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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冷食吃多了積食 餘生若無她,他不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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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冷食吃多了積食 餘生若無她,他不活也……

夏日的雨, 來的快去的也快。自那日暴雨後,天氣便一日熱過一日,孩童驚鴻一瞥的“大蟲蟲”成了茶餘飯後一個真假難辨的談資。

端午一過, 燕京的空氣如浸透了水的棉絮, 逐漸裹得人透不過氣。白夜愈長,黑夜愈短,站在從戶牖透進的濃烈的日光下, 戶部尚書正在稟報夏糧的征收情況。

等他說完,首輔溫辭明緩聲開口:“殿下,今歲夏糧頗豐, 加上從錢家收繳的資財,天時俱備,此時若揮師南下, 直搗倭寇巢穴, 或可一舉肅清海疆, 永絕後患。”

沈鶴歸饒有趣味地撥了撥手上的翡翠戒指,淡聲開口:“羅江昇需鎮守東南海防, 走不開,揮兵南下需得選將, 你既有此意,覺得朝中有誰可去?”

碎碎私語霎時響起,眾官開始低聲討論。

溫辭明輕振袖袍直言道:“東南海防重如泰山, 自不可輕動。臣以為,可從燕京遣一穩重知兵的武臣南下, 暫代羅將軍坐鎮防務。待防務交接穩妥,再命羅將軍親率精銳水師掛帥南下,直搗賊巢!如此, 既能保海防無虞,說不定還能畢其功於一役。”

沈鶴歸指尖一頓,似笑非笑道:“寫個折子,明日朝會再議!”

千年的狐貍,萬年的王八,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沈鶴歸起身道:“都去午歇吧,有事下午再議。”

話落,他便朝外走去。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穿廊過路,沈鶴歸歸心似箭。

也不知鹿文笙醒了沒有,連著荒唐了三日確實有些過了,原以為強行結契他會虛弱數月,不料反倒強了不少。

撩開幔帳,見心心念念的人兒還在沈睡,沈鶴歸褪下外衣,小心翼翼將人圈入了自己懷中。

熟悉的幽香入鼻,鹿文笙微微掀開了一條眼縫,低聲嚷道:“我想喝水。”

她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想動,四肢綿軟,渾身無力,小腹冰涼,她合理懷疑自己被沈鶴歸采補了,不然她就躺著,沒花大力氣,怎麽如此?

纖細靈活的白尾尖卷起茶盞送到了她的唇邊,鹿文笙嫌棄避開,拒絕道:“快拿開,我現在見不得這個。”

兩個加上尾巴,就是三個,她都不知道這幾日是怎麽熬下來的,沒上藥前火辣辣的,上了藥之後涼颼颼的。

過程也不是不爽,就是……就是有點太多了,偶爾階段脹的很難熬,而且它們好像還有刺。

沈鶴歸十分好脾氣的換手餵她喝水,而後將人打橫抱起,走入了偏殿的浴池。

霧氣氤氳間,他輕聲開口,說了句讓鹿文笙感到晴天霹靂的話:“從今天下午開始,孤教你批奏折。”

鹿文笙:“……?”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剛幹完苦力,還沒養好身體就讓她幹活?資本家都沒沈鶴歸會剝削。

零散的懶意頃刻消散,這三日在床上積攢的怨氣一瞬爆發。

鹿文笙口不擇言道:“要不你幹脆做死我,讓我直接去投胎吧,咱們下輩子見!”

原以為沈鶴歸知道她是女孩子後會讓她辭官,說服她做金絲雀,婉拒的理由都想好了,結果卻是教她批奏折,他太不一樣了,說好的封建太子,未來大爹呢?!

“孤怎麽舍得讓你死。”沈鶴歸眸色一暗,低頭吻上上了她胸口的契印。

外面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權柄,她居然不要,還是解釋一下吧。

“孤大概率會親征沿海倭寇,到時候會讓你同溫辭明一起監國,所以你不僅要學,還得學得快,從明日開始,除早朝,禮部你也不用去了。”

視線循著他的動作,鹿文笙這才發現了了胸口的印記,她擡指搓了搓疑惑道:“這是什麽?”

有點像龍,可沈鶴歸不是蛇嗎,紋錯了吧?

沈鶴歸:“我,正常的我,既已結契,全告訴你也無妨。”

將人安置在盤起的長尾上,沈鶴歸開始輕揉鹿文笙的小腹,餘光掃見墜在她胸前的鱗片,沈鶴歸忽擡手將其捏的粉碎。

“誒?別!”鹿文笙慌忙阻止,卻只得了些許粉末,她不滿道:“你既把鱗送給了我,便是我的東西,怎能不經過我的同意隨意處置!”

沈鶴歸理了理她額間的碎發,眼含笑意:“你的眼睛會慢慢好,不依靠燭火,夜間視物也會越來越清晰。沈瑞未死,凡與我相關的東西,最好別留,等安定了,會給你更好的。”

鹿文笙撇了撇嘴,還是有些不舍。

沈鶴歸低下頭,在她微抿的唇上輕輕一碰,如羽掠過,徐徐道:“上次在密室與你說的故事,其實只講了一半。其實那島上住的不是人,是來自世外的虺。母親說,此世界毫無靈氣,待她們身體內儲存的靈氣耗盡,就會與常人無異。孤出生那日,母親沒控制住所剩無幾的靈力,化出了龍尾,她擔心沈瑞以妖孽之名殺死孤與她,就將真相和盤托出,哪知沈瑞驟得真相,貪婪心起。”

他摩挲著鹿文笙胸口的契印:“她還說,孤是族中萬年難遇的天才,生來就有蛟角,臨門一腳便可化龍。天生有角,便代表生來兩命,只可惜,一出生,孤的角便被沈瑞砍去。幾十年恍若雲煙,眨眼便逝,哪個帝王不想再多一命。”

鹿文笙目不轉睛的盯著水面下的尾巴難以置信。她以為她睡的是條大白蛇,結果是條美強慘大白蛟。

傳說中,虺五百年化蛟,千年化龍,又五百年化角龍,千年為應龍。

沈瑞砍去沈鶴歸的角,等於毀人前途,換位思考,她得瘋!

“殿下,你的角在哪裏?我去給你搶回來!”鹿文笙氣憤道。

將人圈入懷中,他親昵的蹭了蹭鹿文笙烏黑的發絲:“具體位置不知,極大可能還在當初的島上。”

鹿文笙疑惑:“沈瑞為什麽要將殿下的角藏那麽遠?”放隨時可取之處豈不是更便利?

沈鶴歸:“可能是那片島嶼特殊,能極好的蘊養離開活體的角。沈瑞秘密培養了一批死侍,孤毀其四肢,去其口舌,為的就是讓他取角用上,不是瀕死用,就還能完整提取出來。”

他略一停頓,道:“之前你總問,孤上一世究竟是如何死的,現在不妨告訴你,今歲一過,燕京以北將連年大旱,赤地千裏;南方卻暴雨不絕,江河橫流。南北數年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朝中盡是屍位素餐之徒,無力救民於水火。為平眾怒,沈瑞以龍角為餌,誘孤現出真身,將罪責盡歸於孤,淩祭於東海,圍觀者盡啖孤的血肉,連聲讚好。”

聽出他言語中的恨意,鹿文笙蓋上了他的雙眼:“有我在,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我學批奏折,殿下只管去拿回屬於自己的角。”

難怪沈鶴歸一直不登基,也難怪他會說出讓她造反這句的話,他對這個世界並沒有歸屬感,接手皇位也是接爛攤子。

天災人禍加持,爛到根的朝廷,只適合推翻,不適合拯救。

目的達成,沈鶴歸幾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溫熱的池水晃動,位置轉換,沈鶴歸忽將自己埋入了鹿文笙的頸間,不斷低喃,好似十分傷心:“笙兒,我當時真的好痛,又好恨!”

水下若隱若現的尾巴悄然繞上了她的腿側,朝隱秘地帶貼去,鹿文笙毫無所覺。

她輕拍沈鶴歸寬闊的肩背,安慰道:“以後我帶你過甜甜的日子,只要甜多於苦,就能獲得力量,跨過去走向釋然,就算你不是人,活著也要向前看!”

她正專註哄人,飽脹感驟然從水下襲來,她被激得揪緊了沈鶴歸的頭發,難以置信:“你……你真不是人!你混蛋!”

小花落入滾燙的濕濡,長尾化腿,沈鶴歸用力一沖,又擡手拭去了她眼角溢出的難耐淚花。

他深情低語:“孤還未用人形試過,人形應該很快就能結束,看在即將短暫離別的份上,縱容一下孤好不好,笙兒,這世上孤就是有你了。”

纖細的五指陷入他的寬肩,在失神的暈眩裏,鹿文笙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年少時。

剛遇見義父時,她其實並不會游泳。海匪行事,與天鬥、與人爭,素來講究簡單直接。所以她被直接丟入了茫茫大海,安全措施就只有一根粗麻繩。

海上風急浪湧,海水灌進口鼻,奪走呼吸,每一次探出水面,只夠搶一小口短促而珍貴的空氣。

無常的海浪反覆將她拋起,吞沒,每一次拍打之後,她都能聽見自己破碎的喘息。

意識朦朧間,數年前粗糙的麻繩仿佛還勒在腰上,她擡手去抓,觸碰到的卻是滾燙的小臂,積攢了了數個時辰的疑問脫口而出,她斷續道:“殿下,你做人的時候,為什麽摸起來是熱的?”

減了些許力道,其它不做改變,沈鶴歸直接將人抱到了右側的短榻上,忍耐著沖動解釋:“也可以是冷的,你若喜歡冷的,孤現在就可以調。”

鹿文笙顫聲道:“別,這樣就很好,冷食吃多了積食!”

乍聽她的形容,沈鶴歸忍不住低笑了數聲,他喃喃道:“怎麽辦?孤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好有趣的形容!

這眉眼,這嗓音,這性格,完全是貼著他的喜好來長的,餘生若無她,他不活也罷!

為了裝的更像人,昭武殿內白日也會點蠟燭。

燭淚不斷沿著筆直的燭身流下,一點點變為渾濁的,不透明軌跡。

時間流逝,新的熱流不斷覆蓋舊的,又被殿內的熱氣一蒸,開始彌漫淡淡的花香味。

鹿文笙嗅覺靈敏,聞不慣這種味道,開始嚷嚷著回正殿。

沈鶴歸自然會依她,不過不是立刻,而是等她猝然繃緊,蜷縮,又無力松開,整個人大汗淋漓後。

*

五月初六,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首輔溫辭明諫言直搗倭寇老巢的奏折引起了軒然大波。

文武百官從初六吵了到了十四,未有絲毫進展。

五月十五是大朝會,燕京大小官員齊聚奉天殿。

鹿文笙身邊依舊恭維不斷。

“鹿大人的腿腳可好些了?在宮內抄律,怎會摔到?”

鹿文笙扯出一抹完美笑容,抽象形容道:“見到了條大蛇,不小心絆倒了,腿軟,膝蓋著的地,周圍沒人扶我,跪的時間長了些。”

悄然行至屏風後的沈鶴歸腳步驟停,開始聽鹿文笙一本正經的瞎扯。

占杏秀聞言上前,關心道:“老夫家裏有藥油,祖傳的方子,明早給你帶點。”

“好啊!”鹿文笙應道。

溫辭明聞言挑眉,亦湊上前,道:“嚴不嚴重?”

鹿文笙拱手:“還好,只要今夜不跪,過幾天就能好!”

羅文清插道:“大內皇宮,怎會有蛇?可咬傷你了?”

鹿文笙抽象答道:“說句不中聽的實話,陛下在位時,內帑一直空虛,年久失修,肯定有宮墻破了洞,導致它鉆了進來。那蛇確實咬我了,但沒毒,乖的很,就是偶爾飯量比較大,我有點招架不住。”

溫辭明面色微變,不由開始審視鹿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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