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室友

暮色漸深時，207寢室的門被輕輕叩響。那聲音不疾不徐，像是怕驚擾了室內的寧靜。宋希希正幫言笑聆調整膝蓋上的藥敷，聞聲擡頭，看見門外站著一個陌生女孩，手裏提著半舊的行李箱。

“請進。”宋希希起身相迎。

新來的女孩微微欠身："師姐們好，我是荀派班的齊悅。師父讓我搬來207寢室，說讓我來和程派的師姐交流學習。"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像初春融化的溪水。行李箱輪子與地面摩擦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寢室裏格外清晰。

言笑聆掙紮著想坐直身子，膝蓋卻傳來一陣刺痛。寧馨從上鋪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宋希希臉上綻開溫和的笑意：“原來是齊師妹。我是宋希希，這是寧馨，那邊床位上的是言笑聆。”她指了指靠窗的下鋪，“你先住這個床位吧，我搬到上鋪去。”

說著，她利落地卷起自己的鋪蓋，三兩下就扔到了上鋪。動作幹凈利落，帶著長年練功養成的韻律感。

齊悅將行李箱靠墻放好，目光在寢室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言笑聆裹著紗布的膝蓋上：“師父只說讓我換過來交流學習，不過……”她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了然的笑意：“那天食堂的事，我都看見了。”

寧馨“嗤”地一聲從上鋪跳下來：“看來趙雪兒那點心思，全校都知道了。”

言笑聆垂下眼簾，手指絞著被角：“齊師姐，真是對不住。為了我的事，讓你特意換寢室……”

“師妹別這麽說，受委屈的是你。”齊悅輕輕坐在言笑聆的床邊，床板微微下陷，“來，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我小時候練翻跟頭，經常摔得青一塊紫一塊，家裏人教過我怎麽處理外傷。也許我有辦法幫你止疼。”她說話時，指尖輕輕碰了碰紗布的邊緣，見言笑聆沒有抗拒，才慢慢將紗布揭開。

當青紫交加的膝蓋露出來時，連一直咋咋呼呼的寧馨都安靜了下來。那片淤青紫得發黑，中間還腫著一塊，連皮膚都繃得發亮，一看就傷得不輕。齊悅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了起來：“這個趙雪兒，心腸也太狠了。咱們學戲的，膝蓋和嗓子就是命根子，她這是想毀了你的前程啊。”

言笑聆的眼眶猛地紅了。這些天她一直強撐著，在師父面前說“不疼”，在師姐妹面前裝堅強，可被齊悅這麽一問，委屈突然像潮水似的湧了上來。她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帶著點哽咽：“我就是想好好學戲……我從小就喜歡程派，為了考進這個學校，我練了整整五年……”

寧馨盤腿坐在上鋪，聲音裏帶著憤憤不平：“以前她成績好，尾巴翹到天上去。現在笑聆師妹來了，她比不過就開始使絆子。”

“言師妹，你傷得太重了，我不敢動，因為我畢竟不是醫生。”齊悅重新為言笑聆把紗布包紮好，動作輕柔熟練：“我們荀派班早就聽說過程派有個趙雪兒，仗著自己天賦好就目中無人。這下可好，把自己的前程都作沒了……”

夜深了，207寢室卻比往日多了幾分生氣。齊悅帶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言笑聆靠在床頭，聽著姐妹們輕柔的呼吸聲，突然覺得膝蓋的疼痛似乎減輕了許多。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每個人的床鋪上。言笑聆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戲班如舟，同舟共濟才能行得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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