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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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石墩上的顧麗麗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頭望向遠處的忘川河，河水冒著點點熒光，時而湍流不息，時而又靜入一潭死水，渡川的亡魂早已沒了前世的妄念，已如同行屍走肉前往下一世已既定好的軌跡。
“那我先去給觀南大人請示一下，孟婆大人。”芳芳芳看了看手表說道。
顧麗麗一聽到這個名字，便想起昨晚醉酒抓著人家手不放開的事兒，趕忙起身搖了搖頭：“不必了，我給他發個信息就得了。”
芳芳芳叮囑道：“上次造夢您差點出事，觀南大人叮囑過要通報的。”
”你盡管聽我的就好，我會小心的”
“是，孟婆大人。”
見芳芳芳沒有要開啟傳送的意思，顧麗麗只得硬著頭皮，掏出手機：“觀南大人，我現在要帶著亡魂去找夢魘大哥造夢了，報告完畢。”然後便將手機調至靜音，迅速揣回了口袋裏。
“好了，咱們出發吧。”
芳芳芳開啟傳送，一陣繚繞的黑霧散去，周圍依舊一片漆黑，向著四周望去沒見到任何生物和建築，宛如處於一片虛空之中。
“地府投胎辦芳芳芳帶著我家孟婆大人陪亡魂來造夢了，有勞陰差帶路。”
話音剛落，只見一張巨大的二維碼憑空出現在幾人眼前。芳芳芳掏出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又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就聽不遠處一陣播報聲“鬼信收到500元整。”
突然一顆巨大的骷髏頭城堡顯現在幾人眼前，它那空洞的眼睛裏正閃著忽明忽暗的燈光，一張遍布獠牙的大嘴似乎是在用力張著，鼻骨被撐得都顯得有些變形。
“啊？這.....”顧麗麗驚訝得喊出聲來，但礙於現在這個恐怖的環境，自然是少說幾句為妙。
芳芳芳指了指骷髏的大嘴，示意幾人由此進去。
“前方何人前來送死？”
入口閘機處突然跳出一個身穿清朝官服一臉鐵青的僵屍，僵屍身高得有2米，瞪著一雙幹癟的招子俯身瞪向幾人，說話時，獠牙如惡獸般呲出，還伴隨著陣陣腐臭。
芳芳芳從容回道：“投胎辦孟婆大人帶亡魂前來造夢。”
僵屍眉頭一皺，由上至下反覆打量，緩緩說道：“哦？孟婆大人？”
芳芳芳心想僵屍肯定是不知道孟婆易主，一個跨步上千解釋道：“前任大人功德圓滿已入六道投生，現在這位是我們新上任的孟婆大人。”
“誒，呆子，昨兒剛跟你說完，你又忘了？”
閘機的另一側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一個傀儡娃娃，沖著僵屍一頓奚落，又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麗麗，直把她看得發毛。
“哦～～～我想起來了......孟婆大人，您....您快這邊請。”僵屍聽了傀儡娃娃的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換上一副溫柔的嘴臉，目光謙和，連獠牙都往裏收了收。
“咱們走吧”芳芳芳說道。
“孟婆大人，城堡內路太暗不好走，小人幫您提燈，給您幾位引路，方便些。”
幾人依次過了閘機，僵屍公關也跟著跨入閘機，隨著幾人進到了城堡裏面，顧麗麗有些警惕性的瞟著他，卻見對方以極快的速度，在走廊內掏出一盞小燈，燈不算亮，但也能在這陰暗濕膩的城堡內，給她們幾個女孩子一點安全感了。
有些昏暗的燈光，照射在走廊裏，透過燈光能看到走廊的墻壁上，裝飾著各種骨頭，有龐大的動物骨頭，也有人類經典的骷髏頭，還有一些看起來非常怪異的，不像是地球已知的任何生物的骨頭。
顧麗麗見廊內實在壓抑恐怖，伸出手指戳了戳芳芳芳：“芳芳姐，造噩夢跟甜夢是一樣的流程嗎？噩夢這麽貴，應該要更奢華一點吧？”
芳芳芳依舊面色沈穩，直視前方，只動了動嘴回答：“噩夢的體驗感對雙方都更加真實，且可由亡魂選取噩夢類型，如果積分夠，這其實對有執念的亡魂來說，算是非常有性價比的一項業務。”
一路沈默的178號聽聞，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終於願意再開口說道：“我可以挑選噩夢類型？萬箭穿心？下油鍋？惡鬼索命？”
芳芳芳回道：“都可以，自由定制也可以，可以按照造夢人的心願編制各種恐怖的夢境，但為了防止給生人造成太大精神傷害，只能實現其中一種類型的噩夢。”
顧麗麗眉頭一皺：“嘿真別說，果然在哪有錢都好使。”
芳芳芳一驚，看了看帶路的僵屍公關，又回過頭長舒一口氣：“孟婆大人……”
顧麗麗打斷了芳芳芳的話，伸出胳膊比劃了個OK的手勢：“我知道，我懂，在別人的地盤，謹言慎行是吧。懂的，完全懂。”
前方帶路的僵屍停下腳步，摸索著打開了走廊的壁燈，幾人才發現幾人眼前是一扇破敗的木門，木門兩側的墻上，掛著剛打開的中式大紅燈籠。
顧麗麗心想，破木門，紅燈籠，蹦僵屍。這不是中式古早鬼片三件套嗎？她從小就最怕這些，那些鬼故事，鬼片兒，她通通害怕。
顧麗麗轉頭，邊往回走邊說道：“太嚇人了這，我不行，我怕鬼……我我我我要不去甜夢寶寶那等你們吧。”
芳芳芳無奈，閃身到了顧麗麗身旁，小聲說道：“孟婆大人……咱們已經是鬼了。”
“嗯？是哈？對？我是？”顧麗麗回過神兒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原地向後轉時正碰上178詫異的眼神，只好沖著對方尷尬地笑了笑。
“哐哐哐”僵屍公關扣手連續敲門三聲，緊接著又對顧麗麗說：“孟婆大人，請吧。”
顧麗麗緩緩推動木門，銹跡斑駁的合頁發出“吱呀”的響聲，門內吹來一陣陰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等顧麗麗再往裏走，門內便探出一只健碩粗獷的手臂抵在門框上，大臂上的半袖T恤的袖口被撐得快要脹開。
“喲，這位就是黃泉新來的孟婆吧，還是個大美女呢。”
手臂的主人笑盈盈地探出頭來，魁梧的身材像是一面墻堵住了前路，棕色帶著微卷的短發下掛著一雙瞇起的三角眼，明明是一句浪蕩子的輕浮話，從他口中說出卻顯得十分駭人。
“夢魘大哥，我是孟婆，我帶地府亡魂來造夢，咱們什麽時候開始？手續現在可以辦嗎？”
顧麗麗打算速戰速決，夢魘處這個環境實在讓她透不過氣，下次造噩夢這活兒，她應該是不會接了。
夢魘大哥上下打量著178號感慨道：“哦？200萬積分，這位貴客祖上想必是積了大德，不然看你年紀輕輕，再大的功德怕也難存夠這麽多積分。”
“那請問我能造什麽樣的夢？我恨他，我想......”178頓了頓，努力想說下去，卻怎麽也說不出那惡毒詛咒的話。
“你想咒他，嚇死他，還是讓他餘生不安？”顧麗麗問道。
“我不知道，孟婆大人。”178號低下了頭，在黃泉時被顧麗麗用孟婆本源封印了血淚，如今再難過也只能嗚咽哽咽。
“你們跟我來，這邊墻上的畫框裏是以往造夢人的噩夢，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夢魘大哥見178號不說，只得領幾人到邊上看看樣板，沒準兒能讓178號看到喜歡的樣式。
顧麗麗拉著178號擡頭看向畫框，第一幅是下油鍋，鍋下滿柴，火燒得熱烈，鍋內咕嘟沸騰，幾個身著古代服飾的鬼差正拉著一個生人往油鍋裏按，被鉗制的生人疼得呲牙咧嘴，奮力掙紮擡起的也只是一副酥脆的骨頭，鬼差伸出手指輕輕一彈，瞬間化為塵埃。
第二幅是剔骨。額頭寫著一個惡字的生人正被捆成一個粽子放在砧板上，鬼差不緊不慢的在一旁磨著手中的菜刀，菜刀與磨刀石碰撞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冷器摩擦聲。直到生人被嚇得精神失常尿了褲子，鬼差才緩緩起身，以極慢的速度割下對方的每一片血肉，直到對方變成一具人蠍子，精神與□□通通崩潰。
顧麗麗向前挪了挪，第三幅是.....“啊....這個我看不了……芳芳芳，快，你來。”
一直等在一旁的芳芳芳快步上前，只見顧麗麗正低著頭捂著眼睛，另一只手指向墻上的畫框，畫框內畫面不停閃回，一個生人跪在地上尖叫著戳爛了自己的眼睛。生人的前方一口圓井，井內探出一顆黏膩裹著濕發的人頭，人頭看不見五官，只從濕發內鉆出一根異於常人的舌頭慢慢向著生人爬去....
“下一幅下一幅，我看不了這個”顧麗麗捂著眼睛說道。
“第三幅畫裏有強烈的咒念，會造成直擊內心的精神攻擊，你心裏最怕的是什麽，看到的就會是什麽。”夢魘大哥看著顧麗麗害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右眼旁的刀疤也因笑起來眼角的褶皺顯得更加明顯。
顧麗麗兒時看過一部類似的電影，是她從小到大的夢魘，有時夜裏會被嚇醒，奶奶總是會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告訴她不怕不怕，奶奶在的。
“第四幅了，孟婆大人”芳芳芳攙扶著嚇嚇唧唧的顧麗麗，顫顫巍巍地走向第四幅畫框。
顧麗麗緩緩睜開眼睛，透過手指縫看去，第四幅畫裏是一片廢墟，枯死的植被只剩藤根纏繞在一起，畫中的生人在太陽的炙烤下艱難的爬行，絕望和孤獨折磨鞭笞著他的靈魂，整個世界沒有一點生氣，是一片靜謐的廢土世界。
第五副……顧麗麗擡起頭望去，整面墻放滿了畫框，像是一部部電影在循環播放，可她已經沒有耐心再看下去了。她覺得煩悶，覺得壓抑，這樣看下去，自己倒像是體驗了這些夢魘。
“178號，你自己挑挑看吧，我在一旁等你。”顧麗麗擡手看了看手表，又繼續說道：“不過你要盡量快些，我有些事還要趕去觀南殿。”
顧麗麗記著觀南說的，讓她經常去觀南殿修補神識上的裂痕，她並不是個聽話的人，起碼在地府不是。不過懂她的人一定知道，能讓她想要盡快趕過去的原因，便是那觀南的小廚房了。
“好，孟婆大人，我會盡快的。”178號回覆完孟婆，又轉頭認真地看著每一幅壁畫。
“夢魘大哥，一會兒的造夢，也要穿過夢境長廊嗎？”顧麗麗問道。
“當然，不管是噩夢還是甜夢，都要以夢境長廊為介質進入的。”
“那食夢獸……嘔……”想起上次黏膩腥臭的黑水，顧麗麗胃中一陣翻騰，話只說一半就幹嘔起來。
“放心，上次因為你在夢境長廊遇險，觀南大人發了脾氣，嚇得我們這些造夢局的督辦連夜修整了防禦系統，並且升級後也增加了更多觸發機制，不會再有上次的事情發生了。”
“那大哥可知道那黑水和食夢獸的來歷？我繼任後已經漸漸能夠自由控制孟婆本源了，可當那黑水將我包裹，本源卻像失控般完全與我隔絕。”顧麗麗詫異的說道。
夢魘大哥聽到顧麗麗的疑問，笑容驟然收起，停頓了幾秒後說道：“食夢獸和黑水都來自遠古時代，天地初始，夢境局的前身就是由發現食夢獸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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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墩上的顧麗麗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頭望向遠處的忘川河，河水冒著點點熒光，時而湍流不息，時而又靜入一潭死水，渡川的亡魂早已沒了前世的妄念，已如同行屍走肉前往下一世已既定好的軌跡。
“那我先去給觀南大人請示一下，孟婆大人。”芳芳芳看了看手表說道。
顧麗麗一聽到這個名字，便想起昨晚醉酒抓著人家手不放開的事兒，趕忙起身搖了搖頭：“不必了，我給他發個信息就得了。”
芳芳芳叮囑道：“上次造夢您差點出事，觀南大人叮囑過要通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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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芳芳芳沒有要開啟傳送的意思，顧麗麗只得硬著頭皮，掏出手機：“觀南大人，我現在要帶著亡魂去找夢魘大哥造夢了，報告完畢。”然後便將手機調至靜音，迅速揣回了口袋裏。
“好了，咱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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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投胎辦芳芳芳帶著我家孟婆大人陪亡魂來造夢了，有勞陰差帶路。”
話音剛落，只見一張巨大的二維碼憑空出現在幾人眼前。芳芳芳掏出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又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就聽不遠處一陣播報聲“鬼信收到500元整。”
突然一顆巨大的骷髏頭城堡顯現在幾人眼前，它那空洞的眼睛裏正閃著忽明忽暗的燈光，一張遍布獠牙的大嘴似乎是在用力張著，鼻骨被撐得都顯得有些變形。
“啊？這.....”顧麗麗驚訝得喊出聲來，但礙於現在這個恐怖的環境，自然是少說幾句為妙。
芳芳芳指了指骷髏的大嘴，示意幾人由此進去。
“前方何人前來送死？”
入口閘機處突然跳出一個身穿清朝官服一臉鐵青的僵屍，僵屍身高得有2米，瞪著一雙幹癟的招子俯身瞪向幾人，說話時，獠牙如惡獸般呲出，還伴隨著陣陣腐臭。
芳芳芳從容回道：“投胎辦孟婆大人帶亡魂前來造夢。”
僵屍眉頭一皺，由上至下反覆打量，緩緩說道：“哦？孟婆大人？”
芳芳芳心想僵屍肯定是不知道孟婆易主，一個跨步上千解釋道：“前任大人功德圓滿已入六道投生，現在這位是我們新上任的孟婆大人。”
“誒，呆子，昨兒剛跟你說完，你又忘了？”
閘機的另一側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一個傀儡娃娃，沖著僵屍一頓奚落，又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麗麗，直把她看得發毛。
“哦～～～我想起來了......孟婆大人，您....您快這邊請。”僵屍聽了傀儡娃娃的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換上一副溫柔的嘴臉，目光謙和，連獠牙都往裏收了收。
“咱們走吧”芳芳芳說道。
“孟婆大人，城堡內路太暗不好走，小人幫您提燈，給您幾位引路，方便些。”
幾人依次過了閘機，僵屍公關也跟著跨入閘機，隨著幾人進到了城堡裏面，顧麗麗有些警惕性的瞟著他，卻見對方以極快的速度，在走廊內掏出一盞小燈，燈不算亮，但也能在這陰暗濕膩的城堡內，給她們幾個女孩子一點安全感了。
有些昏暗的燈光，照射在走廊裏，透過燈光能看到走廊的墻壁上，裝飾著各種骨頭，有龐大的動物骨頭，也有人類經典的骷髏頭，還有一些看起來非常怪異的，不像是地球已知的任何生物的骨頭。
顧麗麗見廊內實在壓抑恐怖，伸出手指戳了戳芳芳芳：“芳芳姐，造噩夢跟甜夢是一樣的流程嗎？噩夢這麽貴，應該要更奢華一點吧？”
芳芳芳依舊面色沈穩，直視前方，只動了動嘴回答：“噩夢的體驗感對雙方都更加真實，且可由亡魂選取噩夢類型，如果積分夠，這其實對有執念的亡魂來說，算是非常有性價比的一項業務。”
一路沈默的178號聽聞，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終於願意再開口說道：“我可以挑選噩夢類型？萬箭穿心？下油鍋？惡鬼索命？”
芳芳芳回道：“都可以，自由定制也可以，可以按照造夢人的心願編制各種恐怖的夢境，但為了防止給生人造成太大精神傷害，只能實現其中一種類型的噩夢。”
顧麗麗眉頭一皺：“嘿真別說，果然在哪有錢都好使。”
芳芳芳一驚，看了看帶路的僵屍公關，又回過頭長舒一口氣：“孟婆大人……”
顧麗麗打斷了芳芳芳的話，伸出胳膊比劃了個OK的手勢：“我知道，我懂，在別人的地盤，謹言慎行是吧。懂的，完全懂。”
前方帶路的僵屍停下腳步，摸索著打開了走廊的壁燈，幾人才發現幾人眼前是一扇破敗的木門，木門兩側的墻上，掛著剛打開的中式大紅燈籠。
顧麗麗心想，破木門，紅燈籠，蹦僵屍。這不是中式古早鬼片三件套嗎？她從小就最怕這些，那些鬼故事，鬼片兒，她通通害怕。
顧麗麗轉頭，邊往回走邊說道：“太嚇人了這，我不行，我怕鬼……我我我我要不去甜夢寶寶那等你們吧。”
芳芳芳無奈，閃身到了顧麗麗身旁，小聲說道：“孟婆大人……咱們已經是鬼了。”
“嗯？是哈？對？我是？”顧麗麗回過神兒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原地向後轉時正碰上178詫異的眼神，只好沖著對方尷尬地笑了笑。
“哐哐哐”僵屍公關扣手連續敲門三聲，緊接著又對顧麗麗說：“孟婆大人，請吧。”
顧麗麗緩緩推動木門，銹跡斑駁的合頁發出“吱呀”的響聲，門內吹來一陣陰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等顧麗麗再往裏走，門內便探出一只健碩粗獷的手臂抵在門框上，大臂上的半袖T恤的袖口被撐得快要脹開。
“喲，這位就是黃泉新來的孟婆吧，還是個大美女呢。”
手臂的主人笑盈盈地探出頭來，魁梧的身材像是一面墻堵住了前路，棕色帶著微卷的短發下掛著一雙瞇起的三角眼，明明是一句浪蕩子的輕浮話，從他口中說出卻顯得十分駭人。
“夢魘大哥，我是孟婆，我帶地府亡魂來造夢，咱們什麽時候開始？手續現在可以辦嗎？”
顧麗麗打算速戰速決，夢魘處這個環境實在讓她透不過氣，下次造噩夢這活兒，她應該是不會接了。
夢魘大哥上下打量著178號感慨道：“哦？200萬積分，這位貴客祖上想必是積了大德，不然看你年紀輕輕，再大的功德怕也難存夠這麽多積分。”
“那請問我能造什麽樣的夢？我恨他，我想......”178頓了頓，努力想說下去，卻怎麽也說不出那惡毒詛咒的話。
“你想咒他，嚇死他，還是讓他餘生不安？”顧麗麗問道。
“我不知道，孟婆大人。”178號低下了頭，在黃泉時被顧麗麗用孟婆本源封印了血淚，如今再難過也只能嗚咽哽咽。
“你們跟我來，這邊墻上的畫框裏是以往造夢人的噩夢，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夢魘大哥見178號不說，只得領幾人到邊上看看樣板，沒準兒能讓178號看到喜歡的樣式。
顧麗麗拉著178號擡頭看向畫框，第一幅是下油鍋，鍋下滿柴，火燒得熱烈，鍋內咕嘟沸騰，幾個身著古代服飾的鬼差正拉著一個生人往油鍋裏按，被鉗制的生人疼得呲牙咧嘴，奮力掙紮擡起的也只是一副酥脆的骨頭，鬼差伸出手指輕輕一彈，瞬間化為塵埃。
第二幅是剔骨。額頭寫著一個惡字的生人正被捆成一個粽子放在砧板上，鬼差不緊不慢的在一旁磨著手中的菜刀，菜刀與磨刀石碰撞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冷器摩擦聲。直到生人被嚇得精神失常尿了褲子，鬼差才緩緩起身，以極慢的速度割下對方的每一片血肉，直到對方變成一具人蠍子，精神與□□通通崩潰。
顧麗麗向前挪了挪，第三幅是.....“啊....這個我看不了……芳芳芳，快，你來。”
一直等在一旁的芳芳芳快步上前，只見顧麗麗正低著頭捂著眼睛，另一只手指向墻上的畫框，畫框內畫面不停閃回，一個生人跪在地上尖叫著戳爛了自己的眼睛。生人的前方一口圓井，井內探出一顆黏膩裹著濕發的人頭，人頭看不見五官，只從濕發內鉆出一根異於常人的舌頭慢慢向著生人爬去....
“下一幅下一幅，我看不了這個”顧麗麗捂著眼睛說道。
“第三幅畫裏有強烈的咒念，會造成直擊內心的精神攻擊，你心裏最怕的是什麽，看到的就會是什麽。”夢魘大哥看著顧麗麗害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右眼旁的刀疤也因笑起來眼角的褶皺顯得更加明顯。
顧麗麗兒時看過一部類似的電影，是她從小到大的夢魘，有時夜裏會被嚇醒，奶奶總是會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告訴她不怕不怕，奶奶在的。
“第四幅了，孟婆大人”芳芳芳攙扶著嚇嚇唧唧的顧麗麗，顫顫巍巍地走向第四幅畫框。
顧麗麗緩緩睜開眼睛，透過手指縫看去，第四幅畫裏是一片廢墟，枯死的植被只剩藤根纏繞在一起，畫中的生人在太陽的炙烤下艱難的爬行，絕望和孤獨折磨鞭笞著他的靈魂，整個世界沒有一點生氣，是一片靜謐的廢土世界。
第五副……顧麗麗擡起頭望去，整面墻放滿了畫框，像是一部部電影在循環播放，可她已經沒有耐心再看下去了。她覺得煩悶，覺得壓抑，這樣看下去，自己倒像是體驗了這些夢魘。
“178號，你自己挑挑看吧，我在一旁等你。”顧麗麗擡手看了看手表，又繼續說道：“不過你要盡量快些，我有些事還要趕去觀南殿。”
顧麗麗記著觀南說的，讓她經常去觀南殿修補神識上的裂痕，她並不是個聽話的人，起碼在地府不是。不過懂她的人一定知道，能讓她想要盡快趕過去的原因，便是那觀南的小廚房了。
“好，孟婆大人，我會盡快的。”178號回覆完孟婆，又轉頭認真地看著每一幅壁畫。
“夢魘大哥，一會兒的造夢，也要穿過夢境長廊嗎？”顧麗麗問道。
“當然，不管是噩夢還是甜夢，都要以夢境長廊為介質進入的。”
“那食夢獸……嘔……”想起上次黏膩腥臭的黑水，顧麗麗胃中一陣翻騰，話只說一半就幹嘔起來。
“放心，上次因為你在夢境長廊遇險，觀南大人發了脾氣，嚇得我們這些造夢局的督辦連夜修整了防禦系統，並且升級後也增加了更多觸發機制，不會再有上次的事情發生了。”
“那大哥可知道那黑水和食夢獸的來歷？我繼任後已經漸漸能夠自由控制孟婆本源了，可當那黑水將我包裹，本源卻像失控般完全與我隔絕。”顧麗麗詫異的說道。
夢魘大哥聽到顧麗麗的疑問，笑容驟然收起，停頓了幾秒後說道：“食夢獸和黑水都來自遠古時代，天地初始，夢境局的前身就是由發現食夢獸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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