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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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第十章首先改變的應該是你
王先生給袁野杯子裏續點水後，身體稍微前傾，手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小茶幾玻璃界面，似乎在提醒袁野註意他下面的話：“我的看法是：要治療你兒子的疾病，首先改變的應該是你！”
“什麽？！”袁野吃驚地放下水杯，看著他。上次他說那些讓袁野感覺“天塌地陷”的事都是“小事”，今天本寄希望於他們幫助和改變Paul，結果他又說首先改變的應該是袁野。
他和太太的方式方法太不同了，對袁野來說是很大的挑戰、也是很大的刺激。袁野願聞其詳。
王先生認真地回看袁野：“你愛你兒子嗎？”
“當然！兒子是獨生子女，從小到大，真是像俗話說的那樣，我捧到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無微不至、疼愛至死。”想到十幾年對他細微至極地付出和呵護，再想到他現在對自己不冷不淡、厭倦疲憊的病態，袁野心中五味雜陳，眼睛開始出現蒙蒙的霧雨。
他又問：“你會愛嗎？”
“嗯？”眼睛的霧雨突然被驚嚇回去了。袁野喃喃自語道“我會愛嗎？”袁野突然發現，自己總說愛兒子、愛兒子，似乎並不知道什麽是真愛！
他追問道：“愛到底是什麽？”
一首旋律在心裏冒了出來“輕輕地捧著你的臉，為你把眼淚擦幹......”搖搖頭，這很空洞，袁野一時語塞。
王先生慢慢地說：“愛是無私地付出、不求回報。”
“養兒防老......” 袁野蒼白地辯解道。
他深深地看著袁野：“那不是愛！那是交換、交易。”
“多少年、多少代都是這樣愛的啊......”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大大的落地窗邊，註視著外面：“太陽無語、供應萬物；雨水無聲、滋潤大地。太陽和雨露要過你的回報嗎？”語氣深沈，他竟然有點動了情。“它們滿足於我們的接受和成長，並不求我們的回報。”
他的語氣有點哽咽，讓袁野吃驚：“太陽和雨水，都來自於‘天’。我們在地上，即使想回報，又怎麽能回報得了，也只有獻上一顆感恩的心罷了。”
袁野像個嬰兒，懵懵懂懂地，聽著一個成人對“天”的傾訴。
沈默了一會，袁野打破了平靜：“可我兒子並沒有一顆感恩的心。”
王先生緩過神來，轉身面朝袁野，竭力平靜地說：“那是因為你給的不是真愛，你的愛是苛刻的、有條件的。”
王先生的話，把袁野逼到墻角。
袁野沈默了，頭腦中竟然像放電影一樣，出現了一些影像。
袁野看到一個畫面：馬路上，楊望遠在開車，小學6年級的兒子坐在後座上，袁野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發脾氣，責怪他這次奧數怎麽考的那麽差，這樣的話，怎麽能進最好的初中校（其實只是10次選拔考試的1次，事後證明並沒有影響到什麽）。楊望遠聽不下去了，批評袁野幾句，袁野就連先生一起埋怨。
想起來了那一幕，袁野反思中開始流淚：“那麽小的一個孩子，他怎麽能禁得住我這樣的摧殘啊！”
又浮現一個畫面：楊望遠嚷嚷袁野不好好做飯，袁野逼兒子讚許自己做的飯；兒子害怕地看著爸爸媽媽。
又一個畫面：袁野在兒子面前，把碗摔下去，說：“兒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就像這碗，我愛你，可以把它捧在手上；但我也可以放棄它，把它摔得粉碎。”
......
回憶起了一幕幕，袁野不停抽泣著，慢慢地說：“是，我給兒子的確實不是真正的愛。我希望他學業優秀使我有面子；我希望他天天對我感恩戴德、卑躬屈膝；我希望他疾病快好，使我脫去纏累......我的愛是自私的，我並沒有問問他到底需要什麽，都是在讓他滿足我的願望。”
袁野嘗試為自己辯解：“可是，培養他學業優秀、將來事業有成，不是使他的人生也有意義，並能造福社會嗎？”
王先生一語道破：“他的命運是在你的手中嗎？你的命運，你又能掌控嗎？”
袁野無力、囁嚅：“我原本以為我能掌控......可自從兒子那次出走，一切都失控了......”
袁野疑惑：“那命運到底在誰的手中？”
王先生堅定地說：“冥冥中自有天定！”
又是“天”！這是他第二次提到了“天”！
“難道坐等天定、坐以待斃嗎？”
“不！了解天、順應天。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袁野困惑：“這太高深，也太大。具體到我，如何做呢？”
王先生循循善誘：“像陽光雨露那樣真正無私地去愛：陪伴兒子而不急躁；看著兒子成長而不苛求；忍耐而沒有氣恨委屈；寬容並習以為常......”
袁野不好意思地說：“你這裏有紙和筆嗎？我想記下來。”
王先生拿來了紙筆，等袁野寫完後，他又在袁野筆記的下面寫下：“藥物、心理輔導、藝術和運動、信仰”這幾個字。
“這是我女兒治療疾病的幾個經驗，希望對你兒子有幫助。抑郁癥嚴重時，需要吃些藥；心理輔導是有意義的，我相信Grace會樂意陪伴你兒子一段時間；藝術和運動可以舒緩抑郁的情緒……”
他沈吟著說：“至於信仰……慢慢來吧，以後再聊。”
他強調：“第一重要的是：先改變你自己！不是著急改變你兒子！你變了，一切都會悄悄發生變化！”
“我變了，一切都會悄悄變？好吧！”袁野雖還有疑慮，但願意嘗試！只有經歷過的感悟，才真正屬於自己。
王先生又說：“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這些都是小事’嗎？什麽是大事，你現在明白嗎？”
袁野的頭似乎突然開竅了：“事，都是小事；在經歷事中改變自己，是大事。對嗎？”
他讚賞地看看袁野：“不錯！改變自己、升華自己，使自己真正地無私善良、寬容忍耐……這是大事！”
樓下傳來歌聲，袁野側耳細聽。
王先生站起來說：“這是一首《愛的真諦》，Grace很喜歡。我們一起去聽聽吧。”
聽著歌曲，袁野默默流著淚。“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不嫉妒，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的。”
回到家，袁野張嘴剛想詳細問問兒子和Grace談話情況，以及兒子對上音樂培訓班有什麽詳細想法，並想像以前經常做的那樣來一通展望和計劃，猛然想起王先生說的“陪伴兒子而不急躁；看著兒子成長而不苛求”，袁野閉上了嘴巴，只面帶微笑地準備飯菜。
吃飯時，Paul主動說Grace很好，下次還想繼續和Grace交談，也想繼續學音樂。
袁野抑制自己的喜悅，安靜地說：“好啊！下次媽媽還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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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首先改變的應該是你
王先生給袁野杯子裏續點水後，身體稍微前傾，手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小茶幾玻璃界面，似乎在提醒袁野註意他下面的話：“我的看法是：要治療你兒子的疾病，首先改變的應該是你！”
“什麽？！”袁野吃驚地放下水杯，看著他。上次他說那些讓袁野感覺“天塌地陷”的事都是“小事”，今天本寄希望於他們幫助和改變Paul，結果他又說首先改變的應該是袁野。
他和太太的方式方法太不同了，對袁野來說是很大的挑戰、也是很大的刺激。袁野願聞其詳。
王先生認真地回看袁野：“你愛你兒子嗎？”
“當然！兒子是獨生子女，從小到大，真是像俗話說的那樣，我捧到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無微不至、疼愛至死。”想到十幾年對他細微至極地付出和呵護，再想到他現在對自己不冷不淡、厭倦疲憊的病態，袁野心中五味雜陳，眼睛開始出現蒙蒙的霧雨。
他又問：“你會愛嗎？”
“嗯？”眼睛的霧雨突然被驚嚇回去了。袁野喃喃自語道“我會愛嗎？”袁野突然發現，自己總說愛兒子、愛兒子，似乎並不知道什麽是真愛！
他追問道：“愛到底是什麽？”
一首旋律在心裏冒了出來“輕輕地捧著你的臉，為你把眼淚擦幹......”搖搖頭，這很空洞，袁野一時語塞。
王先生慢慢地說：“愛是無私地付出、不求回報。”
“養兒防老......” 袁野蒼白地辯解道。
他深深地看著袁野：“那不是愛！那是交換、交易。”
“多少年、多少代都是這樣愛的啊......”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大大的落地窗邊，註視著外面：“太陽無語、供應萬物；雨水無聲、滋潤大地。太陽和雨露要過你的回報嗎？”語氣深沈，他竟然有點動了情。“它們滿足於我們的接受和成長，並不求我們的回報。”
他的語氣有點哽咽，讓袁野吃驚：“太陽和雨水，都來自於‘天’。我們在地上，即使想回報，又怎麽能回報得了，也只有獻上一顆感恩的心罷了。”
袁野像個嬰兒，懵懵懂懂地，聽著一個成人對“天”的傾訴。
沈默了一會，袁野打破了平靜：“可我兒子並沒有一顆感恩的心。”
王先生緩過神來，轉身面朝袁野，竭力平靜地說：“那是因為你給的不是真愛，你的愛是苛刻的、有條件的。”
王先生的話，把袁野逼到墻角。
袁野沈默了，頭腦中竟然像放電影一樣，出現了一些影像。
袁野看到一個畫面：馬路上，楊望遠在開車，小學6年級的兒子坐在後座上，袁野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發脾氣，責怪他這次奧數怎麽考的那麽差，這樣的話，怎麽能進最好的初中校（其實只是10次選拔考試的1次，事後證明並沒有影響到什麽）。楊望遠聽不下去了，批評袁野幾句，袁野就連先生一起埋怨。
想起來了那一幕，袁野反思中開始流淚：“那麽小的一個孩子，他怎麽能禁得住我這樣的摧殘啊！”
又浮現一個畫面：楊望遠嚷嚷袁野不好好做飯，袁野逼兒子讚許自己做的飯；兒子害怕地看著爸爸媽媽。
又一個畫面：袁野在兒子面前，把碗摔下去，說：“兒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就像這碗，我愛你，可以把它捧在手上；但我也可以放棄它，把它摔得粉碎。”
......
回憶起了一幕幕，袁野不停抽泣著，慢慢地說：“是，我給兒子的確實不是真正的愛。我希望他學業優秀使我有面子；我希望他天天對我感恩戴德、卑躬屈膝；我希望他疾病快好，使我脫去纏累......我的愛是自私的，我並沒有問問他到底需要什麽，都是在讓他滿足我的願望。”
袁野嘗試為自己辯解：“可是，培養他學業優秀、將來事業有成，不是使他的人生也有意義，並能造福社會嗎？”
王先生一語道破：“他的命運是在你的手中嗎？你的命運，你又能掌控嗎？”
袁野無力、囁嚅：“我原本以為我能掌控......可自從兒子那次出走，一切都失控了......”
袁野疑惑：“那命運到底在誰的手中？”
王先生堅定地說：“冥冥中自有天定！”
又是“天”！這是他第二次提到了“天”！
“難道坐等天定、坐以待斃嗎？”
“不！了解天、順應天。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袁野困惑：“這太高深，也太大。具體到我，如何做呢？”
王先生循循善誘：“像陽光雨露那樣真正無私地去愛：陪伴兒子而不急躁；看著兒子成長而不苛求；忍耐而沒有氣恨委屈；寬容並習以為常......”
袁野不好意思地說：“你這裏有紙和筆嗎？我想記下來。”
王先生拿來了紙筆，等袁野寫完後，他又在袁野筆記的下面寫下：“藥物、心理輔導、藝術和運動、信仰”這幾個字。
“這是我女兒治療疾病的幾個經驗，希望對你兒子有幫助。抑郁癥嚴重時，需要吃些藥；心理輔導是有意義的，我相信Grace會樂意陪伴你兒子一段時間；藝術和運動可以舒緩抑郁的情緒……”
他沈吟著說：“至於信仰……慢慢來吧，以後再聊。”
他強調：“第一重要的是：先改變你自己！不是著急改變你兒子！你變了，一切都會悄悄發生變化！”
“我變了，一切都會悄悄變？好吧！”袁野雖還有疑慮，但願意嘗試！只有經歷過的感悟，才真正屬於自己。
王先生又說：“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這些都是小事’嗎？什麽是大事，你現在明白嗎？”
袁野的頭似乎突然開竅了：“事，都是小事；在經歷事中改變自己，是大事。對嗎？”
他讚賞地看看袁野：“不錯！改變自己、升華自己，使自己真正地無私善良、寬容忍耐……這是大事！”
樓下傳來歌聲，袁野側耳細聽。
王先生站起來說：“這是一首《愛的真諦》，Grace很喜歡。我們一起去聽聽吧。”
聽著歌曲，袁野默默流著淚。“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不嫉妒，不自誇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的。”
回到家，袁野張嘴剛想詳細問問兒子和Grace談話情況，以及兒子對上音樂培訓班有什麽詳細想法，並想像以前經常做的那樣來一通展望和計劃，猛然想起王先生說的“陪伴兒子而不急躁；看著兒子成長而不苛求”，袁野閉上了嘴巴，只面帶微笑地準備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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