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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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因為流沙陣所以衙門被損毀了。”

“他會不會騙人?”

“不會,”齊鐵嘴道,“陳皮阿四還因為此消息而損失了一個得力助手。”

於曼麗低聲沈吟——死間計劃?

“什麽?”

於曼麗忙道:“我們時間不多,這件事情先擱置下來。”

齊鐵嘴很是想不通:“曼麗,你為什麽這麽著急,等到進靈樞棺陣之前再做決定不行嗎?”

“佛爺明天就要來武漢了,我想在這之前解決此事。”曼麗又道,“第二件事,是靈樞棺陣裏面的生血白玉,因為我還沒有拿到文憑,所以不能從霍仙那裏得知有關靈樞棺陣的具體信息。但我想,靈樞棺陣是平三門所守,連你齊八爺也只是略有耳聞,並未真正參與進去,霍仙為什麽能知道文憑和陣中的靈魄呢?我猜,她與平三門中的人有交易。”

“陳皮阿四?”

曼麗遺憾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最後,就是咱們在九爺茶館裏見到的兩個魂靈,我在關押我的地牢中見到了他們的照片,就與我的掛在一起。但我的照片掛了很長時間了,他們的像是新掛上去的。”

齊鐵嘴突然捂上耳朵,跟唐僧念經似的:“曼麗,我不聽了,你把自己弄得好像真的回不來了似的。”

曼麗笑了笑:“那我們開始吧?”

齊鐵嘴道:“你要集中意念,多想想佛爺。我們誰都沒有進過還魂門,你必須依靠自己,從還魂門裏走出來。如果遇到危險……”齊鐵嘴呸了三聲,“一定不會的,你可是九門的大嫂!佛爺已經給九門各家都發過請帖了,他說你已經答應嫁給他了。”

曼麗輕聲道:“能成為張太太,也算不枉此生。”接著道:“八爺,我需要做什麽準備?”

齊鐵嘴拿起鑰匙:“沒什麽要準備的。”說完趁曼麗不備,猛地將鑰匙插進曼麗眉心。開還魂門,就得出其不意,令其靈魄完全暴露在外。

——

曼麗感覺眼前突然一片黑,“扭”地一聲,一扇門忽然在她面前出現。

這就是還魂門嗎?

曼麗伸手去推。只聽“吧嗒”兩聲,像是開鎖的聲音。曼麗想,難道是八爺在開門?

然而門被打開,後面出現的卻是一個穿著短打的中年男人,他一見到曼麗,就撲了過去,硬把曼麗扯了出去……

曼麗用力反抗,然而從一扇門出去之後,她卻又進了另一扇門。門裏笙歌燕舞,到處鶯鶯燕燕、淫詞濫調,曼麗看到一個小姑娘,長得像她卻又不像她。

曼麗很想把她從那裏救出來,可她伸出手,卻又是一個門,黑漆漆的,讓人望而卻步。

曼麗鼓起勇氣,指尖碰到門的一瞬間,她卻瑟縮回來,可門依然開了,旁邊一個穿著長袍、戴著圍巾的商人樣貌的人幫她推開的。

她穿著學生服裝,紮著兩個麻花辮,抱著書本從自己眼前走過……

於曼麗再也沒有勇氣去推門,因為她終於想起來,在於曼麗之前,她是錦瑟,也是黑寡婦,這些,也是她一直不敢真正愛明臺的原因。

——

那些被她推開的門又一扇扇地在她眼前關閉。於曼麗已沒有勇氣再推,她清楚地聽到錦瑟在她耳邊唱歌,黑寡婦給她梳頭。錦瑟告訴她,你別走了,你已經死了,你不屬於那裏,你該留下。黑寡婦則拿著刀威脅她,說你以為佛爺會喜歡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黑寡婦,你要知道自己從前經歷過什麽,張啟山現在喜歡你,那是因為他無知,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經歷,只會拋棄你,棄你如敝履,你不怕嗎?

曼麗道:“我不怕,佛爺是喜歡我的,我馬上就要嫁給他了,我會告訴他一切。”

黑寡婦肆意笑起來:“你或許能騙得過你自己,你騙得過我嗎?”

黑寡婦抓著曼麗,帶著她到一扇黑色的大門前:“推開它,跟著我走,跟著我走,才能讓張啟山永遠都不知道你的過去。如果你想永遠都留在他的心裏,你就必須永遠留在這裏。”

曼麗向後縮了一步,接著又前進了一步。推開這扇門吧,推開了它,她就不用害怕佛爺會知道她的過去,在佛爺心中,她永遠都是那個最完美的人。

曼麗的手指尖碰到大門,黑寡婦銀鈴般的聲音不斷在她耳邊催促:“推吧,不用害怕,那裏是你的歸宿……推吧……”

就在曼麗幾乎都要推開大門的時候,她手腕上的二響環忽地一晃,發出一陣疊響。曼麗霎時間恢覆了神智。

她怎麽可以只因為佛爺喜歡不喜歡她就決定放棄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呢?不管佛爺喜不喜歡她,只要她喜歡佛爺就好。而且她曾為了光明付出過生命,她現在怎麽可以因為這麽一點事情就卻步呢?

於曼麗揮手砍破眼前所有的幻象,那些聲音和人物全都如同玻璃碎片一樣在半空中碎掉。

於曼麗深吸了一口氣,擡手去推那扇青銅大門……

——

“曼麗!”齊鐵嘴跳了起來,眼鏡都差點掉了,“你嚇死我了,剛才我看到你睜開眼,可是怎麽都不說話,然後你突然又閉上了眼,我還以為,還以為……不過現在好了,你醒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還有佛爺庇護著你,你一定會破了還魂門的。”

齊鐵嘴左右上下不停地看曼麗,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還魂門,而且還是有人從這扇門走出來。

然而曼麗忽然警覺地握住金釘,指向齊鐵嘴:“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齊鐵嘴一臉懵逼:“我是齊鐵嘴啊,你齊八爺,哎,曼麗,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曼麗抓起桌子上的羅盤,向門口跳了一步:“別過來。”然後她敏捷地扭開門鎖、跑了出去。

——

長沙站,夜晚,張啟山把戒指放在胸前口袋:“這次再找到曼麗,我決不能放走她了。”

副官把行李箱從車上搬下來:“佛爺,你真的聽到二響環的聲音了?你真的確定曼麗在哪裏?可八爺那裏還沒發過來消息,曼麗總不至於不聯系八爺,也不聯系你。這麽突然提前,會不會不好?”

張啟山步履匆匆:“長沙的事情已處理完畢,九門的事情也暫時妥善。家國和九門需要我,曼麗也同樣需要我。”

——

霍仙在病房裏陪了霍三娘一整天,臨走之時,霍仙忽然感覺手腕上同曼麗相連的銀線“嘭”地斷了。霍仙的心猛然一沈,正不知所措,腕上居然又出現了一根黑色的線。霍仙上下翻動,輕輕一繞,黑線震動的頻率順著繩子另一端傳來——還是於曼麗,可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第 44 章

佛爺剛一到武漢,就接到了兩樁棘手的命案——武昌大學有兩個學生死了,一個被發現死於上周,吊死在後山的樹林裏,另一個被發現死於昨日。經過盤查,上周去世的學生已經確認了身份,是生命與科學學院大二的學生,曾獲得國家獎學金。另一個則在昨天發現吊死在櫻頂的老圖內,身上的學生證表明他是資源與環境學院的博士生。

因為張啟山以前有豐富的案件調查經驗,尤其是非常規特殊案件,他連覺都沒睡,就加入了特別行動小組著手展開了調查工作。

從屍體看來,這兩個死者的死因非常相似,都像是自縊而死,但又有所不同,一個是用的麻繩,另一個用的是數據線,而且第一個死者的脖子上有劃痕,而第二個沒有。究竟能否合並案件,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和資料。

另一個疑點,是自殺還是他殺。屍檢報告顯示兩人的死亡原因確實是因為被吊起來失重導致的頸椎骨折,最終斷裂死亡。而屍檢報告裏還標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頸椎骨折處的骨頭有軟化跡象,但是在軟化之前骨頭已經斷裂。

由於屍體周圍沒有任何腳印,也沒有發現掙紮和打鬥的痕跡,小組的初步意見是自殺。因為如果死者是他殺,是絕不可能任由他人將他們放進上吊繩裏的。

但還是有點不對。張啟山對比了兩張照片,覺得這兩張照片裏有說不出的相似,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場地做得一模一樣。巧合嗎?還是他多想。

小組會議結束後,張啟山決定親自去實地勘察一遍。

當然,也是去找於曼麗。他聽到二響環在武昌大學的牌坊門口響了兩聲。

說來奇怪,原來二響環並沒有這種功能的,但從昨天他聽到了一聲奇怪的疊音之後,他就可以通過二響環的響動來辨別位置了。

——

於曼麗的手裏拿著兩張照片,站在武昌大學的牌坊前。

她在牌坊前已經轉了一個多小時了,但是仍然找不到“進去的路”,因為這個牌坊跟她手裏的照片不一樣——照片上的牌坊古早,看起來大概距今有一百年的歷史了,而眼前的牌坊頂多有五年的歷史;地理位置也不一樣,眼前的牌坊明顯是新建的,從位置上來看比照片上的位置要再往北一些。

她問了幾個路過的學生,他們告訴她三年前為了在學校門口修建高架橋而挪了牌坊的位置。

曼麗於是又去牌坊舊址,但轉了幾圈還是回來了,因為羅盤顯示照片上的人的確是在新建的牌坊下面。這就很奇怪了,照片上的人明明告訴她說他死在照片上的牌坊下面,為什麽羅盤和他說的位置會不一樣呢?

因為是白天,曼麗也沒辦法采取別的行動,只好先去周圍轉轉,熟悉熟悉地形,也看一看風景。

剛要走,後面一個人拉住她的手,百感交集地喚她:“曼麗。”

曼麗全身如一個電流擊過,從頭到腳都是僵硬。

楞了一瞬後,她甩開那人的手,同時從袖子裏推出一根金釘,不讓人察覺地抵住他的腹部:“你認識我?”

張啟山震驚地皺了皺眉頭,但很快他整理好情緒,又向前走了兩步,緊緊地攥住曼麗的手腕,與曼麗並肩:“這裏人多,我們去別的地方談。”

曼麗用力掙了兩下,沒有掙脫,怒氣沖沖地看著他:“你以為我不敢傷你?”

張啟山拉著曼麗的手摸到自己腰間佩刀:“不是你不敢,而是我不怕。你若是想傷我,用這把刀不是更好?”

曼麗聞言,下了狠心似的按住他的佩刀,誰知他果然不躲。曼麗只好松開手:“算了。”提步要走。

張啟山攔住她:“一起走。”

於曼麗掃了一眼他嚴肅的眼神,收了金釘道:“你說去哪?”

張啟山的臉上才稍微掛了點笑意:“先進去吧。”

——

兩個人並肩走在校園裏面,上課的時間,人也不多。

走到新圖時張啟山還沒說話,於曼麗有些急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張啟山還是沒回答。一直走到一條小徑,見四周無人,張啟山突然把曼麗按在樹上:“這句話才應該我來問你,曼麗,我們分別之後你到底怎麽了?”

於曼麗錯開他的眼睛,她感覺那裏炙熱的能噴出火來:“你先放開我。”

“這輩子你都別想我放開你。不管你經歷了什麽,請你告訴我,如果你的痛苦我不能跟你一起受,那我憑什麽娶你做我的張太太?”張啟山的喉嚨幹澀到發啞。

於曼麗越發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想從他的臂彎下躲開:“你可能認錯人了。”

張啟山抓起她的手,怕弄疼她,只輕輕搖了兩下:“戴著我二響環的人是我的太太,我怎麽可能會認錯?”明明眼前人就是他朝思暮念的人,她卻不認得自己。他終於克制不住自己,一拳打上她身後的銀杏樹。

——

這一拳下去,銀杏樹上居然掉下來一個人。張啟山見狀,連忙順勢抱著曼麗向一滾。

銀杏樹雖然不高,下面還是泥土地,但掉下來一個人仍然動靜很大。奇怪的是,這個人沒有流血。

張啟山先走了過去,一翻這個人的身體,卻見他大睜雙眼,嘴唇發黑,摸了摸鼻息,已經死了。

張啟山連忙拔槍對準樹上,可上面除了一根繩子在晃來晃去以外就什麽都沒了。

張啟山問:“你剛才有看到什麽嗎?”一轉頭,看到曼麗正蹲著看屍體。張啟山道:“曼麗先別動,先報案,等警隊來了人要保護現場的。”曼麗卻沒回答他。

張啟山看周圍有幾個學生三三兩兩要圍過來,連忙先報了案,然後觀察著是否有可疑人員,一步步靠近曼麗。

“你有什麽發現?”

曼麗把照片分開,底下照片上的男生正是地上倒的這個人。“你剛才說你姓張?你配有槍,你是警隊的?”

張啟山收起槍,走過來看她手裏的照片:“你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曼麗忙把照片裝進背包裏:“這不該你管。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人死於三天前,死亡地點,也就是你們說的第一案發現場,在牌坊原址,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屍體會出現在這裏。”更為詭異的是,羅盤明明顯示他的屍體埋在新牌坊下。

張啟山知道她話沒說完,正要接著問她,副官已經帶隊過來了。

張啟山道:“你先走吧。我晚上去找你。”

於曼麗戴上帽子:“不用。”她走得幹脆,連頭也沒回。不過,他剛才說找她?哼,他又沒在她身上裝定位儀,怎麽可能知道她晚上要去哪。

——

學校裏的所有案件一般都做低調處理,即使查案也都查得相對隱蔽。警局接到張啟山的電話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校領導,得到的批示也是盡可能縮小影響,不要引起任何恐慌,尤其是盡可能減小給學校帶來的負面影響。

張啟山對這種態度嗤之以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到底根本就沒有引以為戒的決心。

張啟山從副官那裏接過手套,開始盤查現場。

要想把人放到那麽高的地方,如果僅憑借人力,起碼要有個起重機,可這裏這麽狹窄,別說起重機了,就是放一個最簡單的滑輪裝置也沒有借力點。若排除使用裝置的可能的話,第二種可能是有人背著他上去。但他自己的功夫已經很高了,卻也不能把這麽重的人背到接近七米的高度,何況銀杏樹枝杈較細,也撐不住這麽大的重量。

那麽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人自己上去的。於曼麗剛才告訴他第一案發現場在牌坊舊址,所以會不會是他死後害怕被什麽人發現,而故意“爬”到樹上了呢?

張啟山給副官使了個眼色,副官得令,立即打電話給齊鐵嘴。

齊鐵嘴正在客棧裏急得團團轉。曼麗活是活了,可啥都不記得了,關鍵是曼麗來找他時還好好的一個人,被他用鑰匙戳了一下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說佛爺,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曼麗。可惜昨晚翻遍所有書籍,全部都沒有類似的記載。還魂門是霍家最古老的秘技,裏面錯綜覆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他根本找不到是哪裏出了問題。剛開始想問佛爺,又不知道佛爺長沙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後來想問霍仙,可又怕霍仙知道了曼麗的行蹤。落得個左右為難,急得他差點連近視眼都治好了。

電話一響,看到是副官,齊鐵嘴一個激靈,佛爺難不成知道了?哆哆嗦嗦地接了電話,在心裏盤算了半天該怎麽跟佛爺交代。沒想到副官問:“你在哪?這裏有樁離奇的命案,得請八爺你過來瞧瞧。”

齊鐵嘴擦了擦一腦門的冷汗,嗨,能躲一劫是一劫吧。

副官又道:“要過去接你嗎?”

齊鐵嘴趕忙爭取良好表現:“我自己過去,自己過去。”

——

因為大家都默認了不在現場勘查搞出太大動靜,所以整個過程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齊鐵嘴過來時規定流程已經走完了,警隊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更多的是需要看錄像、向各學院確認,以及到處走訪盤查,調查死者身份。

佛爺把白手套丟給他:“你怎麽沒背行李過來?”

齊鐵嘴一頭霧水:“佛爺什麽意思?”

張啟山割開手指,把血抿在羅盤上,羅盤霎時間嗡的一聲,向外散開。當然,這個聲音只有九門中人和張家人可以聽到。

張啟山指著屍體:“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就住在這附近,難道還指望我每天那麽久的車去接你?”

齊鐵嘴喏喏點頭。過了一會,卻發現不對來:“佛佛佛爺,他他他,他好像不是死了,而是被人,也可能不是人,把魂魄給抽幹凈了。”

☆、第 45 章

若是一般死人的魂魄,碰到張啟山的麒麟血一定會被定在原地,然後憑這定格的一瞬間羅盤上會指出魂魄的方位。若是魂魄已經徹底消失的死人,則麒麟血會環繞在屍體周圍,盤桓一陣之後就會散去。

可這次不一樣,麒麟血在半空中如騰龍一樣翻了幾個跟頭,又回到了羅盤上,並且繞了一團黑氣。因為他的魂魄尚在人世,卻與人的身體活生生分離了。做類比的話,就是像把人皮在人還活著的時候,生生地從人的身上剝了下來。

所以齊鐵嘴才會那麽害怕的說,這個人的魂魄被人抽走了。

副官道:“佛爺,會是什麽人呢?”

張啟山把羅盤收了起來,以免被別人註意到:“掌握抽魂術的,除了汪家,怕沒有別人了吧。”

副官道:“可這個人又是什麽人、能跟汪家有什麽深仇大恨,以至於汪家能用出這種術數來對付他呢?汪家的確有那麽幾個固執的人,也有幾個心狠手毒的人,可這個人值得他們動用抽魂術?”

齊鐵嘴擦了擦汗,他這一趟出來只是想出來玩的,順便見證下九門大嫂的誕生,誰能想到先後經歷了這麽多事,現在還有什麽抽魂術。齊鐵嘴推了推眼鏡道:“佛爺,我想回長沙了,香堂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

張啟山推了推樹:“老八,你怎麽又慫起來了,許久不見你這麽慫,倒有些不習慣。”

副官也揶揄他:“八爺,我可是剛開始覺得你特別有種,你就開始慫了。”

齊鐵嘴撇撇嘴:“你們別說了,激將法也沒用,我八爺就愛喝喝小酒,下下象棋,我準備回去了。這案子我看跟我沒多大關系,別人家的恩怨,咱們還是別牽扯進去了。再說了,我就是慫又能怎麽樣?你還能用槍架著我不成?”

張啟山忽然想起什麽:“話說回來,一直讓你找曼麗,你找的怎麽樣了?”

齊鐵嘴連忙拉住副官的手:“誒,副官,我早說了幫你看手相,快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副官把手抽了,對著地上的人道:“你還是看看他的手吧。”

——

半夜11點,於曼麗已經在牌坊外面的肯德基裏坐了兩個多小時了,不為別的,因為只有那裏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曼麗點了一杯她一點不愛吃的冰淇淋,嘴裏含著一根棒棒糖。

大街上偶爾有一輛車過去,終於最後一個在牌坊門口拍照的人也離開了,曼麗才走出來。

外面開始下起小雨,曼麗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拍在臉上身上。

頭上一把傘罩過來。

曼麗猛地回頭,正看到佛爺微微低著頭,擡目,似因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而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很是得意和開心。

於曼麗向傘外一躲:“你怎麽還跟上我了呢?跟屁蟲。”

張啟山把傘向於曼麗的方向攏去:“荔枝味的,應該給你帶一些了。”

於曼麗幹脆停了一步,從傘下面躲出來:“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找到我的?”

張啟山摟住曼麗的肩膀:“回頭淋雨生病了還得我照顧你。我公務纏身,總分不開心照顧你。”

於曼麗掙了一會沒有掙開,張啟山瞇著眼睛笑看著她:“我說過了,你是我張啟山的妻子,你手腕上只要戴著這二響環,我就能找到你在哪裏。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把這二響環還給我。”說著伸手去摘。

曼麗連忙把手向後一縮:“憑什麽?這是我的,你也不能證明是你的。”

張啟山勾唇笑道:“我也從沒想過從你手上摘下來。”

曼麗吃了個憋,心道真是沒趣。索性不與他理論。

走到牌坊下面,曼麗拿出羅盤放在地上:“你真不走?一會看見什麽你可別害怕。”

“害怕?”張啟山忽然凝視住她,“我唯一害怕的是,你真的把我忘記了。”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本能似的說了出來。而越是本能,就越發襯得他目中帶火,連嗓子都幹得冒了煙。

——

————我是時間回到傍晚的分割線————

襄陽的雨也連著下了幾天了,到了晚上,一點都沒有停下的趨勢。

小賣店的老板把帆布抖了抖,蓋在貨架上:“哎,昨天半夜刮大風把外面的箱櫃全掀翻了,今天恐怕得看一整夜,不能睡了。”

老板娘從裏頭拿了一件洗的出了毛的大棉衣給老板披上:“那也沒辦法啊,總不能任由風把貨給吹了。都怪那個老槐,提前送貨,東西只能堆在這兒了。要不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老板立即挺起胸脯:“那怎麽行,我要守就得守一整夜。”老板有一句至理名言,妻管嚴的原因不是妻子管得嚴,而是他聽得嚴。

正說著,外面一輛車呼嘯而來,到了門口,“嗖”一聲停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先下了車,然後小跑著為後座的人開了門,傘適時地舉在他頭上。緊接著司機也下了車,一共下來四個男人,都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

司機冷冷地問:“你們這裏是不是來過一個女人?”

老板點了根煙:“女人?”

“大概兩天前,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

老板娘狐疑地看了看這幾個黑衣人,又看了看車,難不成那女人跟什麽黑道結仇?怪不得她有個朋友叫八爺。攪進這種事裏絕不是什麽好事。“我們這裏來的女人多了,二十歲的女人也多了。”

“你知道是哪個人。”司機打斷她,“你只需要告訴我們,她去了什麽地方。”

老板哭喪著臉:“我就說不該幫她吧,瞧瞧幫出了什麽事。”

老板娘連忙一個眼刀過去,可惜已於事無補。

最後下車的人一把將老板娘按到在地:“快點說,人到底去了哪裏。”

老板娘擔心說出來才會被殺,不說出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老板卻害怕這群人傷害老板娘,於是屁滾尿流地拉開把妻子按到的人:“武漢,應該是去了武漢。”

“哦?你還知道什麽?她在武漢的什麽地方?”

老板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支付寶,支付寶上有收錢方,你們看看收款人的位置,說不定能找到她。”

————我是回到現實的分割線————

轟隆一聲,天降驚雷。曼麗整個人都鬥了一下,張啟山便伸手把曼麗攬在懷裏。

正此時,後面跳出來兩個身穿黑衣的人,身形魁梧,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把長刀。

曼麗忙把張啟山推開:“小心!”

兩把刀已經一齊劈砍過來,張啟山用傘格擋,然後他丟了傘,按住地面,重心向下,橫腿一掃,已拔出青銅短刀。

曼麗則向後縱躍,順手抽出銀鞭,去鉤其中一人的長刀。然而銀釘一碰到那刀,竟然消失在雨中,但銀釘明明還有重量感。曼麗連忙向回收,銀釘果然又出現了。

曼麗一沈眼,袖中推出金釘,繞在銀釘上,沖另一個朝她而來的黑衣人甩出去。金釘觸到他的脖子,卻沒有見血,只有一條黑色的線。

曼麗沖張啟山道:“這恐怕不是人,刺他脖子。”

張啟山聞言,不再手下留情,一手握著刀鞘防止黑衣人近身,另一手執刀拼刺,招招致命。中了刀的黑衣人在雨中化作一團霧氣,消失不見。

張啟山環顧一周,沒再發現有異端,正要收了刀,到於曼麗這裏,卻見曼麗忽然竄了出去,向學校裏面跑去。

張啟山無暇詢問,連忙跟在她後面。兩人在雨中狂奔許久,到了舊圖門前才停下。

張啟山這才有時間問:“你發現什麽了?”

於曼麗看著圖書館的大門:“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人在監視我們。”

張啟山指著裏面:“他進去了嗎?”

於曼麗試探著向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覺。”

張啟山跟她一起走過去,突然後面打過來一條手電筒的光亮:“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於曼麗和張啟山扭過頭,只見有一個披著墨綠色雨衣的男人,像是巡邏的人,在用手電照他們的臉。

於曼麗問:“你剛才見有人過來嗎?”

巡邏人員保持著安全距離:“你們不是學校裏的學生吧?你們這麽晚來這幹什麽?下這麽大雨你們不回家?”

張啟山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每天都來這裏巡邏嗎?”

巡邏人員道:“你問這個幹什麽?趕緊走。”

張啟山走過來,掏出□□:“我們在調查一宗案件,需要你的配合。”

巡邏人員的手電筒向下晃了晃,才低沈著聲音道:“警官,我有事想向您反應。”

——

巡邏人員把張啟山帶到了在小院裏舊式單元樓,他家住在樓頂,客廳裏沒有沙發,只有幾張椅子。燈還是老式的白熾燈,光都是黃的。

他倒了兩杯茶水,放在折疊桌上。

☆、第 46 章

我叫劉山,今年三十六歲了,光棍一條。

我的父母原來是大學後勤部門的員工,所以我就成了武昌大學的子弟,99年中專畢業之後,我直接進了武昌大學保衛部。99年的時候,你知道,一塊錢還能賣兩根冰淇淋的時候,我一個月能拿好幾百塊錢,我一沒學歷,二沒手藝,能賺這麽多錢已經心滿意足,每天想的就是晚上幾點出去巡邏,哪天應該值班,哪天應該“上卯”,我都記得牢牢的。

後來有一天,大概1999年前後,時間我記不太清了,有個同事,也是個子弟,突然告訴我說,他那天晚上有事,不能上夜班了,就叫我跟他換班,我就跟他說沒問題啊,小事一樁。換個班而已,多大點事,能有什麽事。

但是沒想到,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那天下午,我先在家裏睡了一覺,準備養足精神晚上就去值夜班。臨出門的時候,也就是八點半左右吧,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找上了我。

他問我:“你今晚上在圖書館裏值夜班嗎?”

我剛睡醒,還沒完全迷糊過來。就問他:“你有什麽事情嗎?”

他壓了壓帽子:“我想請你做點事情。”

他壓帽子的動作引起了我的註意——他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明明穿了雨衣,卻還在雨衣的帽子地下戴了一個棒球帽,還戴著口罩,樓道裏面黑黢黢的,根本連張臉都看不見。

我就在想,難不成傳言是真的,有學生晚上在圖書館裏面偷情。嗨,這種事情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心火盛,我也跟他們一樣大,都能理解。

於是我趁他提出要求就先告訴他:“圖書館晚上可不讓進,去找別的地方吧,別看一本書不太值錢,那一書館的書可值錢得很,我不能把工作丟了。”我那時候談了個女朋友,人非常好,非常漂亮,在大學的附屬醫院裏當臨時工。我其實很理解他,因為我也在熱戀期嘛,所以想事的時候難免要往這上面靠。

他卻好像非常吃驚我知道他的意圖似的,因為他一直都低著頭,從頭到尾只有聽到我說晚上不讓進的時候才擡頭看了我一眼。

哎呦,那時候我就應該發現什麽不對的,都怪我當時光想著男女私情了,警惕性低了不少。他那雙眼睛可真嚇人啊,我到現在都忘不了。你要問怎麽個嚇人法呢?就是感覺他的那雙眼,隨時能變成很多雙眼睛從臉上掉下來一樣。

我心裏一涼,連忙揉了揉眼睛。可我揉完眼睛,再看他時,也沒覺得他有什麽不對,我想著可能是我剛睡醒眼花。就沒再往別的地方想。對了,我可不信什麽神神鬼鬼的,那種邪乎東西,都騙人的。雖然我現在也不相信,但我知道這世上確實有很多很邪門的東西,這些東西不能用人類已知的科學解釋,可能以後也解釋不了。但這大概就是我們生存的意義,一直探索未知,尋找我們為什麽會存在在這世上的原因,又為什麽會死。等哪一天我們什麽都知道了,沒準也離人類消亡不遠了。

哎,我怎麽會說這些呢?回到那一晚。

他見我不答應,就開始利誘,他說:“我不白讓你放我進去。我給你錢。”

我覺得他特別好笑,這可是大學,神聖著呢,我雖然不是這裏的學生,但年輕人骨子裏都透著一股子熱血,自然不肯輕易的被人買動。再說了,他一個學生,99年,能有什麽錢?看他臟兮兮的,也不像能出幾十塊錢的樣子。我就義正言辭地告訴他:“那不行,我不是那種能用錢打發的人。”

他立即從雨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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