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心瘋 看起來像是正常了一點/穆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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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失心瘋 看起來像是正常了一點/穆彰……
穆彰不需要利用輿論為他增添多少美名, 有些事情他的確做過，也沒想過要掩飾什麽。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利用輿論。
既然林倦歸已經在大眾面前露臉，他就會充分利用林倦歸現有的價值。
毅新福利院的Alpha少年已經順利分化, 他是當初被慕元清救下並帶來賽靈星的那批孩子中的一個, 林倦歸之前攬下了這份責任，對他們上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林倦歸回到賽靈星之後立馬前往福利院並且親自上陣探查情況的消息很快被媒體大肆宣揚, 林倦歸的形象已經被徹底打上了無私慷慨, 心軟的神之類的標簽。
不過隨著媒體的不斷挖掘和發酵，林倦歸的過往被扒得幹幹凈凈, 關於他家裏突然出事, 莫名其妙和人結婚導致現在都沒去上學之類的事情也被挖了出來。
他為什麽會嫁給穆彰，這次高調出場的背後有何種利益關系都被人津津樂道著。
相比星網接連不斷的討論,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倦歸倒是睡了個舒服的回籠覺。
那些媒體總不能跑到浮空島來堵人, 這裏是穆彰的私人領域, 沒有他的允許誰都無法靠近。
林倦歸不打算理會星網那些流言, 對於喜歡吃瓜的人來說這些只是他們生活的點綴，林倦歸不過是當了回談資, 這並不會影響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只要他們不做出法律不允許做的事情, 林倦歸不在乎那些不著四六的討論。
洗漱完畢，林倦歸在餐廳吃完午餐，他讓楊管家幫他準備飛行器, “我要去雲港星看望祖母, 這段時間穆彰在家休養, 我得讓老人家心安才行。”
楊管家點頭,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下林倦歸，“您不去看看先生嗎？”
雖然穆彰現在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但是作為Omega還是得多關心自己的Alpha才對吧。
林倦歸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他在心裏冷哼一聲，臉上卻露出了難為情的樣子，“家裏有這麽多人照顧穆彰的起居，我去好像也做不了什麽吧？”
楊管家很像那種老頑固，對主人忠心又妥帖，會時刻守護主人的利益，維護主人的心情。
但林倦歸又不是穆彰的狗，他的世界也不是圍著穆彰轉的，他只用體現穆彰需要的價值就好了，還得時刻註意穆彰的情緒去哄著他？
這種小事有的是人願意去做，林倦歸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他和穆彰相處的時候能笑臉相迎已經很有職業操守了，當乙方又不是出賣人格。
楊管家的表情一言難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了什麽難以入口的東西，眉頭都擰在一起了。
林倦歸臉上還是那副客氣疏離的笑，他對楊管家這類人沒有敵意，甚至很喜歡他們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的認真態度，但也僅此而已了。
反正他作 為一個打工人是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樂意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去的人。
大家族會很喜歡這類忠仆，林倦歸需要的只是他們做好該做的事，別仗著自己多了幾年的工作資歷就對別人指手畫腳。
之前楊管家拿來Omega行為守則的時候林倦歸就覺得荒謬，穆彰喜歡Alpha的時候他不敢指手畫腳，現在有了個Omega伴侶倒是要求多多了。
簡直失心瘋。
林倦歸無所謂楊管家會不會去向穆彰告狀，只是沒去看望穆彰而已，穆彰根本就不需要林倦歸這點兒虛情假意的關心。
事實正如林倦歸想的這樣，聽完楊管家的匯報，穆彰依舊盯著光腦不語，等他擡頭發現楊管家還是那副等待指示的模樣才輕笑一聲：“我和他不過是協議伴侶，他沒必要像尋常Omega一樣在乎他的Alpha，楊伯，別那麽古板。”
楊管家以前是白曲靜的司機，對穆彰這麽好總有一點兒移情因素。
穆彰知道楊管家忠心，所以一直把他留在身邊管理家事。
但他和林倦歸之間只有冰冷無情的利益關系，就算在外界扮演得再好，回到家也是能不見就不見，穆彰還看不穿林倦歸那點兒小心思麽。
只要不觸及穆彰的核心利益，林倦歸要做什麽都隨他去，穆彰才沒那個心思去管。
穆彰的指示已經很明確，楊管家沒理由不聽，既然如此他也會從穆彰的角度去考慮問題，而且他發現穆彰對林倦歸的態度有明顯的變化，至少不像以前那樣總是用審視的目光去判斷林倦歸的一舉一動，倒多了些隨他去的放任。
“關於您的易感期，我對夫人有一些新的發現……”
-
雲港星還是一如既往地繁華，巍峨壯觀的建築群在星河之下變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養老院附近給人的感覺依舊靜謐安寧，絲毫沒有被外面的車水馬龍所影響。
由於林倦歸之前來過，這次不用重新刷臉，很順利就進去了。
聽護工說庚雪嵐這會兒正在和她的姐妹們做護膚，林倦歸表示不需要打擾，他在美容院外面等著就好。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認出了林倦歸，關於他是穆彰伴侶的事也被討論了許多次。
林倦歸始終笑得謙和有禮，他說穆彰這段時間很忙，沒辦法過來探望祖母，他就過來多看看。
“真是孝順喔，穆彰能有你這種伴侶真是他的福氣！”
這種話林倦歸不知聽了多少次，只是場面上客氣而已，他反正不會往心裏去。
半個小時後，庚雪嵐從美容室裏出來，看見林倦歸的時候眼睛瞪圓了些，滿臉都是驚喜，“倦歸啊！你怎麽過來啦？也不說一聲，我好過去接你呀！”
林倦歸笑得很溫和，眼睛都彎彎的，很討長輩喜歡的模樣，“您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提前和您說不是怕打擾您嗎。”
“哎呦，這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庚雪嵐對她身邊的老姐妹甩甩手，打了聲招呼就和林倦歸一起離開了。
兩人沒有回別墅，而是去養老院一片種滿了銀杏樹的路上散步。
庚雪嵐心裏的疑問顯然有很多，但她知道穆彰心思深沈，想做什麽沒誰能指手畫腳，說不定林倦歸在臺前露面也是穆彰的手筆，所以她格外心疼林倦歸。
而林倦歸像是才到庚雪嵐在擔心什麽，輕輕握住庚雪嵐的手說：“您放心，穆彰做什麽事都有分寸，我只是想陪陪您，還有就是把這個帶過來。”
林倦歸轉身招呼了一下穆彰派來跟著他的保鏢，從保鏢手裏接過被銀色相框裱起來的證書。
“這是之前您給我的零花錢，我都以您的名義捐給了慈善協會，這是他們頒發的證書。”
庚雪嵐目瞪口呆。
她怎麽都沒想到林倦歸會把她給的錢全部捐出去，就和之前在新聞上看到的，他把在某顆星球上發現的文物都捐出去了一樣，也不知道是大方還是不在乎。
“倦歸，你這樣……是不是太過慷慨了。”
慷慨都是好詞，說難聽點兒就是缺心眼。
林倦歸粲然一笑，“您誤會了，我是真的覺得那些孩子可憐，想出一份力而已，而且您給我的錢我不知道該怎麽花才算不辜負，我平時沒什麽花銷，把這些錢捐出去是想對得起您對我的疼愛。”
庚雪嵐頓了一會兒才嘆氣說：“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年紀還小，以後要交際應酬，場面上的功夫總得做。”
林倦歸手裏的證書被庚雪嵐接過，她最後還是笑著搖搖頭：“但你這孩子有愛心，也是難得。”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傻的。
庚雪嵐用光腦給林倦歸輸送了一串密鑰，“你可以用這串密碼啟用我的私人管家，我那些首飾你有喜歡的就拿去用，一些公司的股份我也會交給你，記住！不準再捐出去了！”
林倦歸當然不能收，他已經利用庚雪嵐給的這筆錢成立了公司，還收攏了不少的資金，再把這些錢捐出去就是不想和穆彰家人有更多金錢上的往來。但庚雪嵐不準他拒絕，讓林倦歸不要和她在這種小事上客氣。
“你心裏有祖母，幫穆彰照看祖母，祖母沒理由不給你一些讓你我都安心的東西，所以別讓祖母難過，好嗎？”
庚雪嵐都這麽說了，林倦歸再推辭就顯得假了，最後他還是點頭，笑著說了聲“謝謝祖母”。
“還是你聲音甜，每次這麽叫我都會讓我高興。”
林倦歸在福利院陪庚雪嵐用了晚餐。
離開的時候他在湖邊不緊不慢地走著，有些神游天外。
他其實想用那張捐贈證書來換霍則深來雲港星的Alpha訓練基地學習的機會。
但庚雪嵐給的東西明顯有些多，反倒讓他不知該如何使用才能發揮最大價值了。
霍則深分化成Alpha那天，林倦歸在離開福利院之前從文蕊這裏了解到許多情況。
“Alpha去軍校已經是必經之路，只是每所軍校的好壞差距比較大，慈善協會旗下的福利院能聯系到的是辰砂星的軍事高中，如果林先生希望小霍能去更好的學校還是免不了要參加考試。”
辰砂星離賽靈星太遠了，林倦歸以後要是想見霍則深的話還得跋山涉水，這顯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林倦歸也不是毫無準備，他記得全聯邦最好的軍事高中在雲港星，這會兒正好Alpha協會的人也在，他問那位部長說：“小深情況比較特殊，他以前沒有接受過正式教育，我在想能不能把他送到Alpha訓練基地去，他的信息素等級這麽高，以後肯定是可造之材。”
林倦歸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霍則深開始盡量融入群體，但文蕊發現他認識的字不多，文化水平可能連小學都沒有。
如果霍則深想上最好的軍事高中絕對會經受一番磨難，林倦歸真為霍則深考慮就不能讓霍則深放任自流。
部長沒想到林倦歸對霍則深的期望會這麽高，但的確如林倦歸所說，擁有這麽高等級信息素的Alpha肩膀上有他應盡的社會責任。
“訓練基地可以聯系，但好一點兒的還是需要人脈，費用也不低，畢竟誰都想考好一點兒的軍事高中，太差勁的學校環境還是比較糟糕的。”
這些都可以想辦法，只要霍則深能順利入校就不是問題。
離開前林倦歸對文蕊說：“進訓練基地的事，麻煩你對小深說吧，隱去我在裏面的作用，別讓他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福利院的孩子受過恩惠之後難免會生出報恩的想法，林倦歸不需要霍則深現在就回報他，畢竟霍則深是他手裏最重要的那張牌，他得先藏著。
庚雪嵐如今住在雲港星的養老院裏，如果從她那兒搭線讓霍則深進個訓練基地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以後林倦歸還能借著去看望庚雪嵐的理由順便關心關心霍則深，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但庚雪嵐的熱情和信任讓林倦歸有些招架不住。
他知道庚雪嵐這麽做是希望林倦歸能盡量容忍穆彰的信息素，生怕他離開穆彰。
但他和穆彰的合約只有三年，林倦歸註定會讓庚雪嵐失望。
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這些長輩的時候林倦歸總是狠不下心來，他們的確看重利益，可有時候那些真心為你考慮的疼愛也不是假的。
思索間，腳上突然傳來一陣被重物壓住的感覺。
林倦歸低頭一看，一只貓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他身邊，還把他的鞋子當成了很好靠的窩。
再仔細觀察，好像是上次林倦歸和穆彰一起過來和庚雪嵐在湖邊散步的時候突然竄出來的那只小彩貍。
林倦歸沒忍住笑出聲，彎下腰摸了摸小彩貍油光水滑的毛發，“上次就見過你了，這次怎麽又蹭過來了？”
管理周氏的時候林倦歸允許員工在公司養貓，甚至會劃一筆寵物用品的費用。
給人打工沒有私人時間已經夠苦了，如果連貓都不準養的話人也差不多快被工作逼瘋了。
林倦歸經常能從下屬那裏看到品種不同的貓，那些貓似乎也很喜歡林倦歸，畢竟每次他出現就代表能立馬吃到香噴噴的罐頭貓條和凍幹。
正因如此，林倦歸有著一套熟練的擼貓手法，小彩貍仰起脖子讓林倦歸摸下巴，最後變成四爪朝天癱倒在地，肚皮都露了出來。
林倦歸簡直哭笑不得，他輕輕拍了拍小彩貍的肚子，“好啦，我要走了，下次過來給你帶貓條。”
因為小彩貍的出現林倦歸的心情變得輕快不少，不過他回程接到莊熙的電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兒沈悶。
莊熙已經知道林倦歸打算找關系讓霍則深去Alpha訓練基地，這件事林倦歸沒有和莊熙說，畢竟這段時間莊熙都在忙著規劃那批文物何時拍賣以及應付媒體的事情，那麽忙還要管一個霍則深的事情實在是太為難他。
關於霍則深為什麽會突然分化，莊熙說他有責任在裏面。
“蔡裕年齡不小了，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他盡快進入分化期，這樣就能順利從福利院離開，這是之前就定下的規則，也不會有誰覺得不對。只是他太喜歡找霍則深麻煩，所以他用的沐浴液霍則深應該也聞到了不少，這才導致霍則深在他之後沒多久就分化了……”
霍則深分化的前幾天，蔡裕分化為Beta並且立馬搬離了毅新福利院，之後的他會在賽靈星的某普通高中完成學業，接下來的路怎樣走只看他自己，如果獨自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是之前那副怨天尤人在哪兒都要挑事的樣子，不會有誰願意再幫他。
林倦歸沒想到霍則深的分化背後還有莊熙的手筆，但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些什麽，只能問莊熙：“那個促進分化的藥會傷到身體嗎？”
“不會的。”莊熙連忙保證，“這個藥是給那些到年齡卻沒有分化的小孩兒使用的，要是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制藥局那些人可以下崗了。”
[林倦歸]在旁邊擡了下手說：“我用過啊，用的劑量還不小，不過十七歲分化在常人看來算很晚的了，反正成為Omega之後我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跑兩步路都得喘氣，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藥用多了。”
林倦歸沈默片刻，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既然都分化了也沒辦法，我是覺得小深的信息素等級這麽高就不能隨意安排，如果他能在雲港星的Alpha訓練基地待一段時間，可能對他以後考高中有幫助。”
“你還真是為他打算好了，雲港星啊……有點麻煩，但不是不能辦，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有莊熙的保證林倦歸的確松了口氣，能不用庚雪嵐那邊的關系當然更好，庚雪嵐給他的東西不僅是長輩對小輩的疼愛，還有隨處可見的監視。
要是他真的隨隨便便就動用了庚雪嵐的私人管家，之後他做什麽都能被庚雪嵐和穆彰知道，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這種事林倦歸以前經歷得夠多了，他不會再在這上面栽跟頭。
就算庚雪嵐再疼愛林倦歸，他的親外孫是穆彰，不管穆彰做了多過分的事情庚雪嵐都會站在穆彰那邊，她不可能會偏幫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回到賽靈星已經是深夜，楊管家在莊園門口等候許久。
聽到他說起關於地下室布局的一些建議時，被林倦歸刻意隱去的回憶又重新死灰覆燃。
想起那幾天所經歷的黑暗，林倦歸的表情很難好看，“關於什麽方面的建議？”
楊管家臉上還是帶著禮貌的笑，“一些您不喜歡的，覺得需要改正的，先生的要求我已經明確，接下來就是收集您的要求再進行整合。”
林倦歸若有所思，一邊和楊管家往主宅那邊走一邊思索，“那個地下室是穆彰以前易感期的時候用的吧？他不喜歡光線，攻擊性強，發出的噪音很大，既然如此……”
林倦歸點出光腦在虛擬屏幕上畫了個示意圖給楊管家，他做事一向喜歡落到實處，而不是給人抽象的概念。
“我不想和Alpha在同一層，鬧出來的動靜會驚擾到我，我也不想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會誘使我進入發情期，我需要光亮，這樣會讓我擁有安全感。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成上下層，我釋放的信息素自然下落，他的信息素被抽走，我在幫他解決易感期的時候還能處理自己的事情，看書睡覺學習之類的，應該不難辦吧。”
楊管家拍下了林倦歸的示意圖，他點頭表示明天就會安排設計師過來規劃。
估計設計師也沒想到自己會接到這麽奇怪的單子，按理來說Alpha易感期都會有Omega在旁陪伴，他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分居情況。
林倦歸的腦子很好用，這種示意圖足夠簡單明確地讓人明白他的意思。
次日，林倦歸來餐廳吃早餐的時候穆彰已經落座了。
看來他的身體恢覆得很不錯，已經可以下地走動。
之前的回憶還歷歷在目，林倦歸推了下眼鏡在穆彰對面落座，還不忘和穆彰打聲招呼。
穆彰“嗯”了一聲，視線落在他眼睛的時候目光暗了下，又很快調整好了表情，“之前你讓顧禰封鎖我受傷的消息做得很好，你那邊也是滴水不漏，我很滿意。”
林倦歸的大局觀出乎穆彰的意料，他沒想到林倦歸在處理事情的時候能那麽果斷，這份利落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謝謝，我只是做了最利於我的決定而已。”
穆彰和林倦歸因為婚姻已經變成了同一條船上的螞蚱，如果有人知道穆彰受傷昏迷肯定會趁勢搗亂，這無疑是給林倦歸自己找麻煩，雖然他有解決事情的能力，但他現在還不急著奪權。
林倦歸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很難讓人不欣賞，穆彰臉上劃過一抹笑意，他想起今早楊管家臉上的為難表情以及林倦歸給出的示意圖，眼裏的揶揄更多了。
“你不喜歡我的信息素。”
話題轉移得有點兒快，而且穆彰說的是陳述句，根本就沒有疑惑詢問的意思。
林倦歸用調羹慢慢攪動著碗裏的鮮魚羹，輕輕點了下頭，“之前去醫院做婚前檢查的時候我的過敏源報告你沒看嗎？我對瀝青過敏，但你的信息素還好，我只是有些難以接受，你不會強迫我聞吧？”
穆彰並不在意，事實上他很早就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我從分化之後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不討喜，不用你提醒，不過你昨天給楊管家的那個示意圖，我們的信息素不會混合之後一起被抽走嗎？你豈不是得釋放雙倍的信息素。”
林倦歸眼神空了一下，頗為無奈地用手指點了下太陽穴，“這種技術性問題難道要交給我解決嗎？我在你眼裏還有這能耐啊？”
穆彰被林倦歸逗笑，眼尾都漾起些許細紋。
有權有勢的男人連皺紋都充滿魅力，如果穆彰沒有做那些令人討嫌的事，林倦歸可能會多欣賞幾眼這位主角攻的臉。
但有時候一個人做的事很容易影響到他的容貌，所以在林倦歸這裏，不管穆彰再怎麽無意識散發魅力他都不為所動，掀不起半分波瀾。
畢竟林倦歸只把穆彰當成甲方來看待，不會有人對挑剔又喜歡刁難人的甲方有什麽好感吧？
片刻後，穆彰終於說起了正事：“你學校發了封警告郵件給你父母，你父母轉發給了我，我看了眼，大致是你如果再不去上課就要被強制退學了。”
如果穆彰不提醒，林倦歸都忘了他現在還有另一重身份，就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他懶得去深究林父林母為什麽會把郵件轉發給穆彰，是想在穆彰這裏刷臉還是變相地希望他能回去上學。
林倦歸放下手裏的調羹，從容不迫地對穆彰笑了笑：“需要我去上課嗎，我名義上的丈夫？要不要我去鍍一層金，方便你在外面交際應酬？”
穆彰揚眉輕笑，“你想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有人為了不去藝術院校絕食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倦歸]的過去早就被穆彰查得底褲都不剩，林倦歸並不意外。
年輕的Omega目光剔透，像是把所有註意力都交付給了眼前的Alpha。
“我想啊，所以我要去聯邦最好的商業學院，你會為我安排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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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彰不需要利用輿論為他增添多少美名, 有些事情他的確做過，也沒想過要掩飾什麽。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利用輿論。
既然林倦歸已經在大眾面前露臉，他就會充分利用林倦歸現有的價值。
毅新福利院的Alpha少年已經順利分化, 他是當初被慕元清救下並帶來賽靈星的那批孩子中的一個, 林倦歸之前攬下了這份責任，對他們上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林倦歸回到賽靈星之後立馬前往福利院並且親自上陣探查情況的消息很快被媒體大肆宣揚, 林倦歸的形象已經被徹底打上了無私慷慨, 心軟的神之類的標簽。
不過隨著媒體的不斷挖掘和發酵，林倦歸的過往被扒得幹幹凈凈, 關於他家裏突然出事, 莫名其妙和人結婚導致現在都沒去上學之類的事情也被挖了出來。
他為什麽會嫁給穆彰，這次高調出場的背後有何種利益關系都被人津津樂道著。
相比星網接連不斷的討論,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倦歸倒是睡了個舒服的回籠覺。
那些媒體總不能跑到浮空島來堵人, 這裏是穆彰的私人領域, 沒有他的允許誰都無法靠近。
林倦歸不打算理會星網那些流言, 對於喜歡吃瓜的人來說這些只是他們生活的點綴，林倦歸不過是當了回談資, 這並不會影響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只要他們不做出法律不允許做的事情, 林倦歸不在乎那些不著四六的討論。
洗漱完畢，林倦歸在餐廳吃完午餐，他讓楊管家幫他準備飛行器, “我要去雲港星看望祖母, 這段時間穆彰在家休養, 我得讓老人家心安才行。”
楊管家點頭,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下林倦歸，“您不去看看先生嗎？”
雖然穆彰現在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但是作為Omega還是得多關心自己的Alpha才對吧。
林倦歸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他在心裏冷哼一聲，臉上卻露出了難為情的樣子，“家裏有這麽多人照顧穆彰的起居，我去好像也做不了什麽吧？”
楊管家很像那種老頑固，對主人忠心又妥帖，會時刻守護主人的利益，維護主人的心情。
但林倦歸又不是穆彰的狗，他的世界也不是圍著穆彰轉的，他只用體現穆彰需要的價值就好了，還得時刻註意穆彰的情緒去哄著他？
這種小事有的是人願意去做，林倦歸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他和穆彰相處的時候能笑臉相迎已經很有職業操守了，當乙方又不是出賣人格。
楊管家的表情一言難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了什麽難以入口的東西，眉頭都擰在一起了。
林倦歸臉上還是那副客氣疏離的笑，他對楊管家這類人沒有敵意，甚至很喜歡他們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的認真態度，但也僅此而已了。
反正他作 為一個打工人是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樂意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去的人。
大家族會很喜歡這類忠仆，林倦歸需要的只是他們做好該做的事，別仗著自己多了幾年的工作資歷就對別人指手畫腳。
之前楊管家拿來Omega行為守則的時候林倦歸就覺得荒謬，穆彰喜歡Alpha的時候他不敢指手畫腳，現在有了個Omega伴侶倒是要求多多了。
簡直失心瘋。
林倦歸無所謂楊管家會不會去向穆彰告狀，只是沒去看望穆彰而已，穆彰根本就不需要林倦歸這點兒虛情假意的關心。
事實正如林倦歸想的這樣，聽完楊管家的匯報，穆彰依舊盯著光腦不語，等他擡頭發現楊管家還是那副等待指示的模樣才輕笑一聲：“我和他不過是協議伴侶，他沒必要像尋常Omega一樣在乎他的Alpha，楊伯，別那麽古板。”
楊管家以前是白曲靜的司機，對穆彰這麽好總有一點兒移情因素。
穆彰知道楊管家忠心，所以一直把他留在身邊管理家事。
但他和林倦歸之間只有冰冷無情的利益關系，就算在外界扮演得再好，回到家也是能不見就不見，穆彰還看不穿林倦歸那點兒小心思麽。
只要不觸及穆彰的核心利益，林倦歸要做什麽都隨他去，穆彰才沒那個心思去管。
穆彰的指示已經很明確，楊管家沒理由不聽，既然如此他也會從穆彰的角度去考慮問題，而且他發現穆彰對林倦歸的態度有明顯的變化，至少不像以前那樣總是用審視的目光去判斷林倦歸的一舉一動，倒多了些隨他去的放任。
“關於您的易感期，我對夫人有一些新的發現……”
-
雲港星還是一如既往地繁華，巍峨壯觀的建築群在星河之下變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養老院附近給人的感覺依舊靜謐安寧，絲毫沒有被外面的車水馬龍所影響。
由於林倦歸之前來過，這次不用重新刷臉，很順利就進去了。
聽護工說庚雪嵐這會兒正在和她的姐妹們做護膚，林倦歸表示不需要打擾，他在美容院外面等著就好。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認出了林倦歸，關於他是穆彰伴侶的事也被討論了許多次。
林倦歸始終笑得謙和有禮，他說穆彰這段時間很忙，沒辦法過來探望祖母，他就過來多看看。
“真是孝順喔，穆彰能有你這種伴侶真是他的福氣！”
這種話林倦歸不知聽了多少次，只是場面上客氣而已，他反正不會往心裏去。
半個小時後，庚雪嵐從美容室裏出來，看見林倦歸的時候眼睛瞪圓了些，滿臉都是驚喜，“倦歸啊！你怎麽過來啦？也不說一聲，我好過去接你呀！”
林倦歸笑得很溫和，眼睛都彎彎的，很討長輩喜歡的模樣，“您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提前和您說不是怕打擾您嗎。”
“哎呦，這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庚雪嵐對她身邊的老姐妹甩甩手，打了聲招呼就和林倦歸一起離開了。
兩人沒有回別墅，而是去養老院一片種滿了銀杏樹的路上散步。
庚雪嵐心裏的疑問顯然有很多，但她知道穆彰心思深沈，想做什麽沒誰能指手畫腳，說不定林倦歸在臺前露面也是穆彰的手筆，所以她格外心疼林倦歸。
而林倦歸像是才到庚雪嵐在擔心什麽，輕輕握住庚雪嵐的手說：“您放心，穆彰做什麽事都有分寸，我只是想陪陪您，還有就是把這個帶過來。”
林倦歸轉身招呼了一下穆彰派來跟著他的保鏢，從保鏢手裏接過被銀色相框裱起來的證書。
“這是之前您給我的零花錢，我都以您的名義捐給了慈善協會，這是他們頒發的證書。”
庚雪嵐目瞪口呆。
她怎麽都沒想到林倦歸會把她給的錢全部捐出去，就和之前在新聞上看到的，他把在某顆星球上發現的文物都捐出去了一樣，也不知道是大方還是不在乎。
“倦歸，你這樣……是不是太過慷慨了。”
慷慨都是好詞，說難聽點兒就是缺心眼。
林倦歸粲然一笑，“您誤會了，我是真的覺得那些孩子可憐，想出一份力而已，而且您給我的錢我不知道該怎麽花才算不辜負，我平時沒什麽花銷，把這些錢捐出去是想對得起您對我的疼愛。”
庚雪嵐頓了一會兒才嘆氣說：“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年紀還小，以後要交際應酬，場面上的功夫總得做。”
林倦歸手裏的證書被庚雪嵐接過，她最後還是笑著搖搖頭：“但你這孩子有愛心，也是難得。”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傻的。
庚雪嵐用光腦給林倦歸輸送了一串密鑰，“你可以用這串密碼啟用我的私人管家，我那些首飾你有喜歡的就拿去用，一些公司的股份我也會交給你，記住！不準再捐出去了！”
林倦歸當然不能收，他已經利用庚雪嵐給的這筆錢成立了公司，還收攏了不少的資金，再把這些錢捐出去就是不想和穆彰家人有更多金錢上的往來。但庚雪嵐不準他拒絕，讓林倦歸不要和她在這種小事上客氣。
“你心裏有祖母，幫穆彰照看祖母，祖母沒理由不給你一些讓你我都安心的東西，所以別讓祖母難過，好嗎？”
庚雪嵐都這麽說了，林倦歸再推辭就顯得假了，最後他還是點頭，笑著說了聲“謝謝祖母”。
“還是你聲音甜，每次這麽叫我都會讓我高興。”
林倦歸在福利院陪庚雪嵐用了晚餐。
離開的時候他在湖邊不緊不慢地走著，有些神游天外。
他其實想用那張捐贈證書來換霍則深來雲港星的Alpha訓練基地學習的機會。
但庚雪嵐給的東西明顯有些多，反倒讓他不知該如何使用才能發揮最大價值了。
霍則深分化成Alpha那天，林倦歸在離開福利院之前從文蕊這裏了解到許多情況。
“Alpha去軍校已經是必經之路，只是每所軍校的好壞差距比較大，慈善協會旗下的福利院能聯系到的是辰砂星的軍事高中，如果林先生希望小霍能去更好的學校還是免不了要參加考試。”
辰砂星離賽靈星太遠了，林倦歸以後要是想見霍則深的話還得跋山涉水，這顯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林倦歸也不是毫無準備，他記得全聯邦最好的軍事高中在雲港星，這會兒正好Alpha協會的人也在，他問那位部長說：“小深情況比較特殊，他以前沒有接受過正式教育，我在想能不能把他送到Alpha訓練基地去，他的信息素等級這麽高，以後肯定是可造之材。”
林倦歸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霍則深開始盡量融入群體，但文蕊發現他認識的字不多，文化水平可能連小學都沒有。
如果霍則深想上最好的軍事高中絕對會經受一番磨難，林倦歸真為霍則深考慮就不能讓霍則深放任自流。
部長沒想到林倦歸對霍則深的期望會這麽高，但的確如林倦歸所說，擁有這麽高等級信息素的Alpha肩膀上有他應盡的社會責任。
“訓練基地可以聯系，但好一點兒的還是需要人脈，費用也不低，畢竟誰都想考好一點兒的軍事高中，太差勁的學校環境還是比較糟糕的。”
這些都可以想辦法，只要霍則深能順利入校就不是問題。
離開前林倦歸對文蕊說：“進訓練基地的事，麻煩你對小深說吧，隱去我在裏面的作用，別讓他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福利院的孩子受過恩惠之後難免會生出報恩的想法，林倦歸不需要霍則深現在就回報他，畢竟霍則深是他手裏最重要的那張牌，他得先藏著。
庚雪嵐如今住在雲港星的養老院裏，如果從她那兒搭線讓霍則深進個訓練基地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以後林倦歸還能借著去看望庚雪嵐的理由順便關心關心霍則深，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但庚雪嵐的熱情和信任讓林倦歸有些招架不住。
他知道庚雪嵐這麽做是希望林倦歸能盡量容忍穆彰的信息素，生怕他離開穆彰。
但他和穆彰的合約只有三年，林倦歸註定會讓庚雪嵐失望。
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這些長輩的時候林倦歸總是狠不下心來，他們的確看重利益，可有時候那些真心為你考慮的疼愛也不是假的。
思索間，腳上突然傳來一陣被重物壓住的感覺。
林倦歸低頭一看，一只貓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他身邊，還把他的鞋子當成了很好靠的窩。
再仔細觀察，好像是上次林倦歸和穆彰一起過來和庚雪嵐在湖邊散步的時候突然竄出來的那只小彩貍。
林倦歸沒忍住笑出聲，彎下腰摸了摸小彩貍油光水滑的毛發，“上次就見過你了，這次怎麽又蹭過來了？”
管理周氏的時候林倦歸允許員工在公司養貓，甚至會劃一筆寵物用品的費用。
給人打工沒有私人時間已經夠苦了，如果連貓都不準養的話人也差不多快被工作逼瘋了。
林倦歸經常能從下屬那裏看到品種不同的貓，那些貓似乎也很喜歡林倦歸，畢竟每次他出現就代表能立馬吃到香噴噴的罐頭貓條和凍幹。
正因如此，林倦歸有著一套熟練的擼貓手法，小彩貍仰起脖子讓林倦歸摸下巴，最後變成四爪朝天癱倒在地，肚皮都露了出來。
林倦歸簡直哭笑不得，他輕輕拍了拍小彩貍的肚子，“好啦，我要走了，下次過來給你帶貓條。”
因為小彩貍的出現林倦歸的心情變得輕快不少，不過他回程接到莊熙的電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兒沈悶。
莊熙已經知道林倦歸打算找關系讓霍則深去Alpha訓練基地，這件事林倦歸沒有和莊熙說，畢竟這段時間莊熙都在忙著規劃那批文物何時拍賣以及應付媒體的事情，那麽忙還要管一個霍則深的事情實在是太為難他。
關於霍則深為什麽會突然分化，莊熙說他有責任在裏面。
“蔡裕年齡不小了，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他盡快進入分化期，這樣就能順利從福利院離開，這是之前就定下的規則，也不會有誰覺得不對。只是他太喜歡找霍則深麻煩，所以他用的沐浴液霍則深應該也聞到了不少，這才導致霍則深在他之後沒多久就分化了……”
霍則深分化的前幾天，蔡裕分化為Beta並且立馬搬離了毅新福利院，之後的他會在賽靈星的某普通高中完成學業，接下來的路怎樣走只看他自己，如果獨自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是之前那副怨天尤人在哪兒都要挑事的樣子，不會有誰願意再幫他。
林倦歸沒想到霍則深的分化背後還有莊熙的手筆，但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些什麽，只能問莊熙：“那個促進分化的藥會傷到身體嗎？”
“不會的。”莊熙連忙保證，“這個藥是給那些到年齡卻沒有分化的小孩兒使用的，要是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制藥局那些人可以下崗了。”
[林倦歸]在旁邊擡了下手說：“我用過啊，用的劑量還不小，不過十七歲分化在常人看來算很晚的了，反正成為Omega之後我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跑兩步路都得喘氣，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藥用多了。”
林倦歸沈默片刻，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既然都分化了也沒辦法，我是覺得小深的信息素等級這麽高就不能隨意安排，如果他能在雲港星的Alpha訓練基地待一段時間，可能對他以後考高中有幫助。”
“你還真是為他打算好了，雲港星啊……有點麻煩，但不是不能辦，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有莊熙的保證林倦歸的確松了口氣，能不用庚雪嵐那邊的關系當然更好，庚雪嵐給他的東西不僅是長輩對小輩的疼愛，還有隨處可見的監視。
要是他真的隨隨便便就動用了庚雪嵐的私人管家，之後他做什麽都能被庚雪嵐和穆彰知道，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這種事林倦歸以前經歷得夠多了，他不會再在這上面栽跟頭。
就算庚雪嵐再疼愛林倦歸，他的親外孫是穆彰，不管穆彰做了多過分的事情庚雪嵐都會站在穆彰那邊，她不可能會偏幫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回到賽靈星已經是深夜，楊管家在莊園門口等候許久。
聽到他說起關於地下室布局的一些建議時，被林倦歸刻意隱去的回憶又重新死灰覆燃。
想起那幾天所經歷的黑暗，林倦歸的表情很難好看，“關於什麽方面的建議？”
楊管家臉上還是帶著禮貌的笑，“一些您不喜歡的，覺得需要改正的，先生的要求我已經明確，接下來就是收集您的要求再進行整合。”
林倦歸若有所思，一邊和楊管家往主宅那邊走一邊思索，“那個地下室是穆彰以前易感期的時候用的吧？他不喜歡光線，攻擊性強，發出的噪音很大，既然如此……”
林倦歸點出光腦在虛擬屏幕上畫了個示意圖給楊管家，他做事一向喜歡落到實處，而不是給人抽象的概念。
“我不想和Alpha在同一層，鬧出來的動靜會驚擾到我，我也不想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會誘使我進入發情期，我需要光亮，這樣會讓我擁有安全感。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成上下層，我釋放的信息素自然下落，他的信息素被抽走，我在幫他解決易感期的時候還能處理自己的事情，看書睡覺學習之類的，應該不難辦吧。”
楊管家拍下了林倦歸的示意圖，他點頭表示明天就會安排設計師過來規劃。
估計設計師也沒想到自己會接到這麽奇怪的單子，按理來說Alpha易感期都會有Omega在旁陪伴，他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分居情況。
林倦歸的腦子很好用，這種示意圖足夠簡單明確地讓人明白他的意思。
次日，林倦歸來餐廳吃早餐的時候穆彰已經落座了。
看來他的身體恢覆得很不錯，已經可以下地走動。
之前的回憶還歷歷在目，林倦歸推了下眼鏡在穆彰對面落座，還不忘和穆彰打聲招呼。
穆彰“嗯”了一聲，視線落在他眼睛的時候目光暗了下，又很快調整好了表情，“之前你讓顧禰封鎖我受傷的消息做得很好，你那邊也是滴水不漏，我很滿意。”
林倦歸的大局觀出乎穆彰的意料，他沒想到林倦歸在處理事情的時候能那麽果斷，這份利落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謝謝，我只是做了最利於我的決定而已。”
穆彰和林倦歸因為婚姻已經變成了同一條船上的螞蚱，如果有人知道穆彰受傷昏迷肯定會趁勢搗亂，這無疑是給林倦歸自己找麻煩，雖然他有解決事情的能力，但他現在還不急著奪權。
林倦歸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很難讓人不欣賞，穆彰臉上劃過一抹笑意，他想起今早楊管家臉上的為難表情以及林倦歸給出的示意圖，眼裏的揶揄更多了。
“你不喜歡我的信息素。”
話題轉移得有點兒快，而且穆彰說的是陳述句，根本就沒有疑惑詢問的意思。
林倦歸用調羹慢慢攪動著碗裏的鮮魚羹，輕輕點了下頭，“之前去醫院做婚前檢查的時候我的過敏源報告你沒看嗎？我對瀝青過敏，但你的信息素還好，我只是有些難以接受，你不會強迫我聞吧？”
穆彰並不在意，事實上他很早就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我從分化之後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不討喜，不用你提醒，不過你昨天給楊管家的那個示意圖，我們的信息素不會混合之後一起被抽走嗎？你豈不是得釋放雙倍的信息素。”
林倦歸眼神空了一下，頗為無奈地用手指點了下太陽穴，“這種技術性問題難道要交給我解決嗎？我在你眼裏還有這能耐啊？”
穆彰被林倦歸逗笑，眼尾都漾起些許細紋。
有權有勢的男人連皺紋都充滿魅力，如果穆彰沒有做那些令人討嫌的事，林倦歸可能會多欣賞幾眼這位主角攻的臉。
但有時候一個人做的事很容易影響到他的容貌，所以在林倦歸這裏，不管穆彰再怎麽無意識散發魅力他都不為所動，掀不起半分波瀾。
畢竟林倦歸只把穆彰當成甲方來看待，不會有人對挑剔又喜歡刁難人的甲方有什麽好感吧？
片刻後，穆彰終於說起了正事：“你學校發了封警告郵件給你父母，你父母轉發給了我，我看了眼，大致是你如果再不去上課就要被強制退學了。”
如果穆彰不提醒，林倦歸都忘了他現在還有另一重身份，就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他懶得去深究林父林母為什麽會把郵件轉發給穆彰，是想在穆彰這裏刷臉還是變相地希望他能回去上學。
林倦歸放下手裏的調羹，從容不迫地對穆彰笑了笑：“需要我去上課嗎，我名義上的丈夫？要不要我去鍍一層金，方便你在外面交際應酬？”
穆彰揚眉輕笑，“你想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有人為了不去藝術院校絕食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倦歸]的過去早就被穆彰查得底褲都不剩，林倦歸並不意外。
年輕的Omega目光剔透，像是把所有註意力都交付給了眼前的Alpha。
“我想啊，所以我要去聯邦最好的商業學院，你會為我安排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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