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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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把桌子收拾好,再出來的時候就見於曼麗已經打好背包坐在樓下的椅榻上了。

齊鐵嘴芭蕉扇搖了一半:“怎麽回事?要走?佛爺今天早上還交代說要好好照顧你呢,你身體裏的寒氣還沒消幹凈,這麽急著走怎麽行?”

於曼麗道:“我下午才走呢,昨晚上我和佛爺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齊鐵嘴半信半疑:“那他早上還交代讓我照顧你,還說天氣馬上就涼了,再帶你去買幾件衣服……”

於曼麗連忙打斷他:“行了老板,去燒兩道好菜,一會再把賬算一算,咱們就不算白相識一場了。”

齊鐵嘴點點頭:“那就爆炒臘肉吧,我的拿手好菜!”

——

瓦寨八角橋在兩座大山中間,兩面懸崖峭壁,就靠一座懸在半空的吊橋連接兩端。

山崖裏面又冷又靜,四周圍一片肅殺。

入秋天氣轉涼,山縫中更冷一層。張啟山豎起風衣領子,雙手插袋站在橋正中間。他以前來過一次八角橋,但這次感覺格外不同:空氣平靜的有些微妙。

十點,吳老狗還沒有來。

十一點、十二點……

張啟山慢慢開始不耐煩起來,如果換成別人、又或者換成別的時候,他非把對方“崩”了不行,即便崩不了也得暴揍一頓。可吳老狗不行,尤其是發給他玉生血照片的吳老狗不行。

吳老狗不來的原因,絕不是放自己鴿子這麽簡單。

張啟山感覺,吳老狗第一次寄照片過來時,一定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但因他置身險境,所以無法同他聯絡,也搜尋不到他的下落。而這次他一定是又發現了什麽,才會這麽著急的約他見面。他不出現,很可能是沒有脫險,當然也可能是路上耽擱了。

亦或者,張啟山沈了口氣,信上的內容不是在約他見面,而是一種求救信號?

他連忙掏出電話打給副官:“副官,你看清楚時間了嗎?”

電話那頭嗡嗡地響著,明明接通了卻聽不清對方的聲音,只感覺電話那頭特別亂,就像置身於什麽鬼怪繁多的亂葬崗。

張啟山皺眉:“不該這樣的。”

他開口的聲音像是打破了山裏的平衡,山風呼嘯而至。數十年來看起來搖搖欲墜其實堅如磐石的吊橋被卷入漩渦當中,上下旋轉翻騰。張啟山左手抓住吊橋,以免自己被卷入橋下的激流,右手迅速從懷裏掏出□□。

但很快他發現手/槍沒有任何用處,因為風剛停住,一團巨大的黑色煙霧就瞬間纏繞在他周圍,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阻擋住他的視線。

張啟山只得把手/槍收起來,從小腿處取出一柄刻著麒麟的銀色小刀。然後他劃破手掌,收起小刀,雙手合十旋轉,便成兩只血手。這時他驟然向前推掌,那黑色煙霧見了他的血,像害怕了一樣迅疾褪去。

煙後面卻出現一個人,於曼麗。

她穿著旗袍樣式的紅色嫁衣,坐在梳妝臺前摘珍珠耳環。她臉上沒有笑容,身上帶著殺氣。

張啟山正要再看清楚,她卻已經站了起來,向他直直的走來,嘴角帶著陰涔涔的笑意。

張啟山能感覺到,這就是於曼麗,只是有點不真實,她明明就在眼前,卻有一種無法跨越的時間上的距離感。

而就這一楞神的功夫,於曼麗忽然到了他的面前,擡手就是一刀,向他的心臟刺去。

張啟山回過神來,連忙轉身回躲,右手同時伸出去抓她的手臂。哪知他還在流血的手剛一碰到於曼麗,於曼麗就和四周圍的景象一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穿鎧甲的守將正手握長刀向他劈頭砍去!

這回張啟山毫不猶豫地重新掏出手/槍,一個側身,手上“嘭”扣動扳機,開槍直打守將的脖子。

守將矮身躲閃,子彈擦著守將的脖子嗡鳴而去,張啟山竟看到守將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印。這時大刀也落下,將吊橋當空劈斷。

張啟山手無可抓,噗通一聲掉入水流湍急的激流中。

然而就在他以為不死也落個殘廢之時,手上的血融入水中,周圍一片紅,他居然就安穩地躺在染血的淺溪之上。

窮奇克麒麟、除幻像。剛才的一切,大概都是幻像。

直覺告訴張啟山,他剛才看見於曼麗絕非偶然,是有人故意讓他看見她的。

這個人是誰,他無法確定。不過他剛剛發現了一件怪事——守將不是個粽子,而是個人。

這是因為,第一,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在幻境當中,粽子都不會流血;第二,幻境中的人,除非是真實的人,否則也不會流血。可他清楚的看見守將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血痕。所以這個守將不是粽子,而是一個可以進入別人幻境的人。

張啟山從冰冷的溪水裏面爬起來,顧不得渾身濕透,跳上吉普車,將油門踩到底,直奔茶寨。

剛上了車,副官的電話就打進來。

張啟山按下接聽鍵,不等副官說話就問:“副官,你到底看清楚了嗎?那信鴿真是九門的信鴿?”

副官被問的有點懵:“佛爺,你怎麽這麽問?我雖然在‘地下工作’方面的‘專業知識’不夠硬,但地上工作我還不至於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張啟山沈吟一晌,然後交代副官:“罷了,你現在就去找解九爺借鷹隼,用鷹隼叼那鴿子,無論如何把吳老狗給我找到。”

電話一扔,眉頭緊鎖:“絆噠嘛噠,這吳老狗究竟打的什麽鬼主意……”

瓦寨和茶寨分別在長沙城東西兩頭,一趟下來如果不堵車也要四個小時。等到了茶寨,已近黃昏。

張啟山穿著幹了之後皺皺巴巴的衣服,一進香堂,就把麒麟刀到桌子上:“算命的,你最好把你該告訴我的都告訴我,否則我就扒了你的皮,用你的血餵我這把麒麟刀。”

於曼麗和齊鐵嘴喝酒喝到下午才走,齊鐵嘴剛把杯盤收拾進廚房,頭還有點懵呢,聽見佛爺拿他那一身臭皮威脅他,再加上佛爺那似笑非笑、一點不像扒人皮、倒像是過來找他打麻將的樣子,他反而清醒:“佛爺,你讓我交代什麽?”

張啟山跟齊鐵嘴認識十多年了,齊鐵嘴心裏想什麽他可能不全知道,但讓他猜一猜齊鐵嘴是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卻不難:“算命的,你不會真以為我對你們下三門一無所知吧。從我能拿著生血白玉的照片直接找上你,你就應該明白我一開始就清楚黑屍棺的存在,也知道你們下三門守衛的棺陣是黑屍棺陣。”

齊鐵嘴聽了這種沒有問題的話,反而開始不明白:“佛爺,您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九門的規矩就是上平下三門之間互不往來,這也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識。咱們之所以成為朋友,那是佛爺您仗義。但我們的私交……”

說著說著,齊鐵嘴突然臉色大變,眼神飄忽,額上也浸出絲絲細汗。

張啟山抓住齊鐵嘴的肩:“算命的,怎麽回事?你身體不舒服了、還是被人下了蠱?”

齊鐵嘴的目光在眼鏡後面聚攏,他面色微顯蒼白。“佛爺,”齊鐵嘴咬了咬牙,指著櫃子上的香爐,裏面的線香已滅,“我,我和你實話實說吧,我們齊家就是靠著那個香爐判斷黑屍棺陣裏是否有異常的,現在香斷了,香上紅光仍在,說明外面有人進去了。”

張啟山問:“誰進去了?”

齊鐵嘴擦了擦汗,把眼鏡扶正:“我猜,是於曼麗。她走的時候,我在她包裏偷偷放了一根銀針,那銀針可以辨方位、定乾坤。她說自己要離開茶寨了,我不信,我想她一定會重新去找黑屍棺陣的,所以特意留了一手,看她究竟去哪。但我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可我現在卻找不到她了。”

齊鐵嘴點了一下放在太師椅旁邊、正在搖晃著轉動的司南,磁杓慢慢旋轉著,怎麽都找不到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看到有讀者說出現電視啊香港回歸的問題等等,其實這是個現代架空啊~標簽裏面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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