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師兄 不如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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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師兄 不如你跟我
爬上胡銜的船離開滄浪島, 摸去榮都找到梅家，取回十萬兩銀子，美好畫卷好像已在眼前鋪展, 小馬盤算著離開的日子，管他能不能鑄成流星劍, 鑄成要走，鑄不成也是要走的。
誰知…竟被小馬在礦洞骸骨邊找到一堆銅錢…跟興國坊回榮都的大船上，小馬倚著天爐的紅磚扒拉著銅錢，到了榮都, 銀子取出銷聲匿跡，真是睡著都能笑醒。直到小馬發現，骸骨邊的銅錢, 與爹藏起的三枚是一爐所出…都是爺爺鑄的…假銅錢。
小馬如被人當頭打了一棒，那具骸骨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悄無聲息的死在島上的礦洞裏, 又為什麽會隨身帶著爺爺鑄的銅錢…小馬才在裴沖墓前磕了頭, 求他庇佑自己，轉身就碰見死人，原本覺得實在晦氣，難道…是裴沖在天之靈指引自己？不止指引，他還看出小馬心生退意, 骸骨驚心，冤屈刻骨，十萬銀子就能惑住馬家後人的心志嗎？
小馬想起含冤而死的爹, 失神墜河的娘，還有從未見過的爺爺，爺爺生的真英武啊，爺爺死都不怕, 自己怎麽就想逃了呢？
如今再想，爺爺是知道真相的，馬邑清楚馬家無力對抗，所以他才甘願以自己的命保全其他人，要小馬沒猜錯，僅憑爺爺一條命還不足以讓那人放過馬家，爺爺肯定還握有讓那人無法拒絕的籌碼，讓他不得不放馬言玉夫婦一條生路。
馬邑以為自己的死會讓後人甘願蟄伏，卻不知他的紈絝兒子藏起所剩無幾的物證，顛沛千裏也要帶去嶺南，馬言玉沒有一刻不想為馬家昭雪，他做不到的事，一定想兒子馬藺可以做到。
如果爹知道，馬藺也可能要拿命去對抗呢？爹娘會不會勸馬藺算了？可他們都已經不在了，沒人再能勸住馬藺。
“有些事我還沒有想通。”小馬松開抱著梅小菁的手，起身遠眺鳳棲山的那頭，殘陽落幕，晚霞漫天，太陽落下，明天還會升起，就算看不見明天的太陽，還有漫天的晚霞可以與身邊人共賞，馬藺，絕不後悔，“等時機到了…”
“什麽時候才會到？”梅小菁抱住小馬，“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小馬愛憐低笑，“我哪有離開？坐太久腿腳都麻了，再不下山天都要黑了。”說著朝梅小菁伸出手，“走了。”
殘雪未滑的山道上，倆人的腳步深深淺淺，但終不是再孤零零一人。
興國坊裏，一車車的雜銅劍被運了進來，鹽鐵司下令，讓興國坊提煉出雜銅劍裏的黃銅，鹽鐵司會按月收取，直到數十萬軍械替換完成。
這活不難，只是…憑啥是興國坊煉銅，新的軍械，誰去鑄？
“還能是誰？”押運雜銅劍的萬俟喜瞇起眼睛，“晉國如今就兩家大坊，你家煉銅，當然是內坊鑄劍了。”
“所有軍械都由內坊鑄造？”裴淵眉頭揪緊，“這麽大的數目，興國坊也可以分擔…”
萬俟喜盤坐在卸空了的牛車上，擺著手道：“不需要，內坊無雙姑娘有助燃秘術，鐵英一日就能練成玄鐵精鋼，那效率蹭蹭的，一日就可鑄百十把，數十萬也費不了許多時日。”萬俟喜斜瞥裴淵臉色，幹笑著又道，“裴坊主，難道您是對興國坊煉黃銅的差事不滿？可要我替貴坊去鹽鐵司傳個話？活計，再重新分配分配？”
裴淵回神，趕忙道：“老夫豈敢不滿，煉銅鑄劍都是為國效力，不分輕重。”
“這才對嘛。”萬俟喜跳下牛車，左顧右盼道，“關丫頭呢？”
裴淵指向鑄場，萬俟喜熟門熟路的大步邁去，步履間擡頭又看了眼濃煙直沖雲霄的天爐，鼻子不屑的哼了聲，傻大個的天爐，白占了大半鑄場，費工費料，回頭就扒了它。
天爐沒眼看，但關靨的技藝…倒是有些看頭，那動作那神態，活脫脫就是女版關嘯天，尤其是橫劍觀摩的樣子，仿佛天地間只有她與這把劍，再無其他。
唯一不同的，關靨比起她爹，生的實在有些小，女子身薄力弱，扛得起五十斤的大包，還是比不過虎背熊腰的大漢，這丫頭也夠聰慧，給自己鍛造了把小幾號的鐵錘，打眼估摸著也有一二十斤，錘小力不小，看她一下一下打造的很是投入，臉上掛滿豆大的汗珠，汗珠落進燃著的火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火星濺到了手背也渾然不覺。
三百六十行不做，非要做最苦最累的這行，真是…腦殼被驢踢，活該沒人惜。萬俟喜從懷中摸出塊汗巾，按著輩分，自己還算得上是關丫頭的大師兄…就當是…可憐可憐她。
不等萬俟喜可憐，阿九像是從地底下鉆出，拉過關靨的手貼近嘴唇，朝著被火星濺到的地方大口吹著氣，一手拾起衣袖擦拭過關靨滿面的汗，眉間心上蘊滿情意。
——“萬俟喜，你怎麽來了？”關靨搭著阿九的手，“你拿著汗巾做什麽？”
萬俟喜拿汗巾搓了搓手又收進懷裏，“我喜潔凈，做完事就要擦擦，你這丫頭，還挺愛管事。”
見是萬俟喜，阿九眼中閃過警戒之色，這表情當然逃不過萬俟喜的眼睛，萬俟喜裝作毫無在意，錯步顛走近關靨，別著手隨意看了看，狹目掃試過關靨剛才鍛造的鐵刃，豎起一指點了點，道：“看著，還行吧，刃薄，光透，模樣也夠精巧，興國坊這地方鑄成這樣算不錯了。”
關靨夾起還沒淬火的鐵刃，“看不出你也算半個行家，張口閉口瞧不上興國坊，怎麽？你也會？”
萬俟喜面露厭棄，躲開刃上的火星子，“不看看我是做哪行的。也就是你，幹什麽不好非做這，你看宋二，跟著我吃香喝辣美上天，這樣，不如你也跟我吶。”
“關靨不是你，她有大志，走大道。”阿九擋過萬俟喜含義不明的眼。
萬俟喜對峙著阿九毫不示弱，“我走的就是歪門邪道嘍？敢問這位劍手，走的又是什麽正道？”
“夠了。”關靨喊住倆人，眼見已到淬火時分，關靨夾緊鐵刃放入備好的涼水中，嘶啦啦的水泡翻起，淬火成，利刃起，關靨回看阿九，唇角蘊起歡暢的雙靨。
——“起劍！”
關嘯天把淬好火的的劍刃高高舉過頭頂。
——“給我給我，師父給我啊。”陸小筠蹦跶著要去搶他剛鍛造的劍。
——“劍都還沒開刃，咋個急成這樣？少主人，鑄劍最講究耐心，您啊性子忒急，還是要磨磨性子吶。”關嘯天試過劍溫，粗糲的掌心又細細摸過短劍的每處，確認不會傷了年幼的陸小筠，這才把才鑄成的短劍遞去。
萬俟喜魔怔一般朝關靨伸出手，“給我…” ，關靨手心輕撫著試過劍溫，又翻看過劍刃每處，這才遞給萬俟喜，“接劍嘍。”
——“少主人接劍嘍。”
——“沒開刃的劍？師父啥時候給小筠開刃？”陸小筠眼巴巴求著。
“沒開刃的劍…”萬俟喜摸過劍鋒，“還小心成這樣，當我是乳臭未幹的娃子麽？”
——“等到…”關嘯天抹了把胡渣，“哎呀，等哪天你姐姐準了，我再給你開刃。”
關靨抹了把額上的汗漬，“開刃？你是急著殺豬還是宰羊？萬俟喜，你性子也忒急，你不是乳臭未幹，你是年紀老大還不如娃子。”
這些話好像在哪裏聽過…萬俟喜狹目掠過一絲悵然，又看關靨眉宇間與關嘯天恍如一樣的氣度，萬俟喜倏地劍指關靨，“殺豬宰羊？就不能是…殺人？”
阿九才要動手，關靨兩指夾起薄刃，嘻嘻笑道：“你揣著老橫刀，還等著這把劍開刃殺人？只有孩子才會握著沒開刃的劍嚇唬人，萬俟喜，你越活越小了。”
萬俟喜手腕輕轉，反過劍柄遞回給關靨，“你打算什麽時候給這把劍開刃？”
關靨接過道，“等到…哪天我想的時候。”
“哈哈哈哈。”萬俟喜笑得大聲，“還你想的時候，趕緊吧，即日起，興國坊就要煉銅了。”
“煉銅？”關靨上前半步，“雜銅劍已經送來了？”
見關靨寵辱不驚，毫無自己以為的失落，萬俟喜疑道，“煉銅啊，裴家引以為豪的天爐，大材小用你也甘願？”
關靨一拳捶上萬俟喜的肩，“技藝有高低，國工無大小，你這格局，就押貨吧你。”
萬俟喜被懟得瘦臉發白，“行業還無貴賤呢，你格局也不算大吧。”
“你！”關靨一時無言。
“哈哈。”萬俟喜朝關靨勾勾手指，“來啊，再來，說不過你，我就不是你大…不是你大爺。”
阿九審視過互不相饒的倆人，唇槍舌劍間誰都不落下風，那夜對自己袒露身份的萬俟喜，仇恨透刀而出，煞氣穿身而過，今日見到關靨，狹目似含憐惜，你來我往間猶如故人敘說，夾槍帶棒卻又娓娓道來。是啊…按著輩分，關靨還要叫陸小筠一聲“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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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胡銜的船離開滄浪島, 摸去榮都找到梅家，取回十萬兩銀子，美好畫卷好像已在眼前鋪展, 小馬盤算著離開的日子，管他能不能鑄成流星劍, 鑄成要走，鑄不成也是要走的。
誰知…竟被小馬在礦洞骸骨邊找到一堆銅錢…跟興國坊回榮都的大船上，小馬倚著天爐的紅磚扒拉著銅錢，到了榮都, 銀子取出銷聲匿跡，真是睡著都能笑醒。直到小馬發現，骸骨邊的銅錢, 與爹藏起的三枚是一爐所出…都是爺爺鑄的…假銅錢。
小馬如被人當頭打了一棒，那具骸骨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悄無聲息的死在島上的礦洞裏, 又為什麽會隨身帶著爺爺鑄的銅錢…小馬才在裴沖墓前磕了頭, 求他庇佑自己，轉身就碰見死人，原本覺得實在晦氣，難道…是裴沖在天之靈指引自己？不止指引，他還看出小馬心生退意, 骸骨驚心，冤屈刻骨，十萬銀子就能惑住馬家後人的心志嗎？
小馬想起含冤而死的爹, 失神墜河的娘，還有從未見過的爺爺，爺爺生的真英武啊，爺爺死都不怕, 自己怎麽就想逃了呢？
如今再想，爺爺是知道真相的，馬邑清楚馬家無力對抗，所以他才甘願以自己的命保全其他人，要小馬沒猜錯，僅憑爺爺一條命還不足以讓那人放過馬家，爺爺肯定還握有讓那人無法拒絕的籌碼，讓他不得不放馬言玉夫婦一條生路。
馬邑以為自己的死會讓後人甘願蟄伏，卻不知他的紈絝兒子藏起所剩無幾的物證，顛沛千裏也要帶去嶺南，馬言玉沒有一刻不想為馬家昭雪，他做不到的事，一定想兒子馬藺可以做到。
如果爹知道，馬藺也可能要拿命去對抗呢？爹娘會不會勸馬藺算了？可他們都已經不在了，沒人再能勸住馬藺。
“有些事我還沒有想通。”小馬松開抱著梅小菁的手，起身遠眺鳳棲山的那頭，殘陽落幕，晚霞漫天，太陽落下，明天還會升起，就算看不見明天的太陽，還有漫天的晚霞可以與身邊人共賞，馬藺，絕不後悔，“等時機到了…”
“什麽時候才會到？”梅小菁抱住小馬，“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小馬愛憐低笑，“我哪有離開？坐太久腿腳都麻了，再不下山天都要黑了。”說著朝梅小菁伸出手，“走了。”
殘雪未滑的山道上，倆人的腳步深深淺淺，但終不是再孤零零一人。
興國坊裏，一車車的雜銅劍被運了進來，鹽鐵司下令，讓興國坊提煉出雜銅劍裏的黃銅，鹽鐵司會按月收取，直到數十萬軍械替換完成。
這活不難，只是…憑啥是興國坊煉銅，新的軍械，誰去鑄？
“還能是誰？”押運雜銅劍的萬俟喜瞇起眼睛，“晉國如今就兩家大坊，你家煉銅，當然是內坊鑄劍了。”
“所有軍械都由內坊鑄造？”裴淵眉頭揪緊，“這麽大的數目，興國坊也可以分擔…”
萬俟喜盤坐在卸空了的牛車上，擺著手道：“不需要，內坊無雙姑娘有助燃秘術，鐵英一日就能練成玄鐵精鋼，那效率蹭蹭的，一日就可鑄百十把，數十萬也費不了許多時日。”萬俟喜斜瞥裴淵臉色，幹笑著又道，“裴坊主，難道您是對興國坊煉黃銅的差事不滿？可要我替貴坊去鹽鐵司傳個話？活計，再重新分配分配？”
裴淵回神，趕忙道：“老夫豈敢不滿，煉銅鑄劍都是為國效力，不分輕重。”
“這才對嘛。”萬俟喜跳下牛車，左顧右盼道，“關丫頭呢？”
裴淵指向鑄場，萬俟喜熟門熟路的大步邁去，步履間擡頭又看了眼濃煙直沖雲霄的天爐，鼻子不屑的哼了聲，傻大個的天爐，白占了大半鑄場，費工費料，回頭就扒了它。
天爐沒眼看，但關靨的技藝…倒是有些看頭，那動作那神態，活脫脫就是女版關嘯天，尤其是橫劍觀摩的樣子，仿佛天地間只有她與這把劍，再無其他。
唯一不同的，關靨比起她爹，生的實在有些小，女子身薄力弱，扛得起五十斤的大包，還是比不過虎背熊腰的大漢，這丫頭也夠聰慧，給自己鍛造了把小幾號的鐵錘，打眼估摸著也有一二十斤，錘小力不小，看她一下一下打造的很是投入，臉上掛滿豆大的汗珠，汗珠落進燃著的火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火星濺到了手背也渾然不覺。
三百六十行不做，非要做最苦最累的這行，真是…腦殼被驢踢，活該沒人惜。萬俟喜從懷中摸出塊汗巾，按著輩分，自己還算得上是關丫頭的大師兄…就當是…可憐可憐她。
不等萬俟喜可憐，阿九像是從地底下鉆出，拉過關靨的手貼近嘴唇，朝著被火星濺到的地方大口吹著氣，一手拾起衣袖擦拭過關靨滿面的汗，眉間心上蘊滿情意。
——“萬俟喜，你怎麽來了？”關靨搭著阿九的手，“你拿著汗巾做什麽？”
萬俟喜拿汗巾搓了搓手又收進懷裏，“我喜潔凈，做完事就要擦擦，你這丫頭，還挺愛管事。”
見是萬俟喜，阿九眼中閃過警戒之色，這表情當然逃不過萬俟喜的眼睛，萬俟喜裝作毫無在意，錯步顛走近關靨，別著手隨意看了看，狹目掃試過關靨剛才鍛造的鐵刃，豎起一指點了點，道：“看著，還行吧，刃薄，光透，模樣也夠精巧，興國坊這地方鑄成這樣算不錯了。”
關靨夾起還沒淬火的鐵刃，“看不出你也算半個行家，張口閉口瞧不上興國坊，怎麽？你也會？”
萬俟喜面露厭棄，躲開刃上的火星子，“不看看我是做哪行的。也就是你，幹什麽不好非做這，你看宋二，跟著我吃香喝辣美上天，這樣，不如你也跟我吶。”
“關靨不是你，她有大志，走大道。”阿九擋過萬俟喜含義不明的眼。
萬俟喜對峙著阿九毫不示弱，“我走的就是歪門邪道嘍？敢問這位劍手，走的又是什麽正道？”
“夠了。”關靨喊住倆人，眼見已到淬火時分，關靨夾緊鐵刃放入備好的涼水中，嘶啦啦的水泡翻起，淬火成，利刃起，關靨回看阿九，唇角蘊起歡暢的雙靨。
——“起劍！”
關嘯天把淬好火的的劍刃高高舉過頭頂。
——“給我給我，師父給我啊。”陸小筠蹦跶著要去搶他剛鍛造的劍。
——“劍都還沒開刃，咋個急成這樣？少主人，鑄劍最講究耐心，您啊性子忒急，還是要磨磨性子吶。”關嘯天試過劍溫，粗糲的掌心又細細摸過短劍的每處，確認不會傷了年幼的陸小筠，這才把才鑄成的短劍遞去。
萬俟喜魔怔一般朝關靨伸出手，“給我…” ，關靨手心輕撫著試過劍溫，又翻看過劍刃每處，這才遞給萬俟喜，“接劍嘍。”
——“少主人接劍嘍。”
——“沒開刃的劍？師父啥時候給小筠開刃？”陸小筠眼巴巴求著。
“沒開刃的劍…”萬俟喜摸過劍鋒，“還小心成這樣，當我是乳臭未幹的娃子麽？”
——“等到…”關嘯天抹了把胡渣，“哎呀，等哪天你姐姐準了，我再給你開刃。”
關靨抹了把額上的汗漬，“開刃？你是急著殺豬還是宰羊？萬俟喜，你性子也忒急，你不是乳臭未幹，你是年紀老大還不如娃子。”
這些話好像在哪裏聽過…萬俟喜狹目掠過一絲悵然，又看關靨眉宇間與關嘯天恍如一樣的氣度，萬俟喜倏地劍指關靨，“殺豬宰羊？就不能是…殺人？”
阿九才要動手，關靨兩指夾起薄刃，嘻嘻笑道：“你揣著老橫刀，還等著這把劍開刃殺人？只有孩子才會握著沒開刃的劍嚇唬人，萬俟喜，你越活越小了。”
萬俟喜手腕輕轉，反過劍柄遞回給關靨，“你打算什麽時候給這把劍開刃？”
關靨接過道，“等到…哪天我想的時候。”
“哈哈哈哈。”萬俟喜笑得大聲，“還你想的時候，趕緊吧，即日起，興國坊就要煉銅了。”
“煉銅？”關靨上前半步，“雜銅劍已經送來了？”
見關靨寵辱不驚，毫無自己以為的失落，萬俟喜疑道，“煉銅啊，裴家引以為豪的天爐，大材小用你也甘願？”
關靨一拳捶上萬俟喜的肩，“技藝有高低，國工無大小，你這格局，就押貨吧你。”
萬俟喜被懟得瘦臉發白，“行業還無貴賤呢，你格局也不算大吧。”
“你！”關靨一時無言。
“哈哈。”萬俟喜朝關靨勾勾手指，“來啊，再來，說不過你，我就不是你大…不是你大爺。”
阿九審視過互不相饒的倆人，唇槍舌劍間誰都不落下風，那夜對自己袒露身份的萬俟喜，仇恨透刀而出，煞氣穿身而過，今日見到關靨，狹目似含憐惜，你來我往間猶如故人敘說，夾槍帶棒卻又娓娓道來。是啊…按著輩分，關靨還要叫陸小筠一聲“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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