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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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八章魔鬼與大衛的音樂
暑假期間的課程，中文學校做了調整。考慮要給兒子做飯，袁野只承擔了周一到周五上午的課。
周五上完課，袁野正準備回家，聽到外面有人催同伴說電影快開始了，快走！
電影？什麽電影？好久沒看過電影了，袁野好奇地跟著她們走進了旁邊的華人教堂。教堂挺大，裝修得莊重大氣。前面舞臺上徐徐拉下了大銀幕，電影名字出來了，原來是《大衛王》。
袁野對大衛的印象僅僅停留在米開朗基羅雕刻的《大衛像》上，據說那是古希臘之後最完美最有名的一座雕像，也是文藝覆興藝術的代表，以及數百年來人們心目中男性美的最理想體現。但袁野一直沒弄明白雕像上的大衛左手放在肩膀上的是什麽，右手向裏勾著的又是什麽。
電影解決了這個疑問：在敵方巨人歌利亞的叫罵聲中，大衛右手把小石塊裝到左手的機旋裏，左手快速甩動機旋，把石塊飛速甩向歌利亞。巨人歌利亞被擊中前額，慘叫著倒地，大衛乘機用刀割下了他的頭顱，帶領以色列人取得了這次戰鬥的勝利。
原來大衛像的右手握著的是小石塊，左手是戰鬥用的甩石機旋。
大衛使用的甩石機旋，有點像袁野小時候玩過的彈弓。不過彈弓有支架，是架起來，借助橡皮筋的彈性，把石塊打到前方；而機旋沒有支架，也沒有橡皮筋，是用長長的帶子中央的一塊皮子包住小石塊，在人體側面快速甩動，靠慣性，把石塊快速甩到前方。一般人會用右手甩，而大衛用的是左手。看來大衛是個左撇子，呵呵。
電影另外一些細節，也引起了袁野的關註。
掃羅王的兒子約拿單對心神不寧的掃羅說：“父王，現在有惡魔來擾亂你。”
約拿單去找大衛：“你是大衛？聽說你的琴聲能把惡魔從人的身體中驅除？你有這個能力？”
大衛說：“都是上帝的能力。”
“我是約拿單，請你救我的父親。”
大衛被請到掃羅王的帳中，彈琴、唱詩歌，驅除惡魔，掃羅情緒好轉。
袁野突然想起兒子前幾天在餐桌前眼神驚恐的那一幕，還有夜晚說和魔鬼搏鬥打碎玻璃的事。難道兒子也是被惡魔擾亂？已經吃了半年藥了，病情並沒有明顯好轉。如果真有魔鬼的話，那是否學學音樂，會對疾病好轉有幫助呢？“回頭在網上搜搜，看有沒有什麽音樂培訓班。”袁野在心裏合計著。
想到竟然可能真有魔鬼，袁野不寒而栗。
電影結束後，跟著笑吟吟的人群離開教堂，再看看外面藍天白雲、綠樹紅花的，袁野心裏鎮靜了一些。
“頭頂三尺有神靈”、“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袁野心裏冒出這兩句話，於是，給自己打氣：“不管有沒有鬼，我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神靈定會保佑好人的！”
“那我有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呢？以前的先不想，最近有沒有呢？”開車回家的路上，袁野琢磨起了這個問題。
大的似乎沒做過，但小的虧心事好像有。
很快想出來了一件：“在公共衛生間，總愛順手多撕點衛生紙，裝兜裏備用，這是占小便宜，不光彩。”袁野心裏譴責自己，“一卷紙才多少錢，我占這個便宜幹嘛。”
美國公共衛生間都備有比較充足的衛生紙，這點，真是方便大家了。“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樣，多撕多占，估計這項好傳統也堅持不下去了。”國外有不少好的措施，一到國內就行不通。比如以前的“自動售報機”，很快就被砸壞；比如現在的“共享單車”，經常見到斷壁殘垣的自行車被扔到路旁......
以前袁野所在的學校也試行過在衛生間裏放大卷的衛生紙，結果學生總是粗暴地把紙撕一地，而老師們則文雅地卷了又卷放兜裏裝走。一個老師竟還自豪地對另一個老師說：“自從學校有紙了，我家再沒買過衛生紙。”結果可想而知，學校很快取消了這項福利。
“我雖不至於像那位老師那樣，可性質沒什麽差別，一五十步笑百步。”袁野在心裏批評著自己，“沒多少錢的事，為何就那麽貪呢？不占白不占的劣根性啊！”
心裏定下來方案：“公共衛生間的紙，用可以正常地用，但以後不要多撕裝兜裏了。想兜裏裝點備用，就自己在家裝。”
緊接著又想起來一件，袁野臉紅了：“吃自助餐有浪費情況，並且有幾次吃了兩頓飯的時間。”
袁野偶爾去的一家自助餐館，中午很便宜，一人才12美元，菜品挺豐富的；晚上要貴些，一人16美元，菜品更豐富，多了新鮮的大蝦和螃蟹等。袁野有幾次早飯不吃，等到中午跑去吃，一直慢悠悠地吃到傍晚，還裝作沒看懂標簽，去拿晚上的大蝦和螃蟹。這樣，12美元，豐豐富富地吃了一日三餐。
“真丟人！”想起這些，袁野的臉紅了又紅。雖然餐館在晚飯前並不硬性清場，雖然自己從沒被人指責或罰款什麽的，但想想真夠丟人的。又不是缺這個錢，又不是自己不能打工掙錢，真是的！占了便宜，丟了人格！
美國餐館也好、超市也好，普遍比較信任顧客。袁野曾經詫異地看到一些超市讓顧客自己掃碼結賬，實在是不敢相信老板竟那麽信任顧客，估計顧客也幾乎沒有自己故意少結賬的，否則，這個制度不會一直保留下來。這在國內簡直不能想象。
痛定思痛。袁野回到家，在微信朋友圈發了幾句話，算自己公開立誓言：“自助餐，錢不多，卻是一道事關品德和欲望的考題。有多少人能從容淡定地高分通過？很慚愧，我沒有。願以後能通過。”沒想到這幾句話，在圈內反應還挺強烈的，不少圈友紛紛點讚、留言。
網上很容易找到一家音樂培訓機構，Paul答應去看看，於是袁野開車前往，大概幾公裏，不遠。據說，美國培訓機構最多的不是像中國那種課業培訓，而是音樂、體育等這些內容。
這個音樂培訓機構不算大，一個小廳，加上四個教室。
當老師走過來打招呼時，袁野驚呆了。高高的個子、白皙的皮膚、卷卷的頭發、挺直的鼻梁、堅毅的嘴唇......好一個活生生的、套上了白襯衫和西褲的《大衛像》啊。
“大衛”老師先用鋼琴行雲流水般彈奏了一首曲子；又打開電腦，介紹了電腦制作音樂等課程。
Paul以前在國內學過鋼琴，後來學習太忙，就放棄了。此時，他也許重新被音樂吸引，也許是被“大衛”老師征服了，總之，當場決定現在就跟著老師上課，一小時鋼琴、一小時電腦制作音樂。
音樂使Paul的面目表情變得活泛起來，有了一些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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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魔鬼與大衛的音樂
暑假期間的課程，中文學校做了調整。考慮要給兒子做飯，袁野只承擔了周一到周五上午的課。
周五上完課，袁野正準備回家，聽到外面有人催同伴說電影快開始了，快走！
電影？什麽電影？好久沒看過電影了，袁野好奇地跟著她們走進了旁邊的華人教堂。教堂挺大，裝修得莊重大氣。前面舞臺上徐徐拉下了大銀幕，電影名字出來了，原來是《大衛王》。
袁野對大衛的印象僅僅停留在米開朗基羅雕刻的《大衛像》上，據說那是古希臘之後最完美最有名的一座雕像，也是文藝覆興藝術的代表，以及數百年來人們心目中男性美的最理想體現。但袁野一直沒弄明白雕像上的大衛左手放在肩膀上的是什麽，右手向裏勾著的又是什麽。
電影解決了這個疑問：在敵方巨人歌利亞的叫罵聲中，大衛右手把小石塊裝到左手的機旋裏，左手快速甩動機旋，把石塊飛速甩向歌利亞。巨人歌利亞被擊中前額，慘叫著倒地，大衛乘機用刀割下了他的頭顱，帶領以色列人取得了這次戰鬥的勝利。
原來大衛像的右手握著的是小石塊，左手是戰鬥用的甩石機旋。
大衛使用的甩石機旋，有點像袁野小時候玩過的彈弓。不過彈弓有支架，是架起來，借助橡皮筋的彈性，把石塊打到前方；而機旋沒有支架，也沒有橡皮筋，是用長長的帶子中央的一塊皮子包住小石塊，在人體側面快速甩動，靠慣性，把石塊快速甩到前方。一般人會用右手甩，而大衛用的是左手。看來大衛是個左撇子，呵呵。
電影另外一些細節，也引起了袁野的關註。
掃羅王的兒子約拿單對心神不寧的掃羅說：“父王，現在有惡魔來擾亂你。”
約拿單去找大衛：“你是大衛？聽說你的琴聲能把惡魔從人的身體中驅除？你有這個能力？”
大衛說：“都是上帝的能力。”
“我是約拿單，請你救我的父親。”
大衛被請到掃羅王的帳中，彈琴、唱詩歌，驅除惡魔，掃羅情緒好轉。
袁野突然想起兒子前幾天在餐桌前眼神驚恐的那一幕，還有夜晚說和魔鬼搏鬥打碎玻璃的事。難道兒子也是被惡魔擾亂？已經吃了半年藥了，病情並沒有明顯好轉。如果真有魔鬼的話，那是否學學音樂，會對疾病好轉有幫助呢？“回頭在網上搜搜，看有沒有什麽音樂培訓班。”袁野在心裏合計著。
想到竟然可能真有魔鬼，袁野不寒而栗。
電影結束後，跟著笑吟吟的人群離開教堂，再看看外面藍天白雲、綠樹紅花的，袁野心裏鎮靜了一些。
“頭頂三尺有神靈”、“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袁野心裏冒出這兩句話，於是，給自己打氣：“不管有沒有鬼，我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神靈定會保佑好人的！”
“那我有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呢？以前的先不想，最近有沒有呢？”開車回家的路上，袁野琢磨起了這個問題。
大的似乎沒做過，但小的虧心事好像有。
很快想出來了一件：“在公共衛生間，總愛順手多撕點衛生紙，裝兜裏備用，這是占小便宜，不光彩。”袁野心裏譴責自己，“一卷紙才多少錢，我占這個便宜幹嘛。”
美國公共衛生間都備有比較充足的衛生紙，這點，真是方便大家了。“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樣，多撕多占，估計這項好傳統也堅持不下去了。”國外有不少好的措施，一到國內就行不通。比如以前的“自動售報機”，很快就被砸壞；比如現在的“共享單車”，經常見到斷壁殘垣的自行車被扔到路旁......
以前袁野所在的學校也試行過在衛生間裏放大卷的衛生紙，結果學生總是粗暴地把紙撕一地，而老師們則文雅地卷了又卷放兜裏裝走。一個老師竟還自豪地對另一個老師說：“自從學校有紙了，我家再沒買過衛生紙。”結果可想而知，學校很快取消了這項福利。
“我雖不至於像那位老師那樣，可性質沒什麽差別，一五十步笑百步。”袁野在心裏批評著自己，“沒多少錢的事，為何就那麽貪呢？不占白不占的劣根性啊！”
心裏定下來方案：“公共衛生間的紙，用可以正常地用，但以後不要多撕裝兜裏了。想兜裏裝點備用，就自己在家裝。”
緊接著又想起來一件，袁野臉紅了：“吃自助餐有浪費情況，並且有幾次吃了兩頓飯的時間。”
袁野偶爾去的一家自助餐館，中午很便宜，一人才12美元，菜品挺豐富的；晚上要貴些，一人16美元，菜品更豐富，多了新鮮的大蝦和螃蟹等。袁野有幾次早飯不吃，等到中午跑去吃，一直慢悠悠地吃到傍晚，還裝作沒看懂標簽，去拿晚上的大蝦和螃蟹。這樣，12美元，豐豐富富地吃了一日三餐。
“真丟人！”想起這些，袁野的臉紅了又紅。雖然餐館在晚飯前並不硬性清場，雖然自己從沒被人指責或罰款什麽的，但想想真夠丟人的。又不是缺這個錢，又不是自己不能打工掙錢，真是的！占了便宜，丟了人格！
美國餐館也好、超市也好，普遍比較信任顧客。袁野曾經詫異地看到一些超市讓顧客自己掃碼結賬，實在是不敢相信老板竟那麽信任顧客，估計顧客也幾乎沒有自己故意少結賬的，否則，這個制度不會一直保留下來。這在國內簡直不能想象。
痛定思痛。袁野回到家，在微信朋友圈發了幾句話，算自己公開立誓言：“自助餐，錢不多，卻是一道事關品德和欲望的考題。有多少人能從容淡定地高分通過？很慚愧，我沒有。願以後能通過。”沒想到這幾句話，在圈內反應還挺強烈的，不少圈友紛紛點讚、留言。
網上很容易找到一家音樂培訓機構，Paul答應去看看，於是袁野開車前往，大概幾公裏，不遠。據說，美國培訓機構最多的不是像中國那種課業培訓，而是音樂、體育等這些內容。
這個音樂培訓機構不算大，一個小廳，加上四個教室。
當老師走過來打招呼時，袁野驚呆了。高高的個子、白皙的皮膚、卷卷的頭發、挺直的鼻梁、堅毅的嘴唇......好一個活生生的、套上了白襯衫和西褲的《大衛像》啊。
“大衛”老師先用鋼琴行雲流水般彈奏了一首曲子；又打開電腦，介紹了電腦制作音樂等課程。
Paul以前在國內學過鋼琴，後來學習太忙，就放棄了。此時，他也許重新被音樂吸引，也許是被“大衛”老師征服了，總之，當場決定現在就跟著老師上課，一小時鋼琴、一小時電腦制作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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