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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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車窗被砸
在家蜷縮得慵懶、暈乎，晚飯後，袁野決定去附近公園散散步，清醒清醒。
此時是2018年的春天，微風和煦、空氣清新。因位於華人區，再加上華人有飯後鍛煉的習慣，所以，公園裏迎面碰到的哪哪都是華人，很親切。鍛煉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門：有快步走的；有慢走的；有在草坪上甩胳膊、甩腿的；有跳各種廣場舞的......恍惚像在國內的城市公園裏。
跟著一個廣場舞大媽隊跳了一會兒，袁野自感手腳不協調、影響觀瞻，遂羞愧地退出，轉而沿著公園橢圓形的小路轉圈散步。迎面碰到一位老阿姨，腳步蹣跚，推著買菜的那種小車。即將擦肩而過時，袁野微微對她點點頭。
阿姨微笑著叫住了袁野：“你好，歡迎你參加一個活動。”並遞過來一個兩折的小冊子。
廣東腔普通話，勉強能聽懂。打開小冊子，發現是一個華人教會舉辦的與健康有關的活動。除了量血壓等簡單的免費檢測，還有健康講座。時間是第二天的晚上。袁野挺好奇，就答應了。
第二天晚上如約前去。自感血壓等沒問題，就直奔健康講座小禮堂。原來是關於癌癥方面的講座。
一個半小時的講座，袁野記住了兩句話：第一句：癌癥不等於死亡，帶癌生存是常態。第二句：喜樂的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幹。
聽完講座，袁野樂呵呵地出小禮堂的門，進停車場，按一下車鑰匙，伸手去開車門，突然驚叫起來：車窗戶、被砸了！
只見車左前門的窗戶上有個大洞，框上殘留一圈刺刺牙牙的玻璃碴，像魔鬼的大嘴和牙齒。地上、座位上散落著大小不等的玻璃碴。
聽到袁野的驚呼，一個小夥子從右前門邊的路牙上站起來：“終於等到你了。真對不起，我們還派人巡視停車場呢，結果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袁野兀自陷在奇怪中：“太奇怪了，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掏掏自己的衣兜，證件銀行卡都在。車鑰匙在手裏。“我也沒有什麽東西可偷的啊，為啥砸我玻璃呢？”
夢游似地，袁野打開後備箱，還是一個小紙箱子裏面胡亂放著幾個備用的塑料袋。“也沒丟啥東西啊。”
小夥子說：“你再想想，一般都是車廂裏有什麽包啊或值錢的東西，才會被砸。”
袁野仔細回想了自己下車的過程，什麽也沒想起來：不記得手裏拿過什麽東西、也不記得自己有把什麽東西放到車廂裏的動作。
再回憶以前車裏有什麽東西。終於想起了有個平時購物的那種布袋，裏面可能裝有報紙、促銷廣告什麽的，似乎是被袁野隨手放在了副駕駛座上。“那也應該砸的是右前車窗啊，怎麽會是左前車窗呢？”袁野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發現沒丟什麽值錢的東西，小夥子舒了一口氣。
但很快發現，還是丟了一件值錢的東西：車窗戶玻璃。
小夥子又恢覆抱歉的姿態：“我打電話報警了，這不是人身安全案件，警察可能到得慢。我們教會賠您安裝玻璃的錢。”
袁野這才從夢游狀態清醒過來似的，說：“我聽了你們的講座，挺好的，你們講座都沒收費，我怎麽能讓你們賠錢呢。沒事，我的車有保險。現在太晚了，明天我會聯系保險公司的。”
小夥子：“你確定保險公司會賠嗎？好像是有個起賠點，超過起賠點才賠。”
旁邊過來一個中年男士，看了看情況，隨口說：“我以前修過車窗戶，原廠玻璃可能得好幾百，如果是普通玻璃，只需一百多元就行了。明天找個華人修車點，很快就能安好。”還告訴了袁野他以前修車的地址。
袁野快速合計了一下，一百多美元也就是七百多人民幣，還行，不貴。
袁野更踏實了，對小夥子說：“謝謝你一直在這等著，也謝謝你們教會。不用等警察了吧，不是啥大事。”
小夥子耐心地和袁野一起收拾了玻璃碎片，一再確認是否真的不需要他們修車，又找袁野要電話號碼，被袁野拒絕了：又不是他們教會砸的，怎麽能讓他們修呢！
開車回去的路上，袁野突然發現一個問題：租的房子沒有停車位，都是在路邊停車。這車窗戶“狗洞大開”的，晚上如停在馬路邊，不說會不會下雨淋濕了車座，再來個更貪心的賊，豈不會把袁野的車整個給偷走了。
袁野想到了王先生，無奈給王先生打個電話，求助。
王先生的主意是：把車停在他們家車庫，然後他再送袁野回家，明天再接袁野來開車、修車。
主意當然是好主意，只是這麽麻煩他，真是不好意思。
袁野開車到了王先生家門口。夜色中，就見王先生家的車庫門大開，王先生已把自己的車倒了出來。袁野把自己的車開進車庫，鎖好，然後坐上了他的車。袁野新租的房在華人區，離他家有十多分鐘的車程。
半個多月沒見王先生，袁野百感交集。上次他兒子Nate說秘書的事，袁野一直沒給回話，所以有點尷尬。
王先生似乎不計前嫌，笑瞇瞇地望著袁野，問車窗戶是怎麽回事。
為了驅除尷尬情緒，袁野眉飛色舞地說了一番。最後袁野說：“真是很奇怪，一個破布兜，有啥可偷的呢？關鍵是還砸了我的玻璃。你說我怎麽那麽倒黴呢？”
在教會停車場，袁野沒來得及琢磨自己倒黴，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太倒黴了，而且這幾年真是黴運連連。
“唉！命啊，我的命真是不好。現在連小偷都欺負我！”袁野嘆息著脫口而出。
王先生保持自己一貫的風格，靜靜地聽袁野說完，然後悠悠地來一句：“小偷更可憐，不是嗎？”
沈浸在自憐情緒中的袁野，聞聲一楞。
雖幾乎每次都被他點撥得一楞一楞的，可這次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還是楞了一下。
袁野自我感覺自己還算是有知識、有道德的人，怎麽每次一聽王先生說完，就總發現自己很淺薄、很自私呢？
袁野沈默了，仔細琢磨：那個小偷確實更可憐，肯定手頭太缺錢了，否則不會幹這種缺德事。袁野呢，現在不用去辛苦工作，還有吃有穿有住的......
袁野嘀咕：“他確實可憐。唉，可惜那個包裏沒錢。”之前慶幸是個破布兜，現在恨不得是個能換錢的好皮包，皮包裏再有點錢。
突然想到一句話，袁野試著反駁王先生：“我們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小偷是不是也有可恨之處？”
王先生：“可恨，也是小偷可憐的一部分。靈魂可憐......”
袁野有點崇敬地望向他的側臉。據說釋迦牟尼成佛之後，看眾生都苦，所以發誓要普度眾生。是不是王先生也快成佛了......
袁野哀嘆：“和你比，我的境界差的太遠了。”
王先生望了袁野一下：“你不讓教會修車，做得挺好的。”
袁野不好意思：“這算啥啊，不是應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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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車窗被砸
在家蜷縮得慵懶、暈乎，晚飯後，袁野決定去附近公園散散步，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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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一個廣場舞大媽隊跳了一會兒，袁野自感手腳不協調、影響觀瞻，遂羞愧地退出，轉而沿著公園橢圓形的小路轉圈散步。迎面碰到一位老阿姨，腳步蹣跚，推著買菜的那種小車。即將擦肩而過時，袁野微微對她點點頭。
阿姨微笑著叫住了袁野：“你好，歡迎你參加一個活動。”並遞過來一個兩折的小冊子。
廣東腔普通話，勉強能聽懂。打開小冊子，發現是一個華人教會舉辦的與健康有關的活動。除了量血壓等簡單的免費檢測，還有健康講座。時間是第二天的晚上。袁野挺好奇，就答應了。
第二天晚上如約前去。自感血壓等沒問題，就直奔健康講座小禮堂。原來是關於癌癥方面的講座。
一個半小時的講座，袁野記住了兩句話：第一句：癌癥不等於死亡，帶癌生存是常態。第二句：喜樂的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幹。
聽完講座，袁野樂呵呵地出小禮堂的門，進停車場，按一下車鑰匙，伸手去開車門，突然驚叫起來：車窗戶、被砸了！
只見車左前門的窗戶上有個大洞，框上殘留一圈刺刺牙牙的玻璃碴，像魔鬼的大嘴和牙齒。地上、座位上散落著大小不等的玻璃碴。
聽到袁野的驚呼，一個小夥子從右前門邊的路牙上站起來：“終於等到你了。真對不起，我們還派人巡視停車場呢，結果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袁野兀自陷在奇怪中：“太奇怪了，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掏掏自己的衣兜，證件銀行卡都在。車鑰匙在手裏。“我也沒有什麽東西可偷的啊，為啥砸我玻璃呢？”
夢游似地，袁野打開後備箱，還是一個小紙箱子裏面胡亂放著幾個備用的塑料袋。“也沒丟啥東西啊。”
小夥子說：“你再想想，一般都是車廂裏有什麽包啊或值錢的東西，才會被砸。”
袁野仔細回想了自己下車的過程，什麽也沒想起來：不記得手裏拿過什麽東西、也不記得自己有把什麽東西放到車廂裏的動作。
再回憶以前車裏有什麽東西。終於想起了有個平時購物的那種布袋，裏面可能裝有報紙、促銷廣告什麽的，似乎是被袁野隨手放在了副駕駛座上。“那也應該砸的是右前車窗啊，怎麽會是左前車窗呢？”袁野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發現沒丟什麽值錢的東西，小夥子舒了一口氣。
但很快發現，還是丟了一件值錢的東西：車窗戶玻璃。
小夥子又恢覆抱歉的姿態：“我打電話報警了，這不是人身安全案件，警察可能到得慢。我們教會賠您安裝玻璃的錢。”
袁野這才從夢游狀態清醒過來似的，說：“我聽了你們的講座，挺好的，你們講座都沒收費，我怎麽能讓你們賠錢呢。沒事，我的車有保險。現在太晚了，明天我會聯系保險公司的。”
小夥子：“你確定保險公司會賠嗎？好像是有個起賠點，超過起賠點才賠。”
旁邊過來一個中年男士，看了看情況，隨口說：“我以前修過車窗戶，原廠玻璃可能得好幾百，如果是普通玻璃，只需一百多元就行了。明天找個華人修車點，很快就能安好。”還告訴了袁野他以前修車的地址。
袁野快速合計了一下，一百多美元也就是七百多人民幣，還行，不貴。
袁野更踏實了，對小夥子說：“謝謝你一直在這等著，也謝謝你們教會。不用等警察了吧，不是啥大事。”
小夥子耐心地和袁野一起收拾了玻璃碎片，一再確認是否真的不需要他們修車，又找袁野要電話號碼，被袁野拒絕了：又不是他們教會砸的，怎麽能讓他們修呢！
開車回去的路上，袁野突然發現一個問題：租的房子沒有停車位，都是在路邊停車。這車窗戶“狗洞大開”的，晚上如停在馬路邊，不說會不會下雨淋濕了車座，再來個更貪心的賊，豈不會把袁野的車整個給偷走了。
袁野想到了王先生，無奈給王先生打個電話，求助。
王先生的主意是：把車停在他們家車庫，然後他再送袁野回家，明天再接袁野來開車、修車。
主意當然是好主意，只是這麽麻煩他，真是不好意思。
袁野開車到了王先生家門口。夜色中，就見王先生家的車庫門大開，王先生已把自己的車倒了出來。袁野把自己的車開進車庫，鎖好，然後坐上了他的車。袁野新租的房在華人區，離他家有十多分鐘的車程。
半個多月沒見王先生，袁野百感交集。上次他兒子Nate說秘書的事，袁野一直沒給回話，所以有點尷尬。
王先生似乎不計前嫌，笑瞇瞇地望著袁野，問車窗戶是怎麽回事。
為了驅除尷尬情緒，袁野眉飛色舞地說了一番。最後袁野說：“真是很奇怪，一個破布兜，有啥可偷的呢？關鍵是還砸了我的玻璃。你說我怎麽那麽倒黴呢？”
在教會停車場，袁野沒來得及琢磨自己倒黴，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太倒黴了，而且這幾年真是黴運連連。
“唉！命啊，我的命真是不好。現在連小偷都欺負我！”袁野嘆息著脫口而出。
王先生保持自己一貫的風格，靜靜地聽袁野說完，然後悠悠地來一句：“小偷更可憐，不是嗎？”
沈浸在自憐情緒中的袁野，聞聲一楞。
雖幾乎每次都被他點撥得一楞一楞的，可這次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還是楞了一下。
袁野自我感覺自己還算是有知識、有道德的人，怎麽每次一聽王先生說完，就總發現自己很淺薄、很自私呢？
袁野沈默了，仔細琢磨：那個小偷確實更可憐，肯定手頭太缺錢了，否則不會幹這種缺德事。袁野呢，現在不用去辛苦工作，還有吃有穿有住的......
袁野嘀咕：“他確實可憐。唉，可惜那個包裏沒錢。”之前慶幸是個破布兜，現在恨不得是個能換錢的好皮包，皮包裏再有點錢。
突然想到一句話，袁野試著反駁王先生：“我們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小偷是不是也有可恨之處？”
王先生：“可恨，也是小偷可憐的一部分。靈魂可憐......”
袁野有點崇敬地望向他的側臉。據說釋迦牟尼成佛之後，看眾生都苦，所以發誓要普度眾生。是不是王先生也快成佛了......
袁野哀嘆：“和你比，我的境界差的太遠了。”
王先生望了袁野一下：“你不讓教會修車，做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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