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針鋒相對[VIP]

關燈
第52章  針鋒相對[VIP]

畫廊明亮的燈光下, 蘇願睜大了眼睛,驚喜道:“就是...”

“蘇願,我來啦!”

楚飛頂著一頭挑染的藍毛, 從畫廊門外沖了進來。

裴行禮貌地沈下臉,轉身、伸手,攔住抱著束花就往蘇願身上撲的楚飛。

楚飛一個踉蹌, 勉強穩住身型,扯了扯西裝,不樂意了, “你幹嘛?!”

“多大人了你, 還以為自己只有幾歲,見到人就往我老婆身上撲?”裴行蹙起眉, “站好。”

從小被訓得太多,楚飛下意識站好,回過神,“誒你...!”

“不準吵架。”

蘇願發話, 楚飛消停下來。

楚飛也懶得理裴行,把手中的藍白花束送給蘇願,說是他女朋友幫忙挑的,下次就帶他女朋友來見蘇願。

蘇願接過, 剛聊了幾句, 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

他立即躲到裴行身後。

“他怎麽來了?”

裴行回頭, 不偏不倚與楚霄對上視線。

楚霄盯著他, 目光下移看向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眸色冷了幾分。

“我讓人送的邀請函。”裴行說。

在北海道時, 他就聯系了李慧,詢問了當年的事。

李慧不可能會插手他和蘇願的事, 更不可能說出那些話。不出所料,得到了他早有懷疑的那個名字。

楚霄在二人見過家長、確定戀愛關系後,就以蘇願大哥的身份去浮縣找了李慧。告訴她,之前那三十萬是蘇願的錢,讓李慧以後有任何事直接和他聯系,不要去找自己,此後每個月都有定期給李慧打錢,表明是蘇願為了顧及自己自尊心私下給的,要求她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這筆錢,就像一枚定時炸彈。

不出所料,在蘇願家裏強迫他們分手時,楚霄的人找上了門。所有的錢,李慧一分沒動,當即想要還,但對方不依不饒,用當年的三十萬,和這筆「來路不明」的錢威脅她——除非她去見蘇願。

楚霄從他們公開那一刻,就想好了如何拆散,更何況是針對整個蘇家這麽大的一盤棋,肯定早有準備。

只是他不明白,楚霄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願微微有些驚訝,疑惑地擡起眼,望向他。

裴行握了握蘇願的手,轉而對楚飛開口道:“一會兒有雜志社來采訪,你陪著心心一起去。”

楚飛“啊”了聲,一副“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但在關於蘇願的事上,二人總是能很快達成一致,點頭應下。

蘇願雖然不懂,但他全然相信裴行,什麽也沒問,點點頭,“你要快點上來找我,我很久沒見了你了,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好,”裴行低頭親了下他的發頂,“我很快就來。”

目送二人走遠,裴行目光越過在日光和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的「雪柳」,再度看向楚霄,走向僻靜的露臺。

楚霄從蘇願消失在二樓的背影收回眼,跟上裴行,將身旁的薛鷺留在原地。

在圈子裏其他夫人眼中,楚霄是完美的丈夫,高大俊朗、前途光明,這也是楚霄一直以來想要給外人展示的。

但偶爾楚霄會不顧外界議論,把她獨自留在宴會上,不讓她參加蘇家的家庭聚會……薛鷺自然知道為什麽,已然習慣。

“楚夫人。”

薛鷺擡頭,當即認出了眼前風度翩翩的男人,微笑頷首,“傅總。”

不知傅禮跟薛鷺說了什麽,後者笑了笑,二人開始邊閑聊、邊看起畫。

蘇願的畫廊是「回」字型的白色小樓,中間的庭院種了許多花。四月初的晚櫻開得正好,從一樓露臺的方向看去,滿眼都是粉色的花海。

楚霄站在露臺上,“怎麽,是請我來這裏看櫻花,還是來炫耀你的婚戒?”

“婚戒沒有什麽好炫耀的,只是心心隨便挑的。”裴行左手握著香檳杯,無名指上的鉑金婚戒明晃晃。

楚霄睨了他一眼,臉色難看。

“心心一直很信任你,所以我很意外,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沒有離婚和他在一起?”裴行開門見山。

楚霄垂了垂眼,嗤笑道:“你為了他,能把HB的國內代理權全權讓給傅氏,這種賠本買賣都肯做,像我這種俗人,肯定沒辦法和你比。”

“所以對你而言,仕途更為重要。”

“那是自然...”

裴行掃了他一眼,“那按理說,蘇家就能幫你一路平步青雲,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楚霄神色一怔,看向裴行,終於明白這場談話的最終目的,“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裴行雙手插兜,似乎並不打算回答。

他轉了個話題,問起蘇枕的臨終遺言,“爺爺去世的時候,叔叔還在接受國會調查組的問詢,心心不在淮城,只有你在。”

“老爺子那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楚霄望向庭院,“挺好的,不然那些調查委員會,也會在病床旁追問不休。”

“眼熟嗎?”裴行問。

什麽?

楚霄楞住,轉頭看向他。

裴行笑了笑,“聽說你爺爺當年也是如此,疑是非法挪用競選資金,如果沒有心心爺爺從中斡旋,罪名不成立,否則你也沒有今天。”

聞言,楚霄握著酒杯的手指倏地發白,雙眼死死地盯著他。

裴行“嘖”了聲,抱歉道:“是我失言了,沒有懷疑你是因為心心爺爺不允許你從政,所以才會轉投其他人的意思。”

楚霄臉色陰沈,仿佛被人扇了一記耳光,他放下酒杯,轉身推門離開。

這記耳光,比當初在淮海大學後臺揍他的那拳更重。

他剛走進畫廊,就看見薛鷺在傅禮的陪同下看畫,低著頭也難掩笑意。楚霄面色不虞,大步走去,顧及到公眾場合,周圍還有媒體記者才沒有直接把薛鷺帶走。

“楚先生,”傅禮雙手插兜,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帶著笑意,“留下自己的夫人單獨看展,可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做法。”

馬上就是京港商會會長的換屆選舉,傅禮勢在必得。楚霄就算知道他和裴行之間有合作,甚至是勾結,也不敢在明面上和他過不去。

“多謝傅總。”

隨口應付了兩句場面話,楚霄帶走了薛鷺。

薛鷺坐在車裏,試探問道:“阿霄,我們還沒有跟心心打招呼,就這麽離開...”

楚霄正在發信息,讓人快些處理掉蘇竟章那幾個礦,別讓旁人抓到什麽把柄。他聽見薛鷺提到蘇願的名字,更是惱火。

“你和傅禮都聊了些什麽?”

薛鷺看著楚霄慍怒的模樣,有些害怕,“只是在聊畫...傅總說他的愛人沒辦法到場,就托我替他挑幾幅畫送給他。”

“只說了這些?”楚霄追問。

薛鷺雖然不知情,但保不齊會被套出什麽話。楚霄仍不放心。

到家之後,薛鷺就被楚霄的助理帶去書房,要求她把和傅禮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覆述。像在給嫌疑人錄口供。

薛鷺不解、震驚,卻又只能遵從。

從小到大,家裏人都是教導她如何成為一個妻子。丈夫要成就一番事業,會有許多難言之隱,作為妻子,必須要尊重、理解和配合。

況且,她與楚霄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個溫和得體夫人;她需要成為某人的夫人。

從書房出來,薛鷺收到了蘇願的信息。

【心心:嫂嫂,剛剛我在忙,沒能和你見上面,出來才發現你已經離開了。傅禮告訴我,你很喜歡那幅雪中白鷺的畫,畫展結束後,我讓人把它送到嫂嫂家裏。】

薛鷺看著信息,心緒難平。

畫廊裏,蘇願和裴行窩在三樓的沙發上,短暫躲避樓下的喧鬧。

他把手機遞給裴行看,“這麽發沒問題吧?”

裴行剛跟傅禮發完消息,他並未從薛鷺口中探查到什麽,但按照楚霄的多疑,接下來肯定會想要把手裏握著的那幾個礦出手。如此,目的也就達到了。

讓蘇願給薛鷺發信息,是寄希望於她對蘇願還有些許善心,日後能幫他們的忙。

他點頭,把蘇願抱到腿上,“沒問題,其實發什麽都不要緊。心心,這件事情你沒有做錯,你可以為薛小姐感到難過,但不要替楚霄犯下的錯而感到愧疚。”

自從楚霄對他說出那些話,蘇願就一直在躲著薛鷺,有時又會沖動地想要告訴薛鷺,又害怕被打...

裴行聽著,忽然笑出來,“她怎麽會打你?”

“我不知道,”蘇願往裴行的懷裏鉆,“萬一真的打我怎麽辦?”

當初,裴行見楚霄的第一面,就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有敵意;薛鷺和楚霄結婚十年,不可能對這件事不知情。

“薛小姐再生氣,該動手去打的人也該是楚霄,跟你沒有關系。”裴行撫摸著他的臉,“不要擔心,等你做完手術,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他現在也不敢把真相告訴蘇願。

——讓蘇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就是楚霄。

除了他,沒人既可以接觸到蘇枕的文件,又能左右蘇竟章的想法,只有深得蘇家信任的楚霄。至於動機猜測與當年楚家出事有關。

他派人查過當年楚家的事,有流言曾說楚家是當了替死鬼,蘇家也參與其中。

楚霄多疑,從方才見到薛鷺和傅禮說話,就變了臉色便能看出。那麽當年楚家出事、蘇家施以援手,甚至好心將他們兄弟二人撫養長大,肯定會被他視作心虛在掩蓋罪證。

如此一來,做出吃裏扒外的事也算不上什麽意外。

但他現在不能告訴蘇願,被曾經信任的大哥背叛,算計得家破人亡;他一直覺得對不起的嫂嫂,至少對楚霄如何威脅蘇願是知情的;這兩件事,蘇願的心臟怕是承受不了,只有等做完手術,再一點點講給他聽。

裴行偏頭親了下蘇願的臉頰,“采訪怎麽樣,還習慣嗎?”

蘇願點點頭,問他怎麽會找來加州雜志采訪他。

“自己說過的事又忘了?”裴行佯裝生氣地盯著他,“不是說,等叔叔情況穩定,我們就去美國嗎?在哪裏開畫廊,現在也該提前準備。”

蘇願咯咯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才沒忘呢,我連怎麽帶小花去美國的資料都看過了,還挺覆雜的...”

這時,蘇願又想起了珀西先生的事,搖了搖裴行,“對了,我還沒告訴你呢,今天Per...”

“嗡嗡——”

蘇願的手機響了起來。

裴行親了下他被打斷說話的嘴唇,伸手把桌上的手機遞給他。

“是醫院的電話。”

蘇願不由得緊張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生怕是爸爸出了什麽事。

裴行拿過手機,抱著蘇願接聽,“你好,我是裴行。”

安靜的三樓畫室裏,蘇願捏緊了手指,一瞬不瞬地盯著裴行,生怕會從他的臉上看到噩耗傳來時的表情。

裴行握著手機,半垂的眼瞼慢慢擡起,身體也坐直了幾分,“你說什麽?”

蘇願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一瞬間,眼淚也蓄滿了眼眶。

“裴行...”

“好,我知道,我們馬上到。”

裴行放下手機,看著蘇願的眼睛,忽然笑出來,“叔叔醒了。”

作者有話說:

*

蘇爸爸醒了,心心可以安心去美國做手術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