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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心匪石(三) 他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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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心匪石(三) 他是她的了。

未逢佳境甘素簡, 一旦貪歡,難返清寧。

趙堂潯輕輕蹙眉,眼睫顫抖, 瀲灩的水光在眼裏閃動。他的神色混沌而癡迷,戀戀不舍地感受著自己的舌尖在她口齒之間的流連。

四周靜寂無聲, 幾乎只能聽到自己響徹如雷的心跳。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一個極其淡泊之人, 也從未對所謂的美滿幸福有過向往,可直到此刻,他幾乎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魂魄似乎已經出離軀殼, 漂浮在空中, 能夠看到自己渾身緊繃,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攏在懷裏。

他們循序漸進, 難舍難分, 頑皮的舌尖你追我趕。雖然毫無章法,卻也難以自拔。

他只覺得自己的軀殼幾乎要碎裂, 恨不得將自己的軀體燒成骨灰, 做成香囊來讓她時時掛在身邊。

他從前不懂,為何世人總將情欲奉得如此之高, 可如今不過是品嘗到了一個苗頭, 就讓他忍不住地想要渴求更多。可他不能,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欲望, 乖巧地配合她。

慌亂而又急促的吐息之間, 他又想到了那天他們在酒樓裏一起聽的那個故事。

法尚如此, 何況非法?

他對她的情,一邊流連忘返,舍不得,放不下, 卻又一邊帶著一股淡淡的哀愁。

他看著她漂亮的眉眼,永遠帶著和熙的光彩,不管走到哪裏,都有那麽多人喜歡她,關心她,因為她的確很好。

他忍不住有些妒忌。

她對於他而言,是他的全部。他卻只是她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去怨恨這樣的不平等,他忍不住去幻想她能不能讓自己的胸襟稍微狹窄一些,可以少裝一些人,讓他的部分更滿當一些。

他難以控制住自己的貪念,起初怕她不要他,她說願意要他,他又悄悄怨恨她,怨恨她的光明,甚至怨恨起她那樣的勾人的溫暖。

這麽想著,他越發加重了吻的力道,寬闊的手掌掐住姑娘細弱的肩膀,壓著她的身體,用唇齒倉促地堵住她的驚叫,把她按在床板上。

這個吻不斷深入,讓孟令儀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他按著她肩膀的手十分用勁,讓她覺得有些疼,可偏偏他親吻的方式,又格外的輕柔,完全不如他的姿勢一般強硬,更像是用這樣強硬的姿勢來偽裝什麽。而其實在內心深處的那一只小獸,傷痕累累,用舔舐的方式一點點乞求她,帶著哭腔,用廝磨的方式變相地綁架她,來博取她的心軟。

“阿潯,你……你松開。”

孟令儀有些慌亂地用手撐起他的頭,驟然往旁邊別開臉,忍不住大口喘著氣:“你停一停,我快喘不過氣了,而且你背上的傷口也裂開了,冷靜一點。”

他輕輕眨了眨眼,咬著下唇,恍惚地吸了一口氣,喃喃道:“懸懸,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不高興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被他壓紅的手腕上,只見她用手指揉著手腕,掙紮著坐起來。他垂著頭不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拉過她的手腕,開始愧疚地為她按揉。

他想,他對於她的情,大概就是非法,這並不算是什麽正當的感情,完全比不上她對他的高尚。

於是,他只敢小心地收斂起來,將其中扭曲的部分藏在心裏,讓自己暢快,卻也讓自己痛苦。

孟令儀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見他仍然低著頭,悵然若失地看著空空的手掌心,忍不住嘆了口氣。

“好了,別分心了,我先幫你把那些傷口上一下藥。”

他輕輕嗯了一聲,面色鎮靜,乖乖地利落趴在床上,可舉止之間的動作,仍舊有些虛弱。

孟令儀從床上站起來,有些慌亂地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摸著黑朝屋子裏走去,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懸懸,你要去幹嘛?”

她隨口答道:“我找根蠟燭,太黑了。”

“我來幫你,你小心一點,別磕到了。”

他立刻回答。

孟令儀剛想讓他別動,就見他已經虛弱地撐著身子,磕磕絆絆地朝她走過來。明明屋子裏面一片昏黑,他卻仿佛仍舊什麽都能看清一樣,徑直向她走過來,然後自然而然地看了看她的手,伸出幾個指頭,似乎在試探地問她能不能牽著。

她有些無奈,不知道怎麽應對他的轉變,原來對於他而言,轉變那麽大的嗎?

她把自己的手交給他,其實主要是看他走起路來實在費勁,有些於心不忍。然後,他便帶著她一路走到櫃子前,利落地找出燭火,又擦燃火折子點上。

燭光亮起的瞬間,孟令儀盯著那束小小的火光,一晃神,卻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見她也在看他,他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躲開,而是無措地抿了抿唇,露出了一個可憐巴巴的神情。

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

她幫他上完藥,夜已經很深沈了。折騰了一天,她也累得不想動。

這一次,兩個人十分坦然地躺在床上,還是像上次一樣,一人睡在一邊,中間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似的,把兩人分隔開。

不過,或許真正坦然的只有一人。

孟令儀平躺著,閉著眼睛,一會兒沒睡著,她覆又睜開,側過頭,就見趙堂潯正側躺著,一直直勾勾地看著她。

孟令儀有些奇怪,問:

“阿潯,你睡不著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

“我可以看著你睡嗎?我就想看你一會兒。”

孟令儀楞了楞,出於他的身體考慮,她又說:

“不可以,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又忽然問她:

“懸懸,你有想去的地方嗎?你有想幹的事嗎?我和你一起走。”

孟令儀怔楞許久,才緩緩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你不陪太子殿下去南邊了?”

他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卻極為認真:

“以後我是你的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孟令儀下意識想糾正他,他不應該把自己當成一個物品,一會兒屬於這個人,一會兒又屬於那個人。她恍惚之間意識到,他仿佛是把自己曾經對於哥哥的情感轉加到了自己身上。不過她現在有些困了,而且估計一時半會兒跟他也說不明白,只顧著問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這樣也好,畢竟跟著一個對你不好的人,你只會受傷。”

他瞳孔漆黑,依舊認真地看著她:

“懸懸,那你會對我好嗎?一直都會嗎?”

孟令儀點了點頭。

“那你呢?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嗎?”

趙堂潯的眸子暗了暗。他沒有,他什麽都沒有,他現在就只想跟著她,她在哪他就在哪。不過,如果她想要他有的話,他也可以有。他一時之間不敢隨意說出口,怕自己的回答辜負她對他的期待。

“阿潯,你怎麽不說話?要是你有什麽想做的事,你也可以告訴我。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也不完全是因為你的緣故。我覺得,即便我們想要在一起,也不是必須要為對方犧牲自己想做的事。”

良久,他才淡淡回答:

“你的願望是什麽?我的願望就是幫你實現你的願望。如果你覺得這樣的我讓你不高興了,我也可以去做你想讓我做的事。”

他頓了頓,又冷不丁地提起:

“你之前問過我,想不想當皇帝?如果你想做皇後的話,我也就按照你說的做。”

孟令儀啞然,盯著天花板,心裏有股說不上來的苦澀和沈重。

她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

“你真是該記住的記不住,不該記住的瞎往心裏去。我那天還說了別的,你忘了?”

他沒有忘,他記得,他怎麽會忘記她說的話呢?

“我還說了,我的願望很小很小,讓你不要嘲笑我。我就希望你能夠吃得好,睡得好,沒有什麽煩心事。所以你什麽都不想幹,是嗎?”

他沈默,他想說的話都已經說了,現在他是她的了,只要能夠跟著她,就是他全部的意義。

孟令儀認真想了想,如果他沒有什麽抱負,其實他們提前走也不是不行。趁現在,他們可以提前下船,然後走陸路去找她哥哥,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這樣的生活多自在,多暢快。而且,有他一個這樣的大俠跟在身邊,她也不需要害怕路遇歹人慘死他鄉。

“我想幹什麽嗎?我想幹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呀。我就是一個沒有什麽抱負的人,我只想盡我自己的能力,給人間帶來一點點改變,哪怕是一個人也行。”

她頓了頓,目光輕輕地落在他身上:

“比如你呀,阿潯,你覺得我的存在為你帶來改變了嗎?”

趙堂潯極輕極輕地閉了閉眼。她的存在,幾乎無異於上天賜給他的禮物。可在她問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卻有些卑鄙的不想開口,因為他知道,他只是她的願望中很小很小的一個部分。

還沒等他斟酌出怎麽回答,孟令儀就已經接過話頭: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因為你的存在,也讓我覺得很幸福。”

他有些訝然地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裏笑意很真誠,一如他第一次見她。那時,她從大雪裏向他跑過來,他對她還滿是敵意,卻不想不過一年時間,他們之間已經是如此的境地。

“那我們就走吧,我們可以在下一個地方下船,然後一直朝我哥哥在的地方邊玩邊走,在路上看看山,看看水,你覺得如何?”

“可是你哥哥怎麽辦?他願意放你走嗎?”

他只是又牽住她的手,喜怒不明:

“懸懸,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孟令儀仍有疑惑,但既然他答應了,她心裏也是相信他的,於是便沈沈睡了過去。

*

再次睜開眼,是被身邊人劇烈的咳嗽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睡眼,只見他背對著她,拼命地用袖子捂住口鼻,渾身顫抖著努力把難耐的咳嗽聲悶在袖子裏,還沒有發現她已經醒了。

孟令儀輕輕叫了他一聲:“阿潯,你不舒服嗎?”

不料,他微微一顫,轉身看了她一眼,神色很是愧疚,接著便掙紮著站起來,似乎是怕吵到她,一言不發地想往外走。

“誒?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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