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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賜 婚 朕幹脆把鐘愛卿賜給武靖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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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賜 婚 朕幹脆把鐘愛卿賜給武靖侯算了。……

眼下正值酷暑時節, 是一年之中天黑得最晚的一段時間,月亮雖然已經高高地懸在天邊,但是依然能夠照亮各位大臣的臉。

鐘昭是跟翰林院和工部的官員一起過來的, 直起身後照常跟他們閑聊, 人卻一點點落到後面,靠近了告別衣著光鮮但腦子空空的公子哥、正獨自慢走的江望渡。

其中有個大臣剛從外地回來,對京中許多事不夠了解,見狀下意識張了張嘴,想招呼這兩個官位在他們中最高的人走在前面。

然而他那一聲大人還沒叫出來,唐玉宣就笑著打斷道:“老董, 你剛剛說你淘到一張山水圖,上面畫的是什麽花你還沒說呢。”

這位董姓官員雖消息滯後,但勝在眼力勁湊合, 聞言掃視四周,見周圍人都興致高漲地繼續先前的話題, 假裝看不見鐘昭和江望渡已然並排走在一起, 連忙一拍腦袋, 邊用感激的眼神看唐玉宣便道:“對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不過此圖精妙絕倫,光說總是少了幾分意趣,不如改天唐大人賞臉光臨寒舍,親自拿在手裏一觀如何?”

唐玉宣一把攬住他的肩,徹底杜絕了對方回頭偷偷打量的可能, 大笑道:“一言為定。”

還遠不到赴宴時間,鐘昭依著江望渡的腳步一步一歇,沒多久就徹底跟前面的人拉開了距離。

話題各異的交談聲漸漸遠去,他省去沒用的寒暄, 側頭問道:“這身衣服是誰給你挑的?”

“皇後娘娘。”江望渡如實作答,笑了笑道,“不好看嗎?”

“張揚得過了頭,不太符合你現如今的身份。”鐘昭的視線黏在他身上好久沒移開,許久後一針見血地道,“皇後是怕你表現得太鎮定,被陛下懷疑心思深重,故意讓你打扮得這麽浮誇的吧。”

江望渡從腰間抽出一把折扇,徐徐展開後輕輕搖動,似是想要模仿一下自己少的時候,打馬過長街的瀟灑風流感,只可惜他當了兩輩子將軍,打了兩輩子仗,再如何偽裝眼裏也帶著銳利,最後緩慢地把東西收了回去,半笑不笑道:“鐘大人果然聰慧,我當了二十多年紈絝子弟,短短幾年內立下這般大的功勞,若一點得勢張狂的感覺都無,陛下難道不會有想法?”

就像極受寵信的文臣,往往會選擇在皇帝那裏留一個無傷大雅的把柄,或是貪財或是好色,免得讓上位者懷疑你太無欲無求,是不是因為追求更高階的東西。

但當然,這個度並不好把控,若是到達邢珠丈夫那種狎妓殺人的程度,再跟皇帝之間心照不宣,被人掀出老底也得低頭認栽。

鐘昭入閣以後,被朝中大臣套近乎問有無婚配想法的次數大增,到後面他實在煩不勝煩,想起早年他曾為了把水蘇撈出來,去戲班捧過一個月的場,便動不動讓喬梵拿錢以自己的名義去外面砸,近一兩個月耳根子才消停了些。

他註視著那把在江望渡手裏上下翻飛的扇子,自然知道對方待會兒免不了要在宴會上裝一把,沈默片刻後,冷聲提醒道:“志得意滿也有限度,如果一不小心演過火,就不是年少封侯的喜悅風光,而是目中無人,功高蓋主了。”

“鐘大人為何會如此說?”將近兩年不見,江望渡抓重點的能力絲毫不減,語調上揚,心情好得肉眼可見,“是因為擔心我嗎?”

“侯爺心裏想必很清楚,你與我如今已經站在木板的兩頭,成了陛下眼中制衡晉王和端王世子最為合適的人選,因此最好能維持現狀,誰都不要出現差池。”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這麽半天,舉辦宴會的殿宇已近在眼前,鐘昭看見守在門口的護衛,停住腳步示意對方先行:“請吧。”

——

鐘昭所料不錯,皇帝在應付完齊國使臣,懟得人不得不蔫頭耷腦地回座後,確實一眼看見了江望渡這套衣裝,歪頭跟皇後感慨了一番,當場命人拿出封侯詔書,把先前放出來的消息坐實了。

而在此事後,皇帝又語焉不詳,半開玩笑地提起了江望渡同樣沒有半點著落的婚事。

“從前武靖侯總在外面漂著,在京城安生待著的時間不長,朕想關懷一下也找不到機會,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說到這裏,看向裝瘸裝得出神入化,出行時刻拄著拐的江明,用打趣的語氣道,“不過鎮國公,這實際上也是你的不對,朕看你的大兒子老早就佳人在側,子女成群,怎的輪到次子就一點都不上心,還得朕來過問?”

皇帝這番話看似不怎麽走心,但是實在太像披著打抱不平皮的挑撥離間,鐘昭慢慢地放下筷子,擡頭看了看江明的反應。

這位歷經風浪的國公爺自然沈得住氣,坐在原位沒有什麽表情,被拎出來做對比的江望川則笑得很勉強:“回稟陛下,家父家母私下已經開始幫舍弟相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好事傳出了。”

皇帝把視線投到江望渡身上,似笑非笑道:“是嗎?”

“其實這事也怪不得父母。”江望渡聽罷搖頭,他剛喝完一杯酒,唇上沾著一點沒流入口中的酒液,看起來亮晶晶的,可是這張嘴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不著調,一臉無奈地道,“臣的毛病,陛下想必有所耳聞,這些年臣也遍訪名醫,但是一直不起作用。”

說著,江望渡臉上又顯出幾分愁緒,末了又笑了笑道:“總不能讓別家的小姐跟著我這樣的人,豈非耽誤人家一生?”

實際上皇帝何止有所耳聞,江望渡第一次對外宣稱自己不舉,就是當著他的面說的,不過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相信罷了。

此時再次聽到對方這番話,他不由得板起臉道:“休要胡言,愛卿多年來為國而戰,勞苦功高,朕總不能叫你孤苦一世。”

皇帝表情頗為嚴厲,席間登時一片死寂,江望渡也頓了一下收斂笑意,猶豫著要不要起身請罪。

誰知道這人冷著臉,下一句話便是:“別家的小姐耽誤不得,難道要朕給你找位公子?”

江望渡神情一滯,也沒想到皇帝能說出這話,不過他很快便從驚詫中反應過來,一本正經地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其實……也未嘗不可,陛下聖明。”

話落以後,坐在帝王邊上的皇後率先輕笑出聲,眾位大臣也都意識到,這只是君臣之間開的一個小玩笑,紛紛加入了揶揄的隊伍裏,一個勁兒敬江望渡酒。

江望渡面帶笑意,來者不拒,沒過多長時間就有了幾分醉意,從耳後到脖子紅成一片。

鐘昭一聽皇上方才那口風,就知他並不是真想給將江望渡指婚,無非是看出來江家父子三人不睦,想給江明和江望川上點眼藥。

畢竟不管怎麽說,這家一個國公一個侯爺一個閣臣,若真將往一處使,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

身邊有相熟的文官過來與自己碰杯,鐘昭收回思緒與之隨意攀談幾句,用眼角餘光睨了江望渡一眼,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酒過三巡,宴會上的氣氛融洽得出奇,除了齊國一行人如坐針氈,大梁這邊可謂是賓主盡歡。

正在此時,有個跟江望渡交好的官員再度提起皇帝剛才的戲言,故意說道:“侯爺要是真能接受,下官家裏有一小兒年紀正好,不如介紹給您認識認識?”

這話的聲音分明不大,卻偏偏傳到了鐘昭耳中,他微微蹙眉看向那位說話的大臣,垂頭思考片刻,想起對方口中的兒子,似乎就是自己在宮門口遇見江望渡時,哈巴狗一樣圍著他轉的人中之一。

江望渡喝得太多,腦子也有些轉不過來,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對方的問題,鐘昭跟他們那一桌隔得不遠,放下酒杯淡淡道:“武靖侯人中龍鳳,你那小兒時至今日連童試都沒過,怎堪相配?”

跟江望渡一樣,這位大臣也是謝衍的人,官位比鐘昭還低一些,他嘲諷起來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縱然是旁人聽見,亦只會覺得這是端晉兩派正常的摩擦。

果不其然,隨著鐘昭這話落地,對面臉上的確有幾分掛不住,但是也沒有往別的方面想,只悻悻地小聲反駁:“十幾二十歲的秀才,豈非是那麽容易的……”

鐘昭沒立馬接話,頂著江望渡帶笑的眼神,隱隱發覺自己此舉沒什麽意思,擡腕遙敬了杯酒:“酒後胡言,還請勿怪。”

那人的幼子今年十九,考了兩次童試沒過,本來京中權貴子弟就一個賽一個不成器,連江望渡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麽大本事的,這並不算什麽很丟臉的事,但他睜眼看著面前身穿緋袍的青年,想到對方沒比兒子大幾歲的年紀,突然感覺不是滋味,沈默著回去了。

只不過他閉了嘴,自然有別人跳出來,上首的皇帝將他們的對話從頭聽到尾,見江望渡側過頭去安慰那被反問到不吭聲的大臣,忍俊不禁道:“朕忽然之間想起,鐘愛卿不是也沒娶妻麽,武靖侯剛剛親口說了未嘗不可,那幹脆朕就當一回好人,把咱們大梁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賜給你算了。”

前幾年齊國那封密信剛被截下來時,江望渡堂而皇之地戴著鐘昭戴了很久的劍穗,出現在皇帝寢宮偏殿門口,將東西重新交到他手上,還曾鬧出過不少流言。

若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那八卦就能傳萬裏,這事很多人都知道,自然瞞不過皇帝。

是以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神色各異,牧允城頭一個表情古怪,謝衍更是意味深長地往這邊投來一瞥,謝時澤則面無表情。

鐘昭眼下沒空理會他們,他更多的是鬧不清皇帝此言何意,到底是真對他們起了疑心有意試探,還是只當笑話隨口一提。

“陛下說笑了,臣……”

鐘昭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從一年多以前就開始擔憂的賜婚,沒有落到快要及笄的鐘蘭頭上,反而如此戲劇化地把他跟江望渡聯系到了一起,張了張口想辯駁。

結果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江望渡就先輕輕拍了拍手。

燭火搖曳,觥籌交錯裏,江望渡懶洋洋地用手撐著臉頰,像是完全沒考慮皇帝話裏到底有無深意,半瞇著眼睛看了過來。

或許過了很久,也或許只是幾息間,鐘昭看見他含糊一笑:“那便謝過陛下了,正合臣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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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負責任的小劇場一則——

皇帝:別吵了,把鐘愛卿賜給你行了吧[好的]

鐘昭:這老登啥意思[問號]

江望渡:先別管啥意思,還有這種好事[撒花]

鐘昭:我看你們是瘋了[裂開]

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臣:陰陽我兒子幹啥[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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