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敗兩場

宋希希頭頂的水碗在三圈之內就見了底，那清水灑得比她此刻的眼淚還要快。規則就是規則，水灑光了就是輸了。而對面的徐小莉，那碗水還滿得能照出羅嬌老師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得意。

“師父，對不起，徒兒無能，讓您失望了……”宋希希的聲音抖得像是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可現實不是戲臺，沒有觀眾會為敗者喝彩。

方雨秋輕撫著大弟子的臉頰，語氣溫柔：“希希，這不是你的錯，是為師教導無方。”這體貼入微的安慰，卻絕口不提比試規則本身就有失公允。畢竟在這個圈子裏，承認自己“教導無方”比承認“被人算計”要體面得多。

“師父！她們荀派擺明了是欺負人！”二師姐趙雪兒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尖銳:“怎麽定的規則？！早知道是要比走圓場，我才不會……”

“你閉嘴！”宋希希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呵斥著：“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你難道要臨陣退縮？不比了是嗎？怕輸嗎？”

趙雪兒也不甘示弱：“大師姐你面對現實吧好不好？要比走圓場，我們這幾個誰能是荀派花旦的對手？你逼我上去只能是自取其辱啊！”

方雨秋終於出聲制止了這場鬧劇：“行了！都別吵了！”她深吸一口氣：“今天是我們技不如人，即使趙珂老師那三個徒弟來了也是一樣的結果。”

“師父！我還沒上呢！您讓我試試！”

言笑聆，這個剛來第一天的小師妹，用她稚嫩而倔犟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這即將認輸的場面，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別派師生。

羅嬌老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大概沒想到這個程派新收的小徒弟會如此不知進退。而方雨秋老師的表情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尷尬和一絲惱怒的覆雜神情。畢竟，在梨園這個最講究“規矩”的地方，一個剛入門的小徒弟公然打斷師父的決定，有些不合時宜。

“笑聆，不要胡鬧。”方雨秋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還小，基本功都不紮實，上去也是……”

“也是自取其辱？”言笑聆居然接過了話頭，眼神清澈得讓人無處躲藏，“可是師父，既然規則允許我們派三個人，為什麽不讓我試試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輸，可是，如果我們連試都不試就這麽認輸了，那才是真正的自取其辱，我不甘心……”

她這話一出，方雨秋若是再阻攔，倒顯得真是怕輸了。

四周開始響起竊竊私語，那些原本準備散場的觀眾又紛紛站直了身子。這場門派之爭，看來還有後續。

羅嬌老師的聲音，帶著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寬容：“方老師，既然孩子想試試，就讓她試試嘛。反正……結果也不會更壞了，不是嗎？”這話裏的諷刺昭然若揭。

方雨秋最終發出一聲長嘆：“罷了，你要試便試吧。”那語氣，仿佛已經預見了又一場“慘敗”。

而言笑聆，就這樣頂著全場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走向了那個橢圓形的場地。她的步伐很穩，背挺得很直，像一株剛剛破土的新竹……

（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