺激的情緒拉扯中,徹底爆發出來。

當林生看見盛安沖到自己面前, 淚流滿面卻拼命想要保護他的樣子時, 他就在心裏下定了決心。離高考還有兩個多月, 他要用這兩個多月達成他們共同的目標, 也要讓她確定自己的心。

他的吻起初生澀,只是將唇深深刻在她柔軟的唇上。只是她當時紅唇微張,鼻尖混亂的氣息和胸前的柔軟像溪流一般將他僅存的理智全部撫揉沖散。他終究抵抗不住本能,雙臂越錮越緊, 舌尖滑入她的口中, 笨拙又貪婪地嘗試品嘗她口腔裏的所有味道。

盛安被他圈在懷中,呼吸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親吻擁抱像四面八方滾燙的墻,將她囚禁其中,擠壓掉所有理智。她渾身僵硬, 動彈不得, 完全被他帶動。二人身高差距明顯, 最後她被他輕輕提了上來,雙腳離了地,只剩下腳跟還在混亂地踢碰身後床墊。

似乎感應到下一秒就要滾到床上,盛安募地睜開眼睛, 咬住了他的舌頭。

他吃痛,頭往後一退,睜開了眼睛,看見懷中女生唇上水光瀲灩,全是剛才他留下的印記。

盛安的臉、脖子和耳廓全部燒得通紅,眼睛迷漫氤氳水汽,再不是平日的清冷淡漠。

林生喘了口氣,松開了他的手。

她跌落床上,彈了一彈。

下一秒,她站起來,一個巴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臉上。

盛安面紅耳赤,緊咬下唇,想憤怒地說些什麽,卻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也明明滿臉通紅,左臉頰還浮現出一個更紅的五指掌印,黑漆漆的眼睛亮得在發光,仿佛剛才那一巴掌在他心裏燒起一把熊熊烈火,驅散了少年所有浮動糾結的猶豫。

“我喜歡你很久了!”他握緊拳頭,目光炙熱,勇敢坦蕩地表達著少年人的赤忱愛意,“很喜歡很喜歡,很認真很認真,瞞不住了,不會變了!”

*

盛安被床頭鬧鐘吵醒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她滿眼茫然,意識混沌,伸出手揉了揉發脹的唇,眼前突然浮現出昨夜的最後一幕。

他離開的時候竟然說:“我不會再叫你姐姐了,因為我要做你男朋友。如果你想拒絕我,或說什麽絕對不可能之類的話,也請等我高考結束吧。你也不想我因為你的拒絕而傷心失落到無法集中註意力徹底考砸吧。”

盛安把頭埋在被窩裏,氣地笑出了聲。怎麽人能不要臉成這個樣子……知道她為他高考已經付出了這麽多,賭她絕對不會半路放棄,就幹脆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讓她進退兩難……

太卑鄙了……這還是當年那個乖順懂事的小男孩嗎?

盛安心臟狂跳,頭痛欲裂。昨夜她知道自己肯定要失眠,所以在定好十個鬧鐘後,毫不猶豫地嚼碎了四分之一片安眠藥。自從這次回了樺城後她就沒再吃藥,身體沒了抗藥性,那一點藥差不多可以讓她睡上四五個小時。

林生沒有給她發一條信息,但她聽見了隔壁房門打開的聲音。當盛安推動行李箱準備出去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指關節按住飛快跳動的心臟,人生第一次想當埋在沙子裏的鴕鳥。

綠皮火車加動車,要在路上相處近十二個小時,連避都無處可避。

林生站在門口,一身運動服,一個大背包,臉頰上一個淡淡的手印,拇指上包著紗布,形象英俊又滑稽。看到盛安時,他臉上的手印重新紅了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杵著都不說話。一個目光堅定,一個目光游離。最後林生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把抓過盛安手裏的行李箱。

黑暗中他們一前一後步出酒店,打車,檢票進了火車站,又一起看見天空一點一點亮起來。

好在綠皮火車買的是上鋪軟臥,車廂裏除了他們兩個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大叔和一個大嬸。一上車盛安就面朝裏背朝外塞了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在雅思真題卷的朗朗錄音中,鐵了心地只跟老外隔空交流。

待到耳膜微微有些疼痛之感,她才摘掉耳機,聽見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像池塘裏的蛙聲。

盛安在蛙聲中嘲笑自己,一個吻而已,即便是初吻……又何必如此拿不起放不下。思緒繁雜之際,卻又突然想起那晚洗浴中心裏韓佳子的話。

“人是感情動物啊,不是機器!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喜歡就是想在一起,分開了痛也是真痛,這些感受都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她閉上眼睛,定定心神,終於鼓起勇氣轉過頭身去,看見林生躺在另一側的上鋪,高大的身材鋪滿了窄小床鋪的每一個角落,雙手壓在腦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車廂內水藍色窗簾拉著,白日陽光從半透簾子裏照進來,消淡了他臉上的巴掌印,在他身上攏了一層莫蘭迪灰的靜物光輝。

像畫室裏的人體男模。

他沈睡的樣子瓦解了她的意志力,盛安的眼睛情不自禁變成了一支筆,在他臉上一寸寸畫過。

那雙帶著掠奪性的深邃眼睛安靜了,長長的黑色睫毛鋪在眼瞼下方,斜著投射下一片光影。寸頭讓少年的五官毫無遮擋地凸顯在外,額頭飽滿,鼻梁高挺,從眼眉鼻到下巴,弧度鋒利張揚,需要用幾筆快速勾勒。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麽,他的唇緊緊閉著,唇線清晰,不薄不厚。既不潤澤,也不幹枯,是看過去很有性張力的嘴唇。

盛安的臉又一次迅速燒了起來。

林生卻在這時毫無預料地睜開了眼睛,目光直接對上她略微發呆的視線。

盛安面無表情,淡定地轉過了頭,重新戴上了耳機。當臉朝裏的時候,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服自己開始大段背誦口試可能會抽中的題目。

當他們坐上從哈爾濱開往北京的動車時,林生看過去吃飽睡足,一臉禪定,仿佛昨晚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看他這副樣子,盛安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更加努力表現出心如止水樣。

林生除了推行李箱和在洶湧的旅人中間擋在盛安身後,其他時候一聲不吭,要麽閉眼休息,要麽翻看筆記,要麽嚼牛肉幹和蛋白棒,總之絕不打擾盛安覆習。

他們兩個並排坐著,各做各的,看過去像一對陌生人。

盛安的心漸漸沈靜了下來。她再一次集中了全部的註意力,將準備了半年的真題錯題又翻看了大半。

四月春日的列車從黎明開往黃昏,火紅的太陽在後退的風景中億萬年如一日地燃燒。

書頁被染成鎏金色,他們在這一片赤紅之中不約而同擡起頭來,望向這一瞬間的永恒。

都說,今天的太陽不是昨日的太陽,今晚的月亮不是昨晚的月亮,以證明萬物皆在變化之中。

比如人心易變。才有只要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可那又如何呢?

跟宇宙的無窮無盡相比,人類的生命是倏忽而逝的瞬間。跟一個人的短暫人生相比,今天的太陽還是昨天的太陽,也是明天的太陽,是永恒的不變的存在。

這世界上是有永恒的,比如這個瞬間。他們坐在同一輛列車上,望向了同一片夕陽下的流金天地。這一瞬間就是天長地久。

盛安收攏目光,看見玻璃窗上除了她以外,還有另一個淺淺的輪廓。

那個輪廓的方向正對著她。

她像被另一個魂魄牽引著,緩緩回過頭來,看向林生。

他距離在她咫尺之間,黑色的眼眸在落日餘暉中,凝固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是他的追求和他的愛戀。

他眼裏坦坦蕩蕩,再無保留。

盛安忘記了所有的紛繁思緒,長久地回望著他,直到乘務員的聲音傳來。

“……本列車還提供星巴克咖啡。”

她終於回過頭來,低頭楞了半晌,喊住乘務員,要杯咖啡。乘務員剛拿過來,林生就主動掃了支付碼。

盛安剛從包裏掏出手機,忙道:“哎!我會掃的!”

林生面不改色:“再過兩個多月我就可以賺錢了。”

盛安對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又好笑又好氣:“你打算怎麽賺錢?”

林生一臉淡定:“賣身。”

盛安:“……”

她當他開玩笑,接過咖啡喝了兩口,遲疑一下,又問:“你喝嗎?”

也不知道他昨晚睡了多久,如果不是那該死的一個吻,她一定會嘮叨讓他抓緊時間多睡一會,好養精蓄銳。

林生瞄了一眼,毫不客氣地拿過來,嘴唇覆在她喝過的地方,大口灌了幾口。

盛安別過臉去。

這漫漫的旅途。這漫漫的陪考歲月。

兩人在北京南站人來人往中告別。

雅思考點和他的體測考點南轅北轍。

北京太大了,他們分開居住。

林生已經把行李箱裏的個人物品放進自己背包裏。本就短短三天,他幾乎是輕裝上陣。

盛安猶豫了一下,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字:“加油。”

他朝她咧開嘴,露出一行潔白牙齒:“你也是啊!加油!”

盛安走入人群中,她在北京已經待了兩年半,卻像第一天來時一樣,眼底有了緊張和忐忑。

她走出十幾步,感覺到了什麽,又轉過身——

林生站在原地,表情淡淡的,目不轉睛看著她。

他身高腿長,身姿挺拔,是茫茫人海中鶴立雞群的存在。

她定住,久久說不出話。

“盛安!” 他朝她招手,笑容如樺城冬日正午陽光,“三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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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做法寄希望於玄學中[捂臉笑哭]老天保佑我好不好,兩眼一閉,順利完本,收藏漲一點吧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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