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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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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接第4章:Grace打來電話,問袁野是否願意參加一個中文學校的招聘。工作,能不能填補心靈的空洞先不說,最起碼能填充一下兒子上學後、一人在家胡思亂想的時間空洞。袁野感激而痛快地答應了,遂驅車前往。

第五章中文學校

袁野所去的中文學校是個課外培訓性質的學校,學生主要是華人的孩子或喜愛中國文化的西人的孩子,大多是幼兒園、小學年齡,也有一些中學生。地址在華人區、靠近西人區的一個地帶。離袁野住的公寓有點距離,不過上高速、不堵車的話,開車10多分鐘也就到了。

校長是一位60多歲微胖的女士,臺灣人,挺熱情,讓袁野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談話從普通話這個話題開始。

校長說:“你的普通話不錯,挺標準的。大陸北方來的?”

袁野說:“嗯。從北京來的。大學學的是師範專業,在大陸當了20多年的老師,有中學教師資格證,還考過普通話證書,二級甲等。不好意思,因為來美匆忙,我沒帶過來。”

校長笑了:“不看證書。你人在這了,還看什麽證書。證書有假的,人可沒有假。”

袁野又說:“去年,在北大參加了培訓,又考取了國際中文教師資格證。不過很遺憾,也沒帶來。”袁野鐵心要通過證書,夯實校長的第一印象,心想:這個證書可是我花幾千塊、歷時幾個月的培訓才考取的,不管有用沒用,總得把它說出來,也算對得起它了。

校長更樂了:“別緊張,咱這不是常規學校,只是培訓機構。證書能帶來看看也行,但只是個參考。有人帶過一摞證書讓我看,結果拼音錯誤百出,也管不住學生的紀律,沒用的。我只講實際教學效果。”

袁野有點尷尬,轉移一下話題:“校長,您的臺灣話挺好聽。幾年前,我去過一次臺灣,坐大巴繞島一周。景點沒記住多少,最留戀的就是所到之處松軟麻酥的臺灣女聲。”

校長又爽朗地笑起來:“臺灣女生的聲音是很好聽。不過,我老了,不松軟麻酥了。”

袁野堅持誇她到底:“哪呀,您不老,聲音還是挺酥的,是亮亮堂堂的那種酥、那種脆。”

互相誇完,開始來真格的了。

校長遞過來一張紙,讓袁野註一下拼音。不知道是詩還是歌詞,是繁體字寫的。袁野雖寫不出來繁體字,但認識還是沒問題的,很快註完了拼音,交了上去。

校長查了一遍,滿意地笑了,“你的基本功不錯。”

“謝謝校長!”

校長看著袁野:“我們這不累,因為是課外輔導,所以,周一到周五常規學校下午放學後,學生才來這裏上課。美國放學早,2點多就放了。咱們這是3點開始上課,到5點。周六是全天,上午8點到12點,下午1點到3點。你時間可以嗎?”

看來校長有心聘用了,袁野的心放下了一半,開始實話實說了:“我平時需要開車接兒子放學回家,可能時間上不太方便。我可以只上周六的課嗎?以後兒子高中畢業了,我就可以每天都來了。”

校長沈吟著說:“也行。你先適應一段看看。”

袁野的心裏更有底了,又無恥地提了一個要求:“我看您這裏都是繁體字,可是我不會寫繁體字,怎麽辦?繁體字太難,為何不教這些孩子們直接學習簡體字呢?”

校長看著袁野:“你這個想法,好多家長也都提過,尤其是大陸來的家長。有些中文學校也確實教簡體字。但我想呢,繁體字在美國是通用的。這裏的中文報紙、電視臺用的都是繁體字,世界各地來的華人都能看,這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繁體字更有內涵,不是嗎?”

校長在紙上寫幾個字,遞給了袁野:“咱們以這幾個字為例啊。你把它們的簡體字寫在下面。”

袁野一看,是“愛、進、義”三個字,就順手寫下了簡體字“愛、進、義”,心裏挺自得:看,簡體字寫起來多方便啊,少好多筆畫呢。

校長拿著筆,依次指點著這六個字:“你看‘愛’字裏原本有心,簡化後沒有了,愛沒有了心。你再看‘進’,原來是‘越走越佳、更上一層樓’的意思,簡化後,卻成了‘走進井裏、走進死胡同裏了’。‘義’字呢,內涵更豐富。從基督教的角度來解釋,原來的意思是‘我頭上有只羊,耶穌是我的替罪羔羊,他為我而死了,替我贖了罪,我就是個義人了。’簡化後呢,看不出啥意思了,好像叉燒。”

袁野點點頭,誠懇地說:“嗯。有道理。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想了想,又誠懇地說:“可是,這些孩子們天天上學學的是英文,上課外培訓班就已經很累了,學簡體字豈不是效率更高些?”

校長表情有點肅然:“教育急不得,需要慢慢來,不是嗎?以效率犧牲內涵,有沒有必要呢?”

校長認為沒有必要,那就沒有必要吧。呵呵。

校長繼續說:“沒關系,你也慢慢來。你現在主要教拼音,繁體字寫不好暫時問題不大。你邊教邊學吧。”

不知道是校長確實認為袁野是個人才,還是學校需要老師需要瘋了,袁野覺得校長也太寬容自己了。也許是Grace的推薦起了比較大的作用吧。

校長站起身來,遞過來一個名片:“你素質不錯。如果你願意來上班,下次過來時,把綠卡和社安卡帶過來我看看。我們這是正規的培訓機構,正規報稅,每年年初會給你郵寄報稅表,還能積累工作點數。你知道吧,工作點數積累夠了,將來能領退休金。”

袁野接過來一看,校長名字是楊李淑霞,明白是遵循臺灣老傳統,冠以了夫姓。問道:“那我是叫您楊校長,還是李校長?”

校長又發出爽朗的笑聲:“都行,都行。依你們大陸的習慣,叫我李校長好了。”

一周後的周六,袁野開始正式上班。每個小時的工資是20美元,將來慢慢漲,比南加州最低工資高不少。因只上周六的課,每個月收入幾百美元,錢不多,但現在照顧兒子是第一要務。袁野喜滋滋地想:“不管怎麽說,畢竟邁向了美國職場第一步。”

中文學校在一個華人基督教堂的旁邊,準確地說,是中文學校租了教堂的幾間平房。教堂有個比較大的、兩層樓的建築物,而這幾間單獨的平房,周一到周五的傍晚、周六全天歸中文學校用,周日歸教會使用,其他時間,可以共用。

袁野教三個班的學生。因以中文水平而不是以年齡分班,所以學生從5、6歲到10多歲不等,每班10人左右。因為有在國內多年的教學經驗,所以備課、上課、管理紀律,得心應手,教學效果也不錯。李校長看到袁野,經常露出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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