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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親了 白鶴棲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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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親了 白鶴棲鹿

鹿文笙笑瞇瞇的朝樓上的小姐姐招了招手, 順手又收了一條撒過香粉帕子。

近些時日她得高調些,早些將想殺她的人釣出來,節省了人力, 說不定沈鶴歸還會誇她!進而獎賞她!

漸過午時,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原本靠近官署的街道並不熱鬧,卻因鹿文笙的存在聚集了不少人。

螢娘攥著被小心包裹好的婚貼, 在人群裏擠得鬢發都松了,才來到了鹿文笙的背後。

“閑雜人不準靠近!”

理所當然,螢娘被侍衛攔了下來。

螢娘沒辦法, 只好揚聲喊道:“郎君,我來給你送東西。”

熟悉的嗓音入耳,鹿文笙聞聲回頭, 雙眼一亮, 當即揮退侍衛, 道:“自家人,快放她進來。”

眼見鹿文笙親手將螢娘拉入了由禁軍圈起的人墻內, 細碎的討論聲頃刻響起。

“她是誰?憑什麽?長得也沒我好看!”

“好羨慕!我要讓阿爹去給我說媒!”

……

薛潯遠一言難盡的搖了搖頭,帶著我什麽都知道, 卻什麽都不能說的痛苦。

螢娘先將婚貼交給了鹿文笙,囑咐她收好,而後又將後背上的包裹遞給了她:“郎君, 這裏面是夫人給你準備的換洗衣物。夫人還托我給郎君帶句話:三月十五前安心上值,不用惦記家裏。”

隨意將婚貼揣入懷中, 她順手拍了拍螢娘裙上的塵土,“知曉了。你這是在哪裏摔的,全是黃泥?”

螢娘的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夫人臨時起意想做鹹鴨蛋, 我早晨出了趟城,挖泥的時候露水重,不小心滑了一跤,反正回去還要和泥調鹽,索性就不換衣裳了。”

鹿文笙不疑有他,摸出了方才在宮裏順的玉扣:“拿著,去換身漂亮衣裙,女孩子上街,就該打扮的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

“謝郎君,那我走了。”

背過身,螢娘重重呼出一口氣。

今日天蒙亮,家中就來了客,一位與郎君容貌相似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女人與一雙兒女登堂入室,說是來尋親。

她與夫人加上承桑,費了一番力氣才將所有人都綁了,關去了柴房,同時也知道了中年男人是郎君的生父鹿昀致。

郎君雖為女兒身,卻是那麽的優秀,她不明白,為何親父一上門就要求郎君辭官致士,還說族中的表少爺和小姐已出發來了燕京,想讓郎君幫著引薦婚事,拜訪名師。

這些年跟著郎君,她也算見過世面,卻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但願別出意外,讓郎君夜歸。希望海上的人能來快些,盡早將麻煩接走關起來。

進入禮部衙署後,鹿文笙專心辦起了公務,偶爾擡頭看看窗外估算著時間。

酉時整,更鼓一響,鹿文笙迫不及待撂下毛筆就朝外沖去。

小元雖然被沒收了,但任務還是要做的,她已經想好了,一會兒帶沈鶴歸去喝酒,若有機會下藥,就迷暈他,若沒機會,就灌醉他。

反正無論如何,今夜一定要親上一百秒,還有婚書,也得給沈鶴歸遞上。

在考簿上匆匆簽退,鹿文笙徑直朝渡鵲橋趕去。

今夜難得無宵禁且城門大開,還沒天黑,便已燈火如晝,人如星子。

也不知沈鶴歸到了沒有,但願是她先到。

有商販見鹿文笙衣料華貴,趁機上前推銷:“公子要不要買盞燈籠?馬上天就要黑了。”

有一就有二。

機靈的見鹿文笙放緩腳步,也圍了上來。

“公子要不要買糕點?”

“要不要看看香囊?”

鹿文笙不喜突然的糾纏,正要拒絕他們,目光卻無意掃到了對面攤上的簪子,止住了腳步。

那雕的是鹿角與鶴,挺有創意啊!

她腳步一拐,去了對面的簪攤。

“這簪子怎麽賣的?”鹿文笙隨意指了一支木簪子。

“二十文。”

鹿文笙點點頭,裝作隨意看看,又問:“你這桃木簪雕的挺精致,尤其那鹿角與鶴,那只是什麽價格?”

“三百文。”

“……為何相差這麽多?能不能便宜些?”有點小貴。

那攤主上下打量了幾眼鹿文笙衣著,很是囂張:“就是這個價格,愛買不買,這款不愁賣!”

時下,小有家資之人,偏好金簪玉簪,木頭簪子一貫是不受歡迎的,撐死百文,她就沒見過賣這麽貴的桃木簪。

“拿兩只包起來。”清冽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鹿文笙微訝:“殿……公子怎麽會在這裏?”見攤主要包,鹿文笙趕忙阻止:“我們不要,把我們當豬宰呢!又不是名貴木材,桃木還容易折斷。”

鹿文笙一開口,攤主當即有些不開心了,隨即恍然:“你不是看了《白鶴棲鹿》才來買的?”

“什麽白鶴欺路?”什麽鬼?她不過好好上了幾天班,消息就閉塞成這樣了?!

攤主滿臉驚訝:“話本啊!銷量可好了,你一點都沒聽過?”

鹿文笙哽住,怪不得敢賣三百文,原來是話本的周邊。

沈鶴歸笑了笑,繼續對攤主道:“包兩只。”

那攤主對上沈鶴歸的笑容,當即明白他是看過的人,便道:“你身旁這位公子肯定看過,你可以找他借,這樣吧,我見你倆神似書中主角,減兩文錢,好事成雙。”

鹿文笙:“……”可真會做生意!還神似主角,可真會扯!

之前賣燈籠、香囊的攤主見鹿文笙不是那種一哄就會花錢的公子哥,瞬間就散了。

人流如織,兩人在喧囂的街上並排走了數步。

鹿文笙把玩著桃枝簪,轉手就插到了自己頭上。

設計的真好看,上司買的,不要白不要,畢竟都是用血汗換來的!

不過沈鶴歸日理萬機,肯定不會看話本這種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有些餓了。”鹿文笙側過頭,提議:“我們去酒樓吃完飯再逛?”

沈鶴歸的目光落在木簪上,語氣平穩:“你先吃,孤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他正愁該如何開口。

沈鶴歸接過便衣侍衛遞上來的長劍,將其交到了鹿文笙手上,“保護好自己,安插在你身邊的人手孤要調走一半。”

鹿文笙楞怔著接過,冰涼的劍鞘觸到掌心,沒由來的湧上不安,“發生什麽事了?”

沈鶴歸沒想著瞞:“城東滿載漕糧的官船起了火,火勢已蔓延到相連的船只和岸邊的臨時倉棚。”

她的心底驟然一空。

一艘大型漕船可裝載數百石糧食。一把火下去,牽連倉棚,至少數千石糧食將會化為烏有。這相當於抹掉了一個縣乃至數個縣全年的稅糧。

而且漕船的造價還不便宜。

為何偏偏是上巳,她不信這是意外。

沈鶴歸擡手安撫似的拍了拍鹿文笙的肩膀:“別擔心,孤能解決,只是要晚些陪你過上巳了。”

鹿文笙心頭一暖,有些感動,沈鶴歸對她也太上心了,火燒眉毛了卻還要先來找她。

“大局為重,殿下去吧,我在橋下的第一家酒樓等你。”到底哪個王八犢子在和她作對,偏偏挑在她要做任務的時候放火!還挺缺德,燒糧食!

目送沈鶴歸走遠,鹿文笙欣賞了會兒新得的劍。

好劍,刃文流暢,血槽均勻!

一直猥瑣跟在她身後的沈絲見沈鶴歸走了,慌忙催栗雲。

“皇兄走了,快去把鹿文笙綁來,本公主今日一定要將生米煮成熟飯!”

“眾目睽睽的,會不會不太好,鹿大人已是今非昔比,萬一鬧大了,不好收場,而且奴婢覺得太子殿下方才看鹿大人的目光怪怪的。”怪在哪裏卻說不上來。

沈絲偷感很重的掃了眼周圍,“人是有點多,那我們再等等。”

也不知為什麽,她明明送了花宴請帖去鹿文笙家,卻沒收到回帖,想著退一步,親自送,結果總找不到機會,還遇見了幾次大皇兄,被數落了一頓,說她不務正業。

她真的比竇娥還冤,上輩子兢兢業業搞事業,早早將自己蹦跶死了,這次擺爛,一心想找個好人嫁了,卻又嫌棄上她了,還給她請了一堆夫子。

栗雲:“動了,鹿大人動了。”

沈絲:“噓噓!聲音別太大,有句話叫物以類聚,萬一鹿文笙的聽力與我皇兄一樣好,就完蛋了!跟上。”

越臨近鬧市,人流越是洶湧,鼎沸的人聲,繚亂的燈火,結伴呼朋的人群,既無序又整齊,鹿文笙惦念著沈鶴歸,便沒註意到身後綴者小尾巴。

她沒進訂好的包廂,而是獨自在大堂臨窗處開了一桌,點了些糕點墊肚,獨坐到了天黑。

河對面的石階上聚集了不少男女老少,她們嬉戲打鬧,相互贈著柳圈花冠,分享者剛買的芍藥與牡丹,有孩童哭鬧著想要草把上的麥芽糖,父母被纏的沒辦法,只好妥協。

她突然覺得有些失落,有些寂寞。

沒來燕京前,她忙著生存,忙著科舉,每分每秒都很珍貴,根本無暇過節,來燕京後,有商廉與霍謙陪她,三人間無話不談。

此時此刻,想要找人作陪,卻發現認識的人裏,喊誰來都不合適。

官場無朋友,燕京無知己,滿目熱鬧,皆與她無關。

出神間,隔壁桌不知何時已落座了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二人耳鬢廝磨,笑語溫存,那蜜裏調油的親昵,讓鹿文笙感到艷羨。

突然想談甜甜的戀愛,喜樂則聚,喜去則散的那種。

“哎,你們快看,城東那邊的天都紅了!”

“真的誒!你吃好沒有?”

“差不多了,一起去看看!”

思緒被乍然湧起的議論聲打斷,鹿文笙心尖一顫。

沈鶴歸都親自去了,又臨近水邊,大火應該遏制住了才對。

鹿文笙猝然起身疾走向門外,擡頭上看,只見半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黑紅色,隱約間還能聞到草木被燒焦的味道。

這麽大的火,怕是根本沒滅!沈鶴歸呢?他是不是出意外了?她任務還沒做啊!

來不及細思,鹿文笙握著劍,拔腿就往城東跑。

店小二目瞪口呆,衣著如此華貴,居然不付錢就跑了,吃霸王點心。

他連忙拔腿追了上去,“客官,你點心錢沒給!你不給,掌櫃會扣我的月錢!”

街對面的黑巷。

栗雲激動的晃了晃沈絲:“公主,鹿大人跑了,快起來,別睡了。”

沈絲被她晃得驚醒,下意識斥道:“那你還不快追!”

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睡著涼了,鬼天氣,白天那麽熱,晚上這麽涼。

栗雲如夢初醒:“哦,好。”

擤了擤鼻子,沈絲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打算跟上,結果一出巷子發現,全是她不認識的身影。

她莫名想起了沈鶴歸上輩子對她嘲諷:早點找個老實人嫁了,或者找個心眼多,又愛她愛到要死的夫君嫁了,多做善事,爭取下輩子可以多長幾個心眼。

沈絲喃喃:“完了,又搞砸了,白蹲了一下午。”不過鹿大人是真帥啊!想要!

一場火燒的天地變色,很多人都湧向了城東。

鹿文笙趕到的時候,錦衣衛已將事發地團團圍起,禁止百姓湧入。

鹿文笙擠上前亮出牙牌:“有要事,放本官進去!”

盯著牙牌與鹿文笙的臉,守門的錦衣衛陷入了猶豫。

這位鹿大人可是殿下的心頭肉,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正當僵持之際,滿臉黑灰的林守白恰好路過,他的目光在鹿文笙面上一停,隨即沈聲吩咐:“放人進去。”

“多謝。”鹿文笙收起牙牌,剛想問沈鶴歸人在哪裏,卻發現林守白早已快步離去。

她循著林守白來時的方向深入,沿途見到的俱是燒焦的斷木與忙碌的兵丁,偶爾還能看見被匆匆擡走的傷患。

火光滔天,熱浪加身,綿密的憂慮一點點聚集到胸口。

“轟隆!”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是斷木不堪烈火侵蝕,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快將水擡到殿下那邊,那邊有發現!”

見他們往火勢最洶湧的地方跑去,鹿文笙擡腳就追了上去。

男主就是不一樣,好好的太子不在後頭坐鎮,居然往火堆裏跑,嫌自己命長!

憂慮與火氣一齊湧上心頭,因此當鹿文笙在通天烈火前尋到沈鶴歸時,整個人都有些不理智,也忘記了尊卑。

耳廓微動,沈鶴歸遲疑了一瞬才轉身:“你怎麽來了?”還以為是幻覺。

“怎麽?我不能來來找殿下?”她理直氣壯,“天都紅半邊了,擔心死我了!”

伸手非常細致的將沈鶴歸檢查了一遍,鹿文笙松下一口氣,“還好沒傷著。”

四處都是飄飛的灰黑碎屑,地面上也都是水漬與泥漿,鹿文笙一路跑來,不僅衣裳,連俊俏的臉蛋都變得臟兮兮的。

但沈鶴歸沒嫌棄,反而覺得此刻的鹿文笙非常讓他心動。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惦記他的生死,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被烈火灼一下不會如何,但鹿文笙會,但她還是來了,為了他的安危而來。

心隨意動,沈鶴歸低頭在她唇角落下輕柔一吻,帶著歉意:“是孤的錯。”

鹿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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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心想著快點寫到讓我上頭的情節,然後……忘記看時間了,結果還沒寫到[爆哭]好恨我這該死的手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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