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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珀西先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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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珀西先生[VIP]

蘇願的喉嚨啞了三天, 一點都不想理裴行。

直到第四天,晚上裴行把他從浴室放回被窩,轉身去臥室外接電話。蘇願意識到什麽, 稍微恢覆些力氣,就裹上睡袍去找他。

“裴行...”

裴行扭頭見到蘇願,對這電話那頭的助理叮囑幾句, 就掛斷了電話,“怎麽起來了?”他抱著蘇願坐到沙發上。

蘇願躺在他懷裏,垂著眼, 緩緩開口, “你是不是要回美國了?”

他撫摸著蘇願的臉,點頭, “嗯,有工作。”

蘇願沒說話,突然抓住了裴行的手臂,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胸膛。過了許久, 蘇願終於再次開口,“我不想和你分開。”

風雪把窗外的枝椏壓得很低,積雪厚重,整個房間似乎與世隔絕。

要是這樣就好了, 就不會分開了。

蘇願想。

裴行抱著他, 同樣珍惜不舍這來之不易的假期。就仿佛回到浮縣那般, 每天都能陪在彼此身邊。

“心心, 和我去美國吧。”

蘇願垂著的眼睫顫了顫,認真思索後, 搖了頭,“爸爸的身體剛剛有了好轉, 我不想他醒來的時候,身邊什麽人都沒有。”

明明知道他的答案,裴行還是問了。

“嗯,我知道,”裴行低頭親他的臉,“那我常回來,好不好?”

“我也會去看你的,”蘇願撇著嘴,呼吸急促起來,“我很想你,但我不想你因為我耽誤工作,我會覺得好對不起叔叔阿姨。”

裴行皺起眉,“為什麽會這麽想?爸媽如果還在世,不知道會有多喜歡你。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們的事,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就算是要怪,也該怪我。再者,結婚之後,本來就應該平衡家庭和事業,如果我爸知道我忙起來十天八個月不回家陪老婆,會揍死我的。”

蘇願被逗笑,沒那麽難過了。

裴行繼續問:“心心,為什麽會這麽想?”

從前蘇願也總是會擔心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不問,是因為沒有資格和立場,也知道蘇願不會跟他說實話,現在不一樣了。蘇願不可以再有事情瞞著他。

蘇願將三年前,李慧去醫院找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裴行的神情越來越沈,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更心疼蘇願在當年承受了這麽多壓力。

“心心,”裴行抵著他的額頭,“不要相信那些話。”

蘇願眨了眨眼,點頭:“我知道,我們既然決定在一起,就肯定想過為此付出的代價。但是,”他拉著裴行的手,放在胸口,“我心裏的一部分依舊希望你可以過得很好,而且不用為我放棄...”

他的話被裴行的吻中斷。

裴行氣得重重呼出口氣,“蘇心心,你不覺得你剛剛說的話很耳熟嗎?當年,我就是用這樣為你好的理由,不想你和我一起住在租住的公寓裏,都把你惹得那麽傷心,那你覺得,你這麽想,我不會不傷心嗎?”

蘇願垂下眼,繼續掰著裴行的手指玩,小聲地說:“我知道了...”

裴行在此刻無比感恩過去三年裏,從未停止向上爬的自己,讓他可以給蘇願更好的生活,還有在蘇願猶豫時,可以更堅定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現在不是從前那個想要陪你,還需要跟上司提交OA請假申請走好幾道流程的人,我會平衡好工作和家庭,你一定要相信我。等叔叔蘇醒好轉,我們就一起去美國,讓叔叔在那邊繼續做康覆,我們會在美國有一個新的開始,屬於我們的家。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和為之奮鬥的目標。”

蘇願鼻尖酸酸的,但很快被裴行親得一點都不想哭。

他偎依在裴行的懷裏,望著窗外的大雪,像從前那樣問了許多天馬行空的問題。

裴行也一如昨日,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見縫插針地勾勒出未來更細節的藍圖,讓他感到更加安全。

“我們可以在Los Altos再買一幢房子,那邊的Downtown會熱鬧一些,可以把你的畫廊開在那裏...”

“周末的時候,我們可以開車去Lands End,那裏也有很漂亮的海邊落日;Fremont central park的湖水很淺,樹很大,我們可以在樹下野餐...”

“你外出寫生,我會陪你,給你背畫板;我出差的時候,也把你帶在身邊,等我處理完工作,我們就在當地多停留幾天,像短途旅行...”

懷裏傳來蘇願平穩的呼吸聲,裴行笑了笑,低頭親吻睡熟的人。

“晚安心心,我愛你。”

將蘇願抱到床上,調整好枕頭角度,裴行走出臥室門,沒了先前的笑意,滿臉陰翳地撥通了李慧的電話。

朝霞越過太平洋,被積雪覆蓋北海道也閃著粼粼金光,

蘇願坐在飛機上,手拿相機,隔著舷窗玻璃拍下了變成手掌大小的北海道。

他把照片拿給身旁的人看,“好看嗎?”

裴行支著下巴,彎曲的指節靠在唇邊,似乎正在出神地想著什麽,回過神,勾起嘴角,“好看。我們心心可以開攝影展了,嗯,回灣區就給你辦。”

“你討厭,”蘇願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總是哄我。”

裴行表示無辜,句句真心,伸手摟住蘇願。蘇願查看完這個假期的所以照片,想到什麽,從包裏拿出蝦夷禦簽。

“你要系在哪裏呀?”

蝦夷禦簽只可以在北海道求到,每個神社的禦簽和寓意都不同,為此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

裴行的禦簽是兩枚鮭魚和紅磚禦簽,像鮭魚一般堅定向前,事業興旺;紅磚則是象征根基穩固,事業和生活都能穩定幸福。

“行李箱?”裴行提議。

“那就等下飛機後,我給你系上。”蘇願點點頭,拿出了自己的兩枚,“我的毛蟹就放在家裏,鯡魚就放在畫廊,怎麽樣?”

毛蟹寓意著生活富足、衣食無憂,鯡魚則是人際和睦、諸事順遂。蘇願想著,嘟囔道:“很適合,你就賺錢養家,我就、就...”

蘇願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說。

裴行輕笑一聲,從兜裏又拿出一枚代表身體健康、少受病痛困擾的洋蔥禦簽,“心心長命百歲,永遠幸福。”

蘇願看了看周圍,仰頭親了下裴行的下巴。

把蘇願送回家,洗完澡放進被窩後,裴行馬不停蹄,再次前往機場去歐洲出差。

小花被裴行抱進臥室陪蘇願。它躺在因飛行疲憊不堪的蘇願懷裏,抱著屬於它的牡蠣禦簽,小口咬著。聽見蘇願有要醒來的跡象,小花立馬停下啃咬,翻了個身,貼了貼他的臉,安靜地趴在他身邊。

當晚,蘇願就發了燒。

好在家裏的傭人按照裴行的囑咐,每隔一小時,就上樓給蘇願量體溫。低燒,發現及時,立即就送了醫院。

蘇願感覺還好,但家裏的人都太緊張了。

“你不準回來,”蘇願坐在病床上喝粥,跟裴行通電話,“等飛機落地法蘭克福,你再回來,我病早就好了。”

為了不讓裴行擔心,蘇願嚴格遵照遺囑,休息、吃藥和做檢查一個不落。

或許是因為剛度過的北海道假期太過美好,又或是這段時間「飼養小鳥計劃」執行得也很順利,蘇願病好得很快,心情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痊愈後,蘇願迫不及待地投入到畫展的籌備中,要不是裴行不許他太累,還能早幾天完成畫作。

四月初,在畫展的前一天,蘇願又去醫院看了蘇竟章。

“爸爸,我明天就要開畫展了,我有點緊張。”蘇願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裴行明天趕回來陪我,我也好想你能在我身邊。”

醫生說了,這段時間蘇竟章有了明顯的肢體反應,手指和腳趾能動,眼部在面對強光時,還有眼球運動,需要家屬多和他聊天,或許能更快恢覆。

蘇願和他說了很多旅行的見聞。

“......我坐飛機了爸爸,你不知道,裴行比我更緊張,他臉都嚇白了,還裝作輕松的樣子跟我講話。我騙他說,我吃了抗焦慮的藥,其實我沒有吃哦,因為我現在一點都不害怕了。等你醒了,我們就去美國,淮城的人對我們一點都不好,我們不要他們了。”

第二天,蘇願討厭的「淮城人」都來了。

畫廊外圍了很多媒體,吵吵鬧鬧。

蘇願沒有露面,是傅禮以他們朋友的身份在應付大批的媒體記者。畫廊內,是一個禮拜前就回來幫他處理瑣事的周維,和策展人一起統一調度。

清斐在滑雪時摔了屁股,還在家養病,沒能來參加,蘇願也有些無聊。

好在,曾經美院的校友來了,見到熟悉的面孔,蘇願的不適感終於消減了些,開始嘗試和她們聊天。

很奇妙的感覺。

蘇願本就不喜歡和人有過多的交流,在家中破產出事後,更是沒再能找到可以說話的人,度過了一段安靜、甚至是孤僻的人生。然後,裴行出現了,一直鼓勵他與這個世界重新建立聯系,否則,他根本不可能會開這個公開畫展。

“蘇願,你老公還沒來嗎?”

聽到這個稱呼,蘇願楞了楞神,反應過來對學姐開口道:“他剛下飛機,應該就快到了。”

老公?

蘇願伸出左手,看著戴在中指和無名指上的戒指,默默點頭。

嗯,裴行現在就是我老公。

【裴行:心心,我馬上到了,還有兩個紅綠燈。】

蘇願正準備回覆,想了想,點開右上角修改了備註。

【蘇願:好呀,我出來等你。】

【老公:不用,外面很吵,就在裏邊等我。】

蘇願跟身旁正在聊天的學姐們說了聲抱歉,下樓去接裴行。

裴行從車上下來,沖著傅禮揚了揚下巴,算是打過招呼。他著急見蘇願,大步就往畫廊裏走,剛邁上臺階,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Percy! ”

受他所托,前來做采訪報道的加州藝術刊物記者,沖他揮手。

裴行停下腳步,折返下樓,把門讓給了身旁的外國人。

與此同時,下樓接他的蘇願,也聽見了這一聲“Percy”,蘇願一楞,扭頭看向聲音來源,見到了從大門裏走進的外國人。

金色中長發,左不過二十歲出頭,進到畫廊後,從托盤上端起杯香檳,慢慢悠悠地逛起來,順手還撥了撥前廳的「雪柳」,見到蘇願盯著他看,也楞住了。

很漂亮,不禮貌的看,也可以被原諒。

“Percy?”蘇願難以置信,“你就是珀西先生?我是蘇願,沒想到你收到我的郵件後,真的會來參加我的畫展,我很開心!”

男人明顯楞住,隨即在蘇願漂亮的雙眼裏回過神,挑挑眉,擡手摸了摸頭發,伸出手,“是的,我是Percy. ”

畫廊外,裴行和記者約好了采訪時間,讓周維帶著他先去畫廊裏拍照,又從傅禮手裏接過活,開始應付媒體。

“感謝大家來參加蘇願的畫展,我是他的愛人。抱歉,他沒辦法接受群采,單獨采訪可以與助理進行預約。當然,我也可以回答,但創作理念和美學相關的問題,恕我無能為力。”

有記者開玩笑,問他就沒有在審美方面受到蘇願的影響嗎。

“我自認審美水平遠遠高於我的愛人,”裴行笑了笑,“畢竟,他只是和裴行結婚了;而和我結婚的人卻是蘇願。”

等他進到畫廊裏找蘇願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金發碧眼外國人已經離開。

蘇願正在認真地把珀西先生的聯系方式保存好,準備等畫展結束,就請他吃飯。

“心心。”

“裴行!”蘇願沒想到這麽開心的事情會同時發生兩件,摟住裴行的脖子,“你終於來了!”

裴行一手捧著白玫瑰,一只手環住蘇願的腰,“想我了沒?”

裴行忍不住偏頭親吻他的臉頰。

在這麽多人的目光下還是有點害羞,蘇願慢慢地點著頭,“想了呀,我好想你的,每天都在想你。因為你說的睜開眼就能見到你,今天就醒得好早,在花園裏等了你好久。裴行你騙人。”

裴行垂眼盯著他撒嬌時撅起的嘴,又親了上去。

“航班延誤了,我也好想心心。”

“我知道的,”蘇願踮腳,回親了一下,“我知道你也很想我哦。”

松開懷抱,蘇願嗅著懷中的白玫瑰,想起要跟裴行分享珀西先生來看畫展的好消息,“對啦,裴行你知道誰來了嗎?”

裴行脫下風衣,交給工作人員掛好,“誰來了?”

作者有話說:

*

心心:這是個驚喜哦~

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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