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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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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他的禮物

第103章他的禮物

因顧希言懷著身孕,陸承濂自然格外上心,一路上並不太敢趕路,只慢悠悠地走,但凡她哪裏不適,便歇下來緩緩,如此抵達並州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才一進城,便恰好見幾輛馬車自城中出來,因如今過年,官道兩邊盡是攤販,以至於道路狹窄,就這麽對上了。

陸承濂屬下見此,自然上前交涉,別說這窮鄉僻壤,就是京師中,國公府或者說陸承濂的馬車也沒有隨意避讓誰的道理。

誰知那邊隨行小廝卻是直接回道,這是新晉進士家葉家的馬車,況且他們那邊是三輛馬車,而自己這邊只有一輛,合該自己一方避讓。

陸承濂聽得侍衛回稟,略挑眉:“好大的口氣。”

顧希言見此,忙扯他衣角,給他一個眼色。

陸承濂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便頓住,他沒辦法地看了一眼顧希言,對侍衛吩咐道:“讓了便是。”

那侍衛自去吩咐車夫,顧希言這才道:“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葉二爺幫了我不少。”

陸承濂笑:“不和他計較。”

本來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待葉家馬車剛剛經過,那邊卻恰好一人騎馬來了,正是葉爾巽。

葉爾巽一眼認出這馬車,神情微變,當即細問過,自然很是愧疚,立即嚴懲了那小廝,整了整衣襟,親自上前向陸承濂長揖賠禮。

彼時顧希言正坐在馬車內廂,隔著一層錦簾,只聽外頭葉爾巽言語懇切,不過陸承濂面上淡淡的,也不言語。

她雖然看不到外面葉爾巽,但可以感覺到,葉爾巽略有些難堪的樣子,又提起以後會整頓家風等。

她有些無奈,便用腳尖悄悄探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靴側,算是提醒他。

她知道他在京師也是輕狂慣了的,目無下塵的人,可在這區區並州,還是收斂一些吧。

葉家其實家風尚可,只是如今葉爾巽新科得意,一時忘形罷了,原也不是什麽大事。

陸承濂神色未動,雙腿一攏,將她那雙繡鞋穩穩壓住了。

她要掙紮,卻是掙不脫。

陸承濂並不理會她的掙紮,只對葉爾巽道:“葉兄客氣了,原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你特意來請罪,倒是讓我過意不去。”

語氣雖然還是有些疏淡,但到底松了話風,葉爾巽這才略放心些。

他在京師經歷了這麽一遭,其實已經知道京師中盡是達官顯貴,他雖科舉登第,但放在京師中,根本不值一提。

陸承濂這樣的頂尖勳貴,他若能攀上關系,對將來總有助益,是萬萬不好得罪的。

當下便笑著提起,年節後要設小宴,懇請賞光,陸承濂只散漫地應了兩聲。

待終於彼此別過,顧希言軟哼一聲:“放開。”

陸承濂擡眼看過來:“怕他難堪??”

顧希言想抽回腳來,無奈被陸承濂壓制著,只能道:“我只是想著,之前還多虧人家陪著一起回來呢。”

陸承濂便很輕地笑了下,卻不再提起這事,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徑直放在自己腿上。

顧希言楞了下,沒來得及掙紮,便被那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腰身,整個人貼進他懷裏。

平日裏只覺他頎長挺拔,如今這麽緊貼著,便越發感覺彼此體型懸殊,他那肩膀很是寬闊,竟能把她攬得一個密不透風。

這麽一想,身子倒是酥了半截。

她發現自己很容易因為一些細碎小事有所觸動,以至於心裏生出一些綺念來,比如遠比自己寬闊的肩膀,以及因為氣息而起伏的硬朗胸膛。

此時的陸承濂將顧希言一整個摟在懷中,細細看著。

如今馬車的錦簾略露出一些縫,冬日的陽光灑進來,襯得她臉頰清透嬌紅,猶如熟透的桃子,真恨不得用牙齒刺破,直接吞下去。

他這麽看著,磨了磨牙,一聲嘆:“我要忍到什麽時候?”

趴在他懷中的顧希言楞了下,之後便忍不住笑起來。

陸承濂眼神便很無奈很無奈。

顧希言便環住他頸子,哄他,給他說好聽的。

她吐氣如蘭,溫言細語,陸承濂更受不住了,眼神轉深,略側首,貼著她耳朵說了一句。

顧希言聽著,一楞,之後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她眼神清澈柔亮,仿佛被水洗過一樣,其中漾著的驚訝實在是不加掩飾。

陸承濂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輕咳了聲:“我只是隨便說說。”

顧希言楞楞地端量他半晌,才紅著臉收回視線。

他可真敢想,她才不要呢!

************

因為葉家這一出,陸承濂一行人才到並州,便有並州豪紳大戶投了拜帖,並送來各樣節禮,陸承濂自然命人全都推拒了。

此時陸家那別苑已經收拾妥當,顧希言暫且在這裏安頓下。

午膳過後,又有一樁驚喜,卻是秋桑來了。

秋桑見到顧希言,眼圈都紅了,忍不住低聲嘟噥,埋怨陸承淵:“害得我尋不到奶奶了!”

顧希言反過來安慰她一通,她這才勉強收住傷心。

午後也沒什麽事,陸承濂便要帶著顧希言去街上逛逛,如今趕上過年,並州的街上自然熱鬧。

誰知還沒出門,就遇上葉家的人來了,是來請罪的,還送了貴重節禮,陸承濂命人客氣地打發了。

打發過後,他一回首,就見顧希言從旁看著呢。

他便笑了笑:“你覺得我過於冷漠了?”

顧希言想了想,道:“我想著,你自有你的顧慮吧。”

陸承濂卻道:“其實之前我在皇舅舅面前提起過他,皇舅舅對他倒也頗為賞識。”

顧希言意外:“是嗎?”

若是這樣,他對葉爾巽,竟有提攜之意了。

陸承濂:“嗯。”

他耐心解釋道:“他如今科舉登第,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更需萬分謹慎,不可行差踏錯。家中奴仆,也當時時約束,才能長遠。”

顧希言之前自然不曾聽過這層道理,如今聽得,竟覺恍然。

陸承濂又道:“往後到了沿海,我必要整頓商路,執掌水師,那裏遠離京師,各方人情往來盤根錯節,這些世故人情,官場利害,你心裏都得有數。”

顧希言聽著這話,隱隱也明白,以後日子和國公府內宅很是不一樣,而她身為陸承濂的妻子,也終究承擔起來更多。

她雖多少有些忐忑,但也生出期待來。

***********

陸承濂先去街上,親自購置了掃墓所需物什,回來後,卻恰好看到阿磨勒,背著一個筐,正要往外跑。

阿磨勒迎面撞上他,仿佛有些心虛,眼神閃爍。

陸承濂:“去哪兒?背的什麽?”

阿磨勒低著頭,小聲道:“玩。”

陸承濂:“玩?”

他掃了一眼她背後的筐,裏面竟仿佛是一堆的枝葉,不知道從哪裏揪來的。

他負手而立,淡淡地道:“如今奶奶有了身子,萬不可輕忽大意,你好歹上心些。”

阿磨勒一疊聲地應著。

陸承濂:“別和秋桑拌嘴。”

阿磨勒忙道:“秋桑現在不敢和我拌嘴了!”

不敢?

阿磨勒驕傲挺胸:“她知道我跟著三爺殺了人,她就不敢了。”

陸承濂:“……”

當下只能道:“罷了,先去吧,等會我帶著奶奶去上墳,你也隨著。”

阿磨勒聽令,一溜煙跑遠了。

陸承濂這才進屋,誰知一進去,便見顧希言和秋桑同時擡眼看過來,那神情,仿佛很意外。

陸承濂一時無言,疑惑:“嗯?”

顧希言便沖他抿唇笑,又迎過來:“你回來了。”

陸承濂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他挽起她的手:“先用午膳,等下我便陪你為岳父母和舅兄掃墓。”

岳父母……舅兄……

他這稱呼倒是信手拈來,一點不生分。

顧希言笑:“好。”

兩個人簡單用膳,便一起出發前去祭拜了。

上次祭掃時,顧希言心裏難免有些淒楚,不過如今卻是踏實穩妥,她給父母兄長上香,說起自己如今境況,說自己懷了身子,又把陸承濂說給父母兄長聽,陸承濂也以半子身份鄭重地燒香拜祭過。

掃墓時,又有顧家同族族人前來,要拜會陸承濂。

他們不太知道確切,也分不清楚顧希言的夫君到底是國公府排行第幾,只知道那位夫君回來了,且是葉家進士大人都要以禮相待的世家子弟,是以一個個都湊過來。

對此顧希言自然不理會,往日自家落難時,那些人並沒一個出來相助,這會兒,也不想有什麽來往。

陸承濂便命侍衛去回了話,幾句疏淡的客氣話打發了。

任憑如此,那些族人也都一個個受寵若驚,畢竟都是尋常百姓家,平日裏拐了八道彎也見不著這種京師的勳貴。

不過因為這個,顧希言也主動提起:“咱們還是早些離開吧。”

故鄉固然好,但那是因為有家園可以眷戀,有親人可以重回,當親人都不在了,只有些攀龍附鳳的族人,一切便索然無味了。

陸承濂:“好,看你身上覺得如何,若沒什麽不適,明日我們便返回京師去。”

他算著,此去京師,若路程順,恰好趕上元宵節。

顧希言:“好,我前幾日總覺困頓疲乏,這兩日反而精神一些,胃口也好了,況且這馬車走起來並不顛簸,如今盡快趕路是正經。”

這麽說著,兩個人也到家了,陸承濂也不顧外人怎麽看,用自己臂膀略扶著顧希言的腰,就此進去院中。

當進了後宅,正要邁上臺階時,陸承濂突然道:“原本這裏有一抹竹子吧。”

顧希言懵了下,突然想起什麽,忍不住看了看那裏,這才記起,這裏確實原該有一抹竹。

當時她作為新嫁娘被迎娶,是曾經在這別苑暫歇過的。

不過所謂的竹子,必是幾年無人打理,就此沒了,所以——

她疑惑地看他:“你以前來過?”

陸承濂別過眼去,輕笑了下:“嗯,當時一起來的,不過覺得沒意思,早早騎馬走了。”

顧希言便說不上心裏的滋味,她楞了一會,才喃喃地道:“我不知道。”

陸承濂:“我明白,你那時候眼裏根本沒我。”

顧希言嘴唇動了動,她想說點什麽安慰他,然而說不出什麽,畢竟這也是事實。

陸承濂如今倒是也想得明白:“你估計被我嚇到了。”

顧希言垂著眼,默了一會,才小心地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傲慢的世家子弟,看不起我。”

她畢竟出身小官之家,當時府中人看她,都仿佛看一個打秋風的窮親戚。

陸承濂低眉一笑,啞聲道:“怪我。”

提起這個,他神情變得遙遠起來,道:“說起來,從六弟走了後,你受了許多委屈,那兩年我對你也是一直視而不見。”

顧希言:“為什麽?”

她確實不明白的,如果不是當初她豁出去臉面,硬著頭皮找上他,他是不是永遠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陸承濂:“我當時刻意忽略你,也是顧慮到種種,可能那時候,我自己也走不出這一步。”

顧希言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情愫覆雜。

她便明白了。

他過於驕傲,再是蠢蠢欲動,也壓抑住了自己的念頭,克制著,不讓自己去想,不讓自己接觸。

其實如今想來,自己和陸承濂走到這一步,是一次次地機緣巧合,彼此都在一步步地掙紮,最後才有了這樣的緣分。

於是顧希言抿唇一笑:“這些都過去了,再提也沒什麽意思。”

陸承濂:“嗯,也是恰好看到,想起來了。”

顧希言歪頭看著他:“想起來了,你便心裏難過了?”

陸承濂無奈:“你看,你非要特意戳我的心嗎?”

顧希言笑道:“看你這麽難受,今日有個物件送你,算是補給你的。”

陸承濂:“送我?”

顧希言頷首:“嗯。”

陸承濂打量了她好一番:“什麽?”

總覺得她是貔貅,只入不出的,今日竟難得這麽大方。

顧希言便笑:“屋裏放著呢。”

陸承濂狐疑,當下推門進屋,誰知道一進去,便見案上一只柳枝編成的花籃,那柳條細密講究,籃身繞出一圈雲紋,精巧別致。

他意外:“哪來的?”

顧希言:“你說呢?”

陸承濂再次看向那柳籃,這時候突然想起之前阿磨勒背著的竹筐,以及自己進屋時,主仆二人的異樣。

他心頭不免一動,擡眼看過去,她在沖自己笑,笑中竟有幾分頑皮,分明是故意的。

四目相對間,他聲音壓低:“你編的?”

顧希言:“嗯。”

陸承濂:“送我?”

顧希言略偏首,輕笑一聲:“不然呢,這裏還有別人嗎?”

陸承濂便覺,自己的心撲棱一下子,簡直要飛起來了。

她是在彌補自己,因為自己斤斤計較,所以竭盡所能想彌補。

他拿起那柳籃,仔細端詳一番,自是越看越喜歡。

不過再次看向她時,他還是低聲囑咐道:“以後不許編這個了。”

若勒到手,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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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還有一更,會稍微長一點,所以明天會很晚更,麽麽噠。

正文更完後,先寫幾年後回京師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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