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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月三 查鹿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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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月三 查鹿文笙

鹿文笙計劃的很好,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沒料到沈鶴歸居然會邀請她上床睡覺。

雖然昭武殿鋪了厚厚一層地毯,但地面就是地面, 地毯加上被子, 睡上去還是硬的,而且還睡不熟。

鹿文笙沒怎麽猶豫就妥協了。

然後變數又來了。

沈鶴歸端坐在塌邊,手執杯盞, 正要喝水,他眼尾輕擡,黑濃的眉峰被帶的高高的:“孤允你上榻, 但被子不行,沾過地面,臟了。”

鹿文笙的腦袋上冒起一堆問號, 不明白沈鶴歸怎麽突然犯起了潔癖。

昭武殿正門前的月臺與欄桿一天最少擦五六遍, 比她在家用的臉盆還幹凈, 而且她墊一層蓋一層,正要拖上床的是蓋的, 不是墊的。

大半夜的,鹿文笙困到不行, 犯懶,便不想計較爭辯了,將被子往邊上一堆就上了床。

她坐在床邊沒有一點扭捏, 十分灑脫:“行,殿下是想睡裏頭還是外頭?”

沈鶴歸的床真大, 感覺能睡五六七八個她,話說他一個人睡這麽大的床,不覺得寂寞嗎?這麽大的床, 刺殺沈鶴歸都得拿馬槊來砍,刀劍都太短了!

“都可。”將茶盞裏的水一飲而盡,沈鶴歸細思片刻,又倒了一盞,靠著杯壁飲下一半,極為自然地將剩餘半盞遞給了背對他的鹿文笙,好似隨意一問:“喝水嗎?”

鹿文笙回頭看向清澈透明的溫水,猶豫了一下。

她並不想喝水,因為起夜麻煩,但沈鶴歸遞的,好像還是喝了比較好。

“喝,殿下你對我真好!我想睡裏頭。”

飲下半盞水,她砸了兩下嘴,有些疑惑:怎麽沈鶴歸遞給她的酒水都是香香的?

鹿文笙一時沒想通,暫將原因歸結到了原書的設定上。

限制文男主,本身就是變變態態,奇奇怪怪的,體香重些,易溶於酒水很正常!

舒舒服服躺倒在柔軟安全的大床上,鹿文笙側頭看向依舊在桌旁飲水的沈鶴歸,開口道:“殿下不上來?”

“你先睡,孤有些事情沒想通。”

不上來好,不上來她能安然入睡。倒不是介意男女有別,而是不太自在,雖然這些時日與沈鶴歸走的極近,但她明白,追根究底,他是主她是仆,他手上的權利比她大,真把人惹倒毛了,她依舊是畏懼的,這份畏懼來源於權利身份的巨大差距,來源於以前日積月累的小心翼翼。

偌大的內殿只燃了一盞燭火,十分昏暗。她翻了個身背朝外闔上了雙眼。

原以為要等一等,醞釀一番才能睡著,不料剛閉眼困意便如山倒般席卷而來。

沈鶴歸暗數著鹿文笙的呼吸頻率,確認人已陷入深眠後,才上床將人半摟入懷。

散發著幽藍微光的雪白長尾幻化而出,占滿整張床榻,只給鹿文笙留了一小塊地方睡覺。

凝視著她安然的睡顏,沈鶴歸心念一動,調動細長的尾巴尖纏上了鹿文笙手腕,開始閉目養神。

被舒適的體溫一點點浸潤,他貪戀的蹭了蹭,纏的更緊了些。

方才,他早就聽見了鹿文笙的腳步聲,之所以沒立馬去開門,是擔心鹿文笙求歡於他。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沖動褪去後,他又不自覺猶豫了。

鴉羽般的長睫簌簌抖動,沈鶴歸長舒一口氣,覆又睜開了雙眼。

他的內心開始交戰。

這些時日思來想去,他決定做上面那個。

方才鹿文笙飲了他的毒,此刻絕對不會醒,要不先看看,只看看,不做什麽,應當算不得趁人之危。他沒見過人類的後面,有些擔心匹配不上,會弄傷鹿文笙。

沈鶴歸的目光流連到了鹿文笙的下半身。

長尾滑動摩擦發出窸窣聲,剛卷起被子一角,他卻又陷入了踟躕。

可萬一他起欲失了控……

罷了,還是再尋機會吧,將人嚇跑了就不好了。

沈鶴歸輕撫了數下鹿文笙嫣紅的唇瓣,隨即,一個不染欲念的吻如輕羽般落下,一觸即離。

天際微明時,沈鶴歸穿好衣裳走出了殿外,他對守在門前的馮茍淡聲吩咐:“將林守白與羅江昇喊來。”

馮茍:“喏!”鹿大人在,殿下居然還能起這麽早。

昭武殿周圍的樹木高大翠綠,除了冬季,每日天將亮時都很熱鬧,麻雀、杜鵑、黃鸝、喜鵲的叫聲此起彼伏,逐漸連成了一片。

沈鶴歸微微擡手,就有一只路過的畫眉停在了他的指間,歪起小腦袋,用烏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他用指腹輕輕捋了幾下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小畫眉非但不怕,反而舒適地瞇起了眼,而後發出細細的啁啾聲。

沈鶴歸的眼底浮起笑意。

和鹿文笙真像,都喜歡被摸腦袋。

原本昨夜就該召見他們的,可當他想收起尾巴時,發現尾尖已被鹿文笙無意識攥緊了,稍稍用了點力氣才抽出。

不等他下床,鹿文笙卻像是驟然墜入了夢魘,眉心緊蹙,呼吸急促,如何低喚也醒不過來。沒辦法,他只好將人重新抱入懷中哄著。

他輕輕連拍著鹿文笙的後背,不見效;將尾巴重新塞入鹿文笙手中,還是不見效。

直到他無奈擡手,用指尖緩緩梳理過鹿文笙鬢邊汗濕的碎發,人才安靜下來。

於是整個後半夜,他都坐守在了鹿文笙身邊,一遍遍梳理著蓬松柔軟的發絲。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沈鶴歸止住回憶,放走了指間上的畫眉。

林守白:“參見殿下。”

羅江昇:“參見殿下。”

沈鶴歸擡手讓二人起身。

沈鶴歸:“守白,著人出趟海,查一下鹿文笙都在和他們做什麽生意。”

他停頓片刻,側身對羅江昇道:“你也去,昨日鹿文笙說的紅衣大炮,想辦法弄幾架回來研究一下是怎麽造的。”

羅江昇遲疑:“若戰事起,剩下的精兵由誰帶去沿海,萬一臣沒回來,殿下難道要親赴戰場?”

沈鶴歸淡淡道:“有何不可?”

羅江昇心直口快:“那朝堂政事又該托付何人?”

沈鶴歸理所當然道:“不是有鹿文笙。”

邊上的林守白動了動唇,最終沒忍住:“殿下不擔心鹿大人太年輕,壓不住那幫老狐貍。”

沈鶴歸篤定:“鹿文笙可以的,可別小瞧了鹿文笙。”

說著,沈鶴歸將鹿文笙仿寫的聖旨拿出來交給了林守白,他道:“這是幽禁肅王的‘聖旨’等早朝結束,直接宣了。”

林守白愕然:“這個時間點,放了肅王會不會不合適?萬一他趁機攪渾水,後果不堪設想。”

沈鶴歸轉了兩下黑漆漆的眼珠,意味深長:“沒什麽不合適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焉知那蟬是不是真蟬。”

*

鹿文笙迷糊著醒來的時候,心頭驚了一下。

幾點了?怎麽沒人喊她起床?好安靜啊!

戀戀不舍地在超大床上轉了一圈,鹿文笙撓頭站了起來。

怎麽感覺頭發油了不少,明明昨天才洗過!一定是昨天超負荷用腦了,得搞點核桃補補。

她這一覺睡的又沈又累,因為做了個一直在游泳的夢,海上浪急水深,夢裏的她總是手靈腿不靈,或者腿靈手不靈,游的十分費勁,好不容易手腳都靈了,比她大腿還粗的海草又纏了上來,扯都扯不開!

鹿文笙伸著懶腰,同時打了一個大哈切。

感覺還能再睡睡,好喜歡沈鶴歸的床,又大又軟,明明昨夜睡了兩個人,卻一點都感覺不出來。

擡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淚,鹿文笙後退兩步,又將自己烙了上去。

舒服!爽!她今晚還要繼續爬沈鶴歸的床!

馮茍聽見內殿傳來的細微動靜,站在屏風後低聲問道:“鹿大人,您起了沒?”

“起了,起了!”坐起身,鹿文笙低頭細細查看過領口與褲帶後才走了出去。

清脆的擊掌聲傳來,手端托盤的侍從分列左右,呈上琳瑯滿目的衣裳飾品。

鹿文笙原本還在愁今日穿什麽,這下完全不愁了。

放眼望去,全是各種顏色的新衣裳還有配套的漂亮發冠與腰飾。

“大伴,這全是太子殿下給我準備的?”

鹿文笙拿起一個金光閃閃的發冠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

純金!她喜歡。

見鹿文笙開心,馮茍也笑了起來,他道:“是的,殿下特意吩咐內官監趕制出來的,鹿大人瞧瞧今日想穿哪一套。”

鹿文笙沒太糾結,一眼便看中了最邊上那套紅邊白底,繡著紅梅的廣袖圓領袍。

“我穿它。”

馮茍笑瞇瞇誇道:“鹿大人真是好眼光,這件袍子用的可是今歲新貢的暗花羅,與方才您拿過的紅寶石金冠可是絕配!”

他眼風一掃,“還不快帶鹿大人去更衣梳洗!”

鹿文笙連忙阻止,“我自己來就行。不習慣別人伺候。”

馮茍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您和殿下還真像,都不喜旁人伺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古人誠不欺他!

“巧合而已。”她略微停頓,“勞大伴幫我尋一根紅發帶來,我還沒加冠,金冠就不帶了。”

馮茍一拍前額:“哎呦!是老奴思慮不周!”

“小事!大伴言重了。”

三月三,陽光明媚,春風送暖。

搖著從馮茍那裏借來的白底灑金扇,頂著新鮮出爐的八字碎毛劉海,鹿文笙成功化身為馬路殺手。

推開第三十八個妄圖靠近隊列的少女,禁軍統領薛潯遠實在是受不了了。

“鹿大人,要不您還是上馬車吧!今日上巳,人多雜亂,萬一刺客混在其中刺殺你,防不勝防。”這幫文官想一出是一出,通往禮部的近路不走,偏要選這最遠的一條。

鹿文笙擡手揉了揉快眨抽筋的眼皮,抽空道:“昨日閉眼想到了半夜,覺得刺客這種東西不該防,應該釣,他們越早上鉤,你我越早解放。”

她話頭一轉,“薛大人,您訂婚沒,這滿街的靚麗閨秀,有沒有看上眼的,我可以幫你出謀劃策。”

環然四顧,薛潯遠嘴角微動,無奈吐槽:“大人,別說閨秀了,連同性都在看大人!”

鹿文笙得意地撩了撩額前劉海:“正常,我特意找馮大伴要了套眉筆,妝粉還有口脂,想要俊到男女通吃,豈能不好生打扮?何況上巳還是情人節。”

她湊近薛潯遠,悄聲道:“你猜他們會不會派個漂亮女刺客來?今兒我可是把腿毛都給刮了!”

薛潯遠瞥了眼鹿文笙雌雄莫辨的臉,默默遠離了她。

燕京朝官圈裏的流言他全都聽過,其中有一條傳的是:鹿文笙是太子殿下的入幕之賓。他以前是不信的,方才近距離瞧了兩眼鹿文笙,突然覺得他該信!

家中五歲幼弟的皮膚都沒鹿文笙白細,以前節宴上遇見的名門貴女亦沒鹿文笙英氣好看,尤其配上暖色的日光,很難不眼前一亮。

餘光掃見不動聲色遠離她的薛潯遠,鹿文笙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上巳,是用來立人設的好日子,這怕那怕,扭扭捏捏,肯定會惹人懷疑!但她這般肯定不會!

頂多有看不過眼的損她兩句娘娘腔,學太監塗脂抹粉,沒有男子氣概,不走正道勾引良家婦女。

議論聲越大,越不會有人懷疑她是女子,因為全都去關心她的花邊新聞了。

鹿文笙勾起一個明媚的笑容,接過了一個淺藍色的香包。

她身後的薛潯遠躊躇片刻,沒忍住:“你隨便收女子的東西,太子殿下知曉了會不開心的。”

鹿文笙:“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惹殿下不開心的。”

薛潯遠:“……”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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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等鹿鹿取個婚貼就是晚上啦。[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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