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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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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和睦

第86章和睦

顧希言略抿了抿唇,有些倔強地別開臉,去看向一旁。

院墻外竟有一抹竹,這竹葉依然是青翠的,正隨著秋風而動。

她讓自己忽略陸承濂,只盯著那竹子看。

她的冷淡自然在陸承濂意料之中,他邁步,徑自推門踏入房中,走到她身邊。

才走近了,顧希言便感覺到男人強烈的存在感,這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她不免耳熱,咬著唇,堅持看那抹竹,拼命忽略他帶給自己的異樣。

這時,陸承濂卻擡起手,將一抹巾帕送到她面前。

顧希言疑惑。

陸承濂:“擦擦。”

顧希言依然不明白。

陸承濂淡瞥了她一眼,擡起手,指了指自己嘴邊。

顧希言猛地意識到什麽,趕緊接過那巾帕,擦了擦嘴角,果然,竟還有些殘留的醬汁。

她只覺“轟隆”一聲,血往上湧,既羞憤又無奈,恨不得咬舌自盡好了。

她也想在他面前擺出冷臉,給他一些顏色看,畢竟她在生氣,她在恨他,她要孤高清冷。

可現在——

顧希言深吸口氣,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陸承濂眸間泛起一絲淡淡笑意,不過很快收斂了。

他又從旁拿來一塊白色巾帕,又徑自給她擦拭臉頰。

太突然了,顧希言躲都沒處躲,竟楞楞地受了。

陸承濂看著她那懵懵的樣子,挑眉:“怎麽傻乎乎的?”

顧希言一聽這話,火氣“噌”的一下子起來了,瞪著他道:“我若不傻,何至於淪落到今日這地步?如今無家無業的,我成了什麽人了,倒是讓你在這裏奚落我,說風涼話!”

其實本來只是些許惱羞,但這話一起頭,漫天的委屈幾乎將她淹沒,她眼裏甚至溢出淚來了。

陸承濂看著她眸中盈著的淚光,低嘆一聲:“今日重陽節。”

顧希言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什麽節,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都已經淪落為他養在外面的了!

陸承濂低首,聲音很低,有些哄著的意味:“我這不是來陪你過節了嗎?”

顧希言聽此言,心頓時仿佛被狠狠挫了下,又酸又痛。

她抽噎著哭道:“誰要你陪,若不是,我,我——”

陸承濂:“你如何?”

顧希言哭得說不上話,也不知說什麽。

若不是陸承濂,她自然是站在老太太桌邊侍奉著,低頭安分地守著,等到家宴過了,匆忙吃幾口,然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自己院中。

這麽說她倒是要感激陸承濂了,至少清凈了,不用伺候人了!

陸承濂:“我也不是非要噎著你,我只是想著,今日過節,讓你高興些。”

顧希言低著頭,止不住地哽咽著,可心裏也明白,重陽節是大日子,別說國公府裏,就是皇宮裏,他不在,都顯得很紮眼。

所以他能來看自己,能陪自己,竟已經是排除萬難了。

陸承濂擡手輕攬,那雙溫穩而有力的手扶住她微微顫動的薄肩,將她緩緩擁入懷中。

顧希言沒掙紮,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浮萍,隨水而動。

陸承濂:“別哭了,帶你看一樣好東西。”

顧希言眨眨通紅的眼睛,哽咽著道:“什麽?”

她尚帶著些許哭腔,不過看上去沒那麽難過了。

陸承濂便略松開她,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出堂廊時,秋風送爽,有濃郁香氣彌漫開來,顧希言頓時明白了,是丹桂。

桂花不算什麽嬌艷的花,但是香味真是濃,還隔著老遠便聞到了,甜膩膩的,飄然而至,竟是香氣襲人。

陸承濂:“你不是喜歡這個嗎?”

顧希言不太想承認,可事實確實如此,她喜歡這桂花香。

陸承濂:“往年我只覺這香味太膩了,不過你喜歡,我也就跟著聞聞,去年時,還做了桂花香包。”

顧希言聽這話,有些意外,她倒是隱約記得去歲時迎彤做什麽桂花香包,當時她看到她摘桂花,還特意給她說,覺得哪個味更好,更適合做桂花包。

她當時自然沒想到,這男人為什麽想要桂花包。

陸承濂不經意地一笑,側首,漆黑的眸子看過來:“花,你喜歡香的,糕點,你喜歡甜的。”

顧希言臉紅耳熱。

陸承濂看著她,淡淡地道:“男人,你喜歡好看的。”

顧希言頓時仿佛被燙到了一般,險些跳起來:“才不是!”

陸承濂:“不是嗎?”

顧希言咬唇,濕漉漉的眸子哀怨地瞥他:“所以我不喜歡你。”

陸承濂:“?”

顧希言:“你長得一點也不好看!”

陸承濂:“……”

他沒什麽表情地默了會,才略俯首,靠近了,在她耳邊咬牙道:“不好看沒關系,好用就行,是不是?”

顧希言楞了楞,之後意識到什麽,又羞又氣,擡手推他:“你,你滾,你這個不要臉的!”

***********

夜色澄明,涼風送爽,院中設了紫檀卷草紋方案,案上鋪著白緞大巾,上面擺了五盤應時鮮果,五盤蜜食,諸如蜜海棠、紅果和油酥核桃等,除此另有黑漆描金什錦攢盒,裏面擺放著各樣糕點。

而方案旁,赫然正是幾盆丹桂,其中一盆,花色濃艷,艷美奪目,顧希言一眼便認出這便是狀元紅,這是名貴品種,得來不易,更何況這會兒正是中秋,誰家不想要這麽一盆狀元紅呢。

難為他,竟搬到這沒人來的偏僻之處。

陸承濂:“桂院只有這麽一盆狀元紅了,禮部何尚書也想要,被我搶了來,他為這個還沖我擺臉色。”

顧希言:“何必呢。”

陸承濂:“什麽叫‘何必呢’?”

顧希言不搭理了。

陸承濂卻固執得很,偏首看著她:“告訴我?”

顧希言沈默了一會,才低聲道:“你犯不著把這花搬這裏,又沒人看。”

陸承濂挑眉,仔細看她一番,道:“敢情你不是人?”

顧希言:“你!”

她便有些委屈:“你這人說話真難聽!”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陸承濂:“你以為你說話好聽?”

顧希言:“……”

罷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陸承濂:“你喜歡,我便設法弄來給你看,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一點不溫柔,不過顧希言細細品著,卻品出一些甜。

過去的事細想也沒用,非要追究,最初她接近他時也存著別的心思,大家彼此彼此,如今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對自己確實是用了心思的,至少是賭上了他自己的聲名。

這麽一想,顧希言心裏的氣惱,悶氣,或者不甘,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還是得設法收拾殘局,看看怎麽和他處下去,圖個長遠,不能總和他吵,硬碰硬,對誰都沒好處。

於是她輕嘆了聲:“我不想和你吵架。”

陸承濂黑眸瞥她一眼:“你以為我想嗎?”

顧希言:“可你總對我黑著臉,兇得跟什麽一樣,我看了能好受嗎?”

陸承濂便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略有些倨傲地道:“這樣才配得上你現在的樣子。”

顧希言疑惑:“什麽樣?”

陸承濂:“被喪盡天良惡霸大伯子強占的小寡婦。”

顧希言:“……”

她楞了幾楞,突然想笑,特別想笑。

一時便回想起那一日,他連拖帶拽,甚至略有些粗暴的樣子,以及他後來在老太太跟前說出的那些話。

其實如今想來,他先把自己放在強占的位置了,從來沒說過兩情相悅,開口便是強占了她,說她差點以死明志。

也是趕上她病了那一場,這場戲竟然演得真真的。

他這種姿態,倒是讓她少了些許難堪,至少明面上她不是要勾搭大伯子的人,反而是那個被欺淩的小寡婦。

她抿著唇,忍住笑,到底是道:“你是故意這麽說的,是不是?”

她這一說,陸承濂輕輕挑眉,淡淡地道:“什麽?”

顧希言睨他:“真能裝!”

陸承濂瞥她:“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來,坐下。”

顧希言卻依然端量著他,不知為何,覺得此時的他似乎有些害羞?

陸承濂長指捏起酒盞,道:“彩雲初散,皓月當空,來,坐下,你我共飲一盞。”

顧希言:“男不拜月,女不祭竈,你看什麽月?”

陸承濂一臉無所謂:“我是講究這些的人嗎?”

顧希言:“……”

他不是。

他這種人,連自己弟媳婦都搶來軟禁這裏了,他還能在乎這個?

陸承濂不由分說,便拉了她坐下,又親自拿了一把小銀刀,切了重陽糕:“要不要嘗嘗這個,這是今年宮中的新花樣,加了火腿的,鹹口,咱們這裏倒是少見。”

顧希言便接了,嘗了口,確實新鮮,好吃:“以前在家裏吃過,好吃,不過皇都確實沒見過。”

陸承濂:“今年皇上要變變口味,選了南方幾個廚子,帶著食材北上,特意給大家夥吃個新鮮。”

顧希言一聽,心裏想這重陽糕金貴著呢,還是個禦賜,她便再次咬了一口。

陸承濂沒說話,只拿了銀鉤兒來撥弄著一旁的爐火,那是煮茶的紅泥小火爐,上面燒著水,這會兒水已經咕嘟咕嘟開了。

陸承濂取了來,為顧希言斟茶,氤氳的熱氣挾著濃郁甜香隱隱而來。

顧希言低著頭,只見白瓷茶盞中金黃的桂花沈沈浮浮的。

陸承濂:“天不早了,喝多了怕你睡不著,淺嘗幾口吧。”

顧希言便嘗了嘗,這自然不是尋常桂花茶,應該適當加了各樣香料,諸如龍腦之類,調得口味絕佳,清馨怡人,口齒留香。

這時,陸承濂道:“麻辣兔肉好吃嗎?”

顧希言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個,怔了下,道:“好吃。”

陸承濂:“重陽糕呢?”

顧希言:“也好吃。”

陸承濂默了一會,便笑了:“被關在這裏,整日哭哭啼啼的,眼睛都要哭紅了,這都沒擋住你的好胃口?”

顧希言動作微滯,之後緩慢地擡眼看過去。

她恨不得打他!

陸承濂卻徑自伸出手,直接從她手中搶過那塊重陽糕。

顧希言:“你幹嘛?”

她下意識要奪回,誰知陸承濂已經咬了一口。

顧希言:“你!”

他是就著她咬過的痕跡吃的。

陸承濂擡起眼皮,黑眸淡淡地看著她:“我只是想嘗嘗。”

顧希言臉紅,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是沒好氣,她輕哼:“你怎麽不嘗嘗麻辣兔肉,那才叫好吃呢?”

陸承濂蹙眉,若有所思:“這麽好吃嗎?”

京師人並不吃麻辣兔肉,這道菜著實有些怪異。

顧希言看他這樣,突然意識到什麽,她神情頓了頓,故意道:“你不想試試嗎?”

陸承濂:“是不是很辣?”

顧希言便笑了,她故意笑著道:“不辣,你別看這個看著紅通通的,其實這是一種香辣椒,提味用的,並不辣。”

說著,她面不改色地夾了一塊,大口大口吃下,邊吃邊看著他:“試試?”

陸承濂狐疑地看著她,到底也夾了一塊,吃下去。

就在他吃下的那一刻,他臉色瞬變。

顧希言便笑:“是不是一點不辣?”

陸承濂俊美的面龐便逐漸泛起紅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子。

他這輩子沒吃過這麽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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