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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殺意 他想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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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殺意 他想殺了他。

鐘昭用力地閉了閉眼睛。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感受, 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端王一派的謀臣,江望渡歸屬太子麾下,他們二人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 江望渡利用這一點在中間攪弄, 結果到頭來在對方眼中,他反倒成了忘恩負義的那個。

“太子殿下,您未免太小看江大人了。”隔了這麽長時間,再次想起圍爐那天江望渡枕在他膝蓋上,哼完一首情歌同他提起舊事的樣子,鐘昭還是會有片刻晃神, 隨之而來的就是濃濃的恨意。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這次比起對江望渡,他更多的是在恨自己。

他不是將將十九歲的鐘昭, 本該清楚江望渡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擇手段。古書尚且說兵不厭詐,無論是光明正大的鬥法, 還是利用感情達成目的, 都無可指摘。

畢竟說到底, 他們不是世俗夫妻,更不是和鳴愛侶,他怪不了江望渡什麽,只能怪自己。

“你什麽意思?”鐘昭話說得不算清楚,謝英一時沒聽明白,但臉色依然冷厲, 走到他面前,“孔尚書的事算本宮輸端王一籌,你且回去告訴謝淮,以後有他好受的, 讓他不必得意。至於你……”

說著,謝英低頭嗤了一聲:“無論你信與不信,本宮拿輕舟當半個弟弟看待,你居然膽敢用這種事騙他,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鐘昭已經無力反駁對方似乎已經認定,江望渡不會在感情中耍手段的事情,此時聽著謝英大言不慚的話,他眼前快速閃過自己親眼看到、或從外人口中窺見的謝英對江望渡的方式,忍了又忍還是說道:“那當您弟弟挺慘的。”

如今孔氏一族在劫難逃,謝英能讓皇帝相信自己並未參與其中已經不易,深知生氣也無用,聞言倒是沒如鐘昭想象中那般暴跳如雷,而是走回原位坐下。

“你送他塗傷的藥膏,戴他送你的劍穗,讓他以為你已經對他情根深種。”謝英顯然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淡聲反問,“輕舟從未喜歡過誰,這難道不算騙?”

鐘昭聞言總算明白過來,合著孔世鏡一家的災禍近在眼前,謝英還有心思擔心江望渡在外面跟人睡的時候會不會上當。

他心裏覺得可笑,想替削尖了腦袋琢磨怎麽討好太子的孔尚書惋惜一二,但是譏諷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又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他給江望渡送了兩次治療腿疾的藥膏,兩次都只有他們兩人在場,謝英是怎麽變成知情人的?

“下官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麽。”那人還沒發兵嶺南時,他又不是沒見過那個躺在木匣子裏的、瓶身碎得拼不起來的藥瓶,江望渡當時的解釋顯然是假的,對於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鐘昭心裏已有猜測。

他眉宇間貨真價實地閃過一抹殺意,索性也跟這個一上來就挑破他跟江望渡關系的太子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您所見,下官確實做了這兩件事情——但是也僅限於此,莫非還能說明什麽嗎?”

謝英定定地看他半晌,忽然反應了過來,“你不知道?”

在謝英面前,鐘昭當然不會暴露自己早就通過趙南尋,得知了他跟江望渡達成的共識是什麽一事,低笑了一聲:“下官甚至不清楚,您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麽。”

聽見這話的時候,謝英臉上有很深的錯愕,過了很久,那股錯愕才慢慢變成拒絕接受真相的惱怒和憤恨,顯然對他來說,江望渡騙了他這件事,遠比江望渡辦事不利對他的打擊要大得多。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在本宮面前撒這樣的謊?”謝英的臉上有猙獰之色一閃而過,他疾步走上前,語氣又急又篤定,可是但凡個人就能聽出他的色厲內荏,“輕舟是我從小看著長到這麽大的,江明權當沒他這個兒子,連他的表字都是我取的,他絕不可能……”

此時的謝英滿目猩紅,宛如一頭被戳到痛處的獅子,滿腦子只想上前跟鐘昭分說清楚,仿佛只要這樣就可以不用接受現實。

鐘昭與這位太子對視,在他眼睛看到了一抹遮掩不住的恐懼。

很稀奇,像謝英這樣的人,居然會害怕江望渡不跟他一條心。

“……”看到前世的仇人露出這種表情,他眼中帶上幾分嘲弄,幾乎是帶著些欣賞的心情感知著來自謝英的情緒,張了張嘴剛準備說什麽,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謝英往他這邊走的腳步停在原地,鐘昭也回頭看了一眼。

太子妃孔玉璇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的位置,穿著一身素白衣裙,雙手疊成了一個很端莊的姿勢,身旁的侍女為她提著一盞燈,後面還跟著個神色焦急的宋喜。

“奴才有罪。”宋喜當然知道這時候去觸謝英的黴頭,鐵定不會有好果子吃,臉都有些嚇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但奴才攔不住王妃娘娘啊,求殿下息怒。”

“臣妾有話想跟殿下說。”孔玉璇第一次不經通傳直接找到書房,走到謝英面前之後看了一眼鐘昭,微微笑了一下,又將頭轉回去,“臣妾母家禍事皆因父親貪念而起,跟鐘大人有關,但關系實在不大,殿下為難他做什麽?”

謝英跟自己的第二任妻子一向沒什麽感情,同房的次數都很少,但是眼下對方全家性命危在旦夕,他看著這張依舊沈穩冷靜的臉,一時之間很難說出重話。

片刻後,謝英對鐘昭道:“夜漸深,鐘大人先回去吧。”

鐘昭早在孔玉璇進來之時便低頭垂下了眸,聽罷也沒有反駁,按規矩行禮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見謝英沒有處置自己的意思,宋喜長松一口氣,借送鐘昭出東宮的借口,忙不疊也離開了此地。

這個時候宮門已經落了鎖,想出去的話需要用到東宮的令牌,鐘昭於是並未拒絕宋喜的好意,但也沒有任何趁機跟人打聽消息的想法,他在想一件事情——

如今離江望渡奉命離京,帶兵追捕曲青陽,二十餘天的時間如水般流逝,徐文鑰應該已經趕到嶺南,江望渡也該收到那封信了。

——

傍晚的嶺南,殘陽如血。

跟徐文鑰和鐘昭想的一樣,江望渡的確一早便考慮到曲青陽會來嶺南,為了蒙蔽他的耳目,特地叫絕大多數兵士按正常速度行進,沿途搜索其他山頭,做出了一副根本無法確認曲青陽行蹤的模樣。

而他本人則帶著孫覆,率領二百騎兵晝夜不歇,抄近道疾馳,在發兵的第二十天趕到嶺南開采場,提前見到了曲青雲。

滄州與嶺南相隔遙遙,這時候那邊的消息還沒有傳過來,江望渡跟曲青雲說了一遍始末後,對方的眉毛都驚訝得飛了起來。

他比曲青陽小十來歲,在哥哥的庇護下長大,自然也跟著幹了不少絕對談不上好的事,但往往做這些的人從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也並沒有認為曲青陽十惡不赦。

是以當江望渡說,曲青陽拉了一幫山匪和他一道四處燒殺搶掠,行跡殘暴到不忍卒讀的程度,甚至有可能會找他自立的時候,曲青雲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相信。

“我知道爹去世了。”曲青雲到底念過幾年書,雖然會試舞弊被流放到此,鄉試時也東張西望過,但非要比的話還是比他哥腦子清楚,吞咽著口水道,“但這跟朝廷有什麽關系,都是……都是……”

他想說都是自己的過錯,但話說到一半又頗為羞愧地閉上嘴,頓了頓才繼續道:“而且我哥跟我大嫂很相愛,育有三子一女,怎麽可能丟下她和孩子不管呢?”

江望渡想到當初審曲家案件的時候,那位不遠千裏重回京城,曾經因為反抗曲青陽的暴行而小產,幾年過去仍對他恨之入骨的婦人,驀地冷笑了一下。

“如果你在順天府聽過裴氏女的哭喊,以及她丈夫對當年自己無能為力的悔恨……”他定定地看著不敢同自己對上眼的曲青雲,“你就不可能說得出,像你大哥這樣一個畜生,會愛一個人的話。”

話罷,江望渡也不想跟人過多剖析曲青陽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語氣平靜地命令:“總之,我該跟你說的話都已經說了,朝廷剩餘的兵馬過幾天就會到,無論如何曲青陽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今天來找你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曲青雲被對方的一番話說得腦子很亂,聽到這一句之後渾渾噩噩地問道:“什麽,什麽機會?”

“保住你和你妻兒的機會。”江望渡穿著銀白色的盔甲,在忽明忽暗的燭火下閃著寒光,“曲青陽來嶺南一定會聯系你,而如果你不聽他的話,你覺得照他現在這個殺紅眼的樣子,他會怎麽對你?”

“你說我他會殺了我?”曲青雲這回聽得很明白,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我們是親兄弟,這怎麽可能!”

江望渡譏諷一笑,他對曲青雲本來就沒有什麽好印象,不過是念在對方當初在火場救人還算積極,覺得還不算無藥可救的份上,才肯過來跟他說這樣的話,聽罷自然不會再勸:“你愛信不信。”

說著,他徑自轉身離開,再未給跌坐回原位的曲青雲一個眼神,只讓孫覆想辦法去見了曲青雲妻子一面,提醒她最近這段時間別陪丈夫見不該見的人;同時在曲青雲身邊留了下屬盯著,命嶺南知府加強城門口對進出人員的核查。

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孫覆便告訴江望渡,曲青雲在服役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塞了一封信。

曲青雲多少給自己留了條後路,沒跟曲青陽說江望渡已到嶺南,他親自帶兵在對方屋頂蹲守,原本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卻在看見曲青雲身邊的人時皺緊了眉毛。

“他媳婦兒怎麽還是來了?”曲青陽的功夫不比江望渡差什麽,孫覆趴在檐上不敢大聲說話,只能用氣音道,“我們的人跟她說了好幾遍,她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出面,我們才沒再管這一攤的。”

眼下皇帝派給他們的大部隊還沒到,江望渡恨不得把手上這些人掰成四瓣用,一部分協助知府在城門口守著,一部分在城中各地觀察有無可疑之人,真正跟江望渡一道圍著曲青雲轉的人並不多。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他透過事先便取下一片瓦的房檐縫隙裏,看著帶來了兩壺好酒,一副準備和弟弟弟媳好好敘舊的曲青陽,搖頭吩咐,“叫兄弟們確認附近有多少他帶的人,隨時準備動手。”

按照他們商量好的那樣,若曲青陽對他這個弟弟很是信任,只身赴宴,那便直接拿下;但若曲青陽提前埋伏好人馬等他們上鉤,就不能急在一時,必要時可以先放他走,待人到齊了之後再打。

孫覆聽到這話頓時一驚:“可是咱們先前不是說好了……”

“曲青雲之妻是邢珠的女兒。”江望渡打斷道,“她現在不能死。”

隨著這話落下,屋內氣氛已然發生變化,曲青雲大概說了一句妻兒尚在,不敢存造反之心之類的話,曲青陽站起身來笑了幾聲,指著弟媳周氏問:“就為了她?”

曲青雲看著面前人的表情,隱約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預感,擋在周氏面前道:“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曲青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笑分明跟以前別無二致,卻平白讓曲青雲感到毛骨悚然。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勸說幾句,可曲青陽已經一把推開他,臉上的猙獰之色立時顯現出來,聲音冷冽異常:“既然如此,當哥哥的便幫你除了這個弱點。”

隨著曲青陽抽出腰間的刀朝周氏而去,江望渡厲聲道了一句‘動手’,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房檐,然後一腳踢開門。

曲青雲也已反應過來,從後面牢牢地抱住他的後背驚叫道:“哥,你是瘋了嗎?”

“滾開!”曲青陽聽到破門而入的聲音,面色不由得一寒,手肘向後伸去,重重地擊打在曲青雲的胸膛之上,再次提刀朝已經被嚇到癱軟在椅上,張著嘴滿臉驚恐,連叫都叫不出來的周氏而去。

在那柄刀距離她面門不足三寸遠的地方,曲青雲失聲嘶吼,周氏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把劍從側面斜挑而來,穩穩地將曲青陽的攻勢攔了下來。

這個姿勢不怎麽好使力,江望渡提起一腳踹在曲青陽的腰腹上,眼見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匆忙看向了滿臉惶然與無措的曲青雲:“發什麽楞?趕緊帶著她走。”

曲青雲聞言如夢方醒,趕緊挪動發軟的雙腿,連滾帶爬地去到周氏身邊拉她,誰知就在這時,她忽然發出一聲萬分痛苦的低吟。

緊接著,江望渡的耳中傳入了一滴、兩滴、成股鮮血落在地上,在地面形成小水窪的的聲音。

曲青陽被他拿劍指著脖子,原本已經露出了幾分狼狽之色,見狀卻忽然一笑,頷首道:“看來青雲跟弟媳的感情真不錯,都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了還能懷孕。”

江望渡的面色異常難看,從牙縫裏咬出一句“住口”,上前一步將劍刺進曲青陽小腹的位置。

後者眼睛裏閃爍著想要灼燒一切的火光,像不知痛一樣用力握住劍身,將它一點點挪出自己的身體,持刀跟江望渡打在一處。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唇角仍然勾起一個向上的弧度,神情近乎瘋狂,低笑著對江望渡說道:“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那個告發我的賤人命好,會不會一屍兩命。”

——

徐文鑰帶三五手下趕赴嶺南,手持皇帝密令,一路暢通無阻地來知府府邸,見到江望渡的時候,最精彩的一幕剛過去沒多久。

彼時大軍已經趕到,江望渡將曲青陽及跟隨他的匪徒悉數制服,在此地簡易的牢房裏吊起曲青陽的雙腕,垂眸坐在對面的凳子上。

他給朝廷寫了一封成功抓獲罪犯若幹人、但沒能保住曲青雲妻子以及她腹中胎兒的折子,正沒精打采地欣賞曲家這哥倆的對峙。

從私心的層面上來說,思及邢珠手裏關於邢琮狎妓的證據,以及她那女兒一死就不管不顧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態度,江望渡很想將周氏難產離世的消息隱去。

但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縱使他暫時不上報也瞞不了多久,邢琮倒臺已成必然,若被皇帝知道他在中間攔了一下,保不齊要懷疑他的動機,還不如實話實說。

說來說去還是曲青陽的錯。

江望渡輕輕磨牙,用馬鞭的手柄位置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掌心輕敲,冷不丁下屬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他才轉頭看向身後。

“江指揮使真是雷厲風行。”為了以防江望渡能力不足,徐文鑰出發起就做好了行刺的準備,衣服穿得破破爛爛,臉上也做了易容,結果剛一進城就聽到了曲青陽已經伏法的消息。眼下他邊往裏走邊撕胡子,來到近前之後,真心實意地朝將江望渡行了個抱拳禮,“陛下原是想多了,這哪裏用得上我。”

江望渡興致不高,回禮道,“徐大人謬讚,僥幸而已。”

那邊曲青雲正在撕心裂肺地質問曲青陽,而曲青陽全程歪著腦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徐文鑰聽了兩句,一頭霧水,有點好奇發生了什麽,卻也明白自己這個一點忙都沒幫上的人,不好在江望渡面前打聽這些,遂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鐘大人寫給你的信。”他指著上面的火漆印章,打趣道,“雖然這一路風雨兼程,有很多次我都很想知道鐘大人到底在裏面寫了什麽,但我可沒拆開看啊。”

“鐘昭?”江望渡沒想到鐘昭會給自己寫信,更沒想到送信的人是徐文鑰。他意識到京城多半出事了,否則以鐘昭的性格,絕不可能在徐文鑰這種絕對忠於皇帝的人面前,表露出自己和他有牽扯。

江望渡緊蹙眉頭,想著鐘昭寫都寫了,索性也沒避徐文鑰這號人,上手撕了信封最上面的邊。

只不過還沒等他展開折了幾層的信紙,看到裏面的具體內容,孫覆就忽然一溜煙從外面跑進來,手裏還抱著一只咕咕叫的鴿子。

這年月跟江望渡飛鴿傳書的人只能是謝英,孫覆剛想說此事怕是非常緊急,眼神一偏看到徐文鑰,這話就被咽回了嗓子裏。

徐文鑰一看這表情,哪還有不明白的,立刻識趣地提出先走。

江望渡面露抱歉,親自送他出了監牢的門,這才折回來拆信,首先打開了來自謝英的那封。

接下來的幾息時間裏,他在大量辱罵中找到了少量正事的描述,謝英說了一遍孔世鏡的事,其中還提到了鐘昭小廝這種字眼。

他一楞,隨即又拆開了另一封。

比起一看就知道寫信時氣得不成樣,連手都在發抖的謝英,鐘昭寫給他的信無疑簡潔很多,除了無比常見的開頭外就一句話。

月下對酌,苗疆劍穗,太子內應,感謝江大人相助。

“公子,怎麽了?”這還是鐘昭第一次給江望渡寫信,孫覆在旁邊站了半天,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鐘大人給您……”

“孔世鏡完了。”江望渡拿著上面沾有鐘昭墨寶的信紙,晃了兩下後手指微微一動,那張信就被揉得皺成了一團,“他是故意的。”

他到現在才明白,這人跟水蘇間確實很清白,但清白的原因卻並非簡單的同情,對方早在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用這人扳倒孔世鏡。

鐘昭那個時候在想什麽?

想他比自己虛長了幾歲,平時總是開玩笑讓人叫哥哥,結果水蘇出現時卻全無警惕,滿 腦子只有那點本就不該出現的情愛麽。

江望渡回憶起當時對方看出他的不快,艱難忍笑的模樣,忽然一把將那封信擲到地上,將馬鞭攥緊到出現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孫覆嚇了一跳,停頓片刻後囁嚅著想問鐘大人故意什麽,可這時身後曲青雲忽然提高音量吼了一聲,把他想要說出口的話打斷了。

曲青雲抓著曲青陽的衣領,眼中含淚,幾乎語不成句:“她是你的弟媳啊,年年都跟著我去你那裏給你拜年;為你的兒子做過小衣裳;這次江大人派人告誡她不準出席,她拽著我的衣服說,她不信大哥會這樣做,她已經把江大人的手下騙走,她很久沒見你了,她想見見你這個親人;你怎麽能……”

“誰跟她是親人?”曲青陽不厭其煩地聽人嘰裏呱啦說了半天,總算搭了一句話,“現在父親已駕鶴西去,我的親人只有你。”

“至於周氏……”他露出很是鄙夷的表情,嗤道,“不過是外人而已。你找個碗過來滴一滴血,看她的血跟你我的能相融嗎?”

曲青雲的哭聲一頓,完全被兄長所言震住了。江望渡不知什麽時候走上前來,伸手撥開他的肩,揚鞭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曲青陽臉上。

用來馴服戰馬的馬鞭鞭身上帶著倒刺,只一下就從他臉上刮了一層皮下來。江望渡俯視被這一下抽到不停嘶氣、說不出來話的男人,良久,伸手將對方的下巴扶正。

“在我押送你回京的一路上,最好管住你的嘴。”他語氣冷冽,語氣陰狠而充滿殺意,“否則途中但凡有一件不順心的事,我都會拿你撒氣,你給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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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結束異地戀[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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