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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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曼麗靠在石壁上,冰涼的地下水滲透到衣服裏面,於曼麗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羅盤被她放在身邊,天池裏的指南針一動不動。

遠處依舊不知從哪傳來一陣陣水滴石穿的聲音,像是有人刻意為之一樣。

於曼麗靈機一動,將金釘一端貼在石壁上,一端貼在耳邊:她的聽力與常人不同,她可以利用金釘聽到比常人更遠和更微弱的聲音,並且可以判斷出發出聲音的地方。

滴滴答答地水聲通過金釘被放大數倍,一條地道在於曼麗眼前完整地浮現出來。

一般說來,有水滴的地方都不會在洞穴的深處,而是在有光的出口。於曼麗猶豫了一會,把羅盤和金釘收好,還是決定先向前。被困在地道裏絕不是個好選擇。

於曼麗每爬幾步,就會停下來重新聽一聽,那聲音隨著她的前行而逐漸變大。然而到了一個封死的洞穴前,水滴聲竟然戛然而止,任憑於曼麗怎麽調整金針、或是換成銀針都無濟於事。

於曼麗咬咬牙,盡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停了一會,她開始往回爬。只要有路,就一定有辦法。而就在這時,背後的羅盤突然發出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天池裏的指南針像是在劇烈震動。

於曼麗只得把羅盤拿出來,剛打開背包,就見天池裏有一道熒光色的線,發出幽暗的綠光,連頭頂探照燈的強光也絲毫遮不住這道淺淺的光亮。更重要的是,不管她怎麽轉動,那條線都指向被封死的洞穴的方向,天池裏的指南針也不再晃動。

於曼麗當即明白,墓穴就在前方。

可是怎麽打開呢?

對了,水。

於曼麗放下羅盤,將它擺正,使天池裏指南針的方向與熒光線重合,然後找到羅盤上代表水的方位。於曼麗下意識轉過頭,探照燈照亮之處,有一個一閃而過的白色亮光。

她連忙爬過去,用手輕輕拂過那個亮點,原來是一塊白玉。

於曼麗狠了狠心,將玉取了下來,誰知那面石壁竟然整塊倒了下來。於曼麗早有準備,因此猛地向一側滑動,只差一厘,正好躲過。

再向石洞裏面望去,她尋找多時的墓室終於出現。於曼麗手握白玉,矮身進去。

但墓室裏的情形卻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很小的一間墓室,一穴三棺。門口兩口棺材是看門人,裏面的一口停放在主位。

於曼麗點上蠟燭,放在“守棺人”的位置上。燭火輕輕晃動一下,隨即平穩地燃燒起來。

她於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直接走到裏面的主棺。又鞠了一躬,才用一根銀釘從棺道的縫隙裏插進去。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又抽出來,見顏色如常,才用金釘在棺道出一推,棺材蓋子便被打開——

一具黑屍正躺在棺材中,腰上系著一塊方方正正的白玉,白玉上面還有一顆魚眼大小的珍珠。

找了那麽久的黑屍棺就在眼前,可於曼麗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其實,玉生血,攔腰斷後面還有一句,珍珠啼,守將還。

於曼麗雙手合十,心道:你守護了這麽久的白玉,也該安息了。然後提手將金釘刺入黑屍喉部,金釘霎時變紅,腰間白玉眼見要見血,於曼麗忙用銀釘向上一勾,玉一離身,珍珠隨即嗡鳴,黑屍轉眼變成一具白骨。

於曼麗嘆了口氣,將有一面沾了一些守將血絲的白玉收進羅盤當中。

而那裏面,已經有一塊白玉了。

然而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之前的白玉一遇到新的白玉,立即發出幽暗的灰色光芒,像是在抗拒一樣。於曼麗從沒聽說過,也不可能見過。

正準備探究一二,守棺人處的蠟燭突然熄滅,地道內整個晃動起來,門口兩個看門棺竟自己打開,兩具黑屍俱跳起來,手執長刀,向於曼麗劈頭砍來。

於曼麗不及思索,猛地蹬地跳起,攀到洞穴頂部。兩具黑屍隨即趕上。於曼麗就趁這時,從腰間抽出兩根金釘,一左一右,插到黑屍喉部,黑屍當即化成白骨,從半空中掉落下去。

於曼麗手無可攀,也隨著白骨一起落地。可她剛剛撿起金釘,還沒等她松口氣,之前已化成白骨的守將突然又變了回來,手裏還拿著那根插在他喉嚨的金釘。

金釘從來都是封鎖屍體所用,於曼麗從沒料想過屍體可以拿著金釘。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守將已持著金釘走到她面前。於曼麗慌忙躲閃,可金釘已被插到她的胳膊上。

她一瞬間大腦空白,當即倒在地上——那個聲音還從來沒告訴過她,金釘插到人身上會有什麽後果。

她只感覺到,金釘似乎在她身上游走,她眼前一片漆黑,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好像是死了。

但於曼麗馬上醒轉過來,她憑借意念,摸到身上帶的銀釘,然後憑感覺想要把那根快要走到喉嚨的金釘勾出來。

她動作緩慢,渾身冰涼,絲毫沒有平時的幹練,她所憑無物,只有她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於曼麗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竟然一片光明。不遠處有一條小河,一只魚正跳出水面,正映在落日餘暉當中。

於曼麗動了動胳膊和腿,雖然有點麻,但是還能動。她掙紮著站起來,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她完全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的梅花釘,發現金釘和銀釘都在,只有繩索不在。說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過這時也顧不得探究剛才發生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回到客棧,絕不能這麽冷下去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冷!

——

於曼麗把衣服裹得嚴嚴的,平時不戴的帽子也老老實實地扣在頭上。回到客棧的時候,見門口停了一輛警車,店裏面略嘈雜。

齊鐵嘴一看到於曼麗,連忙迎上來:“對對,你問她,我就是看到她早上的時候跟那小帥哥在一起的。”

一個長相清秀、穿著襯衣的男青年就走了過來,擋在於曼麗前面問:“你好,我是長沙警局的張日山,今天接到報案,說茶寨今天早上發生了一起命案,據了解,您可能是知情人,請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於曼麗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心情和力氣。而這落在外人眼裏,多少有點不肯配合的意思。

張日山便耐著性子,又重覆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

於曼麗皺眉,提步上樓。

這時,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於曼麗不知哪來的力氣,右腿踏實,兩手搭上這只手猛一用力,就將那人掀翻在地。

嘈雜的客棧裏安靜了一瞬,連空氣都有點緊張。一秒過後,人稱張啟山左膀右臂的張日山副官怒道:“居然有人敢打佛爺!”

於曼麗聞言,回頭冷冷地瞪了一眼張日山,又重新往樓上走。張日山跟在她後面,正要抓她,卻見張啟山從地上站起來,攔住“副官”:“不急於這一時。”

齊鐵嘴也在後面小聲補充:“你們佛爺都打了她兩次了,被她打一次也應該。”

——

於曼麗回到屋裏,關上門,感覺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她躺在床上,把能找到的被子都蓋在身上。可這冷似乎是從骨頭裏發出來的,從外面一點沒作用。

時間慢慢流逝,她身上的熱量似乎也在慢慢消失。窗子外面,一塊布滿星辰的幕布悄悄掛上。

於曼麗看了看表:8點了。

——

屍檢報告似乎有了眉目,張日山在客棧調查完,立即趕回長沙市裏了。臨走之前不忘交代齊鐵嘴照顧佛爺。

齊鐵嘴滿口答應,張日山仍不放心:“你就這張嘴照顧照顧。”張啟山心道,人最近連嘴都不帶照顧了。

張日山走後,齊鐵嘴和張啟山隨便吃了點東西。齊鐵嘴問:“要不要給於曼麗送點?”

張啟山想了想:“她今天回來狀態似乎不太對,還是算了。等晚上再看看吧。”以於曼麗的性格,不管什麽事,如果她真的需要,她一定會說出來。

齊鐵嘴的房間裏有一臺小電視,外面架了臺“鍋”,說是為了調臺,其實他一共也就看三個電視:今日說法、新聞聯播和焦點訪談。而且每天必看,風雨無阻。

按說男人都愛看這幾個電視,佛爺也有看新聞的習慣,關鍵是齊鐵嘴的電視太破了,信號不好聲音還呲呲,一點沒有電視的自覺。

今天好容易忍到齊鐵嘴看完,佛爺剛準備躺下,門外就傳來三聲敲門聲。張啟山問:“誰啊?”

“於曼麗。”聲音不大。

張啟山看齊鐵嘴仍沈浸在方才的黑心棉中不可自拔,只得自己下床開門。

然而門剛一拉開,於曼麗就軟綿綿地倒進了張啟山懷裏。

佛爺心頭一緊,手卻自然地托住於曼麗的身體。

後面不知情況的齊鐵嘴:誒,怎麽還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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