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是你的底氣 別裝好嗎/霍則深/穆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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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是你的底氣 別裝好嗎/霍則深/穆彰
霍則深出發去雲港星那天林倦歸親自去送行。
身型單薄的少年穿著一件黑色帽衫, 袖管下看著空空蕩蕩。
林倦歸把買來的光腦交給霍則深，讓他有什麽事就和自己發消息，“被欺負了不要一聲不吭, 有誰笑話你就嗆回去, 多吃點兒飯，累了就請假, 我是你的底氣, 所以不要害怕，好好學習。”
霍則深看著林倦歸, 擡頭的時候脖子裏的項鏈淺淺漏出一點兒邊緣, 他把林倦歸送他的禮物貼身佩戴，好像這樣就能時刻感受到林倦歸的體溫。
雖然文蕊沒有點名道姓, 但霍則深還是知道林倦歸為了他能去聯邦最好的訓練基地花費了多少功夫。
不僅要驗資, 林倦歸還為霍則深簽了擔保書, 畢竟一堆Alpha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本來就是精力過剩血氣方剛的，難免有摩擦。
那些小屁孩兒都未成年, 如果惹出什麽亂子要負責的當然是他們的監護人。
霍則深是孤兒, 按理來說他的監護人是文蕊，但文蕊平時連福利院的事情都有些忙不過來，林倦歸就自然而然接下了這一重擔。
雖然霍則深和林倦歸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眼前的人做的事情都是實實在在為他好。
乘坐星際客機之前霍則深上前抱了下林倦歸, 眼神有些依依不舍, 他對林倦歸承諾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每次看見霍則深這副懂事的樣子林倦歸就會很心疼, 他揉了下霍則深的腦袋，眼裏盛滿了擔心，“麻煩不麻煩的都是小事, 你保護好自己，也不要搞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林倦歸湊上前小聲對霍則深說：“過段時間我可能要去雲港星上大學，到時候就比比看我們的成績誰更好啦？”
霍則深的眼睛明顯亮了下，林倦歸擡頭看著登機時間，拍了下霍則深的肩膀，“去吧，這是你可以通過自身努力迎來的新生，困難在所難免，但你要學會克制它，將一切變得游刃有餘，我相信你能做到。”
這番話對霍則深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明顯有些深沈，但霍則深明顯聽懂了，對林倦歸重重點頭。
文蕊雖然很忙，但林倦歸這麽關心霍則深，她也抽時間過來送霍則深離開。
她心裏一直都有疑問，也只有等霍則深離開了才能說出來：“林先生，為什麽你會對小霍這麽……”
已經不是好的範圍，如果林倦歸說他把霍則深當兒子養文蕊都會信的。
某些父母都不一定能為自己家的小孩兒考慮這麽多，林倦歸卻做到了。
文蕊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讓林倦歸沒忍住笑，“可能是在彌補心裏的遺憾吧，我也不是什麽能時刻泛濫愛心的人。”
留下這樣一句高深莫測的話林倦歸就和文蕊說了再見，他無需解答文蕊太多疑問，這對他來說沒什麽必要。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準備雲港商業學院的入校考試。
盡管穆彰說那些試題都不難，林倦歸在金融市場的那些戰績夠看了，林倦歸還是覺得要認真對待才行。
雖然實踐總是大於理論，但有些理論就是轉著彎在考你，稍有不註意就會丟分，林倦歸覺得他好像回到了大學時期，為了成績通宵背考點。
穆彰這段時間都待在落宸山莊休養，見林倦歸這麽看重那場入校考試他不免感到好笑。
“就這麽在乎？有我的關系作保，考試不過走個流程而已，你更應該擔心的是心理測評，要是不及格的話每周都要去學校的心理診療室坐一小時。”
星際時代很多小孩兒的學習娛樂都通過光腦進行，忽視身體的鍛煉之後就會讓精神變得格外敏感，像瓷器一樣碰一碰就會碎，所以各院校格外註意學生們的心理健康素質。
林倦歸突然停下了覆習的進程，眼神很是認真：“要不這學我還是不上了，被誰扒出你的伴侶精神有問題不就糟糕了？”
穆彰揚眉輕笑，“你以為那些人精神狀態比你好多少麽？”
說得也是，部分有錢人家的孩子平時在外面玩兒得不知道有多花，一問就是童年陰影心理創傷缺少陪伴，雖然我有錢但誰懂我內心的苦痛，林倦歸的自傷內耗和他們比起來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就這樣，林倦歸拿著他心理健康測評不合格的成績單順利成為了雲港商業學院的一份子。
既然在雲港星上學，總不可能每天乘坐星艦在賽靈星之間來回。
穆彰在學校附近給林倦歸買了一棟小別墅，還配備了專職的管家和傭人照顧他的衣食住行。
“上學排在第二位，不用你成績有多好，及格保住面子就行，我有需要的時候你得隨時過來，能做到麽。”
穆彰說人話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林倦歸眼睛一動，故意問他：“要是成績好有什麽特別獎勵嗎？”
“沒有，但可以不過問你用祖母的私人管家去做什麽。”
林倦歸的一言一行都被盯著，他已經習慣了，自討沒趣之後轉身，做了個二指禮往外隨意一甩，頗為瀟灑地走了。
穆彰看著林倦歸搭乘星艦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有種送孩子去上學的即視感。
林倦歸比他小很多，有時候看見林倦歸細嫩無暇的肌膚他都會有種歲月不留情的感覺。
這小孩比同齡人要成熟不少，即使有時候會暴露些“本性”穆彰也不會覺得有多煩。
甚至有點兒可愛。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穆彰趕緊收斂了笑容。
他還是去做點兒正事吧。
-
雲港星的濕度比賽靈星要高一點兒，林倦歸挺喜歡這裏。
穆彰買的小別墅和之前林倦歸在落宸山莊角落裏住的地方有幾分像，但配備的傭人更多，見到林倦歸的時候他們都恭恭敬敬地鞠躬喊著夫人。
明明這個時代的家庭機器人已經普遍推廣了，穆彰卻還是願意給那麽多人就業機會，這也太善良了。
林倦歸不擇床，他以前天南地北出差，早就練就了在哪兒都能閉上眼打盹的本事。
[林倦歸]這幾天一直默默跟在林倦歸身後，像一道影子。
他很少開口說話，大多時候都在觀察林倦歸對面的人，當[林倦歸]沈下心來觀察這些人的神情時總是能讓他有很多驚喜發現。
但這些細節林倦歸肯定也註意到了，並不需要[林倦歸]提醒，他就安靜看著林倦歸用自己的智慧所能得到的一切。
來雲港星上大學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林倦歸沒問過他卻幫他完成了心願。
“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麽話還要瞞著我嗎？”
白天林倦歸都在安排傭人把房子布置成他想要的樣子，忙活完了才打算上樓泡個澡，這會兒正準備脫衣服。
不住在落宸山莊對林倦歸來說是件好事，他能擁有短暫的獨處時間，雖然還是逃不過穆彰派來的那些眼線，但至少不用再對著穆彰假笑。
穆彰應該是看出林倦歸不喜歡和他相處才把他扔到雲港星來的。
那倆Alpha的劇情還未結束，軍部的爛攤子一時半會兒根本收拾不過來，慕元清很在乎跟著他的那些兄弟，但也僅限於此，別人都不會被他放在心上。
要知道這兩位主角都不是善茬，否則也不能糾纏這麽多年了。
穆彰傷好之後還要繼續和軍部那些勢力周旋，他註定要和慕元清見面打交道。
都說見面三分情，就算慕元清說了再絕情的話他還是會為了利益去求穆彰，而穆彰也會很享受這種掌控主動權的感覺。
[林倦歸]簡單分析了一下局勢，他知道林倦歸能利用P-L79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不容易，但這些距離他的心願似乎還是很遙遠。
徹底冷靜下來的[林倦歸]終於明白他的目標有多艱難。
就算這本書邏輯不通，可主角身上的光環不可磨滅，明明穆彰離死就差一步，他卻因為自閉沒有出現在林倦歸身邊。
每次想到這裏[林倦歸]都會覺得是他拖累了林倦歸，這麽多年來他很少有過這樣的情緒。
林倦歸停下了解扣子的動作。
“我承認，剛被你的系統拉過來的時候是有點兒不適應，那時候我心情不好，愛人倉促離世，連他的屍體都沒找到，我也處於一個對什麽事情都感到無能為力的時期。”
男人看著更加年輕的[林倦歸]，仿佛想起了從前對於未來之路無比迷茫的自己。
“雖然沒了實質的形體，但你的意志精神扭轉了乾坤，我這不是來了麽？
別人施加給我們的影響如果無法避免，那就看看能不能二次利用，幫你完成心願的同時我也可以追求我想要的，所以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張揚一點好，這樣也會更放松。”
[林倦歸]有些不習慣林倦歸這麽溫和地待他。
因為之前對付穆彰接連失敗讓[林倦歸]徹底喪失信心，[林倦歸]整個人都徹底崩壞了，只有看見別人過得比他慘才會稍微舒服一點兒。
誰能想到曾經與人交好備受歡迎的Omega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林倦歸]已經很多年不敢照鏡子了，他不想看見那張臉上露出自己都厭惡的怨毒神情。
所以見到林倦歸三番兩次果斷了結自己的時候[林倦歸]猜到這位機械神的精神狀態和他不相上下。
可重開了幾次之後林倦歸就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汲取周圍所有信息。
[林倦歸]能感覺到他的機械神已經將崩潰隱藏，甚至拖著搖搖欲墜的意識和穆彰來了場成功的談判，再過不久就要和穆彰結婚。
林倦歸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但他點到即止從不亂用。
[林倦歸]很佩服他的腦子，轉得實在是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倦歸就開始著手準備下一步了。
系統突然傳來提示音，[林倦歸]很快從這種悵然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松了口氣，對林倦歸露出一個和善的淺笑，“你對我的好感度升了一點兒，以後可以在心裏呼喚我，我就不用突然竄出來嚇你了，也不會出現你想見我我卻無法出現的狀況。”
林倦歸意外地挑了下眉，沒想到系統還有這作用？
他問[林倦歸]系統是什麽形態的，[林倦歸]抱歉地搖了搖頭：“這我不能說，以前我也想不到會有這玩意兒的存在。”
“好，我明白了。”
系統一直通過[林倦歸]來傳遞消息，林倦歸從未與這本書裏的系統接觸過。
是因為什麽？林倦歸不得而知。
但時間已經很晚，林倦歸無暇繼續思考，洗漱完就睡下了。
次日清晨，林倦歸出門晨跑了一個小時才回去洗漱。
Omega身體很孱弱，由於分化得晚，身上的性征沒有太明顯，如果不是腺體上的阻隔貼可能很多人會把林倦歸當成Beta來看待，畢竟他的個子有那麽高，站在Omega堆裏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林倦歸知道體力差有多吃虧，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持之以恒 地鍛煉未必沒有成果。
既然打定主意要來上學，林倦歸還是秉持著一貫的低調作風。
商業學校有校服，但這衣服只有開學那幾天會要求學生穿上，林倦歸幹脆選了件棒球服和工裝褲，戴上鴨舌帽以及方框眼鏡之後就出門了。
家裏那些傭人看見林倦歸這身打扮的時候差點兒沒認出來。
沒別的原因，之前林倦歸在他們眼裏都是端莊得體的，穿著剪裁得體的家居服，看起來平易近人，笑容溫柔。
現在這副青春洋溢的酷哥模樣簡直令人大吃一驚。
別墅離學校不遠，但林倦歸上學放學還是會有專人接送。
學校門口的學生絡繹不絕，這裏的學生大多都住在附近的學生公寓裏，很少能見到走讀生。
林倦歸一下車就感覺有很多人在看他，但他只是把帽沿壓低了一點，露出幹凈白皙的側臉和下巴，把背包搭在肩膀上徑直朝學校裏面走去。
對於學校林倦歸向來沒什麽好印象。
小學初中很多時候林倦歸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那會兒還沒開竅，老師說什麽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每天就想著去玩兒。
即使高中時期他因為被分到了一個還不錯的班級受益良多，平日裏那些瑣碎的小事也很讓他煩躁。
上了大學之後就更別說了，他是遠離人群的孤狼，腦子裏每時每刻都想著要怎麽賺錢。
但他只是不想交朋友，不代表他喪失了和人相處的能力。
即使是小組作業他也能拉上兩個性格內向的同學，幫他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讓自己的成績居高不下。
面對問題林倦歸總是有辦法解決的，就算有難以解決的問題大不了就交給時間，反正林倦歸沒那個精力為難自己。
但[林倦歸]不太一樣。
[林倦歸]高中時期朋友不少，那時他還以為自己能來雲港星讀聯邦最好的商業學院。
可林父林母為了把[林倦歸]留在身邊，強行將他送去了霧熒星的藝術院校。
昨天還聽[林倦歸]說這所學校有他最好的朋友，可自從他成為穆彰的情人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過面，算是徹底失去了聯系。
林倦歸為[林倦歸]感到可惜，“我會像你一樣認真對待這位朋友的。”
學校占地面積很大，還分南北院，林倦歸昨天就研究過，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上課的教學樓。
坐電梯的時候林倦歸突然被拍了下手臂，轉身就看見了懷馥笑得一臉燦爛的模樣。
“怎麽戴眼鏡了？記得你以前沒有近視的。”
懷馥也是Omega，和林倦歸這張鬼魅冷艷的臉不同，他看起來會更明艷一點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大美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碰上這位好朋友，林倦歸很欣賞懷馥的樣貌，露出笑容解釋說：“之前因為一點意外傷到了眼睛，動不了手術就只能戴眼鏡了。”
“啊？怎麽回事？”懷馥皺起眉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結婚也好突然，雖然我知道另有原因，但是……那位穆先生對你還好嗎？”
林倦歸哪兒能說不好呢？他點點頭說：“至少衣食住行不缺，現在還能來這裏上課，林氏也請了新的經理人管理，算是步入正軌了吧。”
懷馥抿了下唇，像是覺得惋惜。
林倦歸並不愛他的Alpha，懷馥能感覺到。
以前懷馥以為林倦歸這麽受歡迎的Omega一定能和他喜歡的Alpha在一起，卻沒想到命運這麽愛捉弄人，讓林倦歸年紀輕輕就結了婚。
“只要他能好好對你就行，反正Omega也需要Alpha來解決發情期，總比Omega協會隨便派一個過來要安全。”
再細致的懷馥就沒有多問了，只是摟著林倦歸的手臂說：“雖然我們不在一個系，但有些課可以一起上，以後約著時間過來嗎？”
“好啊。”能這麽快在學校裏找到同伴對林倦歸來說顯然是好事，他不可能拒絕。
林倦歸半道過來上課，跟不上很正常，所以他一邊用光腦錄音一遍翻看著教材，多線程模式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抓住應試需要掌握的考點之後開始延展記憶，這套流程林倦歸早就爛熟於心，所以下課之後懷馥問林倦歸覺得課程難不難的時候林倦歸點頭說：“還好。”
他大學時成績不差，星際時代的教材有些名詞不一樣，底層邏輯萬變不離其宗，雖然這麽說有些自負，但林倦歸已經開始考慮跳級了。
穆彰把他送過來應該是為了一個校友的名頭，方便他以後去結識人脈。
但林倦歸怎麽可能在學校裏混日子，他必須要趕在和穆彰離婚之前畢業，只有實實在在的畢業證書拿到手裏他的時間才不算浪費。
“我記得你以前就很喜歡看金融新聞，還說以後要幫家裏管理公司，你還是有天賦，我對這些課程就像聽催眠曲一樣。”
懷馥說完這番話又趕緊露出歉意，認為自己的話語可能會在無形間傷到林倦歸。
可林倦歸並不在意，“我會抓緊時間補上之前的課程，你有筆記嗎？”
雖然懷馥不喜歡上這些課，成績也處於中下游的位置，但課堂筆記還是會親自去做的。
“有的，我發給你。”
因為懷馥的存在，林倦歸第一天入校適應得很快。
放學的時候懷馥問林倦歸現在住哪兒，林倦歸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起來：“穆彰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子，我住在那邊，周末的時候你不想待在宿舍就過來一起玩。”
“行啊，正好我周末閑著沒地方去。”
懷馥和林倦歸揮了揮手，朝學生宿舍的方向去了。
林倦歸還是挺開心的，懷馥的確是[林倦歸]的好朋友，待人坦誠，這至少能說明[林倦歸]的世界中並非哪裏都是虛情假意。
才走到校門口就有一堆記者湊過來包圍住了林倦歸。
他上課的時候照片已經在星網滿天飛，有人對他是怎麽入學的感到困惑，但更多的還是對林倦歸本人的好奇。
那些媒體嗅到風聲就像饞了許久的鬣狗一樣，追著就過來了。
要不是門口的機器人保鏢不允許他們進校，林倦歸今天可能連課都上不了。
林倦歸伸出手示意他們保持距離，也在第一時間維持秩序，讓這群記者不要擋著其他學生下課放學。
“首先感謝各位對我的關註，為了不打擾校友們的學習生活還請移步。”
等帶著這些記者來到另一條街的路口，林倦歸讓他們暫時安靜一下。
男人笑得很從容，對這些記者為什麽會過來早就想到了原因，他問這些記者：“你們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新聞？穆彰的行事作風你們應該知道，但我不想讓各位為難，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林倦歸的確長得好看，自帶一股吸引力，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輕而易舉就能沖散面無表情時的冷傲，但這不代表他脾氣很好。
雖然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眼裏的光卻很亮，掃視完在場記者之後像是對一切都了然於胸，卻還是選擇給在場的人一個面子。
遠處，林倦歸的保鏢已經包圍了這群記者，只要記者們有多餘動作就會被趕走，記者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有種捏錯軟柿子的感覺。
“我們只是想問林先生一些問題而已，不是故意找茬，還請林先生不要誤會。”
林倦歸推了下眼鏡，鏡頭下的他肌膚細膩如瓷，簡直白到可以發光，即使鏡頭突然推進來了個死亡角度也絲毫不影響他這張臉給人的沖擊力。
“請問巴達星距離聯邦這麽遠，運輸途中有損耗嗎？”
“相關專家說巴達的大火起碼要幾年才能熄滅，是你為了不讓人再登上巴達探索使用的手段嗎？”
“之前林先生是在霧熒星的藝術院校上課吧？是因為那場捐贈才能來到雲港商業學院上課的嗎？”
林倦歸原本還在認真聽著記者們的問題，漸漸的他臉上只剩心不在焉的淺笑。
“你們的問題跨度有些大，我就簡單說說吧，算是讓你們有稿子可以寫。
文物是否有損耗在我們給公證處提供的影像資料中有明確記錄，明明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卻非得來我這裏問，你不覺得自己工作態度很有問題嗎？”
第一個提問的記者回避了林倦歸的視線，林倦歸繼續說：“巴達星的火是一場意外，當時部分勘探隊成員在巴達星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其他隊員希望能進入星球內部進行救援卻失敗了，飛行器爆炸後的火星點燃了巴達外部的沼氣，這才引起了那場大火。”
記者明顯還想繼續問，比如勘探隊的成員是否完全撤離，這次勘探是否有傷亡之類的，最好可以引到林倦歸草菅人命不顧他人死活的德行問題上面去。
但林倦歸像是沒了耐心，匆忙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我來雲港商業學校是通過了入校考試的，三卷成績都是SSS，你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查，不要把什麽問題都往我身上推好嗎？”
保鏢們在林倦歸的眼神示意下上前疏散記者，林倦歸依舊站在原處，不緊不慢地為這次采訪畫上句號：“別再懷疑我做事的初心和用意，我不過是一面鏡子而已，你們怎麽想我，你們就是怎樣的人。希望下次見到各位是在一個更加美好的環境下，你們的問題也能更有營養。我還得回家覆習功課，各位好走。”
接受采訪的時候林倦歸始終面帶笑容，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最後一段的回答有些急促他臉上也不見任何煩躁，像是應征了他回答第一個問題時的判斷———
這群記者根本做不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知道過來堵他，一點兒意義都沒有。
能在記者的長槍短炮下全身而退不算容易，林倦歸的態度已經夠好了，至少他願意配合回答幾個問題。
巴達星的事情遲早會告一段落，那些文物會花落誰家林倦歸並不在乎，畢竟真正重要的東西已經被他交給了霍則深，翠谷中蟬和少年的東西還擺在原處好好兒的，成為林倦歸記憶中的一部分。
接下來幾天林倦歸的校園生活總算平靜下來，那次采訪過後拍他照片的人明顯變少了。
不管怎麽說這是穆彰的伴侶，Alpha對Omega的占有欲是很強的，要是哪天被穆彰知道有那麽多人對林倦歸有小心思說不定會不準林倦歸再在外界露面。
周五下午林倦歸沒課，他準時出現在學生活動中心的七樓。
這層都是心理咨詢室，人少得可憐，大廳只有一位前臺，看見林倦歸的時候立馬站起來教他怎麽選擇咨詢師以及記錄時常。
前臺見林倦歸已經熟悉流程，笑著給林倦歸指了個方向，“姚醫生在左邊第三間咨詢室，你可以直接過去，記得敲門喔。”
“謝謝。”
去咨詢室之前林倦歸看了眼各位醫生貼在大廳公示欄的職業照。
林倦歸年紀大點兒之後做什麽事都講究眼緣，諸多事實證明他要是違背自己的第六感就絕對會吃苦，這麽多年基本沒出過什麽錯。
這位姚醫生是個Beta，得過一些獎，資歷反正是夠的，就是不知道專業水平怎麽樣。
林倦歸去咨詢室門口敲門後順利進入。
姚志和照片上的一樣，頭發打理得很整理，嘴唇鋒利，有種精致刻薄的感覺。
他的辦公室布置得很有個性，不管是墻紙還是窗簾采用的大多是藍紫色，林倦歸的第一感覺是冷，他上下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門口堆著的幾個木制的古樸小箱子上，思索一番才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姚志。
姚志還以為林倦歸發現了什麽，見林倦歸視線轉過來才對他輕輕一笑：“你好，林同學。”
學生在大廳打卡的時候為他分配的心理醫生能立刻得到學生部分資料，所以姚志知道林倦歸的姓名很正常。
林倦歸在姚志對面坐下，這椅子硬得不行，半點兒都不柔軟。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往後靠，手肘搭在扶手，手掌握拳撐著下巴，姿態顯得很放松。
林倦歸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他雙腿交疊側坐，有種睥睨眾生的感覺。
Omega頗為冷淡的開口：“姚醫生平時有什麽小眾嗜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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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則深出發去雲港星那天林倦歸親自去送行。
身型單薄的少年穿著一件黑色帽衫, 袖管下看著空空蕩蕩。
林倦歸把買來的光腦交給霍則深，讓他有什麽事就和自己發消息，“被欺負了不要一聲不吭, 有誰笑話你就嗆回去, 多吃點兒飯，累了就請假, 我是你的底氣, 所以不要害怕，好好學習。”
霍則深看著林倦歸, 擡頭的時候脖子裏的項鏈淺淺漏出一點兒邊緣, 他把林倦歸送他的禮物貼身佩戴，好像這樣就能時刻感受到林倦歸的體溫。
雖然文蕊沒有點名道姓, 但霍則深還是知道林倦歸為了他能去聯邦最好的訓練基地花費了多少功夫。
不僅要驗資, 林倦歸還為霍則深簽了擔保書, 畢竟一堆Alpha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本來就是精力過剩血氣方剛的，難免有摩擦。
那些小屁孩兒都未成年, 如果惹出什麽亂子要負責的當然是他們的監護人。
霍則深是孤兒, 按理來說他的監護人是文蕊，但文蕊平時連福利院的事情都有些忙不過來，林倦歸就自然而然接下了這一重擔。
雖然霍則深和林倦歸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眼前的人做的事情都是實實在在為他好。
乘坐星際客機之前霍則深上前抱了下林倦歸, 眼神有些依依不舍, 他對林倦歸承諾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每次看見霍則深這副懂事的樣子林倦歸就會很心疼, 他揉了下霍則深的腦袋，眼裏盛滿了擔心，“麻煩不麻煩的都是小事, 你保護好自己，也不要搞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林倦歸湊上前小聲對霍則深說：“過段時間我可能要去雲港星上大學，到時候就比比看我們的成績誰更好啦？”
霍則深的眼睛明顯亮了下，林倦歸擡頭看著登機時間，拍了下霍則深的肩膀，“去吧，這是你可以通過自身努力迎來的新生，困難在所難免，但你要學會克制它，將一切變得游刃有餘，我相信你能做到。”
這番話對霍則深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明顯有些深沈，但霍則深明顯聽懂了，對林倦歸重重點頭。
文蕊雖然很忙，但林倦歸這麽關心霍則深，她也抽時間過來送霍則深離開。
她心裏一直都有疑問，也只有等霍則深離開了才能說出來：“林先生，為什麽你會對小霍這麽……”
已經不是好的範圍，如果林倦歸說他把霍則深當兒子養文蕊都會信的。
某些父母都不一定能為自己家的小孩兒考慮這麽多，林倦歸卻做到了。
文蕊這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讓林倦歸沒忍住笑，“可能是在彌補心裏的遺憾吧，我也不是什麽能時刻泛濫愛心的人。”
留下這樣一句高深莫測的話林倦歸就和文蕊說了再見，他無需解答文蕊太多疑問，這對他來說沒什麽必要。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準備雲港商業學院的入校考試。
盡管穆彰說那些試題都不難，林倦歸在金融市場的那些戰績夠看了，林倦歸還是覺得要認真對待才行。
雖然實踐總是大於理論，但有些理論就是轉著彎在考你，稍有不註意就會丟分，林倦歸覺得他好像回到了大學時期，為了成績通宵背考點。
穆彰這段時間都待在落宸山莊休養，見林倦歸這麽看重那場入校考試他不免感到好笑。
“就這麽在乎？有我的關系作保，考試不過走個流程而已，你更應該擔心的是心理測評，要是不及格的話每周都要去學校的心理診療室坐一小時。”
星際時代很多小孩兒的學習娛樂都通過光腦進行，忽視身體的鍛煉之後就會讓精神變得格外敏感，像瓷器一樣碰一碰就會碎，所以各院校格外註意學生們的心理健康素質。
林倦歸突然停下了覆習的進程，眼神很是認真：“要不這學我還是不上了，被誰扒出你的伴侶精神有問題不就糟糕了？”
穆彰揚眉輕笑，“你以為那些人精神狀態比你好多少麽？”
說得也是，部分有錢人家的孩子平時在外面玩兒得不知道有多花，一問就是童年陰影心理創傷缺少陪伴，雖然我有錢但誰懂我內心的苦痛，林倦歸的自傷內耗和他們比起來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就這樣，林倦歸拿著他心理健康測評不合格的成績單順利成為了雲港商業學院的一份子。
既然在雲港星上學，總不可能每天乘坐星艦在賽靈星之間來回。
穆彰在學校附近給林倦歸買了一棟小別墅，還配備了專職的管家和傭人照顧他的衣食住行。
“上學排在第二位，不用你成績有多好，及格保住面子就行，我有需要的時候你得隨時過來，能做到麽。”
穆彰說人話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林倦歸眼睛一動，故意問他：“要是成績好有什麽特別獎勵嗎？”
“沒有，但可以不過問你用祖母的私人管家去做什麽。”
林倦歸的一言一行都被盯著，他已經習慣了，自討沒趣之後轉身，做了個二指禮往外隨意一甩，頗為瀟灑地走了。
穆彰看著林倦歸搭乘星艦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有種送孩子去上學的即視感。
林倦歸比他小很多，有時候看見林倦歸細嫩無暇的肌膚他都會有種歲月不留情的感覺。
這小孩比同齡人要成熟不少，即使有時候會暴露些“本性”穆彰也不會覺得有多煩。
甚至有點兒可愛。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穆彰趕緊收斂了笑容。
他還是去做點兒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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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港星的濕度比賽靈星要高一點兒，林倦歸挺喜歡這裏。
穆彰買的小別墅和之前林倦歸在落宸山莊角落裏住的地方有幾分像，但配備的傭人更多，見到林倦歸的時候他們都恭恭敬敬地鞠躬喊著夫人。
明明這個時代的家庭機器人已經普遍推廣了，穆彰卻還是願意給那麽多人就業機會，這也太善良了。
林倦歸不擇床，他以前天南地北出差，早就練就了在哪兒都能閉上眼打盹的本事。
[林倦歸]這幾天一直默默跟在林倦歸身後，像一道影子。
他很少開口說話，大多時候都在觀察林倦歸對面的人，當[林倦歸]沈下心來觀察這些人的神情時總是能讓他有很多驚喜發現。
但這些細節林倦歸肯定也註意到了，並不需要[林倦歸]提醒，他就安靜看著林倦歸用自己的智慧所能得到的一切。
來雲港星上大學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林倦歸沒問過他卻幫他完成了心願。
“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麽話還要瞞著我嗎？”
白天林倦歸都在安排傭人把房子布置成他想要的樣子，忙活完了才打算上樓泡個澡，這會兒正準備脫衣服。
不住在落宸山莊對林倦歸來說是件好事，他能擁有短暫的獨處時間，雖然還是逃不過穆彰派來的那些眼線，但至少不用再對著穆彰假笑。
穆彰應該是看出林倦歸不喜歡和他相處才把他扔到雲港星來的。
那倆Alpha的劇情還未結束，軍部的爛攤子一時半會兒根本收拾不過來，慕元清很在乎跟著他的那些兄弟，但也僅限於此，別人都不會被他放在心上。
要知道這兩位主角都不是善茬，否則也不能糾纏這麽多年了。
穆彰傷好之後還要繼續和軍部那些勢力周旋，他註定要和慕元清見面打交道。
都說見面三分情，就算慕元清說了再絕情的話他還是會為了利益去求穆彰，而穆彰也會很享受這種掌控主動權的感覺。
[林倦歸]簡單分析了一下局勢，他知道林倦歸能利用P-L79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不容易，但這些距離他的心願似乎還是很遙遠。
徹底冷靜下來的[林倦歸]終於明白他的目標有多艱難。
就算這本書邏輯不通，可主角身上的光環不可磨滅，明明穆彰離死就差一步，他卻因為自閉沒有出現在林倦歸身邊。
每次想到這裏[林倦歸]都會覺得是他拖累了林倦歸，這麽多年來他很少有過這樣的情緒。
林倦歸停下了解扣子的動作。
“我承認，剛被你的系統拉過來的時候是有點兒不適應，那時候我心情不好，愛人倉促離世，連他的屍體都沒找到，我也處於一個對什麽事情都感到無能為力的時期。”
男人看著更加年輕的[林倦歸]，仿佛想起了從前對於未來之路無比迷茫的自己。
“雖然沒了實質的形體，但你的意志精神扭轉了乾坤，我這不是來了麽？
別人施加給我們的影響如果無法避免，那就看看能不能二次利用，幫你完成心願的同時我也可以追求我想要的，所以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張揚一點好，這樣也會更放松。”
[林倦歸]有些不習慣林倦歸這麽溫和地待他。
因為之前對付穆彰接連失敗讓[林倦歸]徹底喪失信心，[林倦歸]整個人都徹底崩壞了，只有看見別人過得比他慘才會稍微舒服一點兒。
誰能想到曾經與人交好備受歡迎的Omega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林倦歸]已經很多年不敢照鏡子了，他不想看見那張臉上露出自己都厭惡的怨毒神情。
所以見到林倦歸三番兩次果斷了結自己的時候[林倦歸]猜到這位機械神的精神狀態和他不相上下。
可重開了幾次之後林倦歸就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汲取周圍所有信息。
[林倦歸]能感覺到他的機械神已經將崩潰隱藏，甚至拖著搖搖欲墜的意識和穆彰來了場成功的談判，再過不久就要和穆彰結婚。
林倦歸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但他點到即止從不亂用。
[林倦歸]很佩服他的腦子，轉得實在是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倦歸就開始著手準備下一步了。
系統突然傳來提示音，[林倦歸]很快從這種悵然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松了口氣，對林倦歸露出一個和善的淺笑，“你對我的好感度升了一點兒，以後可以在心裏呼喚我，我就不用突然竄出來嚇你了，也不會出現你想見我我卻無法出現的狀況。”
林倦歸意外地挑了下眉，沒想到系統還有這作用？
他問[林倦歸]系統是什麽形態的，[林倦歸]抱歉地搖了搖頭：“這我不能說，以前我也想不到會有這玩意兒的存在。”
“好，我明白了。”
系統一直通過[林倦歸]來傳遞消息，林倦歸從未與這本書裏的系統接觸過。
是因為什麽？林倦歸不得而知。
但時間已經很晚，林倦歸無暇繼續思考，洗漱完就睡下了。
次日清晨，林倦歸出門晨跑了一個小時才回去洗漱。
Omega身體很孱弱，由於分化得晚，身上的性征沒有太明顯，如果不是腺體上的阻隔貼可能很多人會把林倦歸當成Beta來看待，畢竟他的個子有那麽高，站在Omega堆裏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林倦歸知道體力差有多吃虧，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持之以恒 地鍛煉未必沒有成果。
既然打定主意要來上學，林倦歸還是秉持著一貫的低調作風。
商業學校有校服，但這衣服只有開學那幾天會要求學生穿上，林倦歸幹脆選了件棒球服和工裝褲，戴上鴨舌帽以及方框眼鏡之後就出門了。
家裏那些傭人看見林倦歸這身打扮的時候差點兒沒認出來。
沒別的原因，之前林倦歸在他們眼裏都是端莊得體的，穿著剪裁得體的家居服，看起來平易近人，笑容溫柔。
現在這副青春洋溢的酷哥模樣簡直令人大吃一驚。
別墅離學校不遠，但林倦歸上學放學還是會有專人接送。
學校門口的學生絡繹不絕，這裏的學生大多都住在附近的學生公寓裏，很少能見到走讀生。
林倦歸一下車就感覺有很多人在看他，但他只是把帽沿壓低了一點，露出幹凈白皙的側臉和下巴，把背包搭在肩膀上徑直朝學校裏面走去。
對於學校林倦歸向來沒什麽好印象。
小學初中很多時候林倦歸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那會兒還沒開竅，老師說什麽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每天就想著去玩兒。
即使高中時期他因為被分到了一個還不錯的班級受益良多，平日裏那些瑣碎的小事也很讓他煩躁。
上了大學之後就更別說了，他是遠離人群的孤狼，腦子裏每時每刻都想著要怎麽賺錢。
但他只是不想交朋友，不代表他喪失了和人相處的能力。
即使是小組作業他也能拉上兩個性格內向的同學，幫他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讓自己的成績居高不下。
面對問題林倦歸總是有辦法解決的，就算有難以解決的問題大不了就交給時間，反正林倦歸沒那個精力為難自己。
但[林倦歸]不太一樣。
[林倦歸]高中時期朋友不少，那時他還以為自己能來雲港星讀聯邦最好的商業學院。
可林父林母為了把[林倦歸]留在身邊，強行將他送去了霧熒星的藝術院校。
昨天還聽[林倦歸]說這所學校有他最好的朋友，可自從他成為穆彰的情人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過面，算是徹底失去了聯系。
林倦歸為[林倦歸]感到可惜，“我會像你一樣認真對待這位朋友的。”
學校占地面積很大，還分南北院，林倦歸昨天就研究過，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上課的教學樓。
坐電梯的時候林倦歸突然被拍了下手臂，轉身就看見了懷馥笑得一臉燦爛的模樣。
“怎麽戴眼鏡了？記得你以前沒有近視的。”
懷馥也是Omega，和林倦歸這張鬼魅冷艷的臉不同，他看起來會更明艷一點兒，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大美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碰上這位好朋友，林倦歸很欣賞懷馥的樣貌，露出笑容解釋說：“之前因為一點意外傷到了眼睛，動不了手術就只能戴眼鏡了。”
“啊？怎麽回事？”懷馥皺起眉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結婚也好突然，雖然我知道另有原因，但是……那位穆先生對你還好嗎？”
林倦歸哪兒能說不好呢？他點點頭說：“至少衣食住行不缺，現在還能來這裏上課，林氏也請了新的經理人管理，算是步入正軌了吧。”
懷馥抿了下唇，像是覺得惋惜。
林倦歸並不愛他的Alpha，懷馥能感覺到。
以前懷馥以為林倦歸這麽受歡迎的Omega一定能和他喜歡的Alpha在一起，卻沒想到命運這麽愛捉弄人，讓林倦歸年紀輕輕就結了婚。
“只要他能好好對你就行，反正Omega也需要Alpha來解決發情期，總比Omega協會隨便派一個過來要安全。”
再細致的懷馥就沒有多問了，只是摟著林倦歸的手臂說：“雖然我們不在一個系，但有些課可以一起上，以後約著時間過來嗎？”
“好啊。”能這麽快在學校裏找到同伴對林倦歸來說顯然是好事，他不可能拒絕。
林倦歸半道過來上課，跟不上很正常，所以他一邊用光腦錄音一遍翻看著教材，多線程模式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抓住應試需要掌握的考點之後開始延展記憶，這套流程林倦歸早就爛熟於心，所以下課之後懷馥問林倦歸覺得課程難不難的時候林倦歸點頭說：“還好。”
他大學時成績不差，星際時代的教材有些名詞不一樣，底層邏輯萬變不離其宗，雖然這麽說有些自負，但林倦歸已經開始考慮跳級了。
穆彰把他送過來應該是為了一個校友的名頭，方便他以後去結識人脈。
但林倦歸怎麽可能在學校裏混日子，他必須要趕在和穆彰離婚之前畢業，只有實實在在的畢業證書拿到手裏他的時間才不算浪費。
“我記得你以前就很喜歡看金融新聞，還說以後要幫家裏管理公司，你還是有天賦，我對這些課程就像聽催眠曲一樣。”
懷馥說完這番話又趕緊露出歉意，認為自己的話語可能會在無形間傷到林倦歸。
可林倦歸並不在意，“我會抓緊時間補上之前的課程，你有筆記嗎？”
雖然懷馥不喜歡上這些課，成績也處於中下游的位置，但課堂筆記還是會親自去做的。
“有的，我發給你。”
因為懷馥的存在，林倦歸第一天入校適應得很快。
放學的時候懷馥問林倦歸現在住哪兒，林倦歸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起來：“穆彰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子，我住在那邊，周末的時候你不想待在宿舍就過來一起玩。”
“行啊，正好我周末閑著沒地方去。”
懷馥和林倦歸揮了揮手，朝學生宿舍的方向去了。
林倦歸還是挺開心的，懷馥的確是[林倦歸]的好朋友，待人坦誠，這至少能說明[林倦歸]的世界中並非哪裏都是虛情假意。
才走到校門口就有一堆記者湊過來包圍住了林倦歸。
他上課的時候照片已經在星網滿天飛，有人對他是怎麽入學的感到困惑，但更多的還是對林倦歸本人的好奇。
那些媒體嗅到風聲就像饞了許久的鬣狗一樣，追著就過來了。
要不是門口的機器人保鏢不允許他們進校，林倦歸今天可能連課都上不了。
林倦歸伸出手示意他們保持距離，也在第一時間維持秩序，讓這群記者不要擋著其他學生下課放學。
“首先感謝各位對我的關註，為了不打擾校友們的學習生活還請移步。”
等帶著這些記者來到另一條街的路口，林倦歸讓他們暫時安靜一下。
男人笑得很從容，對這些記者為什麽會過來早就想到了原因，他問這些記者：“你們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新聞？穆彰的行事作風你們應該知道，但我不想讓各位為難，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林倦歸的確長得好看，自帶一股吸引力，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輕而易舉就能沖散面無表情時的冷傲，但這不代表他脾氣很好。
雖然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眼裏的光卻很亮，掃視完在場記者之後像是對一切都了然於胸，卻還是選擇給在場的人一個面子。
遠處，林倦歸的保鏢已經包圍了這群記者，只要記者們有多餘動作就會被趕走，記者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有種捏錯軟柿子的感覺。
“我們只是想問林先生一些問題而已，不是故意找茬，還請林先生不要誤會。”
林倦歸推了下眼鏡，鏡頭下的他肌膚細膩如瓷，簡直白到可以發光，即使鏡頭突然推進來了個死亡角度也絲毫不影響他這張臉給人的沖擊力。
“請問巴達星距離聯邦這麽遠，運輸途中有損耗嗎？”
“相關專家說巴達的大火起碼要幾年才能熄滅，是你為了不讓人再登上巴達探索使用的手段嗎？”
“之前林先生是在霧熒星的藝術院校上課吧？是因為那場捐贈才能來到雲港商業學院上課的嗎？”
林倦歸原本還在認真聽著記者們的問題，漸漸的他臉上只剩心不在焉的淺笑。
“你們的問題跨度有些大，我就簡單說說吧，算是讓你們有稿子可以寫。
文物是否有損耗在我們給公證處提供的影像資料中有明確記錄，明明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卻非得來我這裏問，你不覺得自己工作態度很有問題嗎？”
第一個提問的記者回避了林倦歸的視線，林倦歸繼續說：“巴達星的火是一場意外，當時部分勘探隊成員在巴達星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其他隊員希望能進入星球內部進行救援卻失敗了，飛行器爆炸後的火星點燃了巴達外部的沼氣，這才引起了那場大火。”
記者明顯還想繼續問，比如勘探隊的成員是否完全撤離，這次勘探是否有傷亡之類的，最好可以引到林倦歸草菅人命不顧他人死活的德行問題上面去。
但林倦歸像是沒了耐心，匆忙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我來雲港商業學校是通過了入校考試的，三卷成績都是SSS，你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查，不要把什麽問題都往我身上推好嗎？”
保鏢們在林倦歸的眼神示意下上前疏散記者，林倦歸依舊站在原處，不緊不慢地為這次采訪畫上句號：“別再懷疑我做事的初心和用意，我不過是一面鏡子而已，你們怎麽想我，你們就是怎樣的人。希望下次見到各位是在一個更加美好的環境下，你們的問題也能更有營養。我還得回家覆習功課，各位好走。”
接受采訪的時候林倦歸始終面帶笑容，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最後一段的回答有些急促他臉上也不見任何煩躁，像是應征了他回答第一個問題時的判斷———
這群記者根本做不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知道過來堵他，一點兒意義都沒有。
能在記者的長槍短炮下全身而退不算容易，林倦歸的態度已經夠好了，至少他願意配合回答幾個問題。
巴達星的事情遲早會告一段落，那些文物會花落誰家林倦歸並不在乎，畢竟真正重要的東西已經被他交給了霍則深，翠谷中蟬和少年的東西還擺在原處好好兒的，成為林倦歸記憶中的一部分。
接下來幾天林倦歸的校園生活總算平靜下來，那次采訪過後拍他照片的人明顯變少了。
不管怎麽說這是穆彰的伴侶，Alpha對Omega的占有欲是很強的，要是哪天被穆彰知道有那麽多人對林倦歸有小心思說不定會不準林倦歸再在外界露面。
周五下午林倦歸沒課，他準時出現在學生活動中心的七樓。
這層都是心理咨詢室，人少得可憐，大廳只有一位前臺，看見林倦歸的時候立馬站起來教他怎麽選擇咨詢師以及記錄時常。
前臺見林倦歸已經熟悉流程，笑著給林倦歸指了個方向，“姚醫生在左邊第三間咨詢室，你可以直接過去，記得敲門喔。”
“謝謝。”
去咨詢室之前林倦歸看了眼各位醫生貼在大廳公示欄的職業照。
林倦歸年紀大點兒之後做什麽事都講究眼緣，諸多事實證明他要是違背自己的第六感就絕對會吃苦，這麽多年基本沒出過什麽錯。
這位姚醫生是個Beta，得過一些獎，資歷反正是夠的，就是不知道專業水平怎麽樣。
林倦歸去咨詢室門口敲門後順利進入。
姚志和照片上的一樣，頭發打理得很整理，嘴唇鋒利，有種精致刻薄的感覺。
他的辦公室布置得很有個性，不管是墻紙還是窗簾采用的大多是藍紫色，林倦歸的第一感覺是冷，他上下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門口堆著的幾個木制的古樸小箱子上，思索一番才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姚志。
姚志還以為林倦歸發現了什麽，見林倦歸視線轉過來才對他輕輕一笑：“你好，林同學。”
學生在大廳打卡的時候為他分配的心理醫生能立刻得到學生部分資料，所以姚志知道林倦歸的姓名很正常。
林倦歸在姚志對面坐下，這椅子硬得不行，半點兒都不柔軟。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往後靠，手肘搭在扶手，手掌握拳撐著下巴，姿態顯得很放松。
林倦歸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他雙腿交疊側坐，有種睥睨眾生的感覺。
Omega頗為冷淡的開口：“姚醫生平時有什麽小眾嗜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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