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張啟山從地上爬起來後,把於曼麗也拉起來。

“死人?哼,我要真是死人,頭一個把你帶進棺材裏。”張啟山拍拍身上的土,隨手把掛在椅背上的大圍巾給於曼麗披上。

齊鐵嘴倒一點不生氣,樂呵呵端了熱茶過來。

“佛爺你是不知道剛才有多艱險,要換了別人,你恐怕就真變成粽子了。”

齊鐵嘴竭盡所能誇大其事,生怕佛爺抿了他的豐功偉績。

張啟山也樂了:“粽子?粽子有我兇?!”齊鐵嘴聞言縮了縮脖子——佛爺說的沒錯,整個長沙城,還真沒什麽能兇的過佛爺。

齊鐵嘴忙把茶水滿上,杯子遞到佛爺手裏。佛爺一伸手,齊鐵嘴吃了一驚。

“佛爺,這是怎麽回事?”

張啟山絲毫沒在意的收回手:“不要大驚小怪。”

齊鐵嘴顯然不肯罷休:“佛爺,張家的血都珍貴得很,你一天之內耗損過多,小心今後下棺寒氣浸體,到時候……”

“行了,少婆婆媽媽,”張啟山放下茶杯,“你叫齊鐵嘴,可不叫齊大嘴。”

說完把左腕上的二響環擼了下來,套在於曼麗蔥白的腕子上:“今後不要用梅花釘探路了,太危險,就用這二響環吧。瞧著看我怎麽敲。”邊說邊在虛空中做了個示範。

於曼麗跟著比劃了一下。她學東西都快,敲二響環的手勢原本就不難,看一眼就記住了。只不過她本不想接受別人送的禮物的,但因是張啟山送的,那就有點不一樣了。

她想擁有一件他的東西,以後就算真的不見了,起碼還有個念想。所以也沒有推辭,直接就接了。

只是看齊鐵嘴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有問題。

於曼麗心道,難道這二響環有什麽蹊蹺,像是能定位讀心什麽的。可惜即便是張啟山欲拿這二響環探她的路,從她這得到什麽陸建勳的消息,那她也心甘情願。

警隊裏沒有急事,天色又晚了,張啟山便留在香堂住下。

齊鐵嘴先上了樓,於曼麗和張啟山走在後面。

於曼麗低低地問:“佛爺,你不怪我?”

張啟山反問:“怪你什麽?”

“怪我自作主張,差點壞了事,還差點害了你。”

張啟山停下來,於曼麗也跟著停下來。

張啟山仍穿著早上沒脫下來的軍裝,衣服皺巴巴的,身體挺得筆直:“首先,我們知道了黑屍棺的確切位置。這絕不算壞事。其次,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不用聽算命的。他小題大做而已。倒是你自己,你有考慮過自己嗎?”

於曼麗前面還在內疚。佛爺越說他沒事,她反而越內疚。聽到最後,佛爺又繞回自己身上,緊繃的心像被人放進了溫水裏,輕輕化開。楞了半天,噗嗤一聲笑出來。

“佛爺,我還想問你個問題。”

張啟山嚴肅地說:“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很正經的問題。”於曼麗三指並攏,對天發誓。“一定要問。”

張啟山提步上樓:“那你問吧。”

“我是想問你,以前有沒有女孩子跟你說過你特別特別帥,就是既有少年俠氣,一諾千金重,又能策馬渡懸崖,彎弓射胡月的那種。”

張啟山頭上三條黑線:“沒有。”

於曼麗歪頭看他:“真沒有?”

“真沒有。”張啟山回答地異常誠懇。

於曼麗搖了搖頭:“哎,佛爺,你這樣不行。”

張啟山不解地側過臉。

於曼麗說:“你太耿直了,這種時候你就該騙騙我,說有許多許多女孩子都誇過你帥,還是巨帥無比的帥的那種帥,讓我吃醋才好。”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惹得樓上齊鐵嘴郁悶地捂住耳朵:這倆人真是死裏逃生?急得我連焦點訪談都沒看在樓下排兵布陣,你們居然還有心思發狗糧!哼,看我不上天涯發個吐槽貼——八一八我那重色輕友的極品基友。

剛打了一個字,背後一涼。小心翼翼地轉頭,呃,佛爺的一雙火眼金睛簡直要把他看成粽子。最後兩手端起電腦,只得繳械投降。

然而很久以後齊鐵嘴才知道,佛爺連什麽是天涯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一大早,佛爺照例早起。

下了樓,於曼麗擺好了西式早餐,幾片吐司、煎蛋、火腿和牛奶。

看見張啟山便招呼:“沒什麽材料,做得簡單些。”

張啟山點點頭:“味道好就夠了。”看不到齊鐵嘴,又問:“算命的去哪了?”

於曼麗吐吐舌頭:“齊老板說他吃不慣‘洋貨’,去買豆漿和油條去了。對了,他還說讓你不用等他,他要看人下棋呢。”

張啟山無奈:“真搞不懂他,都看過解九下棋的人,居然還能看得進去別人下棋。”說著挽起襯衣袖子,開始吃早飯。

於曼麗遞給他一柄勺子:“解九?也是九門的人嗎?”

張啟山笑道:“解九爺在九門排行第九。別看是老幺,他人可不簡單,多的一時也說不完。但有一點,這人是我們九門裏唯一一個正統知識分子,博聞強識、見多識廣,在日本留過學的。”

於曼麗好奇心起:“佛爺沒讀過書?”

張啟山不介懷道:“九門裏的人與外面不同,生活環境異常覆雜是其一,學得東西別人教不了是其二。我倒是讀過幾年書的,不過輾轉起來,也就沒個準頭了,最後算是機緣巧合,在警隊裏謀了份職。不過我雖沒上過學,學問可半點不差。”

呵,一點不謙虛。

於曼麗正要打趣他。齊鐵嘴提著紫砂茶壺從門外進來,茶壺嘴裏還冒著白氣。

於曼麗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齊鐵嘴很是掃興:“王大爺不知怎麽了,今天居然沒去下棋。哎,這世上除了解九,我就能看得進這一個人下棋了。解九下棋步步為營、全是套路,王大爺下棋卻完全不講套路。”

張啟山聽著聽著,忽然心念一動:“你說的這個王大爺大概多少歲?本名是什麽?”

齊鐵嘴端著茶壺,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頭滴溜溜地轉了轉:“佛爺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張啟山道:“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告訴我那天我和於曼麗去井邊取梅花釘時你是否遇見過王大爺,還有王大爺的姓名年齡即可。”

齊鐵嘴放下茶壺,屁股一撅坐到張啟山旁邊:“我知道的不清楚,反正自我出生時王大爺就在茶寨了。至於姓名,大家都只是叫他王大爺,誰也不會去探聽別人的名字。還有那晚你們前腳出門,後腳王大爺就進來了。對了,我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那副圍棋,就那天你們回來我擺弄的那副圍棋,就是當時王大爺送給我的。”

張啟山心下了然。他有理由懷疑,這個王大爺,很有可能就是昔日抱著水晶棺死在看守所裏的王奇軍。

——

張啟山要回警隊,他想把於曼麗一起帶回家裏。齊鐵嘴這裏偶爾體驗體驗生活還行,成年累月住下去、尤其是曼麗一個女孩子,那是肯定不行。

於曼麗想要推辭,找了幾個理由到了張啟山那裏都不成了理由。最後撇撇嘴,收拾好了東西,決定去山口把行禮拿了就去佛爺家。

齊鐵嘴卻又有意見了——怎麽回事,我和佛爺十多年交情還沒住過佛爺家呢,怎麽能被於曼麗捷足先登。於是用他那張鐵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後以不占地不放屁汙染空氣以及絕不哄騙張日山算命為由,爭取到了入住佛爺家的機會。

看著齊鐵嘴美滋滋地收拾大包小包,於曼麗望天:這真的要進去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