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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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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追思會和葬禮

聚會後第三天,Grace身體急轉直下,送到醫院後,很快陷入半昏迷、昏迷,第五天在醫院去世。袁野這才恍悟到:聚會那天Grace能說、能吃,原來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追思會,在Grace所屬的教堂舉行。

基督徒的追思會與國內追悼會的區別在於前者認為人有靈魂,因此更加註重對逝者的追憶和思念,從而為逝者一生畫上愛的句點;後者認為人死如燈滅,往往沈浸在死者□□滅亡的傷痛之中。

看著教堂前面Grace的照片,袁野思想恍惚。再加上英語不好,整個儀式袁野參加得糊裏糊塗的。教堂坐滿了人,多是西人,也有一些華人。來賓的衣服穿得花花綠綠的,沒有什麽講究。主席臺旁邊放著一個捐款箱,說是大家放進去的錢,Grace的家人不保留,全捐給某慈善機構。袁野也用信封裝幾張鈔票,放進了捐款箱,沒留名字。

幾個親戚朋友依次上臺發言,都是英文,袁野基本沒聽懂。只見來賓有時一起呵呵笑起來,有時又低頭抹眼淚。

整個儀式基調比較平靜,主會人和家屬沒有渲染悲傷,來賓情緒也比較克制,與平常聚會差不多。既然基督徒認為:人的生命不止於今生今世,死亡意味著回到天堂,跟上帝以及已故的愛人、親人、朋友一起共享永生與喜樂,那麽,確實也不會那麽要死要活地悲傷了。

追思會後,大家一起到教會餐廳吃茶點,各自拿完後,找地方三三兩兩地聊起來。

袁野心裏有些憂傷,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裏默默地吃著餅幹、漢堡什麽的。

王先生在袁野的對面坐下,表情沈靜。

袁野擡頭看見他,眼淚又流了下來,哽咽著說:“真沒想到她那麽快就走了。”

他沈靜地說:“不用憂傷。她脫離了地上的勞苦,在主裏安息了。”

袁野說:“我已找好房子,葬禮後就搬走。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告訴我。”

考慮到葬禮之後,親人們都離開了。袁野住在王先生家裏,多有不便。

葬禮安排在一個周末。

袁野自己開車,跟著車隊前往南加州最大的墓園:玫瑰崗紀念公園。

當Grace的骨灰被埋在土裏時,大家按牧師的指導,往小小的墓穴裏放鮮花。人們都那麽安然淡定、那麽有秩序,使袁野內心噴湧而出的傷悲,無處釋放。袁野再也忍耐不住,離開人群,向遠處走去,邊走邊忍不住哭出聲來。

雖說袁野看到了基督徒們的淡然,也接受了王先生在‘生命之道’中說到的‘死亡是一種假相’的觀點,但事到臨頭,袁野還是為與Grace“□□”陰陽兩隔的局面而傷心。Grace,多麽好的一個人,50多歲,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人間。

袁野擡頭看著天,一望無垠的藍天,漂浮著大團大團的白雲。

“Grace心中的上帝啊,您在哪裏?您真的為她預備了天堂嗎?她的靈魂此時在哪裏?是在人群中徘徊,還是到了天上,與您同在?”

此時,袁野多麽希望能看到“靈魂”,也就是王先生說的‘核體生命’是什麽樣的物質存在。

人群陸續散去。

王先生來到袁野的身邊:“我們回去吧”。

面對Grace最親的人的平靜淡然的面容,袁野一個外人的傷悲就像假的,就像是一種嘲笑......

袁野囁嚅:“對不起。”

王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袁野卻不完全理解他:王先生畢竟和Grace志同道合、相親相愛多年,他難道真的就不傷悲?他是有點冷血呢,還是真真實實地看淡了生死,還是信仰確實給了他巨大的力量?

回程的路上,袁野一個人開著車,腦海浮現著Grace和她的最後一場談話:

那晚聚會結束後,王先生和孩子們忙著送客人、收拾東西。

袁野把Grace 推到一樓房間裏。想著她累了,安頓好她上床後,袁野準備返回客廳幫助打掃客廳。Grace卻叫住了袁野,讓袁野在她旁邊的椅子處坐下來。

“你不累嗎?早點休息吧。”“不累。可以聊會天嗎?”

袁野很意外:“好啊。”袁野握住她的手,感覺有些冰涼。

“很感激你陪我這一段時間。我快要走了,我不怕。夢中我見過天堂,那裏好得無比,我也不會再疼痛了。”她皺了一下眉頭。

袁野眼圈紅了:“別這麽說,你會好起來的。今天你的情況不錯啊。”

她沒接袁野的話,繼續說:“孩子們都大了,我放心他們,唯一放不下的是天宇。這幾年,我感覺他並不快樂。”

“那是擔心你的病吧。”

她繼續:“我不希望他不快樂。他一直很想回到中國,但我的病牽累了他,使他一直不能成行。去年他父親去世,他回去過,幾天就回來了。”

“他老家是哪裏的?”

“河北的。我走了之後,你願意陪他回中國嗎?”

袁野猝不及防,吃了一驚。“我?陪他回中國?”

“你願意嗎?”

“這不合適。我......”

“你對國內肯定比我熟悉,你也能照顧他。”

袁野不知道該說什麽:“我......”

“你當他的秘書,好嗎?”

袁野實在是暈了,想象著坐在美國辦公室裏自己一籌莫展的樣子:“秘書?我英文很差的,應付不了什麽事務。”

“不在美國,在中國。”在中國,袁野沒問題。可是,為什麽要當秘書?

“你不是辭去了中文教師的工作嗎?你當我們公司的秘書,陪他回中國去,辦一些事情。”

“你們公司?你們現在不是都不上班了嗎?”

“我們有一家公司,現在兒子在管。”

車裏,袁野沈思:那晚為何Grace要說這些話

難道王先生是袁野夢中比翼雙飛的那只鳥?不可能。他要是夢中的一員,也是那只老鷹,絕不是一只簡單的鳥。他對袁野來說,高不可攀。何況,他剛剛喪妻,袁野怎能動一點這樣的心思。那是褻瀆他和Grace多年的一往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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