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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鏡中尤物[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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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鏡中尤物[VIP]

他的身上有一道疤。

蘇願站在浴室的鏡子前, 看著那道從胸骨正中間,一直到上腹部的疤痕,十七厘米, 他量過很多次。

縫合的醫生是從比利佛山莊請來的私人整形外科醫生,從選材到手法都是最頂尖,竭力淡化這道傷疤, 但還是沒用。很醜,像一條細小、沒有腿的蜈蚣,會盤踞在他身上一輩子。

他低著頭系上固定胸骨的胸帶, 穿好病服, 重新回到病床上躺好。

蘇願從來沒想過「醜」這個字會出現在自己身上,也未料到, 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計較所謂的外表。

也是,畢竟初次見到裴行時,看見的也只是一米九的身高、肱二頭肌和他的臉。

裴行...

蘇願閉上眼,拉高被子, 遮住了臉又當起了鴕鳥。

裴行進來的時候,蘇願似乎是睡著了,半張臉都陷在了枕頭裏,只是睫毛在他手指地輕輕波弄下, 一個勁兒地眨。

“小貓裝睡會掃尾巴, ”裴行垂眸望著他, 笑著說, “睫毛是心心的尾巴嗎?”

蘇願緩緩睜開眼,淡色瞳孔裏映出裴行, 抿抿唇,他起身抱住了裴行的脖子, 用鼻尖輕輕蹭他的臉,小聲地說:“我剛剛,對你太兇啦...”

裴行攬住他的腰,作勢思考,而後挑眉道:“有嗎?沒看出來,小貓再兇也兇不到哪裏去。”

說完,裴行將蘇願抱在懷裏,動作輕柔。

“心心在擔心傷口?”

剛開始他的確沒想到這一層,關心則亂,手術成功給他的心心帶來的是健康的身體,讓他揪心的是心心在康覆中忍受的疼痛,卻忘了還有那道傷疤。

早在多年前,他們談論這個話題時,心心就表達過不滿和擔心,而現在傷疤就真實地刻在他的身上,怎麽會不難過呢?

“心心,別擔心,等你的傷疤可以做手術了,我們就去洛杉磯找最好的整形外科醫生。”裴行想了想,又補充道,“就算沒辦法完全祛除也沒關系,心心的健康是最重要的事。”

說完,懷裏的蘇願忽然擡起睫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裴行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蘇願一把推開,還拿腳踹他,“你走開...!”

蘇願把裴行趕下床,裹住被子,將自己關了起來。

“心心...”

裴行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又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會不會繼續惹他生氣。

蘇願現在還在恢覆期,比沒做手術前更忌諱情緒太大起伏。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中午,蘇願自己坐在餐桌旁吃東西,不肯跟他講話,吃得又少;午睡睡得也久,不讓他陪,還把許久不用的眼罩翻了出來,睡醒了也不摘,就戴著在床上發呆玩,一副“就是不想看見你!”的樣子。

二十五歲的裴行沒有二十一歲的裴行可愛。

蘇願默默地想。

二十一歲的裴行會告訴他,有疤痕也沒關系,會笨拙可愛地親吻他還沒有被疤痕占據的胸膛,說——

黑暗裏,他感覺到自己胸前的紐扣正在被解開。蘇願怔了瞬,擡手想要阻止卻被擒住手腕,就連想要摘下眼罩的手也被並在一起,被單手抓住。

“裴行,你幹嘛...”

蘇願的身體驟然繃緊。

他什麽都看不見,觸感卻比睜開眼時更敏銳,能聽見裴行的膝蓋跪上床榻時,發出的吱吖聲,還能感覺到身側床墊的微微下陷,和裴行若有似無的體溫。

蘇願急促的呼吸聲沒能蓋過胸帶被脫掉的聲音。

沒了布料的遮蓋,胸膛感受到了輕微的涼意,這讓蘇願瑟縮了下身體。腦中忽然出現鏡子裏的自己,貫穿整個胸骨的粉色細長疤痕,還有並不規則的大片青紫色淤青。

不好看,很醜。

蘇願正想抽回手,裴行卻主動放開了他。

下一秒,那雙大手握住了他的腰,搭在後腰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那兩枚小巧的腰窩,大拇指的指腹從他平坦的小腹上蹭過,緊接著是裴行溫熱的呼吸,最後是嘴唇。

裴行吻他小腹,從下到上,沿著那道十七厘米的傷疤一路親吻到胸骨,短暫停留後,又愛憐地親他的青紫色的淤青。

“蘇願,”裴行終於開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會愛它,因為它把健康的心心帶給了我?”

有,在四年前的那個秋天。

裴行似乎並不準備讓他回答,將他抱進了浴室,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蘇願的眼罩終於被摘了下來,他卻別開了臉,太過羞恥,不願看鏡子裏被這樣抱著的自己。

“看鏡子,心心很漂亮。”

裴行抱著他,將下巴輕輕放在蘇願的肩膀上,偏頭去親他藏在頭發下發紅的耳朵,“我愛你蘇願,很愛你。”

蘇願垂著眼,聲音有些發顫,“知道了...你,放我下來。”

浴室裏沒有開燈,僅靠病房窗戶的采光,不算亮,但面前的鏡子卻恰好將一方光折射到他們身上。照得蘇願的胸膛亮堂堂,似乎發光的是他。

......

光線變化,裴行終於抱著臉紅得快滴出水來的蘇願從浴室裏出來,放到床上,一絲不茍地替他整理好胸帶和衣服。

蘇願再沒提過這件事。

-

原計劃在九月出院,反正蘇願現在也沒辦法長途跋涉地回加州,幹脆就在醫院多住一段時間,更穩妥,也方便覆查。

但蘇願不願意了。

本來在七月就可以出院,只是他恢覆速度的確慢了點,加上為了讓裴行放心才拖了這麽久,可讓他再住到九月,實在無法接受。

從小到大都在住院,蘇願實在對醫院沒有好感,而且他現在已經恢覆得很不錯了。

“裴行,你就帶我出院吧...”

......

“裴行,我是真的很想出院...”

......

“老公,求求你。”

裴行正在剝橘子,擡眸看了他一眼,終於應聲,“嗯,老公考慮一下。張嘴。”

八月的最後一周,蘇願出院了。

“我讓你親了這麽久,就提前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可是整整七天。”裴行嚴肅道。

蘇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在電梯打開後,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裴行身上。裴行笑著握住蘇願的手,親了親,攬著他的腰,走進他們在紐約的新家。

腳下是夕陽下的中央公園,綠意盎然,綿陽草地和遠處的湖水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蘇願沒有找到記憶裏的那家越南粉店,打視頻問爸爸。

蘇竟章恢覆得不錯,能說短句,進行簡單對話,也能在輔助下行走,只是反應、記憶和計算能力依舊在恢覆中,每天和蘇願打視頻說上兩句沒問題。

或許是因為那次的記憶太過特別,有他的妻子,還有孩子,蘇竟章有些許印象只記得是在中城,但最後卻沒忘叮囑蘇願剛出院,要盡量少在外邊吃東西。

好像愛是本能。

裴行為屏幕裏的蘇竟章開心,也為舉著手機,像在給從未見過繁華都市的爸爸展示紐約夜景的蘇願開心。

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愛蘇願的人。

最後,蘇願和裴行還是找了家越南粉店,作為他們在紐約的第一餐,也是紐約新家的第一餐。

吃過飯,二人散步在夜幕下的紐約,蘇願看見路邊的吉事果,拉著裴行的手說想吃。油炸食物蘇願暫時不能吃,但裴行知道他只是眼睛饞,最多吃一口,便給他買了。

“三年前就該來的。”蘇願忽然說。

那個沒有實現的畢業旅行。

“現在也不晚。”裴行說。

蘇願仰頭看著他,笑了笑,將腦袋靠在他的大臂上,小口地咬著吉事果。

“我有點想小花了,你什麽時候接它過來?”

“等你好點。”

蘇願立即翻臉不認人,瞪了裴行一眼。

裴行嘆了口氣,伸出手握住他的肩,妥協道:“你生日前,好不好?”

蘇願哼哼兩聲,又將腦袋靠了回去,把吉事果塞到他嘴裏。

他們走在夜晚的樹影下,抓住了最後一縷紐約夏風。

夜晚,裴行輕手輕腳地從臥室出來,下到一樓給傅禮回撥去電話。

“怎麽了?”

“楚霄的動向有些奇怪,”傅禮說,“他的公司在同時被國稅局和證監會調查,選舉委員會也在調查他,還有他爺爺的事也被曝光。按理說,他應該著急才對,可是...”

這些事都是裴行做的,他當然清楚,但傅禮這麽賣關子倒是讓他看不懂。

“可是什麽?”

“他和薛鷺在長島...度假?”

裴行蹙眉,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時候不在國內,他也知道只能去吃牢飯了?”

“這也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文定海一定會保他,甚至當年蘇家的事說不定也會把其他人推出來擋,反正多得是人不幹凈。但楚霄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國......嗯?”

傅禮的聲音突然小了些,像是在和其他人說話,“今天是周五,你要上學...什麽叫你要去美國?裴行,我一會兒給你打過來。”

掛了電話,裴行站在落地窗前,垂眸沈思。

“裴行...”

樓上傳來蘇願的聲音。

裴行立即上樓。

臥室裏,蘇願正坐在床上,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剛醒不舒服,在揉眼睛。

裴行走過去,把他抱在懷裏,撫摸著他的後背。睡衣微涼,像是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你去哪裏了...”

“在樓下,”裴行的雙臂摟緊了他,“搬到新家還沒適應,見到我不在,有點害怕是不是?”

蘇願靠在他的懷裏,很輕地點頭,又搖了下頭,“就算是老家,也不想醒來見不到你,你不要在我睡著之後去外邊。”

“好,不去了。”裴行輕輕吻著他的額頭。

蘇願繼續說:“我知道你有工作要處理,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梅勒妮也會幫我,你不用一直陪著我的。”

裴行知道,但這段時間完全依賴他的蘇願,實在是讓他沒辦法拒絕。

“嗯,我知道了,”裴行應了,但沒完全答應,“先睡覺,明天帶你去看你之前提過那個攝影展,好不好?”

“呀。”

蘇願坐直了身,不算亮的房間裏,亮起了一雙漂亮的眼睛,“Casa Susanna ”

裴行笑著點頭,然後被開心的小鳥飛快地親著嘴唇。

“老公你真好,我說過的話你都記得,跟你在一起我太開心啦...!mua!這個攝影展我想看很久了,之前還擔心拉著你去會覺得無聊,但你都記得,我真的好愛你,最愛你了…!mua!”

裴行被哄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根本沒去思考,就一個攝影展而已,怎麽會讓蘇願這麽開心?

什麽記得他說過的話,這種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從前去看什麽藝術展,音樂劇等等,哪怕他再看不懂、不感興趣,都是好好陪著,還怕蘇願嫌他美學素養低下,提前惡補相關知識,做足了準備。

但小鳥表達感謝的樣子太可愛了。

趴在他的懷裏,一邊小聲地說話撒嬌,一邊親他,裴行的東南西都找不著了。

——然後被小鳥放了鴿子。

第二天,裴行正在給蘇願做早午餐,電梯口忽然出現了一只別著草莓發卡的「馬爾濟斯」,“你好你好,我是清斐,我找心心。”

樂清斐將手裏的一籃子無花果果醬交給他,脫下書包,輕車熟路地上二樓找蘇願。好像對他家的布局熟得不得了。

裴行:“......”

從樂清斐上樓,到拐走蘇願出門,只用了吐司從吐司機裏彈出的時間。

裴行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後,立刻打電話找監護人算賬,傅禮早有準備,把他的來電轉給了助理。

裴行:“......”

蘇願直到晚餐時間才回家。

裴行坐在沙發上等他,想說什麽,但看見蘇願很開心,那些吃味的話到底咽了下去。

蘇願走過來,踮起腳親了親它,把裝著幹冰打包的紙袋遞給他,“這家Gelato我們排了好一會兒呢。”

“嘗嘗,我給你買的開心果味。”

裴行嘴角勾了勾,心道:心心的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可扭頭一看,樂清斐抱著吃的那一罐比他手裏的大多了。只顧著比,裴行絲毫沒有發現樂清斐安靜如貓的異樣。

他讓梅勒妮招呼樂清斐,自己帶著蘇願上樓換衣服,又問他沒有沒吃冰淇淋。

“沒有哦,”蘇願很乖地搖頭,“我記得裴行說過的,現在還不可以吃冰的東西。”

樓下,樂清斐見他走後,放下冰激淩罐,躲到衛生間給傅禮打電話。

“傅禮,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

“沒有發生什麽事,我就是想回家...”

......

“‘把手機給裴行’?不要,我不要跟他說話,我不怕他,我只是不想和他說話...”

晚餐,裴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按照蘇願說的,大都是樂清斐喜歡的菜,就連桌上花瓶插的花都是樂清斐喜歡的白山茶。可整場飯吃下來,就連裴行都發現了樂清斐的不對勁。

“清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裴行問著坐在對面、縮手縮腳地躲在白山茶花後的樂清斐,同時扭頭看向淡定自若,仿佛沒有發現樂清斐不對勁的蘇願。

“啊?”

樂清斐擡頭,看了蘇願一眼,想起那個借口,搖頭道:“沒有,我就是有點想傅禮了...”

裴行楞了一秒,恍然大悟,笑了笑,沒再問下去。

吃過晚飯,樂清斐向他們道別,說自己迫不及待要回國見傅禮。

司機一直在樓下等他,樂清斐就在電梯門前的玄關跟他們告別,裴行打過招呼後先行離開,把時間留給他們。

再三確認裴行走後,樂清斐把蘇願拉到最最角落,開始抓頭發。

“嗚,我沒有說漏嘴吧?”

蘇願唇角勾起,“沒有,別想那麽多。”

樂清斐不大會說謊,的確是難為他了。

樂清斐長舒口氣,小聲地說:“心心,你是我的好朋友,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支持你,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裴行了,你就和他離婚吧。”

蘇願忍不住笑起來,“誰說的我不喜歡裴行了?”

“那你,還,背著他和其他人見面...”樂清斐的聲音越來越小。

蘇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樂清斐深深吸氣,握住蘇願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如果,你要是擔心離婚之後沒有錢了,你就跟我講,我背著傅禮存了點錢,都拿給你...”

蘇願笑著送走了樂清斐,說下次一定好好補償他,專挑上學日帶他出去玩。

電梯門合上,蘇願站了會兒,上樓去找裴行。

裴行正坐在落地窗前,雙腿伸直,大腿上放著筆電,正在處理工作。蘇願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在他的大腿上躺了下來,雙眼望著他,頭發披散在筆電的鍵盤上。

“你是小貓嗎?”裴行捏了捏他的臉。

蘇願盯著他看了會兒,“別工作啦,陪我。”

裴行照做,保存好郵件,合上屏幕,彎腰親他的鼻尖,“嗯,陪心心。”

蘇願微微昂頭,把自己的嘴唇遞了去,讓裴行吻他,在唇齒被輕輕破開時,擡手勾住了裴行的脖頸。裴行將他抱起來,他自覺岔開雙腿,正對著坐在裴行的大腿上。

四個月,他們所有的親密行為都止於接吻。

這次也不例外。

“為什麽?”蘇願問他。

裴行用輕柔的吻安撫他,“再等段時間,不急這一時。”

蘇願望著他的眼睛,看著裴行漆黑深邃的眼眸裏只有自己,不安的心終於得到了片刻舒緩,點頭,靠在裴行的懷裏。

入睡時,蘇願趴在裴行的胸膛,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喉結。

“我真的很想小花,這個也不急在一時嗎?”

裴行笑起來,他只是舍不得離開蘇願去國內接貓,一來一回,光是在飛機上的時間就逾三十個小時,但也知道再也躲不掉了。

“好,下周我就去接小花。”

離開前,裴行再次向梅勒妮確認照顧蘇願的註意事項,哪怕梅勒妮已經很熟悉,他也留了很多文字資料可以參考,再不濟還能打電話。

蘇願也起很早來送他,讓他不用擔心,早去早回。

裴行緊緊抱著他,親了一次又一次,迫不得已去接孩子回家。

抵達淮城的第一件事,裴行先去見了蘇竟章,他暫時還不能坐飛機,心心又很擔心爸爸一個人在國內,特意叮囑他替自己多陪會兒爸爸。

裴行領了聖旨,蘇竟章也像是有任務一般,每當裴行說自己要走,就立刻說想起當年的事,又是讓他陪做康覆訓練,又是留他吃飯。

等他從醫院離開已經是晚上,好在接小花很順利,出入境文件齊全很快就進了機場,可傅禮的私人飛機又出了問題。

一會兒是航電系統全檢,一會兒又是起落架液壓系統壓力覆測......臨了離開,又發現油不夠,要加油。

裴行忽然後悔,沒能早點買私人飛機。

他把航空箱裏的小花抱了出來,看著窗外碧藍如洗的天空,捏著小花的腦袋,感嘆道:“還好天氣沒出問題,不然又要等很久才能見到媽媽了。”

“喵喵~”

“嗯,我也想你媽媽了。”

飛機在紐約降落時是晚上八點,比裴行預計的晚了近12個小時。

車停在家附近的花店。

裴行讓小花選了束送給媽媽的花,小花選了紅玫瑰,他又在小花的背帶圈上別了幾朵玫瑰花,抱著貓,上樓。

“一會兒熱情點,但也不能太熱情,今晚就破例允許你住臥室,但你要知道媽媽是爸爸的,記住了嗎?”

“......”小花打哈欠。

電梯門打開——

“老婆!”

“喵喵!”

蘇願不在家。

小花趴在裴行腳邊,裴行一遍遍給蘇願打電話,卻只得到已關機的冰涼機械女聲。

電梯監控顯示,蘇願下午三點離開家,坐上了在路邊接他的車。

他立刻讓人追蹤了車牌,得到了最後的地址:曼哈賽特灣碼頭,在長島。

楚霄在長島。

裴行原本的很多疑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後只剩下如同巨蟒將他纏繞、擠壓,呼吸不暢的擔憂。

他報了警。

長島的沙灘再明亮,夜晚大海也是漆黑一片,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當他抵達長島的私人碼頭時,發現已經亮起了警燈,甚至拉起了黃白警戒線。裴行很確定,不是他叫來的警察,因為他現在才聽見身後傳來的鳴笛聲。

死人了。

楚霄死了。

作者有話說:

心心: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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