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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迷亂 不合時宜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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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迷亂 不合時宜的親昵。……

很多時候一些玩笑, 皇帝本人可以開,底下的人卻不能接。

把內閣有名的工部侍比作許給有功之臣的妻子,再結合他們過往的桃色傳聞, 互相彈劾的經歷, 以及江望渡此刻混不吝到有些暧昧的笑容,不了解他的人乍一聽來,都會覺得這是明晃晃的羞辱。

此言一出,就連晉王一黨的臣子都沈默了一下,皇帝更是一楞,只覺得這話裏的惡意撲面而來, 沒想到江望渡會如此膽大。

鐘昭清楚對方是在不動聲色地替彼此解圍,但仍下意識皺眉,覺得江望渡說得有些失分寸。

畢竟江望渡跟他不同, 這人手中握有實實在在的兵權,一旦裝過了頭, 被皇帝打上狂妄自大的烙印, 以後走每一步都會很難。

“侯爺此言差矣, 身體有恙要去看大夫,下官可沒有這個本事,更不敢耽誤侯爺大好年華。”以往他們也不是沒惡語相向、陰陽怪氣過,但鐘昭從未想過,他們有朝一日在皇帝面前這般對話,竟帶著保護的心思。他心情覆雜,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但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照下官看,您還是應當積極治療,不要諱疾忌醫。”

“鐘大人所言極是。”謝衍本來已然起了疑心, 但此時見鐘昭回得不慌不忙,眉宇間似乎還帶著一股嫌惡與戾氣,又慢慢放下心,故意玩笑地道,“若實在不行,鐘大人家不是開醫館嗎,侯爺也可以過去嘗試一下,沒準能痊愈呢。”

而當他們話落,牧允城的臉色立時變得無比精彩,一方面覺得他們吵得不像演的,一方面又覺得這二人逢場作戲也不是沒可能。

而在他沈默時,兩邊陣營的人紛紛下場,皆用打趣掩飾刻薄,進行了一番不見血的廝殺,陰陽和譏諷齊飛,場面一時熱鬧非凡。

最後謝衍喝了一口酒,哂笑著看向全程就開了那一次口,但一直冷眼旁觀、毫無出面調停之意的謝時澤:“就這麽點事,侯爺也只是說著玩,總不能真叫鐘大人嫁過來,賢侄何必動這麽大氣?”

“晉王叔說得輕巧。”謝時澤聞言對視回去,臉色看上去沒有半分動容,“鐘大人是我的恩師,武靖侯征戰沙場,為國盡忠不假,我先生也是不是吃幹飯的……”

謝時澤到底年紀還小,這句話講得比江望渡還過火,鐘昭手中酒杯的杯底不輕不重地磕在桌面上,輕聲提醒:“世子言重了。”

“好了,朕不過開個玩笑,諸位愛卿何必如此相爭。”皇帝揮開皇後擔憂地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頗有幾分不虞,“大梁自建國以來從沒有男妻一說,朕還沒有老糊塗,不至於亂點這個鴛鴦譜。”

江望渡兵行險招,成功挑起了一場嘴架,皇帝見雙方吵得如此真情實感,也算是相信了他跟鐘昭的關系,一時半會兒緩和不了,面上雖有幾分被攪擾了興致的不悅,但緊蹙的眉頭卻松開了些許。

只不過看著皇帝臉上的陰霾,無論到場的妃嬪還是各路大臣,在請罪過後都秉承著多說多錯,少說保命的宗旨,不再如先前一般暢所欲言,一個個都拘謹了起來,後面的幾個時辰遠不如一開始熱絡,直到散場以後各自離開。

——

出了皇宮,鐘昭對著請他上馬車的喬梵搖搖頭,示意對方先跟車夫回鐘家,不用管自己。

“我想一個人走走。”

依江望渡的性子,在席上聽了那樣的話,待會兒八成要來找他,鐘昭站在原地,神情自如道,“回去告訴爹娘,就說我有事要辦,讓他們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喬梵沒跟著進去參加宴會,因此不明就裏,眼裏透著幾分不解,但他並沒有多問,點頭應了一聲是,便吩咐車夫帶自己先走。

目送喬梵的身影漸行漸遠,鐘昭沈心靜氣地感受了一番,確定身邊沒人跟蹤,挑了一條僻靜無人的小路,一點點往家的方向走。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後面勾上了他的脖子。

“特意在等我嗎?”江望渡精神尚可,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怎麽著調,“在陛下那過了明路就是不一樣,都不開口讓我滾了。”

“你剛才實在太過。”鐘昭沒應江望渡這句調侃,徑直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按在墻上警告道,“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若我方才沒有順著你的話往下說,端王世子也不會講那番話,晉王就算想打圓場也沒那麽容易,陛下心裏一定會留下疑影,對你根本不是好事。”

這條小巷白天就人跡罕至,到了晚上更是連半個鬼影都沒有,除了無聲無息路過的野貓外,就只剩他們二人在這裏相對而立。

鐘昭沒有半點開玩笑的心思,見江望渡偏過頭不看自己,伸手用了些力將對方的臉扳過來:“西南一戰打得那麽漂亮,毅然舍下明明能到手的滅國之功,我知道這一定不容易,何妨更謹慎些?”

大約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很忙,鐘昭瘦了一些,臉上看不見一絲多餘的肉,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分明的棱角被薄薄的皮包裹著,比常人瞳色淡的眼睛在月下顯得很不近人情,可他話裏又是帶著情的。

江望渡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眼下那兩片烏青,只覺得自己面前的男人看上去瞧上去有些疲憊,但是卻一點都不憔悴,連這張冷峻的面容在此刻看上去都極其動人。

良久,鐘昭沒等到他的回答,擡手輕輕拍了拍江望渡的臉:“在跟你聊正事,想什麽呢?”

“當然是在想,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江望渡一笑,突然湊上去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然後借著酒勁把頭埋在人肩膀上,“別找借口說什麽各扶一主,彼此都不能出事了,這話說出來,能過你自己心裏那一關嗎?”

“這有什麽過不了的?”上次跟這人面對面肆無忌憚地聊天,已經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鐘昭輕輕撫過自己臉上的牙印,到底沒有馬上把他從懷裏拽出來,“早在開始吃那頓飯前,我就已經提醒過你,你找死可以,別帶上我。”

聞言,江望渡一時不語,兀自沈默著用雙臂環抱住鐘昭的腰,然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鐘昭感覺他的腦袋在頸間滾來滾去,頭頂的玉冠直往自己臉上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一把將上面插著的簪子拔了出來。

隨著他的動作,江望渡的頭發立刻不受管束地要往外面鉆,鐘昭順勢把他的頭冠也握在了手裏。

長發倏地掉下來,散亂地垂在他們兩人肩頭的時候,江望渡悶笑一聲道:“咱們還在大街上,你幹脆把我衣服脫了得了唄。”

“你能不能別亂說?”鐘昭手比腦快,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做完了這一切,快速抿了下唇道,“你的頭冠紮到我了,我才……”

“阿昭。”江望渡活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為什麽不把我拽出來?”

鐘昭嘴巴動了動,像是無聲地罵出了一句臟話,片刻以後和自己達成和解,直接捏著對方的肩膀,再一次將人抵在了墻上。

沐浴在盛夏的暖風裏,他扯了一下唇問道:“這回滿意了?”

“我後背有傷。”江望渡是真有些醉,頂著鐘昭吃人的目光把手指蓋在對方按著自己的手上,像每次喝多時一樣,聲音比平時更輕,也更願意主動表露出自己的弱點,“擔心兩個字很難以啟齒嗎,阿昭,你怎麽會這麽兇?”

“……”鐘昭眼神閃了閃,被他弄得發火也不行,安慰也不行,最後只能揪了一下對方的衣領,略顯煩躁地道,“齊國那群宵小還能傷到你?跟我看看在哪裏。”

在鐘昭的印象裏,大齊除了程涵還算有能力,能夠跟江望渡一戰以外,其他將領幾乎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他們新君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近五年未嘗一敗大梁頭上。

江望渡是一軍主帥,按理來說並不是每場戰役都要親自出馬,他聽到方才那番話的確覺得有些揪心,但更多的還是懷疑。

在江望渡身上,他上過的當實在太多,若非親眼所見,他總覺得這可能又是對方在信口胡說。

見鐘昭打定主意就地檢查自己身上有無傷痕,江望渡躲了兩下,但並非貨真價實地要跑,始終沒有離開鐘昭面前這一畝三分地,上半身和下半身倒是分別東倒西歪了好半天,嘴上還不忘道:“不是吧,真的要在這裏扒我衣服?”

鐘昭耐心有限,眼看著自己面前這人仿佛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沒有一點配合的意思,索性直接欺身上前,右腿毫不猶豫地頂開對方的雙膝,然後停在了那裏。

形勢比人強,江望渡發覺脊背躥上一股麻意,終於不再動彈。

“大人,這是什麽意思?”他身體遭到威脅,暫時安分下來,任由鐘昭湊到自己跟前,上手將他的衣袍往旁邊扯,嘴上卻感慨道,“幸虧現在兵馬司內部一團亂,若還在我治下,現在應該已經聽見這邊的動靜,將你我抓起來了。”

“老實點。”鐘昭現在沒什麽心情跟江望渡討論五城兵馬司的歸屬問題,右腿不輕不重地往上一擡,立刻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劇烈地抖了兩下,這回連嘴也閉上了。

明亮的月光下,他剛把這人的衣領拉到肩頸處,就看見了幾條交錯縱橫的傷疤,尚且沒有完全結痂,給裏衣蹭上了一片血。

鐘昭正欲細觀,江望渡卻抱著他的頭,毫無預兆地親了過來。

“最常見的刀傷罷了,當時一時不察就這樣了,沒什麽好看的。”江望渡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坦誠,啞聲呢喃著,“我跟你說起這個,可不是讓你板著臉數落我的。”

“……真不知道欠你什麽。”鐘昭感受著江望渡唇齒間揮之不去的酒香,控制不住地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腦內天人交戰半晌,還是認命地揉上江望渡的腦袋,跟對方交換了個充滿血腥味的吻。

而就在江望渡半瞇著眼睛攀上鐘昭的肩,打算將它再加深一下的時候,鐘昭卻一下子擡起頭,終止了這次不合時宜的親昵。

江望渡不勝酒力,能堅持到現在已屬不易,自然保持不了平時的警覺,鐘昭卻聽得很清楚——

就在剛剛,兩道腳步聲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將江望渡往裏面一推,壓低聲音提醒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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