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第十八章總結生命之道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除了有時想起私生子事件還會有些傷悲、並操心兒子的衣食住行之外,袁野的心被王先生提出的“生命之道”深深吸引。她如饑似渴地閱讀王先生推薦的書:除了之前那兩本之外,還有古今中外的一些經典哲學書籍或文章等;也饑渴慕義地和王先生多次交談,得到不少新的指點。

袁野大學學的是文科,教育學,對這些文史、哲學等內容本來就有一些興趣,只是看不懂,看個皮毛就放下了。好比挖井,以前只草草挖了一個淺坑又一個淺坑,結果哪個也沒掘出水來。而現在,王先生像個耐心、慈悲、訓練有素的老師,一步步地啟發、一層層地引導,結果,坑越挖越深、水越出越多,滋潤著袁野饑渴的心田。

Paul也在Grace溫暖的幫助和引導下,慢慢地參加了教堂的一些活動、結交了幾個教友,情緒越來越穩定、笑容也開始顯現,只是依然不願申請大學,讓袁野的心還是稍有些遺憾。

2017年暑假,Paul拿到高中畢業證後,勉強同意去海邊一個College(社區大學)選幾門課,體驗一下大學生活,為期一年,然後再做是否認真上大學的決定。

通過房屋服務公司,袁野陪兒子在海邊租了一個兩居室公寓的一間,另一間是一個歐洲來的小夥子在住,看起來比較友好,應該好相處。

申請好社區大學,Paul法律上也滿18周歲了,袁野的陪讀生活正式結束了。

幫兒子在新公寓安頓好,袁野開車回老公寓的路上,眼淚嘩嘩地流。18年了和兒子朝夕相處的,這次分開,意味著18年相守的徹底結束,從此,各奔西東了。兒子的本質是枚雞蛋、鳥蛋還是老鷹蛋?不得而知。而袁野自認自己也不是一個好的孵化器,白白浪費了十多年的時光。如果能早點遇到王先生和Grace這樣的人就好了。可是命運,誰又能提前預知,誰又能自己計劃和安排呢?也許這一切,包括來美和遇見他們的時間,都是命中註定好的吧,早不了、也不會遲。

“我既無法做主,就把兒子交給耶穌、交給上天、交給命運吧。”想到這裏,袁野的心平靜了一些。

袁野決定回國離婚、看望老父親。

走前的一個周末,袁野帶著一堆禮物去王先生家,向他們表示感謝,並與他們告別。

遺憾的是,沒見到Grace。王先生和他兒子Nate在家。王先生解釋說Grace和女兒Anna去一個地方小住幾天去了,沒說具體在哪,袁野也就沒再問。

Nate在客廳看電視,播放的是使徒行傳,彼得、保羅等使徒傳道的故事。茶幾上放著一本書,勞倫斯的《與神同在》,袁野拿起來翻了翻,有點漫不經心,心想著走前能和王先生單獨再聊聊就好了。

正琢磨怎麽開口,王先生似乎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說:“今天陽光很好,我們到後花園坐一會吧?”

後花園比前花園大,縱深長一些。除了一些花草矮樹之外,還有個橢圓形的游泳池、一個藤曼纏繞的涼棚和一個燒烤架。

倆人在涼棚下面的長方形桌子前就座。

袁野顧不得寒暄,從隨身包裏拿出以前王先生寫過的紙張,以及自己寫寫畫畫的一些感想和總結,像個中學生剛學會寫小論文時候一樣,既不自信、又有點自得。

“我下周就回國了,這一別,也不知什麽時候再見到。”袁野有點傷感,“我把這一段時間您講的內容整理了一下,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想和您談談,請您指正。”

生命之道

1、‘道’是一種龐大永存的、至純至善的、威力無比的物質存在;是萬物的本源;也是維護萬物生存、運轉的規律之手;也是萬物存活的標準、路標和道路。

2、 我是誰?----我是一個“核體生命”。

我從哪裏來?----我從‘道’中來。

我要到哪裏去?----我回‘道’中去。

3、“我”的本質是“核體生命”。“核體”是實相。

在人間出生時,是穿上“軀體外殼”。故,□□是假相。

在人間去世時,是脫去“軀體外殼”。故,死亡是假相。

4、“道”既永存,則“核體”可以永存,即“我”可以永存。

但“道”既生“我”,亦可滅“我”。“我”不合“道”的低標準時,就會被“道”懲罰或毀滅。

故,“軀體外殼”的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符合“道”的最低標準後,“核體生命”被“道”所滅,即人們常說的“形神俱滅”,那是真正的死亡、永遠的死亡。

而符合“道”較高層次的標準時,“我”可永存在“道”開創的不同層次的永恒的“家園”裏。

5、“道”的標準由古往今來不同層次的“悟道者”陸續告訴了我們,並形成了普世公認的美德,即:真誠、善良、寬容、忍耐、謙虛、正義......

要符合“道”的標準,就需要“修道”:提升道德、降低欲望

6、“核體生命”本質上由黑白(或陰陽、正負等)兩種物質構成,且生存在黑白(或陰陽、正負等)兩種物質構成的宇宙裏。

黑白物質的比例,決定著“核體”的純度,和“道”不同層次的標準相對應。白物質越多越好。

無論何時,“我”都應通過“提升道德、降低欲望”,盡量多地修去本體裏的黑物質、盡量多地吸收宇宙裏的白物質。如此以來,“我”越來越純潔、越來越光亮。

7、故,生命的意義在於:

1)通過“修道”,使“我”盡可能地符合“道”高層次的標準,即,盡可能地“白”。

2)通過“傳道”,帶動其他的“我”(別人),也盡可能地“白”。

一口氣說完,袁野笑了:“我感覺自己似乎繞了一圈,又回到品德教育的老本行裏去了。”

想了想,又說,“但層次不一樣了。以前是在‘人的良心’的層面來理解我們要做個好人;現在是用‘道’的標準來理解我們必須做個好人。以前‘人死如燈滅’的觀念使做不做好人變得無足輕重;現在是‘道可讓我永存’的觀點使做個好人既是當務之急、又有美好的歸宿;以前當老師的生涯和做好人的目標,並沒有使我找到生命的意義;現在在‘道’的威力和純凈裏,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並盼望通過‘修道’和‘傳道’,回到‘道’為我和他人開創的永恒家園。”

王先生讚嘆道:“你整理得不錯,悟性也很好。目前暫不需要修改什麽,將來再說。”

又說:“我以前說過生命之道,既高深莫測,又簡單至極。你現在明白嗎?”

袁野重重地點頭,說:“嗯,明白了。還明白了您說的:‘只有先理解了它的高深莫測,才能接受和實行它的簡單至極’。”

王先生認真地說:“生命之道的內涵極其高深莫測、廣博幽遠,你已在心裏初步有了框架,只是框架,不要止步於此。”

也許是怕袁野驕傲,也許是因她快回國了,王先生稍事誇獎之後,又敲起了重錘:“即便一個人理解了一些它的高深莫測,卻未必能實行出一些它的簡單至極。簡單至極只是說字是簡單至極,並不說實行起來簡單至極。就‘提升道德、降低欲望’這幾個字,一個人十年內未必能實行出多少成果。”

袁野默然,心裏有點不服氣。

王先生似乎總能看透袁野的心:“這樣吧,就給你兩個字:‘忍’和‘情’,你好好地‘修忍’、‘去情’。等你再來美國時,我們再聊。”又說:“再送給你老子的一句話:‘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你自己慢慢悟吧。”

袁野認真地記到了自己的筆記本上,想著:“‘修忍’‘去情’,真的那麽難嗎?我要做‘勤而行之的上士’才好。”

站在門口揮手告別之際,袁野又戀戀不舍地提了一個問題:“‘道’和我們俗話說的‘頭頂三尺有神靈’中的‘神靈’、‘人在做天在看’中的‘天’,是什麽關系呢?”

王先生微笑著不語,似乎嫌棄她提這麽簡單的問題。

袁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當然,‘道’既包羅萬有,那‘神靈’和‘天’都必在其中了。”

王先生沒否定,袁野踏實了。

回去的路上,袁野心裏嘀咕:“我是不是太依賴王先生了?什麽想法總是想得到王先生的肯定才踏實,我還是得有自己的主見才好。不過,回國幾個月,想依賴也依賴不上了。”心裏有點傷感起來。

馬上又嘀咕:“這種傷感,是不是也是我應該修去的‘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