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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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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放下兒子

當晚睡了個比較好的覺,袁野早晨一開手機,就冒出一條信息:“媽媽,你找我?”

袁野打過去電話,接了。“你在哪?怎麽一直不接電話、不回信?”袁野沒有喜極而泣,也沒有生氣發火,看來自己有進步。

“我在紐約。聽到警察留言,說你找我?”

兒子Paul說得很平靜,袁野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興師動眾找警察,有點唯恐兒子不出事似的。

袁野懇請:“我們還是一周至少聯系一次好不好?說好的事,你不這樣做了,我就又瞎想了。都三周聯系不上你了。”

“我沒事,挺好的。就是想一個人看看紐約。”

“那你也可以告訴我一聲啊。”袁野沒有生氣,但還是強調了一下。

“怕你事多,又該一堆理由阻止我了,又會問東問西的。”

“你大了,想獨立是好事。媽媽也不想幹涉你什麽了。只是希望你以後一周至少回一個短信吧。”把兒子交給命運,隨他去吧。就用一個短信牽一下他,不過分吧?

“好吧。”聽聲音,感覺兒子好像突然長大了不少。

“那你好好玩吧,照顧好自己。我要回國一段時間,有些事要忙。”琢磨著得趕緊補定機票了,“對了,你英語好,給警察局打個電話,把案給撤銷了吧。”

兒子冷靜地說: “我撤銷不了,只能報案人撤。”

得,自己惹的麻煩,只能自己解決。

袁野給警察局撥打電話,又是長串的英語,聽得頭暈而無所得。

只好再親自跑警察局一趟。警察局答覆是案子已經轉到Paul公寓所屬的警察局了,他們會告知那個警察局。但那個警察局需要核實後,才能撤銷。

後來接到那個警察局電話,袁野照例聽不懂,結結巴巴地用英語說:“我兒子找到了。請撥打我兒子的電話,他的號碼是……”後來也不知道到底撤銷了沒有。大活人找到了,沒有不撤銷的理吧。

語言不通,袁野頭疼,警察他們更頭疼吧。

一天,商量完中國之行的事,坐在王先生家的後院裏,袁野真誠地請教:“我腦子笨,我兒子這件事,你幫我一起捋一捋啊。”

“我兒子,是我生的、我養的;雖然我和他的命有相連的部分,但卻有各自相對獨立的、不同的命,是不是?尤其是他成年了,更是有自己獨立的命運軌跡了,是不是這個意思?”

他讚同:“是。”

袁野繼續琢磨:“我原來設想兒子讀完中國的一流高中,考入美國一流大學,看似順理成章,實則一廂情願。‘上天’給他的命運安排不是這樣的,是不是?因我執著於我的一廂情願,所以,他三年前就用極端的方式:出走、揚言自殺,來改寫了我給他定的命運。說是改寫,其實是他在走回‘上天’給他命定的路,是不是?我沒權利、沒能力定他的命運,如我繼續逼迫他就範,那他可能從此杳無音訊,或已自殺,以此來宣告我對抗命運的失敗。”

王先生:“是這意思。”

袁野沈思著繼續說:“他用這種方式走回了他的命運之路,包括他現在拒絕上大學、時不時地玩失聯。我如明白了這是‘上天’的安排,順服天命,就不會再痛苦。不是‘上天’非給我苦難的,是我執著於自己的安排、又無力實現,才痛苦的。是不是?”

袁野感嘆:“我還應該感謝‘上天’借著這幾年的苦難,使我遇到了你和Grace,我命中的貴人、靈魂的導師。真是很奇妙啊,痛苦中,我卻因此走回了我該走的人生之路:生命之道,找到了人生的意義,並將得到永恒的歸宿。”

王先生說:“一切皆有定數,‘大道’無言,但掌控全局……”

袁野又沈思著說:“我以前總覺得他爸爸老楊對兒子Paul不夠用心,心裏還總埋怨他。現在看來,其實他比我更早順服了命運的安排,所以他比我更早釋然了。當然他也用再生一個孩子的方式,稀釋了大兒子帶給他的一些痛苦和傷感。”

袁野感嘆:“其實,不是兒子帶來痛苦,是我自己把自己的心囚禁在了牢籠裏。是自己的掌控欲、是自己要說了算的執著、是對命運的無知、非要‘與天鬥、與地鬥’的愚蠢,使自己跌落到深坑的。”

王先生還是那種淡淡的口吻:“命運猶如迎面而來的蒙頭搶劫犯,你若順從則一切安好,你若火冒三丈、莽撞搏鬥,即會頭破血流,最後你才發現:撒手後,竟那麽輕松自由。”

袁野感嘆:“我以為命運要搶走我最珍貴的追求;卻原來它是要搶走我應該丟棄的執著。”

袁野擡頭望天:“感謝‘上天’!感謝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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