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交錯 劍藏朝歌，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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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交錯 劍藏朝歌，舉世無雙
“天下人沒有負天鵠坊, 負陸家的，負五大坊的人…只有一人。”關靨支起身站了起來，“三千彎弩不需要把把經手, 只要在調配的物料裏動手腳，就夠了。”
萬俟喜稍許頓住, 隨即又刀指關靨，“就算像你說的那樣，關嘯天也難逃失察之罪，一樣該死。”
關靨昂首迎著萬俟喜的刀芒, “那日我和穆沈璧借刀試劍，我們懷疑百年前裴家的劍也被人動了手腳，當時你是怎麽說的？”萬俟喜刀芒漸暗, 但仍是指著關靨沒有落下。
“你說：今日驗證算我贏，可若用今日之試假設百年前的舊事, 我們也太過武斷。靠見不得人的伎倆, 天鵠坊能名震晉國百年？陸家百餘口亡魂在天之靈，我不能汙了人家的名聲。”關靨雙眸含光，“你剛才說我爹的，也是假設而已，是不是也太過武斷？我爹天下第一鑄師的名號, 還是你爹喊出來的，他要存著禍害自家作坊的心思，豈不是你爹瞎眼看錯了人？我爹已死, 你就能汙了他的名聲？”
關靨幾句話說的萬俟喜啞口無言，雖是忿忿，但又無法反駁，只能悻悻垂下橫刀, 背身不再看她，“負我天鵠的…到底是誰？”
關靨將馬家假銅錢始末與倆人說出，誰能讓馬老爺子豁命鑄一爐假銅錢，誰能潛入天鵠坊在彎弩物料裏動手腳，誰能在戰後把出事的彎弩處理的幹幹凈凈，將失蹤的黃銅熔進守陵衛的兵器裏，再交由興國坊煉出洗白…興國坊一枚被遺忘的棄子，走完了這盤棋的最後一步。
是誰？到底是誰？又只能是誰…
萬俟喜耳邊劃過崔錦的話語——
“國師為什麽總在追問那個人，莫非你覺得他與血弩案也有關系？”
“血弩大案，絕非關嘯天一人可以達成。”
“可當年率軍赴鷹脊道抗敵的就是他，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渺茫的九死一生…”
“血弩案前，他不過是眾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個，平叛凱旋，他就被立為儲君繼承大統……太多人因此事非死即逃，唯一的獲利者，就是朝廷，就是他！”
——就是他！
崔錦說，一切都是從他踏進天鵠坊，見到大小姐，才開始的，他的皮囊蒙住了姐姐的眼，姐姐，不該信他的。
萬俟喜悲望無雙，透過無雙的臉，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人——那種在光影裏交錯閃爍的臉。
那人說——你弟弟與你一樣，良才美玉，世間罕見。他還帶走了姐姐親手鑄造的劍，劍藏朝歌，舉世無雙。
崔錦還說：此等深仇，僅靠你我是報不了。
萬俟喜倒退著步子，此等深仇…如何去報，你的刀，能殺一人，十人，百人，又能不能殺千人，萬人，殺盡千軍萬馬，殺進澤天大殿，不指天，而是指向大殿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
萬俟喜原以為，一切是起源於阿荊對他的妒恨，阿荊無憑無據，唯一的指證就是對奪走姐姐那人的恨意，誰知…阿荊的恨意是對的，他的恨指明了他要走的路。
“哈哈哈哈哈。”萬俟喜盯著無雙的臉突然大笑了出來，他笑的得意，笑的狂妄，漸漸的笑出了悲憤，笑出了蒼涼，笑出前方無路的絕望，又笑出令聞者迷茫的詭譎。
“他居然猜對了…”萬俟喜又看向關靨，萬俟喜已經笑的快要喘不上氣，“他居然是對的…是他，真的是他…哈哈哈哈哈，蒼天在上，蒼天在上，我不用殺盡所有人，殺他一人就已經夠了，殺一人，為何要殺那麽多人？”萬俟喜看著關靨許久，又垂目看向手裏緊握的橫刀，突然滄然淚下，“只需殺一人，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關靨忽的上前按住萬俟喜的刀柄，“你沒殺我，我不是還好好活著麽？死者已矣，生者還有很多事可以去做，為天鵠昭雪，救下興國坊，你不但沒殺人，還能救更多人。”
萬俟喜拾起衣袖摸去滿臉的淚水，抽出橫刀轉過身，“今日之後，我不會再來內坊，無雙，天鵠坊的舊事就交給我去了結，內坊也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即已證道，便得自在，尋一處地方過好自己的日子…”
就要推門而出的萬俟喜戛然又停，“婁蒼玉不可信，關家丫頭是我師妹，拿她當半個親人吧，活著艱難，彼此也有個照應，走了。”
——“萬俟喜，你要去做什麽？”關靨喊住他。
做什麽？萬俟喜橫刀扛在肩上，唇角又勾起那抹疏狂笑容，他沒有回答關靨，一腳踢開精武閣的大門闊步走出，口中居然還哼起了神秘的小調。
此等深仇，僅靠你我是報不了的，阿九的臉已經叩開了覆仇的大門。阿九？萬俟喜不屑臉，天鵠坊的仇，什麽時候輪到一個蒼山的乞兒去報？誰做的孽，就要受千刀萬剮的報覆。還有關靨，啥子仇也輪不到她這丫頭趟渾水，自己欠她的已經夠多了…
關靨有句話說的不錯，要她死了，關嘯天保準從墳裏爬出來掐死自己。萬俟喜想著笑了出來，師父啊師父，你又有沒有想到，你的橫刀會在小徒兒手裏？也罷，萬俟喜仰面深吸著冬日刺骨的寒風，靠人不如靠己，萬俟喜啊，你孑然一身已無牽掛，就看你的刀能殺多少人，能不能殺進澤天大殿了。
精武閣裏，關靨拂過案桌上的藍銅礦彩，再看無雙，倆人相對無言，卻又好像已經道出所有。
“我還是沒明白一件事。”關靨註視著無雙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天，我親眼看見你跳進了天爐…像一只飛蛾…”
“飛蛾撲火？飛灰泯滅？”無雙露出無邪的笑容，“什麽人會甘心撲火成灰，太傻，太傻了。關靨，你不相信你親眼所見，也覺得世上不會有這樣蠢笨的人，所以才寧願認定江暮雲沒有死，還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關靨聽不懂無雙話裏的意思，萬俟喜是陸小筠，陸朝歌的弟弟，但陸小筠燒不出白色的焰火，江暮雲卻可以，事實已在眼前，江暮雲與陸朝歌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什麽樣的關聯可以讓她手握天鵠坊的秘術？答案呼之欲出，江暮雲是陸朝歌的女兒。她也是陸小筠在世間僅剩的親人了。
是陸小筠帶走了江暮雲…如此，便都說得通了。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江暮雲又是怎麽逃脫的…關靨又看無雙，她的舅舅心懷仇恨不知往何處去了，但無雙的臉上都沒有悲慟，她好像在聽的不過是旁人的故事，她好像無心為天鵠坊覆仇，婁蒼玉的斷劍，禦前的技驚四座…所有種種，她的執念只有興國坊，她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世人看清興國坊的無能，證明她才是舉世無雙的鑄師…
她是江暮雲，她又好像...不是。
關靨好像從沒認識過她，“你說，你是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無雙笑道，“心甘情願赴死？”
關靨倒退步子，“你幫人，人幫你，你幫過我，我也要幫你，不是嗎？”
無雙註視著關靨蒼白的臉，“可你還不是沒能幫到她？”
——“你究竟是誰…”
——“我不是江暮雲嗎？”
關靨扶住了門框，她好像重回到了大寶船送來流星石的那天，在滄浪島的海灘上，她遠遠看見江暮雲一手兜衣一手拾貝，像是覺察到有人在窺望自己，江暮雲頓住了身，那時的天還沒涼透，半明半暗間，她的側影好似潛藏世間的山精鬼怪，渺渺立在砂礫之中。
“無雙。”婁蒼玉奔來精武閣，“萬俟喜走了，關靨，你還賴在這裏做什麽？再不走，就別怪我無情了。”
關靨轉身“啪”的一聲給了婁蒼玉一擊耳光，出力甚大打的婁蒼玉眼冒金星，“你瘋了？！”
“這一巴掌，是替嵇方打的。”關靨扯住婁蒼玉的衣領，反手又是一擊耳光，婁蒼玉懵在原地都忘了躲閃，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這一巴掌，是替裴管事打的。”
婁蒼玉回過神，掙脫開關靨的手，伸手就要去拔劍，關靨袖中劃出開刃的短劍，箭步上前貼上了婁蒼玉裸露的頸脖，劍刃鋒利冰冷，嚇得婁蒼玉不敢動彈，“關靨，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
關靨眼含熱淚，握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你破血盟，沒人真的要你的命，你卻真的要所有人的命，嵇方拿你當兄弟，你就親手把他送上絕路，婁蒼玉，滄浪島上還有人，你娘你大哥還在島上，興國坊遭禍，你覺得他們能活得成嗎？”
“把劍放下…”婁蒼玉顫著唇齒，眼角不住去瞥頸邊的劍刃，“關靨…關靨…”
“時光如果能倒轉。”關靨眼睛一眨落下淚，“真想回到你劍被斬斷的那天，我一定會攔住嵇方，讓你自絕於天下，死在你自己手裏。”關靨說著緩緩落下短劍，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身後人一眼。
“關靨你！”婁蒼玉氣急敗壞的要去拔劍。
“婁蒼玉。”無雙喊住他，“你錯了就是錯了，讓關靨走。”
婁蒼玉心中怨念，但也不敢違背了無雙的意思，只能眼睜睜看關靨離開內坊，心底暗暗記下了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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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沒有負天鵠坊, 負陸家的，負五大坊的人…只有一人。”關靨支起身站了起來，“三千彎弩不需要把把經手, 只要在調配的物料裏動手腳，就夠了。”
萬俟喜稍許頓住, 隨即又刀指關靨，“就算像你說的那樣，關嘯天也難逃失察之罪，一樣該死。”
關靨昂首迎著萬俟喜的刀芒, “那日我和穆沈璧借刀試劍，我們懷疑百年前裴家的劍也被人動了手腳，當時你是怎麽說的？”萬俟喜刀芒漸暗, 但仍是指著關靨沒有落下。
“你說：今日驗證算我贏，可若用今日之試假設百年前的舊事, 我們也太過武斷。靠見不得人的伎倆, 天鵠坊能名震晉國百年？陸家百餘口亡魂在天之靈，我不能汙了人家的名聲。”關靨雙眸含光，“你剛才說我爹的，也是假設而已，是不是也太過武斷？我爹天下第一鑄師的名號, 還是你爹喊出來的，他要存著禍害自家作坊的心思，豈不是你爹瞎眼看錯了人？我爹已死, 你就能汙了他的名聲？”
關靨幾句話說的萬俟喜啞口無言，雖是忿忿，但又無法反駁，只能悻悻垂下橫刀, 背身不再看她，“負我天鵠的…到底是誰？”
關靨將馬家假銅錢始末與倆人說出，誰能讓馬老爺子豁命鑄一爐假銅錢，誰能潛入天鵠坊在彎弩物料裏動手腳，誰能在戰後把出事的彎弩處理的幹幹凈凈，將失蹤的黃銅熔進守陵衛的兵器裏，再交由興國坊煉出洗白…興國坊一枚被遺忘的棄子，走完了這盤棋的最後一步。
是誰？到底是誰？又只能是誰…
萬俟喜耳邊劃過崔錦的話語——
“國師為什麽總在追問那個人，莫非你覺得他與血弩案也有關系？”
“血弩大案，絕非關嘯天一人可以達成。”
“可當年率軍赴鷹脊道抗敵的就是他，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渺茫的九死一生…”
“血弩案前，他不過是眾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個，平叛凱旋，他就被立為儲君繼承大統……太多人因此事非死即逃，唯一的獲利者，就是朝廷，就是他！”
——就是他！
崔錦說，一切都是從他踏進天鵠坊，見到大小姐，才開始的，他的皮囊蒙住了姐姐的眼，姐姐，不該信他的。
萬俟喜悲望無雙，透過無雙的臉，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人——那種在光影裏交錯閃爍的臉。
那人說——你弟弟與你一樣，良才美玉，世間罕見。他還帶走了姐姐親手鑄造的劍，劍藏朝歌，舉世無雙。
崔錦還說：此等深仇，僅靠你我是報不了。
萬俟喜倒退著步子，此等深仇…如何去報，你的刀，能殺一人，十人，百人，又能不能殺千人，萬人，殺盡千軍萬馬，殺進澤天大殿，不指天，而是指向大殿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
萬俟喜原以為，一切是起源於阿荊對他的妒恨，阿荊無憑無據，唯一的指證就是對奪走姐姐那人的恨意，誰知…阿荊的恨意是對的，他的恨指明了他要走的路。
“哈哈哈哈哈。”萬俟喜盯著無雙的臉突然大笑了出來，他笑的得意，笑的狂妄，漸漸的笑出了悲憤，笑出了蒼涼，笑出前方無路的絕望，又笑出令聞者迷茫的詭譎。
“他居然猜對了…”萬俟喜又看向關靨，萬俟喜已經笑的快要喘不上氣，“他居然是對的…是他，真的是他…哈哈哈哈哈，蒼天在上，蒼天在上，我不用殺盡所有人，殺他一人就已經夠了，殺一人，為何要殺那麽多人？”萬俟喜看著關靨許久，又垂目看向手裏緊握的橫刀，突然滄然淚下，“只需殺一人，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關靨忽的上前按住萬俟喜的刀柄，“你沒殺我，我不是還好好活著麽？死者已矣，生者還有很多事可以去做，為天鵠昭雪，救下興國坊，你不但沒殺人，還能救更多人。”
萬俟喜拾起衣袖摸去滿臉的淚水，抽出橫刀轉過身，“今日之後，我不會再來內坊，無雙，天鵠坊的舊事就交給我去了結，內坊也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即已證道，便得自在，尋一處地方過好自己的日子…”
就要推門而出的萬俟喜戛然又停，“婁蒼玉不可信，關家丫頭是我師妹，拿她當半個親人吧，活著艱難，彼此也有個照應，走了。”
——“萬俟喜，你要去做什麽？”關靨喊住他。
做什麽？萬俟喜橫刀扛在肩上，唇角又勾起那抹疏狂笑容，他沒有回答關靨，一腳踢開精武閣的大門闊步走出，口中居然還哼起了神秘的小調。
此等深仇，僅靠你我是報不了的，阿九的臉已經叩開了覆仇的大門。阿九？萬俟喜不屑臉，天鵠坊的仇，什麽時候輪到一個蒼山的乞兒去報？誰做的孽，就要受千刀萬剮的報覆。還有關靨，啥子仇也輪不到她這丫頭趟渾水，自己欠她的已經夠多了…
關靨有句話說的不錯，要她死了，關嘯天保準從墳裏爬出來掐死自己。萬俟喜想著笑了出來，師父啊師父，你又有沒有想到，你的橫刀會在小徒兒手裏？也罷，萬俟喜仰面深吸著冬日刺骨的寒風，靠人不如靠己，萬俟喜啊，你孑然一身已無牽掛，就看你的刀能殺多少人，能不能殺進澤天大殿了。
精武閣裏，關靨拂過案桌上的藍銅礦彩，再看無雙，倆人相對無言，卻又好像已經道出所有。
“我還是沒明白一件事。”關靨註視著無雙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天，我親眼看見你跳進了天爐…像一只飛蛾…”
“飛蛾撲火？飛灰泯滅？”無雙露出無邪的笑容，“什麽人會甘心撲火成灰，太傻，太傻了。關靨，你不相信你親眼所見，也覺得世上不會有這樣蠢笨的人，所以才寧願認定江暮雲沒有死，還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關靨聽不懂無雙話裏的意思，萬俟喜是陸小筠，陸朝歌的弟弟，但陸小筠燒不出白色的焰火，江暮雲卻可以，事實已在眼前，江暮雲與陸朝歌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什麽樣的關聯可以讓她手握天鵠坊的秘術？答案呼之欲出，江暮雲是陸朝歌的女兒。她也是陸小筠在世間僅剩的親人了。
是陸小筠帶走了江暮雲…如此，便都說得通了。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江暮雲又是怎麽逃脫的…關靨又看無雙，她的舅舅心懷仇恨不知往何處去了，但無雙的臉上都沒有悲慟，她好像在聽的不過是旁人的故事，她好像無心為天鵠坊覆仇，婁蒼玉的斷劍，禦前的技驚四座…所有種種，她的執念只有興國坊，她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世人看清興國坊的無能，證明她才是舉世無雙的鑄師…
她是江暮雲，她又好像...不是。
關靨好像從沒認識過她，“你說，你是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無雙笑道，“心甘情願赴死？”
關靨倒退步子，“你幫人，人幫你，你幫過我，我也要幫你，不是嗎？”
無雙註視著關靨蒼白的臉，“可你還不是沒能幫到她？”
——“你究竟是誰…”
——“我不是江暮雲嗎？”
關靨扶住了門框，她好像重回到了大寶船送來流星石的那天，在滄浪島的海灘上，她遠遠看見江暮雲一手兜衣一手拾貝，像是覺察到有人在窺望自己，江暮雲頓住了身，那時的天還沒涼透，半明半暗間，她的側影好似潛藏世間的山精鬼怪，渺渺立在砂礫之中。
“無雙。”婁蒼玉奔來精武閣，“萬俟喜走了，關靨，你還賴在這裏做什麽？再不走，就別怪我無情了。”
關靨轉身“啪”的一聲給了婁蒼玉一擊耳光，出力甚大打的婁蒼玉眼冒金星，“你瘋了？！”
“這一巴掌，是替嵇方打的。”關靨扯住婁蒼玉的衣領，反手又是一擊耳光，婁蒼玉懵在原地都忘了躲閃，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這一巴掌，是替裴管事打的。”
婁蒼玉回過神，掙脫開關靨的手，伸手就要去拔劍，關靨袖中劃出開刃的短劍，箭步上前貼上了婁蒼玉裸露的頸脖，劍刃鋒利冰冷，嚇得婁蒼玉不敢動彈，“關靨，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
關靨眼含熱淚，握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你破血盟，沒人真的要你的命，你卻真的要所有人的命，嵇方拿你當兄弟，你就親手把他送上絕路，婁蒼玉，滄浪島上還有人，你娘你大哥還在島上，興國坊遭禍，你覺得他們能活得成嗎？”
“把劍放下…”婁蒼玉顫著唇齒，眼角不住去瞥頸邊的劍刃，“關靨…關靨…”
“時光如果能倒轉。”關靨眼睛一眨落下淚，“真想回到你劍被斬斷的那天，我一定會攔住嵇方，讓你自絕於天下，死在你自己手裏。”關靨說著緩緩落下短劍，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身後人一眼。
“關靨你！”婁蒼玉氣急敗壞的要去拔劍。
“婁蒼玉。”無雙喊住他，“你錯了就是錯了，讓關靨走。”
婁蒼玉心中怨念，但也不敢違背了無雙的意思，只能眼睜睜看關靨離開內坊，心底暗暗記下了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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