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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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先行一步,回到警局。剛下車,就看見張日山一臉焦慮地在等他。

張啟山急忙鎖車上前:“發現了什麽新的線索?”張啟山還沒見過張日山這麽糾結的表情。

“佛爺,你真要讓齊鐵嘴也住進咱們家?”

張啟山戴上帽子:“有什麽不行?”

張日山皺眉道:“佛爺,八爺那個人可精得很,住進來難免不被他發現點什麽。”

張啟山聞言,低頭沈聲道:“就是要讓他發現點什麽才好。”

副官先是不解地楞了一下,隨後突然醒悟:八爺精明,惜命,若是此局強拉他進來,他肯定躲得遠遠的。佛爺一早瞞著八爺,不是真想拒八爺於門外。反而這樣撩他,讓他自己“不小心”地一點點去發現,逐漸勾起他的好奇心,到最後,他再想脫身也難。

副官這才舒展了眉頭,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張地圖:“佛爺,從九爺那借來的鷹隼叼到鴿子了。”

兩人並排走進警廳,張啟山剛接過地圖,一個人迎面走來。

“啟山兄,別來無恙?聽說茶寨出了命案,不知調查的怎麽樣了。”

張啟山不用擡頭,單聽聲音也知道來人是陸建勳。

可自從吳老狗給了他照片、他拿去問了齊鐵嘴之後,陸建勳幾乎沒來找過他,也沒給他暗裏下絆子。算算時間,正好是於曼麗出現的時候。按照他推算的,於曼麗是陸建勳派出來的眼線,所以有了於曼麗以後,陸建勳就沒理由自己親自出馬。而最近於曼麗似乎沒有再被人控制的跡象。難道是他對於曼麗下的蠱已經失效,而他收到於曼麗要住在自己家的消息了?

張啟山旁敲側擊:“多謝陸隊長關心,此案屬於秘密調查類案件,恕我不能多加透露。但如果陸隊想問問別人的情況,我倒是願意”

“別人?”陸建勳冷笑,“我只對九門的人感興趣。”

身為一個心狠手辣卻城府不深的人,陸建勳在張啟山眼裏絕對是一個容易看透猜透的人,就比如他現在,陸建勳明著告訴自己他想要九門,一點不跟你玩花花腸子。但同時也透露出另一個消息,於曼麗似乎確實與陸建勳無關。張啟山暫時想不明白,幹脆禮貌送客:“既然陸隊想聽的我不能說,我能說的陸隊不想聽,那我也識趣一點,不耽誤陸隊時間。”

陸建勳吃了一癟。眼看著張啟山就要拍屁股走人,他眼睛一轉,突然得意起來:“張啟山,你以為你九門堅不可摧?哼,九門裏有的是恨你的人,合縱連橫,不只你一個人會。更何況,我也不是非要九門不可。你也知道的,毀了九門,可比得到九門容易得多。”

說完不給張啟山回話的機會,一扯警服領子,轉身走了。

張啟山卻不得不多想。九門覆雜,恨他的人自然不缺。這些年他能支撐起九門,靠的不僅僅是一個義字,利、誘、權、威,一個都不能少。這些年他一直在謀劃布局,對九門內的爭鬥的確有點分身乏術。

“佛爺,您想什麽呢?不會真被陸隊給嚇住了吧。”副官問得顫顫的。

張啟山橫了他一眼:“被他嚇住?呵,那我可真是白流這一身窮奇血了。得了,先說那鴿子吧。”

副官這才正色:“佛爺,九爺說,鷹隼叼回的鴿子是一只死鴿子。”把地圖鋪在桌子上。“您瞧,這是從九爺銅雕刻板上拓下來的,鷹隼叼鴿子的路線圖。”

“這是哪?”張啟山指著墨線消失的地方。

“王大爺家。”

——

另一邊,解九爺正坐在銅門密閉的書房裏面,他的面前放著一塊銅雕刻板,刻痕清晰,血跡被墨色覆蓋,但仍然隱隱可見。旁邊還放著一個青銅鼎,鼎裏面躺著一只鴿子。

一只死鴿子。

解九爺捧起鴿子,盡管他極高的修養使他盡可能保持平靜,但他的瞳孔還是能看出他看到這鴿子時的興奮與慌張。

六十一年了,整整六十一年了,從他爺爺開始就在等待的九門信鴿,終於被他等到了。

從他記事開始,他父親就教會了他如何用鷹隼叼鴿子:先從鷹隼身上取半碗鮮血,全部傾倒於銅雕刻板上,趁血未幹之時,將敕書和蓋有九門提督官印的信箋封於鷹隼傷口之上。鷹隼得令,即刻飛走,便可叼送信的鴿子。因此要想叼到鴿子,需得有鴿子原先送來的信,還必須是九門的信。

唯有一種情況不用——傳信鴿。這是一只死鴿子,不需要敕書也能被鷹隼找到,而且一次只有一只,只有被鷹隼叼走之後,才可能出現另一只。解家每一代人,都會向自己的後代傳遞一個使命,那就是每年八月十五中秋節,放一只鷹隼出去,看能否叼回傳信鴿。若是叼回來了,那便取下它身上的誥書,放進青銅鼎內,隨傳信鴿一起燒了,就算是完成使命。

而其中暗含的含義,據解家秘典記載,是下一任守衛黑屍棺的人已經離世,可以走馬上任。

一般情況下,每兩代傳信鴿之間的時間間隔不會超過30年,大多數在23年到27年之間,再小的也有的,根據解家記錄,最長也沒有超過40年的。但這次,他們整整等了61年。

如今,九門信鴿他終於等到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這只傳信鴿身上沒有誥命,也就是說,這任守衛還未到任。

——

於曼麗把登山包和帳篷從封山口取回來後,放在了香堂客棧。齊鐵嘴沒有車,於曼麗更不可能有車了,張啟山走的時候讓他們兩個打車去長沙城,但齊鐵嘴可不走尋常路。

他才買了兩輛死飛自行車,正愁著沒地方騎,於是忽悠於曼麗,讓她跟自己一起騎車進城,權當鍛煉身體。

於曼麗對自行車好像有特別的偏愛,齊鐵嘴剛一提,不等他發揮強大的安利技術,於曼麗便欣然同意。

兩個人從上午騎到下午,中午在齊鐵嘴這個美食家的帶領下,吃了一頓地道的長沙菜,傍晚時候才到張啟山家。

佛爺家在近郊,比較隱秘的一處住宅,房子不算豪華,但是從遠處看也能感覺到氣魄,若是高人望去,還能發現點特殊的風水哲學。

兩個人把自行車停在後院的小棚子裏,於曼麗指著露在地面外一人高的佛像道:“怪不得你們都叫他佛爺,原來都是有典故的。”

齊鐵嘴笑道:“可不嘛。九門裏的名字大多都有緣故的。下三門裏,解九爺倒沒什麽特別的外號,不過同為下三門的霍家,有一個叫霍仙的,因為人長得美,得了個霍仙姑的美名。”

於曼麗聞言,暗垂睫毛。她倒也不是吃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聽見這個名字會有點難受。

說話間已到了客廳,卻沒想到除了張啟山和副官以外,還有客人。

“八爺,好久不見。”禮節周到,落落大方,聲音溫柔,正是人稱霍仙姑的霍仙。

齊鐵嘴先是一楞,隨即驚喜道:“嘿,剛才還說著你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本尊了。”

霍仙故作驚奇:“哦?八爺說我什麽?”

齊鐵嘴向霍仙介紹:“於曼麗,我和佛爺的朋友……”話沒說完,突然想起來於曼麗還拿著霍家的梅花釘,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恐怕麻煩著呢。他一是不想摻和進去,二是他也說不清他應該幫誰。按說他應該幫霍仙的,畢竟霍仙與他同為九門下三門。但即使不算佛爺與於曼麗的關系,他跟於曼麗也是朋友。朋友相偏,最是難事一件。

霍仙眨眨眼:“八爺怎麽不說了?”

“我替他說吧。”張啟山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會再和你聯系的。”說完做了個“請”的動作。

霍仙點點頭,接著看了眼在一旁苦思的於曼麗,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她一遍,然後笑得親切:“曼麗?佛爺剛才跟我說了。呵,名不虛傳!”又沖齊鐵嘴揮手:“八爺,那我們改日再見,應該也不會太久。”

齊鐵嘴回過神:“上次說下次再見可等了一年。”

霍仙只笑了笑,從門口的衣架上取下風衣外套,腳踩一雙黑色高跟鞋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19點和新聞聯播搶時間,不過估計來不及,會晚幾分鐘才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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