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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夜宵 鐘昭借著翻身的由頭,將他摟進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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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夜宵 鐘昭借著翻身的由頭,將他摟進懷……

鐘昭這個澡洗得非常快, 半幹著頭發踱步去後廚的時候,發現姚冉也在這裏,並且支走了所有下人, 正專註地做著什麽。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發現母親手下的是帶骨鮑螺,一道他們老家特產的小吃,已經快成型了。

這玩意乍聽上去像海裏撈出來的東西做的吃食,實際上是奶味酥酪點心,鐘昭以前很愛吃,但有了前世那十年的經歷, 他的口味跟少時變得不太一樣,對偏甜的食物愈發無感,連剛剛說給江望渡聽的那個都很久沒碰, 更何況別的。

重生後,姚冉也做過幾次, 見他興趣不大, 慢慢也就不弄了。

“您怎麽忽然想起做這個?”鐘昭系上圍裙過去一看, 發現其實母親準備的小吃不止這一道,她身邊放著好幾盤等待進蒸籠的糕點,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不是忽然。”姚冉直起腰,笑了笑道,“這些天來……不,感覺自從去年你跟你爹回來之後, 你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最近明明升了官,笑的時候卻越來越少。”

她已經做得差不多的東西裏沒有菱粉糕,鐘昭站過去準備食材, 聽到這話的時候微微抿了抿唇。

姚冉頓了頓,觀察了一番兒子的表情後說道:“我跟你爹合計了一下,就想著給你做點小吃,讓你每晚飯後都用一點。”

鐘昭這一年變化太大,容貌褪去稚嫩轉為成熟的同時,往來者由學堂裏的布衣變成身穿錦袍的官員乃至皇子,每天都忙得像陀螺。

雖然他從來不主動說,但是姚冉和鐘北涯也略有耳聞,知道近來京中的大事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心裏沒法不覺得吃驚。

“先前你急著要走,我還以為你又吃不上了,還好江大人攔了你一下。”姚冉低頭的時候手並沒有停,話到一半又自言自語,“我知道你現在不怎麽喜歡,但除了這些,我們也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麽。”

“其實您什麽都不用做。”鐘昭攬著母親的肩膀輕聲搭了一句,心裏卻在想,你們能好好活著,就是你們能給我的最好的東西。

他並排跟母親一道忙活,一時誰都沒再說話,屋裏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顯得有些祥和。

姚冉的情緒沒有低落太久,很快便看出了他要做的是什麽,於是出聲問:“你要做給江大人?”

鐘昭點點頭,江望渡剛從東宮出來就跑到這裏,準備敲門之前還把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劃開,想也知道肯定什麽都沒吃。

而且就沖剛剛他低落到臉上的笑容都掛不太住的樣子,就算上熱菜熱飯應該也用不進去多少。

姚冉看上去似乎高興了一點,連連頷首:“那正好,這些我本來打算分幾天送到你房裏,既然如此,你幹脆都給他拿過去吧。”

“好。”鐘昭應了一聲,把蒸籠裏已經熱好的蝴蝶酥拿出來。

“小心燙。”除了擺宴,這還是鐘昭第一次帶人回家吃飯,雖然看樣子是江望渡自己找上門的,但姚冉依舊覺得這是個很大的進步,一個鐘昭願意接納他人的進步。她溫聲叮囑了這一句後又道:“今天天氣不好,就別讓他們回去了。我著人在你的臥房旁邊收拾出了兩間空房,住江大人和他小廝沒問題,等下吃完你讓水蘇領他們過去吧。”

鐘昭聞言挑眉,孫覆也罷了,他家跟皇城的距離可不近,江望渡特地冒雨趕來這裏,就睡在他隔壁的話應該不太能滿意。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跟姚冉說,只是一本正經地點頭:“好。”

——

鐘昭一手端著三四個盤子推門進屋時,江望渡剛被水蘇帶著坐進來不久,並聽了一耳朵姚冉對他跟孫覆今夜如何休息的安排。

他顯然註意到了自己今早出門時留在這裏的中衣,目光幾次瞟向鐘昭的床鋪,水蘇的話在他腦子裏匆匆而過,基本沒聽進去什麽。

直到夫人這兩個字傳進耳中,江望渡才慢半拍地回過了頭。

“你是說,”他再三確認,“伯母留我在這裏過夜?”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鐘昭用肩膀頂上門,將手裏的盤子悉數擺在桌上,水蘇見此一幕立刻過來幫忙,鐘昭擺擺手示意不用,自己擺好之後才走到江望渡身後,“你既然叫了我娘一聲伯母,她就會把你當孩子看。她也給你做了點吃的,江大人稍後賞個臉吧。”

江望渡剛剛就聽到了餐盤碰撞的聲音,但視線被鐘昭的身子擋住,並沒看到。此時聽到這話,下意識就要把人撥到一邊:“真的?”

“用這事騙你有什麽意義?”

此時房內除了他倆只有水蘇,鐘昭自然地鉗住他的下巴,讓他將腦袋扭回來,而後又讓人擡頭。

“平時沒見你吃飯這麽積極。”鐘昭還沒忘記江望渡額上有傷,看了幾眼他此時稍顯浮腫的傷處,打開藥箱道,“先把藥上了。”

“我的傷沒關系。”江望渡之前在大門口的時候,還跟他說自己傷得有點重,現在倒是全然沒有了在乎的意思,被拍了一下手臂外側也不老實,還惦記著轉頭去看,“不上藥也完全可以,我……”

“別鬧。”鐘昭皺了皺眉,直接打斷他的話,用了些力捏他的臉,一邊往上面倒藥粉一邊低聲道,“再動的話要留疤了。”

江望渡聽罷安生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眼睛依然在往桌上瞟,嘴上沒什麽所謂地反駁道:“在水裏泡了這麽久,哪裏能不留疤?留就留吧,反正我不在乎。”

鐘昭處理得相當仔細,聽見這話後默然片刻,又給他纏了兩圈細布上去,回道:“不會的。”

“什麽?”江望渡沒聽明白,轉頭看了一眼鏡子,被腦袋上裹著布條的自己醜到深吸一口氣,上手就想拆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誰開瓢了,根本不至於。”

不知什麽時候,水蘇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鐘昭握住他蠢蠢欲動的手,不讓他碰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滑稽的布條:“只要你別自己折騰,就不會留疤。”

說著,鐘昭直接就著牽住江望渡手的動作把人拉到桌前坐下,分了一副筷子和一個勺子過去:“嘗嘗吧,多數是我娘做的,我做的也有,看你能不能吃出來。”

“你先前不是就說過,要給我做菱粉糕嗎……”離開鏡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之後,江望渡眼裏的嫌棄少了幾分,他以前也吃過這東西,視線在面前唯一賣相稍差的糕點上停留片刻,又很給面子地移向別處,“好吧,我嘗嘗看。”

鐘昭當然能看出對方眼尖得很,只用一眼就猜到了哪一道出自自己之手,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這人的心情好了一點。

比起愈發不愛甜口,只吃了兩口就放下的鐘昭,江望渡顯然大不一樣,鐘昭眼看著他握著勺子小心地在每塊糕點上挖下一小塊,遞到嘴裏時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怎麽說呢,很……好看。

鐘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邊慢慢喝邊坐在對面安靜地打量他。

雖然能夠近距離接觸江望渡的日子不長,但鐘昭自認對他多少有那麽一點了解,明白單純來自謝英的責難不足以讓他變成這樣。

今天的江望渡狀態很不對勁,即使極力掩飾,鐘昭也能察覺到對方面孔下壓抑著的痛苦,只不過他不想說,鐘昭便不再問。

半晌後,江望渡放下勺子,指著自己起初就猜出來的菱粉糕:“只有這個是你做的對吧。”

鐘昭嗯了一聲,配合地問:“怎麽看出來的?”

“伯母放糖放得很精準,其他糕點基本都是一樣的甜度。”江望渡臉上一派兵馬司指揮使辦案時的嚴謹,有理有據地道,“只有這個不同,一吃就能吃出來。”

“沒錯。”鐘昭放下手裏的茶杯,嘴角輕扯,“不過沒有獎。”

大梁男子二十歲及冠,他們一個早就過了,一個即將到,實在不能說還是小孩。江望渡反芻了一遍剛剛兩人的對話,臉上露出一抹笑。

“誰稀罕你的獎勵?”

他無奈道,“阿昭,你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都不像你了。”

“再吃兩口,我剛剛吃過飯,你別跟我學。”鐘昭答非所問,過了一會兒才道,“要是像就怪了,江輕舟,因為我在哄你。”

江望渡再度擡起來的勺子一頓,掀開眼皮問:“你說什麽?”

鐘昭稍微等了一陣子才與他對視,話說得很慢,但不會叫人覺得不認真:“見你心情不好,說點甜話哄你,看不出來嗎?”

以往在他們的言語博弈中,江望渡很少會落下風,但此刻他的耳根燒了起來,張了張嘴,“說什麽胡話,我大你五歲,我……”

“好的,哥哥。”今夜不像自己的人不止鐘昭一個,他第二次截斷江望渡的話,起身走到榻邊,把江望渡那件中衣疊了疊放到一旁,打了個哈欠道,“我現在有點困,就先睡了。等下你吃完走的時候,記得叫水蘇把剩下的糕點帶走。”

——

鐘昭並沒有等多久。

他在燈火通明中閉上眼睛,過了大概一刻鐘,便開始能聽見臥房開關門、水蘇進來端盤子、以及一些細細碎碎的交談的聲音。

不過很快,這些聲音就都歸於沈寂,再然後房裏只剩下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四下也黑了下來。

鐘昭由此睜開了雙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裏卻在默念,一、二、三、四、五、六……

在數到八十九的時候,床榻的外側沈下去一點,江望渡輕輕從後面抱住了他的後背。

“……”鐘昭微微揚眉,對對方這個動作並不感到意外,隨後便擡起右手,借著翻身的由頭,將江望渡摟到了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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