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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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照顧
周降直到下車都沒能成功降溫，跟在顧餘身後使勁搓了兩下自己的臉，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觀察了半天，確認看不出異常之後才放心。
周降對這地形太不熟悉，全靠顧餘帶著走，轉著頭四處亂看，一個不註意就撞上前面人堅實的後背。
“嘶……好痛……”
他發出一點聲音很小的抱怨，捂著鼻子擡眼看向顧餘，對方的眼神帶著抱歉，像是安撫一樣的輕輕地揉了下他的頭。
“要買什麽？”
周降的眼睛轉了兩圈，認真地回道：“什麽都買。”
現在的家真的太空了，他喜歡有生活氣息的地方。
“要在這裏買床墊嗎？還是去訂購其他品牌。”
“不清楚，先去看看吧。”
他不是多麽有計劃的人，來之前也沒做任何攻略，任憑顧餘七拐八拐地帶路，把他丟到展示的床上。
“你試一下。”
“好像還可以誒！”
床墊的回彈讓他的身體有片刻懸浮，周降伸手按了一下，很軟很彈，他忍不住往上躺，幾天來被那個該死的床墊折磨出來的壞心情一下被治愈了，他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
“很舒服誒。”
周降倒下思索，他在濟南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現在的房子也只是暫住，沒必要購置和家裏一樣昂貴的家居用品，總歸是要走的，房子大概也會退掉。
顧餘的手抓著推車的把手，靠在旁邊的櫃子上，裝作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他，悄悄觀察他的表情。
“之前的住戶好像腰不太好，床墊偏硬些，你睡不習慣也正常。”
從他有記憶起，隔壁就沒有固定的鄰居，帶著孩子從偏遠鄉鎮來求學的父母、每天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被孩子接來養老的老人，清晨六點鐘他按下電梯按鍵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跟他一起，似乎每個人都待不長久，只是尋求棲息之地的無腳鳥，短暫歇息之後又繼續趕路。
周降呢？周降也會是這樣嗎？
顧餘垂著眼。
大概還是不一樣的，至少這次他上學的路上還有人作陪。
他自己給出了答案，揣著一顆散發著蜜糖氣息的心臟，看著周降不帶一絲猶豫地定下了這個床墊，又被拉著去逛別的地方。
周降越逛越興奮，無論是否有用，看上了就想買。
最後他們終於快要結束這場瘋狂得像是搶掠一樣的購物時，周降遠遠看到一個鮮花展示臺，停了腳步。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顧餘看著拉著他袖口撒嬌的人，又看了一眼推車裏堆滿的商品，香氛、零食、廚具、地毯，終於想明白，這人怕是真的要把房子重新裝修一遍了。
他現在無比後悔陪周降來逛商場，想要竭力阻止他的瘋狂消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覺得。”
“處理起來很麻煩，插花還會枯萎，你去家裏拿也可以啊，媽不會介意的。”
沈念喜歡侍弄花草，打理著一間聚集了各種名貴植株的花房，周降前兩天還說過喜歡那株泛著奇異光澤的蝴蝶洋牡丹。
周降聞言瞪了他一眼，不顧他的勸阻，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餘嘆了口氣還是跟過去，但周降已經往回走了。
“走吧。”
他變卦太快，搞得顧餘一臉問號，皺眉道：“不買了？”
周降攤了下手，顯得很無語：“剛才沒看清，都是仿真的。”
說完他就繼續往前走，顧餘聽到他落在後面的嘟囔：“怎麽沒有鮮花呢？”
顧餘快走兩步跟上他，說道：“有的吧，去找找。”
“我幫你找，好不好？”
他語氣裏哄人的意味太過明顯，甚至到了接近寵溺的地步，周降回頭，神色怪異地瞇著眼睨他：
“你ooc了。”
“什麽？”
猜想他貧瘠的娛樂生活裏面或許根本沒有動漫這一項，周降放棄解釋，沒骨頭似的緊緊攀上他的手臂，把重量全都壓在顧餘身上，懶懶地答：“不逛了，好累，去吃飯吧。”
……
顧餘還在糾結他剛才那句話，垂眸無奈地笑了下，打了個電話叫司機來接，把結賬和配送的一攤事全都攬了下來，周降自顧自地往前走，沒留意到顧餘在他後面擺弄了半天的手機，
室內和室外的溫差太大，周降出門就狠狠地打了個噴嚏，鼻尖瞬間透出粉紅，眼睛泛上濕意，想到遠在深圳的爸媽，小聲嘀咕道：“在想我？”
顧餘的身影靠過來，為他拉開車門，在耳邊留下一句：
“這是私設，專屬於你的。”
聽著還有些得意，來不及思索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他就被顧餘迅速推進車裏，還沒緩過神，就被一條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眼前是顧餘皺著眉的俊臉，他被蠱得失了神，楞楞地註視眼前的人，耳邊是他的嗔怪：“這麽冷的天你穿大衣？這邊不比你們南方，下次多穿點。”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脖間，他怕被顧餘看到自己的異樣，整張臉都埋在綿軟的圍巾裏面，頭上又被顧餘戴了頂奶白色的針織毛線帽，懵懵地看了一眼身上的駝色大衣，又看了看顧餘身上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才覺得自己穿得太少。
他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嗯”了一聲，鼻尖蹭到圍巾上細小的絨毛，有淡淡的香味鉆進去。
很幹凈的木質香，混著一點葡萄柚的味道，還帶著溫度，他忍不住又聞了一下，側過頭問：“你用的什麽香水？”
顧餘頭也不擡：“貓薄荷。”
“？”
家裏什麽時候養的貓……
周降總覺得這話有深意，但也沒細想，把自己縮在座位上，免得顧餘看到他染紅的臉頰。
顧餘拿著手機看大眾點評，瞥到旁邊縮成一團的鴕鳥，還以為他冷，讓司機又把暖氣開大了些，自己往周降那邊靠過去，緊挨著他，問道：“想吃什麽？”
！！！
這個距離快要靠進他懷裏，周降已經懵掉了，大腦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聽到他的問話又混亂地思考，磕磕巴巴地道：“火……火鍋？”
“好。”
顧餘的喜好很固定，常去的餐廳也寥寥無幾，不需要多說什麽，司機就已經變了方向.掉頭去往備忘錄裏唯一一家火鍋店。
周降這會兒才空出思考的餘地，發現這應該是顧餘自己家雇用的司機，車裏有很多日用品，被改造得極其舒適，他往身後的靠枕上蹭了蹭，放任自己癱在座椅上發呆。
到達火鍋店的時候已經接近12點，大堂裏坐滿了顧客，火鍋上方熱騰騰的乳白色霧氣彌漫開來，滿屋子都飄著火鍋的鮮香。
顧餘提前預約過位置，他們直接被帶了過去，周降擺出把甩手掌櫃做到最後的姿態，讓顧餘掃碼點餐，自己無聊地觀察店裏的裝修。
餘光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他瞇起眼睛看過去，捕捉到了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的池茗，她今天化了妝，還紮了個丸子頭，能看得出來有精心打扮過，對面還坐了個女生，利落的一刀切短發顯得人冷冷的，是顧鳶。
這也能碰見？周降拿起桌面上的手機，點進和池茗的聊天框，突然玩心大發。
【周降：那是什麽花？】
他剛才就看見池茗的旁邊放了一盆紫色的花，但沒能認出品種，正好問一問。
池茗的手機扣放在桌子上，可能是聽見了提示音，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一下睜大眼睛，露出驚詫的表情。
周降幾乎要笑出聲來，字打得飛快。
【周降：往你右側回一下頭。】
池茗果然回頭，看到周降，臉上綻開笑容，沖他擺手，周降也擺了下手作為回應。
這一動作被顧餘收進眼底，疑惑道：“幹什麽呢？”
周降指了下池茗的方向，道：“你看。”
顧餘回了下頭，正好與池茗對上視線，池茗指了下手機示意他接收信息，顧餘低頭，看到她發來的邀請。
【池茗：去玩密室逃脫嗎？】
……
她真是有耗不完的精力，像個隨時都在散發光芒和暖意的太陽，然後莫名其妙地闖進來破壞他的二人世界，不過這次顧餘沒有拒絕，把手機遞到周降面前，詢問他的意見：“去嗎？”
周降立刻來了興致，點頭道：“去去去！”
顧餘收回手機，回覆池茗的信息。
此時周降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池茗發來的兩張圖片。
拍的是那盆紫色的花，還有一幅畫。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就再次收到信息。
【池茗：是鳶尾花，顧鳶姐姐臨摹了梵高的一幅油畫，送給我了，我超級喜歡，就拉著她出來買了那種花。】
周降點開圖片，背景應該是在家裏，那幅畫被她裝裱得極其精美，掛在墻上，拍得不算清楚，但還是能看得出作畫的人筆觸細膩，天分很高。
他看過的一些油畫大部分都色彩艷麗，給人極強的視覺沖擊，顧鳶的這幅卻特地選擇了比原畫更暗的顏色，孤獨和壓抑的感情更為強烈。
他正這樣想著，池茗的信息又來了，這次是一個地址，估計是那家密室逃脫的。
他又想起什麽，猶豫地跟顧餘說：“能不能明天去玩？”
顧餘眼睛還盯著火鍋裏沸騰翻滾的底湯，問了句為什麽。
“我想先回去裝修房子。”
那一大堆東西怕是要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去整理，密室逃脫很累人，等他回家絕對不會有一點整理的心思。
他看見顧餘點頭說好，然後拿了手機去通知池茗，才開始專心致志地撈火鍋，他面前的蘸料是服務生調好了的，加了很多芝麻醬和花生碎，很香很香。
顧餘不知道他的忌口，有不少他愛吃的菜都被下在了辣鍋裏，覆蓋著滿滿一層紅油和辣椒。
看著嘴疼，周降放棄了嘗試辣鍋的想法，轉戰旁邊的骨湯。
他這一番糾結全落在顧餘眼裏，應付池茗問題的同時默默地把剩下的菜都下進了骨湯的一邊。
記住了，未來老婆吃不了辣。
不遠處顧鳶盯著他們看了許久，又瞥了下拿著手機玩得不亦樂乎的池茗，撈出剛剛涮好的蝦滑放進對面的餐盤裏，漫不經心地開口：“顧餘看上去好裝。”
“啊？”池茗怔了下，隨即幹笑兩聲：“還好吧。”
顧鳶又看了一眼，評價道：“感覺像是被同學撞到之後幻想對方擡起臉來看到的是冷峻憂郁王子的那種人。”
“噗！”
頭一次有人把顧餘的性格形容得這麽精準，剛剛喝進嘴裏的酸梅湯全被池茗吐回了杯子裏，笑得猛烈嗆咳起來。
顧鳶被嚇到，倒了溫水遞給她，坐到她旁邊輕拍她的後背。
早知道不說了。
周降剛把肉片吃進嘴裏就看到這一幕，感嘆了句：“她們倆真好啊。”
“是啊，”筍片煮好了，在沸騰的骨湯裏翻滾，顧餘拿了把新勺子撈出來扣在周降盤子裏，應道：“搭了半年同桌，很好的朋友。”
“什麽！”
周降詫異道：“原來她們不是在戀愛嗎？”
剛剛一口吃的東西有點多，他被噎了一下，咳嗽起來。
顧餘遞來果汁，無奈道：
“不要一下塞那麽多，會噎住。”
這話沈念也說過多次，卻怎麽也糾不好他這壞毛病。
他扒拉著碗裏的醬料，佯裝不經意地開口：“親密到這種程度，就算戀愛嗎？”
“那我們也很像了。”
“咳咳咳！”
周降剛挑戰吃辣鍋失敗，被牛肉裏面隱藏的花椒粒麻痹了舌尖，聽見這話又嗆住了，咳嗽著滿世界找垃圾桶要吐掉。
面前伸來一只手，顧餘面色如常，對著他擡了擡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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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痛……”
他發出一點聲音很小的抱怨，捂著鼻子擡眼看向顧餘，對方的眼神帶著抱歉，像是安撫一樣的輕輕地揉了下他的頭。
“要買什麽？”
周降的眼睛轉了兩圈，認真地回道：“什麽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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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多麽有計劃的人，來之前也沒做任何攻略，任憑顧餘七拐八拐地帶路，把他丟到展示的床上。
“你試一下。”
“好像還可以誒！”
床墊的回彈讓他的身體有片刻懸浮，周降伸手按了一下，很軟很彈，他忍不住往上躺，幾天來被那個該死的床墊折磨出來的壞心情一下被治愈了，他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
“很舒服誒。”
周降倒下思索，他在濟南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現在的房子也只是暫住，沒必要購置和家裏一樣昂貴的家居用品，總歸是要走的，房子大概也會退掉。
顧餘的手抓著推車的把手，靠在旁邊的櫃子上，裝作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他，悄悄觀察他的表情。
“之前的住戶好像腰不太好，床墊偏硬些，你睡不習慣也正常。”
從他有記憶起，隔壁就沒有固定的鄰居，帶著孩子從偏遠鄉鎮來求學的父母、每天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被孩子接來養老的老人，清晨六點鐘他按下電梯按鍵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跟他一起，似乎每個人都待不長久，只是尋求棲息之地的無腳鳥，短暫歇息之後又繼續趕路。
周降呢？周降也會是這樣嗎？
顧餘垂著眼。
大概還是不一樣的，至少這次他上學的路上還有人作陪。
他自己給出了答案，揣著一顆散發著蜜糖氣息的心臟，看著周降不帶一絲猶豫地定下了這個床墊，又被拉著去逛別的地方。
周降越逛越興奮，無論是否有用，看上了就想買。
最後他們終於快要結束這場瘋狂得像是搶掠一樣的購物時，周降遠遠看到一個鮮花展示臺，停了腳步。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顧餘看著拉著他袖口撒嬌的人，又看了一眼推車裏堆滿的商品，香氛、零食、廚具、地毯，終於想明白，這人怕是真的要把房子重新裝修一遍了。
他現在無比後悔陪周降來逛商場，想要竭力阻止他的瘋狂消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覺得。”
“處理起來很麻煩，插花還會枯萎，你去家裏拿也可以啊，媽不會介意的。”
沈念喜歡侍弄花草，打理著一間聚集了各種名貴植株的花房，周降前兩天還說過喜歡那株泛著奇異光澤的蝴蝶洋牡丹。
周降聞言瞪了他一眼，不顧他的勸阻，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餘嘆了口氣還是跟過去，但周降已經往回走了。
“走吧。”
他變卦太快，搞得顧餘一臉問號，皺眉道：“不買了？”
周降攤了下手，顯得很無語：“剛才沒看清，都是仿真的。”
說完他就繼續往前走，顧餘聽到他落在後面的嘟囔：“怎麽沒有鮮花呢？”
顧餘快走兩步跟上他，說道：“有的吧，去找找。”
“我幫你找，好不好？”
他語氣裏哄人的意味太過明顯，甚至到了接近寵溺的地步，周降回頭，神色怪異地瞇著眼睨他：
“你ooc了。”
“什麽？”
猜想他貧瘠的娛樂生活裏面或許根本沒有動漫這一項，周降放棄解釋，沒骨頭似的緊緊攀上他的手臂，把重量全都壓在顧餘身上，懶懶地答：“不逛了，好累，去吃飯吧。”
……
顧餘還在糾結他剛才那句話，垂眸無奈地笑了下，打了個電話叫司機來接，把結賬和配送的一攤事全都攬了下來，周降自顧自地往前走，沒留意到顧餘在他後面擺弄了半天的手機，
室內和室外的溫差太大，周降出門就狠狠地打了個噴嚏，鼻尖瞬間透出粉紅，眼睛泛上濕意，想到遠在深圳的爸媽，小聲嘀咕道：“在想我？”
顧餘的身影靠過來，為他拉開車門，在耳邊留下一句：
“這是私設，專屬於你的。”
聽著還有些得意，來不及思索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他就被顧餘迅速推進車裏，還沒緩過神，就被一條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眼前是顧餘皺著眉的俊臉，他被蠱得失了神，楞楞地註視眼前的人，耳邊是他的嗔怪：“這麽冷的天你穿大衣？這邊不比你們南方，下次多穿點。”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脖間，他怕被顧餘看到自己的異樣，整張臉都埋在綿軟的圍巾裏面，頭上又被顧餘戴了頂奶白色的針織毛線帽，懵懵地看了一眼身上的駝色大衣，又看了看顧餘身上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才覺得自己穿得太少。
他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嗯”了一聲，鼻尖蹭到圍巾上細小的絨毛，有淡淡的香味鉆進去。
很幹凈的木質香，混著一點葡萄柚的味道，還帶著溫度，他忍不住又聞了一下，側過頭問：“你用的什麽香水？”
顧餘頭也不擡：“貓薄荷。”
“？”
家裏什麽時候養的貓……
周降總覺得這話有深意，但也沒細想，把自己縮在座位上，免得顧餘看到他染紅的臉頰。
顧餘拿著手機看大眾點評，瞥到旁邊縮成一團的鴕鳥，還以為他冷，讓司機又把暖氣開大了些，自己往周降那邊靠過去，緊挨著他，問道：“想吃什麽？”
！！！
這個距離快要靠進他懷裏，周降已經懵掉了，大腦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聽到他的問話又混亂地思考，磕磕巴巴地道：“火……火鍋？”
“好。”
顧餘的喜好很固定，常去的餐廳也寥寥無幾，不需要多說什麽，司機就已經變了方向.掉頭去往備忘錄裏唯一一家火鍋店。
周降這會兒才空出思考的餘地，發現這應該是顧餘自己家雇用的司機，車裏有很多日用品，被改造得極其舒適，他往身後的靠枕上蹭了蹭，放任自己癱在座椅上發呆。
到達火鍋店的時候已經接近12點，大堂裏坐滿了顧客，火鍋上方熱騰騰的乳白色霧氣彌漫開來，滿屋子都飄著火鍋的鮮香。
顧餘提前預約過位置，他們直接被帶了過去，周降擺出把甩手掌櫃做到最後的姿態，讓顧餘掃碼點餐，自己無聊地觀察店裏的裝修。
餘光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他瞇起眼睛看過去，捕捉到了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的池茗，她今天化了妝，還紮了個丸子頭，能看得出來有精心打扮過，對面還坐了個女生，利落的一刀切短發顯得人冷冷的，是顧鳶。
這也能碰見？周降拿起桌面上的手機，點進和池茗的聊天框，突然玩心大發。
【周降：那是什麽花？】
他剛才就看見池茗的旁邊放了一盆紫色的花，但沒能認出品種，正好問一問。
池茗的手機扣放在桌子上，可能是聽見了提示音，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一下睜大眼睛，露出驚詫的表情。
周降幾乎要笑出聲來，字打得飛快。
【周降：往你右側回一下頭。】
池茗果然回頭，看到周降，臉上綻開笑容，沖他擺手，周降也擺了下手作為回應。
這一動作被顧餘收進眼底，疑惑道：“幹什麽呢？”
周降指了下池茗的方向，道：“你看。”
顧餘回了下頭，正好與池茗對上視線，池茗指了下手機示意他接收信息，顧餘低頭，看到她發來的邀請。
【池茗：去玩密室逃脫嗎？】
……
她真是有耗不完的精力，像個隨時都在散發光芒和暖意的太陽，然後莫名其妙地闖進來破壞他的二人世界，不過這次顧餘沒有拒絕，把手機遞到周降面前，詢問他的意見：“去嗎？”
周降立刻來了興致，點頭道：“去去去！”
顧餘收回手機，回覆池茗的信息。
此時周降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池茗發來的兩張圖片。
拍的是那盆紫色的花，還有一幅畫。
他還沒來得及點開，就再次收到信息。
【池茗：是鳶尾花，顧鳶姐姐臨摹了梵高的一幅油畫，送給我了，我超級喜歡，就拉著她出來買了那種花。】
周降點開圖片，背景應該是在家裏，那幅畫被她裝裱得極其精美，掛在墻上，拍得不算清楚，但還是能看得出作畫的人筆觸細膩，天分很高。
他看過的一些油畫大部分都色彩艷麗，給人極強的視覺沖擊，顧鳶的這幅卻特地選擇了比原畫更暗的顏色，孤獨和壓抑的感情更為強烈。
他正這樣想著，池茗的信息又來了，這次是一個地址，估計是那家密室逃脫的。
他又想起什麽，猶豫地跟顧餘說：“能不能明天去玩？”
顧餘眼睛還盯著火鍋裏沸騰翻滾的底湯，問了句為什麽。
“我想先回去裝修房子。”
那一大堆東西怕是要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去整理，密室逃脫很累人，等他回家絕對不會有一點整理的心思。
他看見顧餘點頭說好，然後拿了手機去通知池茗，才開始專心致志地撈火鍋，他面前的蘸料是服務生調好了的，加了很多芝麻醬和花生碎，很香很香。
顧餘不知道他的忌口，有不少他愛吃的菜都被下在了辣鍋裏，覆蓋著滿滿一層紅油和辣椒。
看著嘴疼，周降放棄了嘗試辣鍋的想法，轉戰旁邊的骨湯。
他這一番糾結全落在顧餘眼裏，應付池茗問題的同時默默地把剩下的菜都下進了骨湯的一邊。
記住了，未來老婆吃不了辣。
不遠處顧鳶盯著他們看了許久，又瞥了下拿著手機玩得不亦樂乎的池茗，撈出剛剛涮好的蝦滑放進對面的餐盤裏，漫不經心地開口：“顧餘看上去好裝。”
“啊？”池茗怔了下，隨即幹笑兩聲：“還好吧。”
顧鳶又看了一眼，評價道：“感覺像是被同學撞到之後幻想對方擡起臉來看到的是冷峻憂郁王子的那種人。”
“噗！”
頭一次有人把顧餘的性格形容得這麽精準，剛剛喝進嘴裏的酸梅湯全被池茗吐回了杯子裏，笑得猛烈嗆咳起來。
顧鳶被嚇到，倒了溫水遞給她，坐到她旁邊輕拍她的後背。
早知道不說了。
周降剛把肉片吃進嘴裏就看到這一幕，感嘆了句：“她們倆真好啊。”
“是啊，”筍片煮好了，在沸騰的骨湯裏翻滾，顧餘拿了把新勺子撈出來扣在周降盤子裏，應道：“搭了半年同桌，很好的朋友。”
“什麽！”
周降詫異道：“原來她們不是在戀愛嗎？”
剛剛一口吃的東西有點多，他被噎了一下，咳嗽起來。
顧餘遞來果汁，無奈道：
“不要一下塞那麽多，會噎住。”
這話沈念也說過多次，卻怎麽也糾不好他這壞毛病。
他扒拉著碗裏的醬料，佯裝不經意地開口：“親密到這種程度，就算戀愛嗎？”
“那我們也很像了。”
“咳咳咳！”
周降剛挑戰吃辣鍋失敗，被牛肉裏面隱藏的花椒粒麻痹了舌尖，聽見這話又嗆住了，咳嗽著滿世界找垃圾桶要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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