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架 把衣服脫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打架 把衣服脫了
鏈條一把被盛安劃開, 林生咬著牙踉蹌入內，往後一腳把門踢上。門關上的瞬間，他再也支撐不住, 如陷入絕境的困獸終於回到了洞穴，一頭栽在盛安的身上，呼吸重重如江潮, 淹沒她的臉頰。
風雪關在門外，屋裏兩個人的心跳緊緊貼在一起, 此起彼伏。
林生比盛安高出一個頭, 掛在她身上得屈著腿弓著腰。不知是因為徹骨的寒意還是因為巨大的驚恐, 盛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她伸出雙手, 在空中停留片刻，終又默默垂下，卻用盡全力焊住雙腳，撐住了他。
他嘴唇幹裂, 唇角嗡動, 卻是完全沒了力氣。
盛安抱住他的身體，連拉帶扯把他扶到沙發邊上坐下，一口氣都不喘，立刻又起身把防盜鎖鏈掛上。
林生穿著訓練的運動衛衫，離家時穿著的沖鋒衣圍巾帽子手套都不知去向。皮膚冰涼, 身體斜著滑入沙發裏, 人沒了力氣, 癱成一灘泥，眼睛也沈沈地閉上。
盛安見狀，不發一語，從熱水瓶裏倒出一杯溫熱的水。只是林生似乎失了擡手抓水杯的力氣, 睫毛微微顫動。她只好一只手扶住他的身體，另一只手端住水杯靠近他的唇邊，溫柔又堅定，像餵養一個孩子。林生低著頭，嗅著她睡衣上的煙味，僵硬又小口地吞咽著水。
與此同時，他卻緩緩擡眸，定定地看著盛安，眼睛亮亮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別看我。”盛安心跳飛快，面色卻淡淡，輕輕拍著他的肩，“好好喝水。”
林生不聽，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大概是真渴了，一整杯溫水轉眼間下肚，身體流過暖意，林生的神色也清明了幾分，像是終於回了人間。
盛安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他的臉。
頭發如大風過境，整個往後掀，露出額頭上小小的美人尖。鼻血凝在人中，額頭、右臉、眼角和唇邊都掛著凝固的血，四周泛著紫黑斑駁的烏青，衛衫褲子上到處都粘著灰塵泥土臟雪和血跡。過往的記憶鋪天蓋地又卷土重來，盛安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模樣，那個在臺風夜裏躲在樓道底下的小男孩。
人生可真有意思，以為過去徹底翻了篇，似曾相識的一幕卻總會在不經意間又回到你身邊。
“跟人打架了？”盛安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林生低下眼眸，嗓音斷裂幹啞：“不是我想打的。”
“那就是別人打你咯？”盛安推開他，一把抓過自己的手機，“報警。”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的外套丟了，手機也丟了。
林生手肘無意識頂了一下大腿，痛得呲一聲，卻又說：“算了，打過就沒事了，手機我會去拿回來。”
“你管身上這些血叫沒事？還想去打架？”盛安啪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是不是以前架打多了，覺得打別人或者被別人打都是家常便飯，在十八歲生日當天被別人打成這樣叫沒事？”
林生低著頭，拳頭攥緊又松開，一聲不吭。
他的沈默激怒了盛安。她咬著牙拼命克制著表情，心裏卻翻江倒海。明明他前兩日還表現地要為了高考全神貫註一無反顧的樣子，轉頭就跑去打架！
正午陽光疏離搖曳，被敲門聲撕成一條一條藏區白幡，斜著鋪到他們的腳下。盛安站在白幡的光影處，一顆心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沈。
林生終於開口：“對不起……”
盛安俯看林生，突然說：“把衣服脫了。”
林生：“……？”
盛安說：“我叫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林生沈默了一下，擡起雙手，從下到上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為了方便運動，衛衫下面只有一件無袖黑色背心。他就是穿這麽兩件衣服，在零下二十度的氣溫裏從玻璃廠一路飛馳回來的，難怪身體跟冰山火焰似的，又冷又熱。
“還要脫嗎？” 只剩一件背心的林生低著頭問。
“脫。”盛安心想閃躲反而顯得心裏有鬼，不如大大方方。她表情異常冷靜，“你把褲子也卷起來，我看一眼。”
林生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剛才躺盛安懷裏時的放肆勁消失了。他紅著臉，把身上僅剩的背心也脫掉，露出十八歲少年寬碩的肩膀，又低下身去卷褲腿。扯衣服的時候身上每塊肌肉和皮膚都痛，只是他強忍著痛，一絲眉頭都沒皺。
這是盛安第一次看見他成年後的身體。屋內雖暖和，但窗戶縫隙透風，屋裏大概也就二十度左右的氣溫，平日裏又顧著避嫌，她總是穿著長絨睡衣，他也穿著長衣長袖。當他的上半身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時，盛安的呼吸亂了。
得益於經年累月的訓練，林生擁有一副同齡男生羨慕不已的身材。他穿著衣服的時候，看過去肩膀很寬，身材精瘦。但他脫了衣服，身上一絲多餘的贅肉也沒有，手臂剛勁，胸膛緊實，腰腹上凹凸出完美的六塊腹肌，一點點體毛從褲帶上露出來。
盛安不得不承認，他很性感，性感到自己看上一眼都有些吃不消，只覺得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也難怪他會在校園裏被女生們惦記，照片發到網上去。她一時招架不住，躲閃著避開了目光，卻在留意到林生看向自己後，又理智地及時轉回了頭，冷著臉，低頭從上到下看向他的傷痕。
除了臉上的受傷部位外，淤青主要集中在胸部和腰腹，其中腰間兩側破了皮，從皮下滲出鮮血。仔細看，右胸和腹部各有一道淺淺的陳年舊疤，中指一般長，是刀傷劃過肌肉愈合的痕跡。
再看他的小腿，有人在上面狠狠踢了好幾腳，小腿肚上一大片紫黑，像是血液凝在皮下，稍微一挑就要噴湧而出。
盛安大大松了口氣，看來只是拳腳相向，並沒有動用武器割破劃傷，應該不需要去醫院打破傷風。
她說：“幾個人打你？”
林生手裏抓著背心，猶豫了一下，說：“兩個。”
盛安冷冷看他。
林生：“四個……”
“一對四？”
“嗯。”
盛安沈默了片刻，說：“家裏藥放哪？”
林生指了指電視櫃下面的抽屜。他知道，盛安在自己家裏，能不動抽屜，絕對不會打開看。
盛安打開抽屜一看，無語了。藥是有的，但稀缺得跟難民所一樣，總共就是一瓶碘伏，三片創口貼，還有一盒過期了的泰諾。
“去醫院吧。”她淡淡地說。
林生低下頭，神色不清：“這點傷真沒事，我心裏有數，沒有傷筋動骨，不處理休息幾天也就不疼了。你看著嚇人，其實衣服上的血大部分不是我的……我只是穿得少，所以回來路上快凍僵了，暖一下就好了。”
該怎麽說呢，如果他真想打，身上就不止這點血了。這些人也不經打，稍微一下就飆鼻血。
盛安背對著他，看著抽屜裏少的可憐的藥，一語不發。
這時門口傳來一串上樓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兩下急促的敲門聲。盛安回過頭，目光驟然變色。
林生緊緊地皺著眉頭，神情冷冷地盯住門口。
“林生？”趙春海見無人應答，敲了幾下後站在門口猶豫地喊，“在不在家呀？”
盛安看了一眼林生，林生呼出一口氣，說：“我發小，趙春海，那晚送摩托的那個。”
十幾秒後，趙春海一手拎著一袋土豬肉，一手提著筐土雞蛋，看了看門口穿著睡衣的盛安，又看了看沙發上只掛一絲的林生，嘴巴張成O形。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他咽了咽口水。
沒有盛安的允許，林生都不敢穿衣服。他把盛安手機放茶幾上，人則大咧咧癱在沙發上，說話聲音略微有些中氣不足：“進都進來了，你還拎著幹嘛，不嫌重啊。”
趙春海把東西放到地上，站在改造成學習道場似的客廳裏，又驚呆了：“哇哦……”
半晌回過神來，道：“我奶叫我拿點東西來給你補補身體，我打了你好幾通電話都打不通，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啊，生日快樂啊哥們。”
林生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謝謝你奶奶。
趙春海終於看見林生脫下的衣服上的血了：“這次跟誰打架啦？”
林生趕緊飛過一個閉嘴的表情。盛安站在一邊，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去自己臥室。
趙春海下一秒立刻沖到林生旁邊，對他擠眉弄眼。
“談了也不告訴哥們我！太不夠意思了！”趙春海激動極了，做賊似地說話。
“別亂講話，不是的！”林生又呲一聲，之前光顧著打架，身體都防禦型地失了痛覺，現在一回到家裏，渾身上下哪哪都痛。又這麽坦胸露背的，疼痛無處遁身。
“不是？從小到大也沒見你把其他女生往家裏帶啊？都同居了，高效啊。”趙春海嘖嘖道，“剛打完架就能脫衣服幹這事，學生就是好，使不完的牛勁。”
不像他，風裏雪裏一天快遞送下來天就烏漆麻黑了，啥戀愛心情都沒有，只想大吃大喝。
林生啪地給他腦袋一掌，只是身上沒什麽力氣，這一掌跟海綿似的。
盛安從臥室裏出來，拋給林生一條毯子，又給趙春海倒了一杯溫水。林生家裏沒有咖啡沒有茶葉，只有一杯溫水招待客人。外面雪這麽大，他走來一路上身上落了不少雪。這裏的人下雪都不打傘，任由大雪東西南北飄。
趙春海接過水，躊躇一下，楞楞地喊：“妹子好。”
林生咳一聲：“叫姐姐。”
盛安記得這個胖胖的男生。那天夜深，林生一個電話，他就冒著寒冷跑來送摩托車。多重義氣的朋友，她對他因此產生了好感，介紹自己時語氣也染著幾分溫柔：“我是林生表姐，叫我姐就行。”
“啊……”趙春海傻眼，轉念一想，林生哪來的表姐，他姥他媽都是獨生女，發小面前還瞎裝。
“姐姐好……” 他歪嘴一笑甜甜地喊，一臉你知我知的表情。
盛安對他笑了笑，又走回臥室，輕輕合上了門。
趙春海被盛安的笑容迷到七葷八素。這麽嬌小一女生，皮膚雪白黑發披肩，眼角眉梢又帶些美艷，完全就是一個長相成熟的高中校花，果然美女都是帥哥的。
羨慕啊，嗚嗚嗚。
林生瞅著他不爭氣的樣子，又咳了下。
“她要是你表姐我跟你姓！” 趙春海貼住林生耳朵蚊子聲音般講話。
林生嫌棄地偏了下身子，一挑眉：“我稀罕你跟我姓？”
趙春海低下頭掃他一眼身上的傷：“對了，這次是跟誰打了？”
林生瞥一眼盛安的臥室，壓低聲音嘆了口氣：“鐵軌後面不一廢了的玻璃廠嘛。之前在周周燒烤店鬧事的那幫人看中了那準備過冬呢，就這麽遇見了。”
趙春海說：“你手機是不是也丟那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林生點了點頭，琢磨著該用什麽方式拿回手機，又見盛安從臥室裏出來。她脫下了睡衣，換上出門的衣服，還挎了一黑色小包。
盛安一眼都不看林生，對著趙春海說：“陪我出去一趟行麽？買藥。”
又拿起手機，退出聊天記錄，重新放下: “我手機你留著吧，有事打你發小電話。十一點二十分時不知是誰敲過家裏的門，你小心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鏈條一把被盛安劃開, 林生咬著牙踉蹌入內，往後一腳把門踢上。門關上的瞬間，他再也支撐不住, 如陷入絕境的困獸終於回到了洞穴，一頭栽在盛安的身上，呼吸重重如江潮, 淹沒她的臉頰。
風雪關在門外，屋裏兩個人的心跳緊緊貼在一起, 此起彼伏。
林生比盛安高出一個頭, 掛在她身上得屈著腿弓著腰。不知是因為徹骨的寒意還是因為巨大的驚恐, 盛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她伸出雙手, 在空中停留片刻，終又默默垂下，卻用盡全力焊住雙腳，撐住了他。
他嘴唇幹裂, 唇角嗡動, 卻是完全沒了力氣。
盛安抱住他的身體，連拉帶扯把他扶到沙發邊上坐下，一口氣都不喘，立刻又起身把防盜鎖鏈掛上。
林生穿著訓練的運動衛衫，離家時穿著的沖鋒衣圍巾帽子手套都不知去向。皮膚冰涼, 身體斜著滑入沙發裏, 人沒了力氣, 癱成一灘泥，眼睛也沈沈地閉上。
盛安見狀，不發一語，從熱水瓶裏倒出一杯溫熱的水。只是林生似乎失了擡手抓水杯的力氣, 睫毛微微顫動。她只好一只手扶住他的身體，另一只手端住水杯靠近他的唇邊，溫柔又堅定，像餵養一個孩子。林生低著頭，嗅著她睡衣上的煙味，僵硬又小口地吞咽著水。
與此同時，他卻緩緩擡眸，定定地看著盛安，眼睛亮亮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別看我。”盛安心跳飛快，面色卻淡淡，輕輕拍著他的肩，“好好喝水。”
林生不聽，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大概是真渴了，一整杯溫水轉眼間下肚，身體流過暖意，林生的神色也清明了幾分，像是終於回了人間。
盛安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他的臉。
頭發如大風過境，整個往後掀，露出額頭上小小的美人尖。鼻血凝在人中，額頭、右臉、眼角和唇邊都掛著凝固的血，四周泛著紫黑斑駁的烏青，衛衫褲子上到處都粘著灰塵泥土臟雪和血跡。過往的記憶鋪天蓋地又卷土重來，盛安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模樣，那個在臺風夜裏躲在樓道底下的小男孩。
人生可真有意思，以為過去徹底翻了篇，似曾相識的一幕卻總會在不經意間又回到你身邊。
“跟人打架了？”盛安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林生低下眼眸，嗓音斷裂幹啞：“不是我想打的。”
“那就是別人打你咯？”盛安推開他，一把抓過自己的手機，“報警。”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的外套丟了，手機也丟了。
林生手肘無意識頂了一下大腿，痛得呲一聲，卻又說：“算了，打過就沒事了，手機我會去拿回來。”
“你管身上這些血叫沒事？還想去打架？”盛安啪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是不是以前架打多了，覺得打別人或者被別人打都是家常便飯，在十八歲生日當天被別人打成這樣叫沒事？”
林生低著頭，拳頭攥緊又松開，一聲不吭。
他的沈默激怒了盛安。她咬著牙拼命克制著表情，心裏卻翻江倒海。明明他前兩日還表現地要為了高考全神貫註一無反顧的樣子，轉頭就跑去打架！
正午陽光疏離搖曳，被敲門聲撕成一條一條藏區白幡，斜著鋪到他們的腳下。盛安站在白幡的光影處，一顆心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沈。
林生終於開口：“對不起……”
盛安俯看林生，突然說：“把衣服脫了。”
林生：“……？”
盛安說：“我叫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林生沈默了一下，擡起雙手，從下到上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為了方便運動，衛衫下面只有一件無袖黑色背心。他就是穿這麽兩件衣服，在零下二十度的氣溫裏從玻璃廠一路飛馳回來的，難怪身體跟冰山火焰似的，又冷又熱。
“還要脫嗎？” 只剩一件背心的林生低著頭問。
“脫。”盛安心想閃躲反而顯得心裏有鬼，不如大大方方。她表情異常冷靜，“你把褲子也卷起來，我看一眼。”
林生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剛才躺盛安懷裏時的放肆勁消失了。他紅著臉，把身上僅剩的背心也脫掉，露出十八歲少年寬碩的肩膀，又低下身去卷褲腿。扯衣服的時候身上每塊肌肉和皮膚都痛，只是他強忍著痛，一絲眉頭都沒皺。
這是盛安第一次看見他成年後的身體。屋內雖暖和，但窗戶縫隙透風，屋裏大概也就二十度左右的氣溫，平日裏又顧著避嫌，她總是穿著長絨睡衣，他也穿著長衣長袖。當他的上半身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時，盛安的呼吸亂了。
得益於經年累月的訓練，林生擁有一副同齡男生羨慕不已的身材。他穿著衣服的時候，看過去肩膀很寬，身材精瘦。但他脫了衣服，身上一絲多餘的贅肉也沒有，手臂剛勁，胸膛緊實，腰腹上凹凸出完美的六塊腹肌，一點點體毛從褲帶上露出來。
盛安不得不承認，他很性感，性感到自己看上一眼都有些吃不消，只覺得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也難怪他會在校園裏被女生們惦記，照片發到網上去。她一時招架不住，躲閃著避開了目光，卻在留意到林生看向自己後，又理智地及時轉回了頭，冷著臉，低頭從上到下看向他的傷痕。
除了臉上的受傷部位外，淤青主要集中在胸部和腰腹，其中腰間兩側破了皮，從皮下滲出鮮血。仔細看，右胸和腹部各有一道淺淺的陳年舊疤，中指一般長，是刀傷劃過肌肉愈合的痕跡。
再看他的小腿，有人在上面狠狠踢了好幾腳，小腿肚上一大片紫黑，像是血液凝在皮下，稍微一挑就要噴湧而出。
盛安大大松了口氣，看來只是拳腳相向，並沒有動用武器割破劃傷，應該不需要去醫院打破傷風。
她說：“幾個人打你？”
林生手裏抓著背心，猶豫了一下，說：“兩個。”
盛安冷冷看他。
林生：“四個……”
“一對四？”
“嗯。”
盛安沈默了片刻，說：“家裏藥放哪？”
林生指了指電視櫃下面的抽屜。他知道，盛安在自己家裏，能不動抽屜，絕對不會打開看。
盛安打開抽屜一看，無語了。藥是有的，但稀缺得跟難民所一樣，總共就是一瓶碘伏，三片創口貼，還有一盒過期了的泰諾。
“去醫院吧。”她淡淡地說。
林生低下頭，神色不清：“這點傷真沒事，我心裏有數，沒有傷筋動骨，不處理休息幾天也就不疼了。你看著嚇人，其實衣服上的血大部分不是我的……我只是穿得少，所以回來路上快凍僵了，暖一下就好了。”
該怎麽說呢，如果他真想打，身上就不止這點血了。這些人也不經打，稍微一下就飆鼻血。
盛安背對著他，看著抽屜裏少的可憐的藥，一語不發。
這時門口傳來一串上樓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兩下急促的敲門聲。盛安回過頭，目光驟然變色。
林生緊緊地皺著眉頭，神情冷冷地盯住門口。
“林生？”趙春海見無人應答，敲了幾下後站在門口猶豫地喊，“在不在家呀？”
盛安看了一眼林生，林生呼出一口氣，說：“我發小，趙春海，那晚送摩托的那個。”
十幾秒後，趙春海一手拎著一袋土豬肉，一手提著筐土雞蛋，看了看門口穿著睡衣的盛安，又看了看沙發上只掛一絲的林生，嘴巴張成O形。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他咽了咽口水。
沒有盛安的允許，林生都不敢穿衣服。他把盛安手機放茶幾上，人則大咧咧癱在沙發上，說話聲音略微有些中氣不足：“進都進來了，你還拎著幹嘛，不嫌重啊。”
趙春海把東西放到地上，站在改造成學習道場似的客廳裏，又驚呆了：“哇哦……”
半晌回過神來，道：“我奶叫我拿點東西來給你補補身體，我打了你好幾通電話都打不通，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啊，生日快樂啊哥們。”
林生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謝謝你奶奶。
趙春海終於看見林生脫下的衣服上的血了：“這次跟誰打架啦？”
林生趕緊飛過一個閉嘴的表情。盛安站在一邊，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去自己臥室。
趙春海下一秒立刻沖到林生旁邊，對他擠眉弄眼。
“談了也不告訴哥們我！太不夠意思了！”趙春海激動極了，做賊似地說話。
“別亂講話，不是的！”林生又呲一聲，之前光顧著打架，身體都防禦型地失了痛覺，現在一回到家裏，渾身上下哪哪都痛。又這麽坦胸露背的，疼痛無處遁身。
“不是？從小到大也沒見你把其他女生往家裏帶啊？都同居了，高效啊。”趙春海嘖嘖道，“剛打完架就能脫衣服幹這事，學生就是好，使不完的牛勁。”
不像他，風裏雪裏一天快遞送下來天就烏漆麻黑了，啥戀愛心情都沒有，只想大吃大喝。
林生啪地給他腦袋一掌，只是身上沒什麽力氣，這一掌跟海綿似的。
盛安從臥室裏出來，拋給林生一條毯子，又給趙春海倒了一杯溫水。林生家裏沒有咖啡沒有茶葉，只有一杯溫水招待客人。外面雪這麽大，他走來一路上身上落了不少雪。這裏的人下雪都不打傘，任由大雪東西南北飄。
趙春海接過水，躊躇一下，楞楞地喊：“妹子好。”
林生咳一聲：“叫姐姐。”
盛安記得這個胖胖的男生。那天夜深，林生一個電話，他就冒著寒冷跑來送摩托車。多重義氣的朋友，她對他因此產生了好感，介紹自己時語氣也染著幾分溫柔：“我是林生表姐，叫我姐就行。”
“啊……”趙春海傻眼，轉念一想，林生哪來的表姐，他姥他媽都是獨生女，發小面前還瞎裝。
“姐姐好……” 他歪嘴一笑甜甜地喊，一臉你知我知的表情。
盛安對他笑了笑，又走回臥室，輕輕合上了門。
趙春海被盛安的笑容迷到七葷八素。這麽嬌小一女生，皮膚雪白黑發披肩，眼角眉梢又帶些美艷，完全就是一個長相成熟的高中校花，果然美女都是帥哥的。
羨慕啊，嗚嗚嗚。
林生瞅著他不爭氣的樣子，又咳了下。
“她要是你表姐我跟你姓！” 趙春海貼住林生耳朵蚊子聲音般講話。
林生嫌棄地偏了下身子，一挑眉：“我稀罕你跟我姓？”
趙春海低下頭掃他一眼身上的傷：“對了，這次是跟誰打了？”
林生瞥一眼盛安的臥室，壓低聲音嘆了口氣：“鐵軌後面不一廢了的玻璃廠嘛。之前在周周燒烤店鬧事的那幫人看中了那準備過冬呢，就這麽遇見了。”
趙春海說：“你手機是不是也丟那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林生點了點頭，琢磨著該用什麽方式拿回手機，又見盛安從臥室裏出來。她脫下了睡衣，換上出門的衣服，還挎了一黑色小包。
盛安一眼都不看林生，對著趙春海說：“陪我出去一趟行麽？買藥。”
又拿起手機，退出聊天記錄，重新放下: “我手機你留著吧，有事打你發小電話。十一點二十分時不知是誰敲過家裏的門，你小心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