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貼額 鐘昭用額頭貼了貼江望渡。

關燈
第171章 貼額 鐘昭用額頭貼了貼江望渡。

鐘昭拉著還有點別扭的江望渡的手, 跨過院子一路往前廳走,期間江望渡自以為沒人發現,無聲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實則都被悄悄註視他的鐘昭看在眼裏, 忍不住一牽嘴角, 動手夾了夾對方的指骨,換來幾下同樣用力的捏捏。

然後在他快要笑出聲的時候,喬梵領著唐箏鳴迎面而來,同時身邊還有個行色匆匆的孫覆。

“公子,侯爺。”喬梵逐一行禮後道, “唐公子已經帶到。”

“見過鐘大人, 武靖侯。”唐箏鳴的腿還沒好利索,步子邁得大起來的時候依稀能看出不太穩,但尋常行走已經問題不大, 他同樣跟面前的兩人見禮,然後看向鐘昭, “大人叫我來有何事吩咐?”

先前在汾州太過倉促和緊張,沒有時間和精力做想方設法活下來以外的事,如今望著面前比離京之前瘦了好大一圈, 但也沈穩不少的唐箏鳴, 鐘昭很快收起臉上的笑, 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受苦了。”

唐箏鳴聽到這話嘴角動了動,似乎想沖他笑一下, 但最終也只是搖搖頭:“還留得一條命在,就不算苦,大人下一步要怎麽做?”

鐘昭和旁邊的江望渡對視一眼, 沒有馬上回答。

現在謝衍並非皇帝親生的言論傳得沸沸揚揚,丘秀成等人雖已經被控制住,但京城內外都有很多人躁動不安,急於知道真假。

江望渡這兩天一直在外面清掃叛軍,既沒在謝衍和皇後面前立誓,表示無論怎樣都會支持他們,也沒有對謝停一黨手下留情。

而在皇後暗中派人潛入關押丘秀成的地牢,準備直接把對方殺了滅口的時候,早年曾在丘秀成麾下歷練過,不能理解對方行徑的謝諄剛好在那裏,將人保了下來。

再然後,本來只以為謝停純粹是想當皇帝想瘋了,滿口都是胡扯的謝諄,看著那名刺客的屍體,也開始疑心起了謝衍的血統問題,帶五城兵馬司把刑部圍了起來。

“盡管眼下逆黨被擒了個七七八八,但晉王和皇後根本控制不住局面,等寧王被抓到後,少不了要當面對質。”鐘昭的神色變得有些肅穆,“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唐箏鳴點了點頭,話語堅定不已,“別說當著晉王和寧王的面,就是要我去陛下面前鳴冤,我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話到此處,沒人不會想起那些聽從蘇流左調遣,代替他們死在汾州的官兵,連只是道聽途說的江望渡和孫覆,表情都沈重了不少。

半晌後,江望渡看向孫覆,輕聲問道:“怎麽這麽早過來找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回公子,我們找到寧王了,他現在在一個京郊的屋子裏,但他用刀比著自己的脖子,要您或衡王殿下到場才肯出來。”孫覆道,“寧王的意思是,裏面跟他待在一起的人中,有一個絕對不能落到皇後的手裏,他只放心你們兩個。”

“十有八/九是知道皇後和徐文鑰有染的人。”這會兒謝諄正滿頭疑惑地守著丘秀成,哪有功夫去京郊,鐘昭將頭轉向江望渡,“你親自去吧,我帶唐箏鳴進宮。”

江望渡蹙眉,但也清楚這是最好的做法,點了點頭沒拒絕:“好,那我們分開行動。”

鐘昭朝不遠處招了招手,示意正抱著拐杖懷疑人生的水蘇到自己身前:“你去跟我爹娘說一聲,朝廷有急事,我改天再帶輕舟過來,和他們一起用飯。”

水蘇應聲退下,鐘昭旋即率先帶著喬梵 和唐箏鳴離開。

誰知道剛走了一步,他便意識到哪裏不對,回過頭看著江望渡,神情有些似笑非笑。

江望渡這會兒正盯著他的背影出神,見此一幕猛地反應過來,立刻松開了還握著鐘昭不放的手,語氣平靜地道:“去吧。”

話雖如此,他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放心的樣子,鐘昭側了側頭,提議道:“說起來,恐怕外面直到現在都不怎麽太平吧,不如請武靖侯派一隊人馬送我進宮?”

其實一般來說,朝臣進宮不能帶下人,哪怕即使只送到宮門外,太過大張旗鼓都不是好事。但現在是非常之時,鐘昭和唐箏鳴是汾州一系列案件的人證,宮裏向著謝停的禁軍已被清洗,但背後有沒有其他主子尚不可知,他們進出之間無人護衛,江望渡無法安心。

聽到方才還跟自己牽著手的人主動開口,他嗯了一聲,立刻看向孫覆:“孫文州恢覆得怎麽樣了,要是還行的話,讓他負責帶隊送灼與和唐箏鳴過去,門口的守衛若是阻攔,就說是我的意思。”

“他沒事,杜建鴻手下當時跟孫文州一起過去的人,也有幾個已經平安回京,我現在過去一趟,讓他們一道跟鐘大人走吧。”孫覆表情覆雜,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兩人這股膩歪勁,但到底還是沒說什麽,答了這一句便躬身告退。

“……”喬梵見狀,沈默著左右掃了一眼,拽住繃著臉站在一邊的唐箏鳴,“唐公子,你閑著也是閑著,跟我一起套車吧!”

先前在山洞裏,唐箏鳴意識模糊半夢半醒,但也不是完全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沒有感知,鐘昭孤身離開之前,將發帶交給孫文州的一幕,他也有一些印象。

此時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力道,唐箏鳴視線上移,向江望渡的發頂投去一瞥,隨即咳嗽一聲,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喬梵走了。

鐘昭向來喜靜,靠近他院子的地方仆從本就不多,再加上喬梵退出去的時候又刻意給零星幾人使了使眼色,於是視線所及之內,便只剩下了鐘昭和江望渡兩個人。

“你自己小心。”江望渡擡頭吻了他一下,“我去去就回。”

“別放松警惕。”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無論如何都不能推脫,鐘昭沒說別的,只用額頭貼了貼江望渡,“我在宮裏等你。”

——

載著鐘昭和唐箏鳴的馬車在宮門口慢悠悠滴停下,後面的路需要步行入內,孫文州和佟虎等人沒有攜帶刀劍,但仍然護在他們兩側,並沒有留下的意思。

守衛果然提高聲音將他們攔下,孫文州也昂首回答,說自己是一路從汾州廝殺過來的,而且已得了武靖侯首肯,進去順理成章。

問話那人猶豫了一下,擡頭看向站在城樓上穿著禁軍副統領衣裝的人,那位副統領是個生面孔,接收到他的遲疑,偏頭問了句話。

而站在他邊上的人打著一把傘,似乎是用來遮陽的,傘面壓得很低很低,即使鐘昭以仰視的角度擡頭望去,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畢竟傘只有那麽大,能遮住面容已屬勉強,身上的衣袍全部暴露在外,鐘昭看著對方系在腰上的玉帶,瞇著眼睛沒說話。

佟虎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心裏有點沒譜:“大人,看那人穿的衣服,應該是個太監吧?”

鐘昭的眼神沒有半分偏移,聽到這話應了一聲,表示默認。

佟虎咋舌,登時緊張起來:“咱們已經給宮裏遞過帖子了,想進去為什麽要一個太監來過問?”

頓了頓,他想到什麽不好的事,神情扭曲道:“難道是皇後殺丘秀成未果,想到咱們跟徐大人在一塊待了那麽久,保不齊會知道什麽,所以打算掉轉矛頭?”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盡管佟虎的時候已經努力壓低聲音,但他震驚之餘,音量還是控制不住地放大,孫文州在邊上忍無可忍,“衡王殿下在天牢把刺客抓了個現行,皇後要是還敢動手,不就徹底坐實她心裏有鬼了嗎?”

“說得跟現在沒坐實一樣。”佟虎嘀咕了一句,猶不死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還能因為什麽,那個副統領老子連見都沒見過,明明昨天還不是他在守大門,今天咱們要進去了忽然換人,還聽信一個太監的指派,一看就不是……”

鐘昭忽然開口:“別說了。”

佟虎人雖然不太聰明,但好在還算聽話,聞言一下子噤了聲,倒是孫文州從鐘昭的態度中察覺到幾分不對,握拳道:“大人?”

“他會讓我們進去,但大約會將我們分開,你們被其他人帶走,他單獨領著我離開。”鐘昭已經猜出上面的人是誰,語速很快,“待會兒不要反抗,也不要多說話,別跟任何人起沖突。你們身上若是攜帶了暗器,馬上放到馬車上。”

進宮不能帶兵器,佟虎記著這一點,什麽都沒拿,但除他和唐箏鳴外的其他人留著心眼,包括孫文州在內,或多或少都帶了點。

聽到這樣的吩咐,他們雖詫異,但都沒有一絲遲疑,迅速照做。

唐箏鳴看著眾人從身上的各處地方,將各種各樣的暗器拿出來,平白覺得有些緊張,咽了一口口水,看著鐘昭:“大人……”

“那人是段正德,宮裏的首領太監,陛下第一心腹。”鐘昭解釋了一句,在對方倒吸冷氣的聲音中,緩緩開口,“還記得我將你派到寧王身邊前,都說過什麽嗎?”

“您說,如果寧王安分守己,魯端將軍在西南立足後,就會將我送回去。”唐箏鳴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麽,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腔,勉強按捺著,“但是如果寧王有動作,那或許我的前程,就不需要您費心了。”

鐘昭頷首,低聲道:“萬民書就在你的身上吧,組織組織語言,將它用好,用穩了。”

唐箏鳴一楞,繼而用力點頭。

話音剛落,城墻上的禁軍副統領跟旁邊的老太監商議完畢,終於下了決定,對底下的守衛揮手:“開門,讓鐘大人他們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