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Hercules[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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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Hercules[VIP]
“Breaking News, 紐約長島警方證實，前海外市議員今夜在長島海域的私人游艇上墜海身亡。事故發生時家人與朋友均在現場，調查正在進行中......”
裴行坐在警局的長椅上, 周圍是癮君子和酒鬼的叫嚷，電視屏幕裏出現楚霄的照片。
楚霄死了，蘇願和薛鷺正在做筆錄。
房間裏, 蘇願裹著毛毯，頭發因在海水裏泡過，又被自然風幹, 而不再蓬松, 發尾微微上翹。他的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還在簌簌掉著眼淚, 雙手接過紙杯熱水，輕聲道謝。
“楚霄，他是我最信任、也是最疼愛我的大哥，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一定不會讓他上船...”
“這次聚會是誰發起的？”
“是他，船也是他租的，”蘇願點開和楚霄的聊天框，把手機遞了過去, “地址和時間都是他發給我的, 也是他安排司機把我接到這裏。”
“好的, 請完整說一遍你和被害人見面的經過。”
蘇願點頭, 抿了口熱水，“我在五點左右抵達曼哈賽特灣碼頭, 他和他的妻子已經到了，一起在碼頭接我...”
九月中旬的早秋, 天清氣朗，分不清是長島的天更藍，還是海面。
蘇願坐在車後排，望著遠處海面上的白浪，一浪接一浪，把站在岸邊對他揮手的楚霄推向他眼前。
“心心，”楚霄走上前來，替他拉開車門，“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願笑著搖頭，“還好，司機開得很穩。嫂嫂呢？”
“她在游艇上，”說著，楚霄看向蘇願，忍不住道，“我以為可以單獨見你，上次在攝影展也有其他人。”
“楚大哥，”
蘇願停下腳步，站定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過什麽？如果你還是這樣，那我現在就走...”
楚霄連忙拉住他，低聲道歉，“心心，對不起，我不該說這種話。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這次手術讓你想通了很多事，留在身邊的親人都不多了，就想要更加珍惜現在，但我只能把你當作弟弟看待...我都記住了。”
聽證會後，楚霄被國內的形勢壓得無法翻身，不得不承認，裴行下手真狠。
文定海顧忌他手裏可能有當初他們陷害蘇枕的證據，或許會保他，也意味著一輩子都會受制於人；可裴行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前有狼後有虎。
正當他在美國轉移資產，想要找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小島避避風頭，順便找人除掉裴行時，蘇願找到了他。
很意外，蘇願對他做的事一無所知，甚至說，“雖然不清楚你和裴行之間有什麽矛盾，但我一定會勸他的。因為你是我的親人啊。”
這太誘人了。
不論是主動向他靠近的蘇願，還是蘇願承諾的事。他知道蘇願對裴行有多重要，為了不讓蘇願傷心，裴行一定會就此作罷。
所有的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楚霄不由得勾起唇角，登上游艇。
“我在五點左右抵達曼哈賽特灣碼頭，他和他的妻子已經到了，一起在碼頭接我。上船後，我們大概聊了半小時，在能看見落日的時候，用了晚餐，全程都是我們三個人在場。”
......
裴行有些坐不住，在蘇願做筆錄的窗外徘徊，卻只能看見背影。
一回頭，對面房間的薛鷺，正哭得傷心。
薛鷺一張接一張紙的擦著眼淚，哭泣反駁道：“當然不是自殺，我的丈夫不會自殺...”
“好的女士，請完整說一遍事發經過。”
薛鷺點點頭，“我們在甲板上用過晚餐後，原本計劃在近海夜釣，但是我的丈夫忽然想去遠海，說知道一個釣點能釣到青花魚。我那時有些暈船，蘇願也剛做完手術，身體同樣很虛弱，我們就一起回了船艙......”
甲板上，蘇願想吃青花魚，用楚霄的手機查到了釣點。
薛鷺看了一眼，距離實在遠，天也黑了，剛想開口說別去了，但楚霄已經應了下來，也根本沒有詢問她的意思。
“那我就先回船艙了。”薛鷺說。
薛鷺的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仿佛有什麽事即將發生。或許是因為最近父母的電話打得太多，都在追問他楚霄的事怎麽處理，又罵她笨，什麽事都查不到，弄得現在這麽被動。
她的手機又響了，還是父母的電話。
薛鷺卻不想接。
這個時候，蘇願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盯著她，一步步走來。
“心心，你怎麽下來了？”
“你都知道，對不對？”蘇願問她，“很久之前就知道。”
薛鷺僵在原地，後背驟然發緊，強迫著擠出一個笑，“知、知道什麽？”
蘇願依舊看著她，總是溫和的臉上此時卻沒什麽表情，嘴角平直。
那種感覺愈發強烈。
終於，她松開了攥緊的手，點頭承認，“對不起。”
“你還知道什麽？”
薛鷺搖頭，“他從來不和我說任何事，”她看向蘇願，“我只是了解我的丈夫而已。”
“你喜歡楚霄？”
“我只是喜歡我的丈夫。”
蘇願聽完這句話就走了，薛鷺站在船艙裏在等著什麽，不確定，但卻在等。
“......我們就一起回了船艙，過了大概十分鐘，我們聽見有撞擊聲，悶響。我們就出了船艙，就看見、看見甲板邊緣有血，我丈夫卻消失了...”
......
經現場勘驗，甲板有水漬殘留，死者未著鞋履，且體內檢出酒精。且當晚正進行大型深海魚垂釣，稍有不慎就會失足墜海。綜合手機通信、搜索記錄及證人證言，本次聚會及遠海垂釣活動均由死者主動組織策劃，兩人口供一致，且沒有證據表明同行人員有矛盾糾紛。
所有證據均指向意外失足。
“蘇先生，謝謝你的配合。”
門被打開，裴行終於等到了蘇願，走過去，立即抱住了他。
裴行把蘇願送進車裏後，將毛毯交還給了警方。
警方按照流程讓他們在結案前，暫時不要出城，不過又聳了聳肩說很快就會結案，讓他們不會太擔心，最後笑著叮囑他好好安慰他的伴侶。
“他嚇壞了，下游艇時還摔進了海裏，身體抖得很厲害。”
裴行道謝，留下律師處理手續，大步離開警局，回到了開著暖氣的車裏。
蘇願坐在車後座，微微側頭，望著窗外，身上披著寬大的西裝外套；黑發少見毛躁和打結，沒什麽表情的五官卻依舊精致漂亮。看上去像是在外流浪幾天後被找回的長毛貓。
裴行伸出手，去握蘇願搭在大腿上的手。
很涼。
蘇願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坐在那裏。
車輛啟動後，路燈燈光透過車窗，一尾尾，像夜晚游動的小魚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忽然開口，“你會討厭我嗎？”
裴行微微蹙眉，“不會。”
“我背著你和楚霄見面了，”蘇願像是擔心裴行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解釋道，“今晚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攝影展上，我把你和清斐都支開了，和他待了半個小時。”
蘇願終於扭過頭，淡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卻依舊沒有看他，“這樣，你也不會討厭我嗎？”
“不會。”裴行抱住他，吻向他的發頂，“心心，我愛你。”
汽車駛入皇後區中城隧道，光線驟亮。
蘇願靠在裴行的懷裏，閉上眼，躲避刺眼的光線。
回到家，裴行似乎看出了蘇願並不喜歡太亮，沒有開燈，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已經足夠亮。
他抱著蘇願進了浴室，站在面前，脫掉他肩上的西裝外套，然後是同樣被海水泡過有些發硬的淺黃色針織衫外套，和白色綢緞襯衫。蹲下身，裴行讓蘇願坐到自己支起的大腿上，解開蘇願的帆布鞋鞋帶，脫掉襪子，最後是褲子。
打開花灑，細細密密的溫水從頭頂落下，像一場適時的秋雨。
蘇願面對墻站，微低著頭，水流從他的肩膀，流經凹陷的後腰，順著纖細的腿，流向赤腳踩著的白色地磚。
裴行在他身後，抓揉著他的頭發，雙手的白色泡沫滑落到小臂，身上的白色襯衫和西裝褲都被打濕。
“你為什麽不脫。”蘇願問。
裴行聽從，脫掉衣褲，繼續給他洗頭發，直到將發尾的護發素沖洗幹凈。
“轉過來。”裴行說。
蘇願轉過去，垂著眼，裴行沒有強迫他看自己，將洗面奶更加細膩的泡沫抹到他的臉上。
裴行的動作很輕，指腹一點點輕揉在他的臉頰、鼻梁和額頭，最後雙手捧住蘇願的臉。
“蘇願，你現在像一只小貓。”
那麽小的臉，全是泡沫，顯得露在外邊的眼睛更大，睫毛上也掛著水珠，終於對上了裴行的視線。
“我愛你，心心，我很愛你。”裴行捧起清水，慢慢澆在蘇願的臉上，洗掉綿密的泡沫，“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愛你。”
漫長的等待。
裴行在等蘇願的一個“嗯”，一個點頭，又或者是撩撩睫毛的回應。就算不回應也沒關系，裴行還是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向蘇願告白。
終於，蘇願動了。
蘇願擡頭望向裴行，琥珀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終於有了情緒，“親親我好嗎。”
裴行雙手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他的嘴唇。蘇願像口渴了很久，對裴行的嘴唇毫不關心，勾他的舌尖，迫不及待地交纏在一處，吸吮著彼此的津液。
接吻的水聲被花灑輕易掩蓋，蘇願像是對此不滿，想要讓裴行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蘇願慢慢擡起一條腿繞上了裴行的腰，像一株誘人又難纏的藤蔓。
裴行看著他緩緩張開嘴，露出紅得像花蕊的舌尖，他只能選擇進去，被緊緊纏咬住。
得償所願。
蘇願的聲音終於蓋過了水聲。像是找到了索求的安全感來源，蘇願終於哭了出來。
-
落地窗前，蘇願坐在裴行的分開的大腿上，裴行給他吹著頭發，確認發根都幹透後，收好線，雙臂摟住了蘇願。
“在想什麽？”裴行去親他的臉頰。
蘇願一時未答，過了會兒，才突然道：“爸爸有沒有告訴你，當年是楚霄推他下樓的？”
當年的事，全是楚霄的手筆。
設計蘇竟章買下那個有問題錳礦的是楚霄；讓他不斷往裏投錢，騙他已經找到了解決門路的是楚霄；說找到了一家海外信托，讓他在破產清算前，把幾個優質礦權秘密轉讓，為蘇願留一條後路的人也是楚霄。
蘇竟章發現不對勁，沒有簽字，出聲質問，卻被養了十幾年的楚霄面無表情地推下樓。
……
裴行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點頭，“我知道。”
二人久久沈默。
蘇願靠在他的肩膀上，望著窗外絢麗的紐約夜色，緩緩開口，“裴行，你聽過赫拉克勒斯斬殺九頭蛇的故事嗎？”
“嗯？我只和你看過美國隊長電梯大戰九頭蛇。”
蘇願知道裴行在故意逗他，笑了出來，“赫拉克勒斯是古希臘神話裏的大力神，他為了贖罪，踏上旅途，斬殺九頭蛇海德拉。”
“海德拉盤踞在一處沼澤，他吞食過往的活物，身體滲透出的毒液更是讓他寄居的家寸草不生。最難對付的地方，是你哪怕砍掉了他的腦袋，他立刻又會長出新的，不死不休。”
“只有一擊斃命，”蘇願說，“才能永絕後患。”
裴行垂下眼，握住蘇願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小花在屋外聽見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丟掉小魚玩具，小跑幾步，跳進了蘇願的懷裏。它拱起腰背，翹起尾巴，不停地用腦袋蹭著蘇願，“喵喵~”
蘇願低頭親了親它，下巴粘上了貓毛，裴行伸手替他輕輕拂去，問：“嗯，所以赫拉克勒斯是怎麽做到的？”
“這倒是沒那麽重要了。”
蘇願笑著說：“反正，九頭蛇不會再覆活了，不會再害人了。”
裴行跟著笑起來，“心心說得對。”
小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也不關心，四仰八叉地躺在蘇願的腿上，抱著蘇願的手指輕輕地咬。
今晚，小花終於睡到了媽媽懷裏。
就是不滿媽媽的手被牽得很緊，鉆不進去，不能像從前那樣躺在掌心，只能睡在十指緊扣的兩只手下。
半夢半醒間，它又聽見身後的爸爸媽媽在很小聲地說話。
“老公，他們會來抓我嗎？”
“不會，這是意外，警察不會抓證人。”
蘇願側躺著，輕輕地嘆了口氣，捏著裴行的手指，“我現在有點怕了。”
“嗯，哪怕沒有親眼目睹，但心心肯定被這樣的意外嚇壞了，老公知道。”裴行偏頭親他的臉頰，不停地安慰他。
蘇願眨著眼，始終合不上。
裴行穿過他脖下的手臂，稍稍用力，將蘇願摟進懷裏，左手環住他的腰，有節奏地輕拍著，開口道：“心心知道佛得角群島嗎？”
蘇願點頭，“怎麽忽然提這個？”
“它們在非洲西部的太平洋上，由十幾個小島組成，有的小島上有彩色的房子，有的小島上種了很多檸檬樹，有的小島上棲息著眾多候鳥...所有的島嶼都我們可以每年住一個小島。”
蘇願揚起下巴看著裴行，微微歪頭。
“佛得角和美國沒有引渡條約，”裴行笑著說，“如果你真的很擔心，我們就搬過去。”
蘇願怔住，“你是想和我亡命天涯嗎？”
“為什麽不行？”裴行反問，“做一對亡命鴛鴛，好了，以後你就叫蘇鴛鴛。”
“你不要亂講...”
蘇願倏地笑了出來，將臉重新埋進他的胸膛，頓了頓，“我是個證人。”
裴行繼續拍著他的後背，“嗯，警察都說了，我的心心只是被嚇壞了。”
“上天不會怪我的。”
“上天不會怪你的。”
躺在寬闊溫暖的懷抱，蘇願終於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紐約的秋天漂亮得像金色的湖水，風一吹，漫天的金色梧桐被卷起，仿若蕩開的漣漪。
裴行趕在紐約降溫前，帶著蘇願回了加州。
在Los Altos的新家也終於布置好了，和從前的完全不同的風格，更像他們在浮縣的家，大片的淺棕和墨綠。加州的陽光從十米長的全景露臺，毫無遮擋地照進時，每株綠植都在發光。
一個全新的開始。
等裴行忙完了公司堆積的事，他們在新家舉辦了一場派對：慶祝蘇願的心臟在最近一次心臟彩超檢查中表現優異。
——進屋的人都得誇上蘇願一句。
姚星和傅禮在露臺上給烤肉機上炭火，樂清斐在廚房跟蘇願分享自己做果醬的訣竅，裴行和Mary在客廳開完了最後一場視頻會議，分別去幫忙。
裴行先去了廚房找蘇願，從身後摟住他，親了親他的耳朵，“在做什麽？”
“蔓越莓醬，可好吃啦！”蘇願舀起一勺餵給他，“正好，你把清斐在冷藏室腌制好的肉拿出去，讓他們先烤上。”
裴行點頭，又親了下他，去到露臺。
烤肉的間隙，傅禮跟他聊起薛鷺的近況，“楚飛放棄他哥的遺產繼承，楚修賢挪用公款、貪汙受賄坐牢去了，薛鷺繼承了絕大部分的遺產，還有她是唯一受益人的大額保單，剛在法國買了房子，準備移民了。”
裴行捕捉到了傅禮藏在大段話裏的重點，看了他一眼。
傅禮聳聳肩，裴行明了，冷笑道：“這對夫妻可真有意思。可憐我家蘇鴛鴛，還提心吊膽了一陣子。”
傅禮笑了聲，端著烤好的肉串給樂清斐和蘇願送了進去，出來又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國接伯父過來？我提前讓他們準備航線和經停點。”
蘇竟章目前不適合長途飛行，只能在中途多降落幾次，以求保險。
“下個月，”裴行把肉翻了個面，“航線都申請好了。”
傅禮反應過來，挑眉道：“HB果然能賺啊。”
姚星剛好走過來聽了一耳朵，氣得不行。
當初，傅禮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空手套白狼，從裴行手裏騙到獨家代理權這件事，他不滿很久了，當即一通陰陽怪氣。
“喲呵，傅總這話，好像拿了我們HB獨家代理權沒賺著錢似的，那我年底可要好好看看你們傅氏的財報，若真是，我還得給您賠個不是。”
傅·賺得盆滿缽滿·得了便宜還賣乖·禮，擺擺手，“誒，哪裏的話，應該的。”
姚星：“......”
聚會結束時，每個人都收到了蘇願和裴行一起烤制的餅幹。
樂清斐不想走，想留下來和蘇願多玩會兒，裴行早有準備偷偷給他塞了兩卷美鈔，正在存錢跑路的樂清斐很滿意，捂著口袋就走了。
庭院橡樹下的雙人秋千，在夜色中慢慢搖晃。
裴行取來毯子蓋在蘇願身上，熟練地把貓抱到一旁，坐下，“終於安靜了。”
蘇願鉆進他的懷裏，用毯子把他們一起裹住，“明明是你自己說要聚一下的。”
“嗯，”裴行摟住他的肩，“這次檢查結果我太開心了，謝謝你心心。”
“謝我？”
“謝謝你這麽健康。”
蘇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把我照顧得很好？”
話音剛落，裴行偏頭來吻他。
“嗯，正在準備收謝禮——”說完，加深了這個吻。
蘇願正靠在他的臂彎裏，仰著頭，是個很適合被吻的姿勢。他掌握不了主動權，只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逐漸的喘不上氣，舌頭被吮得有些發麻，唇角也開始不自覺地滲出些口涎，還有像小動物一樣的悶哼聲。
他受不了，伸手輕輕捶打著裴行的胸膛。
小花趴在特地為它加寬的扶手上，正歪頭盯著他倆，看見蘇願的動作，立即一爪子給裴行的腦袋拍去。
裴行：“......”
蘇願本就紅的臉，在發現小花目睹全程後更紅了，丟下裴行，抱起貓就走了。
裴行發現蘇小花不上班也不畫畫，太閑，趕緊給它修了個方便自主抓魚的小魚池，給它找點事做，別這麽黏著蘇願，順便培養一下身為貓的專項技能。
結果，沒多久蘇小花就叼著條魚進臥室找蘇願，把蘇願嚇得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吃魚。
裴行當即找蘇小花開了會，嚴肅批評，這次蘇小花是真聽懂了，抓到魚就往廚房丟，沒再帶上過樓。
“小花真聰明，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貓喵~”蘇願抱著小花誇。
裴行搖搖頭，“心心才是。”
“噓，你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了？”蘇願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懷裏的貓，“小花，媽媽和爸爸要去接爺爺回家，過幾天就回來。你在家裏玩得開心一點，知道了嗎？”
蘇願和裴行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十二月的淮城大雪紛飛，蘇願站在雪裏，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的冬天，他躲在浴室裏，為那個沒有發生的結局而哭泣；而現在，他擁有了在一年前不敢奢求的未來：他的爸爸、他的心臟，還有他的——
裴行註意到他的目光，笑著問他，“怎麽了？”
蘇願踮腳親了下他，神秘兮兮，“不告訴你。”
二人牽著手走進醫院大堂，墻上的電視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已故淮城前市議員楚霄的遺孀薛鷺，今日正式向檢察機關提交其丈夫生前遺留的私人文件，並就此提出舉報。據披露，文件內容主要涉及誣告陷害、金融欺詐及其他刑事犯罪線索。薛鷺表示，系在整理遺物時首次發現相關證據，感到‘極度震驚與愧疚’，決定公開所有材料。”
畫面一轉。
薛鷺在律師的陪同下接受采訪，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我從未想過…事情會是這樣個樣子，但是，我必須站出來給當年的受害者一個交代…”
“目前，檢察機關已依法受理舉報，並對所涉事項啟動調查程序。本臺將持續關註。”
作者有話說:
*
赫拉克勒斯（Hercules），去斬殺九頭蛇只是他為了贖罪，而完成的十二項任務裏的其中一項，文裏沒有細寫別被誤導啦。
第二章的時候，心心就把自己遭遇的一切比喻為應該承受代價，也曾認為自己不應該和裴行在一起，應該用自己的孤獨去向家人贖罪，錯誤的認為是自己造就的一切。當然不是，不是心心的錯，絕對不是；赫拉克勒斯是希臘神話中最偉大的英雄，是力量、勇氣和智慧的化身。（這句話出自百度百科）心心也是。
（緩緩收尾中）
番外目前有：if線心心當初被迫分手時就告訴裴行（沅沅點的）；if心心/裴行重生到初遇的那一晚（脈脈點的）；小朱鹮是心心的共感娃娃（州州點的）……其他的想看的番外也請戳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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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king News, 紐約長島警方證實，前海外市議員今夜在長島海域的私人游艇上墜海身亡。事故發生時家人與朋友均在現場，調查正在進行中......”
裴行坐在警局的長椅上, 周圍是癮君子和酒鬼的叫嚷，電視屏幕裏出現楚霄的照片。
楚霄死了，蘇願和薛鷺正在做筆錄。
房間裏, 蘇願裹著毛毯，頭發因在海水裏泡過，又被自然風幹, 而不再蓬松, 發尾微微上翹。他的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還在簌簌掉著眼淚, 雙手接過紙杯熱水，輕聲道謝。
“楚霄，他是我最信任、也是最疼愛我的大哥，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一定不會讓他上船...”
“這次聚會是誰發起的？”
“是他，船也是他租的，”蘇願點開和楚霄的聊天框，把手機遞了過去, “地址和時間都是他發給我的, 也是他安排司機把我接到這裏。”
“好的, 請完整說一遍你和被害人見面的經過。”
蘇願點頭, 抿了口熱水，“我在五點左右抵達曼哈賽特灣碼頭, 他和他的妻子已經到了，一起在碼頭接我...”
九月中旬的早秋, 天清氣朗，分不清是長島的天更藍，還是海面。
蘇願坐在車後排，望著遠處海面上的白浪，一浪接一浪，把站在岸邊對他揮手的楚霄推向他眼前。
“心心，”楚霄走上前來，替他拉開車門，“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願笑著搖頭，“還好，司機開得很穩。嫂嫂呢？”
“她在游艇上，”說著，楚霄看向蘇願，忍不住道，“我以為可以單獨見你，上次在攝影展也有其他人。”
“楚大哥，”
蘇願停下腳步，站定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過什麽？如果你還是這樣，那我現在就走...”
楚霄連忙拉住他，低聲道歉，“心心，對不起，我不該說這種話。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這次手術讓你想通了很多事，留在身邊的親人都不多了，就想要更加珍惜現在，但我只能把你當作弟弟看待...我都記住了。”
聽證會後，楚霄被國內的形勢壓得無法翻身，不得不承認，裴行下手真狠。
文定海顧忌他手裏可能有當初他們陷害蘇枕的證據，或許會保他，也意味著一輩子都會受制於人；可裴行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前有狼後有虎。
正當他在美國轉移資產，想要找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小島避避風頭，順便找人除掉裴行時，蘇願找到了他。
很意外，蘇願對他做的事一無所知，甚至說，“雖然不清楚你和裴行之間有什麽矛盾，但我一定會勸他的。因為你是我的親人啊。”
這太誘人了。
不論是主動向他靠近的蘇願，還是蘇願承諾的事。他知道蘇願對裴行有多重要，為了不讓蘇願傷心，裴行一定會就此作罷。
所有的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楚霄不由得勾起唇角，登上游艇。
“我在五點左右抵達曼哈賽特灣碼頭，他和他的妻子已經到了，一起在碼頭接我。上船後，我們大概聊了半小時，在能看見落日的時候，用了晚餐，全程都是我們三個人在場。”
......
裴行有些坐不住，在蘇願做筆錄的窗外徘徊，卻只能看見背影。
一回頭，對面房間的薛鷺，正哭得傷心。
薛鷺一張接一張紙的擦著眼淚，哭泣反駁道：“當然不是自殺，我的丈夫不會自殺...”
“好的女士，請完整說一遍事發經過。”
薛鷺點點頭，“我們在甲板上用過晚餐後，原本計劃在近海夜釣，但是我的丈夫忽然想去遠海，說知道一個釣點能釣到青花魚。我那時有些暈船，蘇願也剛做完手術，身體同樣很虛弱，我們就一起回了船艙......”
甲板上，蘇願想吃青花魚，用楚霄的手機查到了釣點。
薛鷺看了一眼，距離實在遠，天也黑了，剛想開口說別去了，但楚霄已經應了下來，也根本沒有詢問她的意思。
“那我就先回船艙了。”薛鷺說。
薛鷺的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仿佛有什麽事即將發生。或許是因為最近父母的電話打得太多，都在追問他楚霄的事怎麽處理，又罵她笨，什麽事都查不到，弄得現在這麽被動。
她的手機又響了，還是父母的電話。
薛鷺卻不想接。
這個時候，蘇願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盯著她，一步步走來。
“心心，你怎麽下來了？”
“你都知道，對不對？”蘇願問她，“很久之前就知道。”
薛鷺僵在原地，後背驟然發緊，強迫著擠出一個笑，“知、知道什麽？”
蘇願依舊看著她，總是溫和的臉上此時卻沒什麽表情，嘴角平直。
那種感覺愈發強烈。
終於，她松開了攥緊的手，點頭承認，“對不起。”
“你還知道什麽？”
薛鷺搖頭，“他從來不和我說任何事，”她看向蘇願，“我只是了解我的丈夫而已。”
“你喜歡楚霄？”
“我只是喜歡我的丈夫。”
蘇願聽完這句話就走了，薛鷺站在船艙裏在等著什麽，不確定，但卻在等。
“......我們就一起回了船艙，過了大概十分鐘，我們聽見有撞擊聲，悶響。我們就出了船艙，就看見、看見甲板邊緣有血，我丈夫卻消失了...”
......
經現場勘驗，甲板有水漬殘留，死者未著鞋履，且體內檢出酒精。且當晚正進行大型深海魚垂釣，稍有不慎就會失足墜海。綜合手機通信、搜索記錄及證人證言，本次聚會及遠海垂釣活動均由死者主動組織策劃，兩人口供一致，且沒有證據表明同行人員有矛盾糾紛。
所有證據均指向意外失足。
“蘇先生，謝謝你的配合。”
門被打開，裴行終於等到了蘇願，走過去，立即抱住了他。
裴行把蘇願送進車裏後，將毛毯交還給了警方。
警方按照流程讓他們在結案前，暫時不要出城，不過又聳了聳肩說很快就會結案，讓他們不會太擔心，最後笑著叮囑他好好安慰他的伴侶。
“他嚇壞了，下游艇時還摔進了海裏，身體抖得很厲害。”
裴行道謝，留下律師處理手續，大步離開警局，回到了開著暖氣的車裏。
蘇願坐在車後座，微微側頭，望著窗外，身上披著寬大的西裝外套；黑發少見毛躁和打結，沒什麽表情的五官卻依舊精致漂亮。看上去像是在外流浪幾天後被找回的長毛貓。
裴行伸出手，去握蘇願搭在大腿上的手。
很涼。
蘇願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坐在那裏。
車輛啟動後，路燈燈光透過車窗，一尾尾，像夜晚游動的小魚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忽然開口，“你會討厭我嗎？”
裴行微微蹙眉，“不會。”
“我背著你和楚霄見面了，”蘇願像是擔心裴行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解釋道，“今晚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攝影展上，我把你和清斐都支開了，和他待了半個小時。”
蘇願終於扭過頭，淡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卻依舊沒有看他，“這樣，你也不會討厭我嗎？”
“不會。”裴行抱住他，吻向他的發頂，“心心，我愛你。”
汽車駛入皇後區中城隧道，光線驟亮。
蘇願靠在裴行的懷裏，閉上眼，躲避刺眼的光線。
回到家，裴行似乎看出了蘇願並不喜歡太亮，沒有開燈，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已經足夠亮。
他抱著蘇願進了浴室，站在面前，脫掉他肩上的西裝外套，然後是同樣被海水泡過有些發硬的淺黃色針織衫外套，和白色綢緞襯衫。蹲下身，裴行讓蘇願坐到自己支起的大腿上，解開蘇願的帆布鞋鞋帶，脫掉襪子，最後是褲子。
打開花灑，細細密密的溫水從頭頂落下，像一場適時的秋雨。
蘇願面對墻站，微低著頭，水流從他的肩膀，流經凹陷的後腰，順著纖細的腿，流向赤腳踩著的白色地磚。
裴行在他身後，抓揉著他的頭發，雙手的白色泡沫滑落到小臂，身上的白色襯衫和西裝褲都被打濕。
“你為什麽不脫。”蘇願問。
裴行聽從，脫掉衣褲，繼續給他洗頭發，直到將發尾的護發素沖洗幹凈。
“轉過來。”裴行說。
蘇願轉過去，垂著眼，裴行沒有強迫他看自己，將洗面奶更加細膩的泡沫抹到他的臉上。
裴行的動作很輕，指腹一點點輕揉在他的臉頰、鼻梁和額頭，最後雙手捧住蘇願的臉。
“蘇願，你現在像一只小貓。”
那麽小的臉，全是泡沫，顯得露在外邊的眼睛更大，睫毛上也掛著水珠，終於對上了裴行的視線。
“我愛你，心心，我很愛你。”裴行捧起清水，慢慢澆在蘇願的臉上，洗掉綿密的泡沫，“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愛你。”
漫長的等待。
裴行在等蘇願的一個“嗯”，一個點頭，又或者是撩撩睫毛的回應。就算不回應也沒關系，裴行還是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向蘇願告白。
終於，蘇願動了。
蘇願擡頭望向裴行，琥珀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終於有了情緒，“親親我好嗎。”
裴行雙手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他的嘴唇。蘇願像口渴了很久，對裴行的嘴唇毫不關心，勾他的舌尖，迫不及待地交纏在一處，吸吮著彼此的津液。
接吻的水聲被花灑輕易掩蓋，蘇願像是對此不滿，想要讓裴行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蘇願慢慢擡起一條腿繞上了裴行的腰，像一株誘人又難纏的藤蔓。
裴行看著他緩緩張開嘴，露出紅得像花蕊的舌尖，他只能選擇進去，被緊緊纏咬住。
得償所願。
蘇願的聲音終於蓋過了水聲。像是找到了索求的安全感來源，蘇願終於哭了出來。
-
落地窗前，蘇願坐在裴行的分開的大腿上，裴行給他吹著頭發，確認發根都幹透後，收好線，雙臂摟住了蘇願。
“在想什麽？”裴行去親他的臉頰。
蘇願一時未答，過了會兒，才突然道：“爸爸有沒有告訴你，當年是楚霄推他下樓的？”
當年的事，全是楚霄的手筆。
設計蘇竟章買下那個有問題錳礦的是楚霄；讓他不斷往裏投錢，騙他已經找到了解決門路的是楚霄；說找到了一家海外信托，讓他在破產清算前，把幾個優質礦權秘密轉讓，為蘇願留一條後路的人也是楚霄。
蘇竟章發現不對勁，沒有簽字，出聲質問，卻被養了十幾年的楚霄面無表情地推下樓。
……
裴行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點頭，“我知道。”
二人久久沈默。
蘇願靠在他的肩膀上，望著窗外絢麗的紐約夜色，緩緩開口，“裴行，你聽過赫拉克勒斯斬殺九頭蛇的故事嗎？”
“嗯？我只和你看過美國隊長電梯大戰九頭蛇。”
蘇願知道裴行在故意逗他，笑了出來，“赫拉克勒斯是古希臘神話裏的大力神，他為了贖罪，踏上旅途，斬殺九頭蛇海德拉。”
“海德拉盤踞在一處沼澤，他吞食過往的活物，身體滲透出的毒液更是讓他寄居的家寸草不生。最難對付的地方，是你哪怕砍掉了他的腦袋，他立刻又會長出新的，不死不休。”
“只有一擊斃命，”蘇願說，“才能永絕後患。”
裴行垂下眼，握住蘇願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小花在屋外聽見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丟掉小魚玩具，小跑幾步，跳進了蘇願的懷裏。它拱起腰背，翹起尾巴，不停地用腦袋蹭著蘇願，“喵喵~”
蘇願低頭親了親它，下巴粘上了貓毛，裴行伸手替他輕輕拂去，問：“嗯，所以赫拉克勒斯是怎麽做到的？”
“這倒是沒那麽重要了。”
蘇願笑著說：“反正，九頭蛇不會再覆活了，不會再害人了。”
裴行跟著笑起來，“心心說得對。”
小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也不關心，四仰八叉地躺在蘇願的腿上，抱著蘇願的手指輕輕地咬。
今晚，小花終於睡到了媽媽懷裏。
就是不滿媽媽的手被牽得很緊，鉆不進去，不能像從前那樣躺在掌心，只能睡在十指緊扣的兩只手下。
半夢半醒間，它又聽見身後的爸爸媽媽在很小聲地說話。
“老公，他們會來抓我嗎？”
“不會，這是意外，警察不會抓證人。”
蘇願側躺著，輕輕地嘆了口氣，捏著裴行的手指，“我現在有點怕了。”
“嗯，哪怕沒有親眼目睹，但心心肯定被這樣的意外嚇壞了，老公知道。”裴行偏頭親他的臉頰，不停地安慰他。
蘇願眨著眼，始終合不上。
裴行穿過他脖下的手臂，稍稍用力，將蘇願摟進懷裏，左手環住他的腰，有節奏地輕拍著，開口道：“心心知道佛得角群島嗎？”
蘇願點頭，“怎麽忽然提這個？”
“它們在非洲西部的太平洋上，由十幾個小島組成，有的小島上有彩色的房子，有的小島上種了很多檸檬樹，有的小島上棲息著眾多候鳥...所有的島嶼都我們可以每年住一個小島。”
蘇願揚起下巴看著裴行，微微歪頭。
“佛得角和美國沒有引渡條約，”裴行笑著說，“如果你真的很擔心，我們就搬過去。”
蘇願怔住，“你是想和我亡命天涯嗎？”
“為什麽不行？”裴行反問，“做一對亡命鴛鴛，好了，以後你就叫蘇鴛鴛。”
“你不要亂講...”
蘇願倏地笑了出來，將臉重新埋進他的胸膛，頓了頓，“我是個證人。”
裴行繼續拍著他的後背，“嗯，警察都說了，我的心心只是被嚇壞了。”
“上天不會怪我的。”
“上天不會怪你的。”
躺在寬闊溫暖的懷抱，蘇願終於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紐約的秋天漂亮得像金色的湖水，風一吹，漫天的金色梧桐被卷起，仿若蕩開的漣漪。
裴行趕在紐約降溫前，帶著蘇願回了加州。
在Los Altos的新家也終於布置好了，和從前的完全不同的風格，更像他們在浮縣的家，大片的淺棕和墨綠。加州的陽光從十米長的全景露臺，毫無遮擋地照進時，每株綠植都在發光。
一個全新的開始。
等裴行忙完了公司堆積的事，他們在新家舉辦了一場派對：慶祝蘇願的心臟在最近一次心臟彩超檢查中表現優異。
——進屋的人都得誇上蘇願一句。
姚星和傅禮在露臺上給烤肉機上炭火，樂清斐在廚房跟蘇願分享自己做果醬的訣竅，裴行和Mary在客廳開完了最後一場視頻會議，分別去幫忙。
裴行先去了廚房找蘇願，從身後摟住他，親了親他的耳朵，“在做什麽？”
“蔓越莓醬，可好吃啦！”蘇願舀起一勺餵給他，“正好，你把清斐在冷藏室腌制好的肉拿出去，讓他們先烤上。”
裴行點頭，又親了下他，去到露臺。
烤肉的間隙，傅禮跟他聊起薛鷺的近況，“楚飛放棄他哥的遺產繼承，楚修賢挪用公款、貪汙受賄坐牢去了，薛鷺繼承了絕大部分的遺產，還有她是唯一受益人的大額保單，剛在法國買了房子，準備移民了。”
裴行捕捉到了傅禮藏在大段話裏的重點，看了他一眼。
傅禮聳聳肩，裴行明了，冷笑道：“這對夫妻可真有意思。可憐我家蘇鴛鴛，還提心吊膽了一陣子。”
傅禮笑了聲，端著烤好的肉串給樂清斐和蘇願送了進去，出來又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國接伯父過來？我提前讓他們準備航線和經停點。”
蘇竟章目前不適合長途飛行，只能在中途多降落幾次，以求保險。
“下個月，”裴行把肉翻了個面，“航線都申請好了。”
傅禮反應過來，挑眉道：“HB果然能賺啊。”
姚星剛好走過來聽了一耳朵，氣得不行。
當初，傅禮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空手套白狼，從裴行手裏騙到獨家代理權這件事，他不滿很久了，當即一通陰陽怪氣。
“喲呵，傅總這話，好像拿了我們HB獨家代理權沒賺著錢似的，那我年底可要好好看看你們傅氏的財報，若真是，我還得給您賠個不是。”
傅·賺得盆滿缽滿·得了便宜還賣乖·禮，擺擺手，“誒，哪裏的話，應該的。”
姚星：“......”
聚會結束時，每個人都收到了蘇願和裴行一起烤制的餅幹。
樂清斐不想走，想留下來和蘇願多玩會兒，裴行早有準備偷偷給他塞了兩卷美鈔，正在存錢跑路的樂清斐很滿意，捂著口袋就走了。
庭院橡樹下的雙人秋千，在夜色中慢慢搖晃。
裴行取來毯子蓋在蘇願身上，熟練地把貓抱到一旁，坐下，“終於安靜了。”
蘇願鉆進他的懷裏，用毯子把他們一起裹住，“明明是你自己說要聚一下的。”
“嗯，”裴行摟住他的肩，“這次檢查結果我太開心了，謝謝你心心。”
“謝我？”
“謝謝你這麽健康。”
蘇願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把我照顧得很好？”
話音剛落，裴行偏頭來吻他。
“嗯，正在準備收謝禮——”說完，加深了這個吻。
蘇願正靠在他的臂彎裏，仰著頭，是個很適合被吻的姿勢。他掌握不了主動權，只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逐漸的喘不上氣，舌頭被吮得有些發麻，唇角也開始不自覺地滲出些口涎，還有像小動物一樣的悶哼聲。
他受不了，伸手輕輕捶打著裴行的胸膛。
小花趴在特地為它加寬的扶手上，正歪頭盯著他倆，看見蘇願的動作，立即一爪子給裴行的腦袋拍去。
裴行：“......”
蘇願本就紅的臉，在發現小花目睹全程後更紅了，丟下裴行，抱起貓就走了。
裴行發現蘇小花不上班也不畫畫，太閑，趕緊給它修了個方便自主抓魚的小魚池，給它找點事做，別這麽黏著蘇願，順便培養一下身為貓的專項技能。
結果，沒多久蘇小花就叼著條魚進臥室找蘇願，把蘇願嚇得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吃魚。
裴行當即找蘇小花開了會，嚴肅批評，這次蘇小花是真聽懂了，抓到魚就往廚房丟，沒再帶上過樓。
“小花真聰明，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貓喵~”蘇願抱著小花誇。
裴行搖搖頭，“心心才是。”
“噓，你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了？”蘇願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懷裏的貓，“小花，媽媽和爸爸要去接爺爺回家，過幾天就回來。你在家裏玩得開心一點，知道了嗎？”
蘇願和裴行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十二月的淮城大雪紛飛，蘇願站在雪裏，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的冬天，他躲在浴室裏，為那個沒有發生的結局而哭泣；而現在，他擁有了在一年前不敢奢求的未來：他的爸爸、他的心臟，還有他的——
裴行註意到他的目光，笑著問他，“怎麽了？”
蘇願踮腳親了下他，神秘兮兮，“不告訴你。”
二人牽著手走進醫院大堂，墻上的電視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已故淮城前市議員楚霄的遺孀薛鷺，今日正式向檢察機關提交其丈夫生前遺留的私人文件，並就此提出舉報。據披露，文件內容主要涉及誣告陷害、金融欺詐及其他刑事犯罪線索。薛鷺表示，系在整理遺物時首次發現相關證據，感到‘極度震驚與愧疚’，決定公開所有材料。”
畫面一轉。
薛鷺在律師的陪同下接受采訪，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我從未想過…事情會是這樣個樣子，但是，我必須站出來給當年的受害者一個交代…”
“目前，檢察機關已依法受理舉報，並對所涉事項啟動調查程序。本臺將持續關註。”
作者有話說:
*
赫拉克勒斯（Hercules），去斬殺九頭蛇只是他為了贖罪，而完成的十二項任務裏的其中一項，文裏沒有細寫別被誤導啦。
第二章的時候，心心就把自己遭遇的一切比喻為應該承受代價，也曾認為自己不應該和裴行在一起，應該用自己的孤獨去向家人贖罪，錯誤的認為是自己造就的一切。當然不是，不是心心的錯，絕對不是；赫拉克勒斯是希臘神話中最偉大的英雄，是力量、勇氣和智慧的化身。（這句話出自百度百科）心心也是。
（緩緩收尾中）
番外目前有：if線心心當初被迫分手時就告訴裴行（沅沅點的）；if心心/裴行重生到初遇的那一晚（脈脈點的）；小朱鹮是心心的共感娃娃（州州點的）……其他的想看的番外也請戳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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