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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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陳添打電話把陳望叫來了，但這次的搶救時間比以往都要久，搶救室外守著的依舊只有姜暖。
陳添在拐角處，頹敗的靠在墻上。眼神空洞的頂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一遍一遍的打著他的電話，一遍又一遍的自動掛斷。他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只求她能見他一面。
三個小時後，醫生們陸陸續續的出來了。情況很不容樂觀，病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如果明天之後還沒醒來，基本就······
夜裏，林正聽姜暖說了林安夏的病情，見瞞不住了，連夜帶著老人回來了。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驅車回到了雪城。
老人蹣跚的腳步混著風塵趕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孫女再也忍不住了，老淚橫流：
“夏夏，夏夏，”她撲過去，看到被儀器包圍著的孫女，跪在床前：“你看看奶奶啊？夏夏····”
病房裏的悲慟聲不斷，陳添隔著門，靜靜的看著。
不進去也不離開，像是被定在了原處。
不知何時，雪城飄起了鵝毛大雪，不多時，地上就鋪滿了一層純白無暇的雪。
林安夏是在晚上八點多醒的，林正正好帶著老人出去買飯了，病房裏只有姜暖。
她再掙開眼的時候，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本能的喊了幾聲“媽媽”。
房間裏很安靜，姜暖聽到那氣若游絲的聲音，立馬跑過去，想握住女兒的手，卻在滿目儀器的下無從下手。
她在一旁應著：“媽媽在呢，夏夏，媽媽在這裏呢。”
林安夏想笑一下，安慰一下姜暖。但是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傳達出去了嗎。
她說：“媽媽，能做你的女兒我真的好高興，如果下輩子我不生病的話，我還選你做我的媽媽，好嗎？”
姜暖在一旁渾身抖得說不出話來。
林安夏耳朵裏傳來悉悉窣窣的聲音，確定姜暖聽到了：“媽媽，你別哭，我只是提前去時間的盡頭等你們了，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見我的朋友，陳添，好嗎？”
“好。”
陳添一直在陳望的車上呆著，什麽也不做，只是靜靜的發呆。聽陳望說，林安夏醒了，便腳踩風火輪的跑到了她的病房裏。
林安夏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對著光線比較強的地方側了一下頭，說：“陳添，我很開心很開心可以遇見你。”
陳添半蹲在她身旁：“我也是，林同學。”
“真的不好意思啊，讓你這些天傷心了。我本來打算就這樣銷聲匿跡於這個世界的，這樣大家也會漸漸的忘記我，不會讓你們提起我就感到傷心難過。”
“陳添，謝謝你的巧克力，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了。”
“陳同學，你的人生還很長，那我就在這裏祝你未來可期，前程似錦吧。”
她頓了頓：“另外，我的事情不值得一說，麻煩陳同學幫我保密，可以嗎？”
陳添覺得自己很無力，從每塊骨頭，每處血液，每個細胞透出來的無力，他狠狠的搓了一下臉，還是帶著點溫柔的倦音說：“好，林同學，我答應你。”
他看著外面模模糊糊的世界，腦子抽了問了一句：“林同學，你難道不想見江裕州了嗎？”
她很輕的說了一句，像是秋日綿綿的細雨，裹挾著悲愴：“不想了。”
次日是林安夏的生日，陳添一直都知道。晚上十點的時候，瘋了一般的跑出家門，騎著自行車滿城跑。在接近十一點的時候，發現了一家還未關門的店。
進門的鈴聲和他的聲音重疊：“來一個蛋糕，加急。”
祁瑩和祁野看他這架勢，像是一個入室搶劫的。
祁瑩固裝鎮靜的問：“您好，請問您想要什麽蛋糕。”
陳添：“什麽樣的都行，有現成的嗎？”
祁瑩想了想：“現成的只有藍莓蛋糕，其他···”
“好！就這個，”他從兜裏掏出一沓鈔票：“麻煩快點打包，謝謝。”
祁瑩看他漏在外面的皮膚凍的僵紅，看著又是很著急的樣子，不多說了，手腳麻利的開始打包。
祁野認出他了，單眉一挑：“是你？”
陳添十分不耐的瞥了他眼，完全不記得他：“抱歉，我不認識你。”
祁野也只笑笑，把多的錢退給他：“錢不是萬能的，多的還你。”
陳添覺得這人有病，剛好祁瑩打包好了，手接過蛋糕。剛要轉身走，祁野手快，趁機塞進他的兜裏。陳添看都沒看他一眼，拎著蛋糕飛奔出去了。
到了醫院，此刻離十二點還差十分鐘，他穩穩拎著蛋糕，腳下生風，跑向遠處。
“滴----”
各種儀器警報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起，混著醫護人員的急迫的聲音。
在陳添到達的那一刻，醫生宣布：搶救無效。
“砰”蛋糕摔落在地，他小心護送的蛋糕就這麽在這一刻摔得稀巴爛。
連同他的心也在這一刻摔得稀巴爛。
那時的陳添大腦是空白的，空白到他不知道自己是誰，這裏是哪，來這裏幹什麽的。
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和那天的一樣，小姑娘穿著淺色絨服，回眸對著攝像頭嫣然一笑，明眸皓齒······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可以給她過生日了······
她死在了十八歲的前一天。
明明才過去不到幾個月，這個人就永遠消失在了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再見”了。
他站在病房門外，隔著玻璃。仿若碰到了她的臉。
冰涼的。
許久，他失了魂般的拎著四分五裂的走到了地下車庫的樓梯口處，這兒基本沒人。他解開蛋糕，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是鹹的。
“如果有下輩子，林同學，你可以回頭看看我嗎？”很快他自嘲一笑，搖搖頭。
“這個願望我陳添給你許了。”他點上蠟燭，燭光映照在他沾滿淚痕的臉上：“希望林安夏下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與喜歡的人相守一生。”
-
雪，還在下。
雪城的臨城-風城。
“江裕州，你怎麽了？”陸澤看他始終心不在焉的，隨口問了句。
江裕州眉頭緊鎖：“不知道，可能是累了。”他拍拍身上的雪:“走吧，回去睡覺了。”
陸澤也跟著他：“嗯。”
來這裏訓練快兩周，陸澤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無話不說陽光開朗的少年莫名的變得沈默沈穩了。
洗漱完成後，江裕州又看到陸澤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
當時江璟考慮到他們是新人，給他們安排的雙人宿舍。
也互相有個照應。
“江裕州，”陸澤說：“你說我們能行嗎？”
這十幾天，魔鬼般的訓練徹底讓他認識到現實到底有多麽的殘酷。那些慘絕人寰的案件，那些駭人聽聞的手段，讓他心裏浮浮沈沈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底。
“不知道，”江裕州停下擦頭發的動作：“這些事情總要有人做的。”
陸澤問：“你和林安夏有聯系嗎？”
江裕州搖頭。
陸澤苦笑一下：“我也沒聯系張萌萌。”
不是不能，是不敢。
-
3月6號，雪城一中的開學日。
“陳添，”沈越終於盼來一個救星了：“快點，快點，把你作業拿給我抄抄。”
陳添把書包往桌上一撂：“沒寫。”
沈越看他心情不好：“怎麽了，誰惹你了？”
陳添沒回，一個人出去了。
張萌萌這幾天一直在聯系陸澤，可是不管怎麽聯系，都不見人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只是在年初二淩晨三點的時候發了一條已撤回的信息，至於內容是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張萌萌也沒有多想，只覺得可能是快高考了，家長管的比較嚴，把手機收了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到了這種節骨眼上，確實是要把學習放在中心。
今天早上一開學就開心的跑去三班，結果發現他還沒來，就灰溜溜的回到了六班。
路過的時候恰好看見陳添一個人在走廊道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陳添，新年快樂啊。”
“謝謝，新年快樂。”
張萌萌往教室瞥了一眼，發現林安夏還沒來。
“林安夏呢？”
陳添蹙眉：“不知道。”
張萌萌趴在欄桿上，有氣無力的：“都快上課了，他們仨是不是睡過頭了？”
陳添還在想著怎麽應對她這句話時，上課鈴打響。
張萌萌馬上整理好情緒，一言不發的回去了。
陳添看了眼校門口，三三兩兩的學生正往學校疾跑，獨獨沒有故人的身影。沒過多久也回去了。
班裏還在七嘴八舌的聊著寒假的那些趣事，烏泱泱的，吵的一些人心煩意躁的。
許年華拿著教材鐵著個臉走進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有沒有點高三的樣子。”他敲著黑板上的倒計時：“你們睜眼看看，離高考還有幾天？”
還是耳熟能詳的說辭。
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許年華打開教材，看著班裏空出來的兩個位置，清了清嗓子：“對了，說一下啊，林安夏同學轉學了和江裕州同學休學了，下課之後後面的同學搬到前面來。”
姜暖按照林安夏，說自己轉學了，快高考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好朋友為了自己掉眼淚。
沈越很是不解，小聲詢問：“林安夏轉學我能理解，但是江裕州休學是怎麽回事？”
陳添突然想到那天給江裕州打電話沒打通，他也疑惑：“不知道。”
沈越自顧自的說；“這麽一想，還挺舍不得林安夏的。不過也是，人家那成績，在咱這兒太憋屈。”
陳添沒應聲。
下課後，沈越把他們的書桌往後移，陳添幫著他一起弄。弄到一半，沈越突然說不想坐裏面，嫌出去的時候麻煩。陳添也沒什麽意見，坐到了之前江裕州的座位上。
張萌萌一下課就往三班去了，探頭一看，發現還是沒看見陸澤。
“蕭楠，陸澤今天沒來嗎？”張萌萌逮住了陸澤的朋友。
蕭楠撓撓頭：“陸哥休學了，你不知道？”
“休學？什麽時候？”
蕭楠實話實說：“這個我也不清楚，前些天喊他出來玩他還沒回我，休學的事還是老班說的。”
張萌萌聽他把話說完，就跑到了辦公室裏找到了三班的班主任。
得到的結果就是，家裏的人給他辦理了休學的手續，至於什麽時候回來，就不清楚了。
陸澤和江裕州休學，林安夏轉學······
這對當時的張萌萌的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陳添坐在江裕州以前的座位上，眺望著遠處，無意間看到了林安夏的家。
矮矮的，二層小樓只露出來一點，僅僅只是一點，他也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林安夏的家。
突然就想到，江裕州在的時候，經常眺望遠方。
每次看，每次眼前都會浮現出小姑娘的一張美好純潔的臉龐。
最後沖刺的幾個月，陳添每天把自己泡在題海裏。有的時候做題做的眼酸了，擡頭看看窗外，發一會兒呆，然後低下頭，紅著眼眶繼續接著做題。
陳添是，張萌萌亦是。
在得知陸澤休學的那一天，她去了陸澤的家。
溫嵐並不知道她和陸澤的關系，張萌萌也沒有刻意去說這種事情。
只說自己是陸澤的好朋友。
溫嵐當時也是極力反對陸璟把自己的兒子送去當臥底的，但是架不住陸璟的軟磨硬泡，最終只讓陸澤自己做決定。
如果陸澤決定去，她不攔，但是一定要保證陸澤健健康康的回來；如果陸澤決定不去，那麽這種事情以後不必提。
溫嵐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大抵猜到了他們的關系了。
“阿姨，請問陸澤去哪裏了？”
溫嵐不答。
張萌萌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會有危險嗎？”
溫嵐很輕的皺了一下眉，還是沒有回答。
她拿了一個蘋果，遞給她：“不好意思啊，姑娘，陸澤可能最近一段時間沒辦法回來。”
張萌萌接過，放在桌子上，執著的看著溫嵐：“阿姨，他什麽時候會回來？”
緊接著：“一個月？”
溫嵐搖頭。
“兩個月？”
溫嵐搖頭。
張萌萌深吸了一口氣，眼裏泣滿淚：“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就是高考了。
溫嵐還是搖頭。
溫嵐說：“陸澤會回來的，也會來找你的。”
“那我高考的時候他會回來嗎？”
溫嵐沈默片刻，說：“大概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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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陳添打電話把陳望叫來了，但這次的搶救時間比以往都要久，搶救室外守著的依舊只有姜暖。
陳添在拐角處，頹敗的靠在墻上。眼神空洞的頂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一遍一遍的打著他的電話，一遍又一遍的自動掛斷。他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只求她能見他一面。
三個小時後，醫生們陸陸續續的出來了。情況很不容樂觀，病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如果明天之後還沒醒來，基本就······
夜裏，林正聽姜暖說了林安夏的病情，見瞞不住了，連夜帶著老人回來了。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驅車回到了雪城。
老人蹣跚的腳步混著風塵趕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孫女再也忍不住了，老淚橫流：
“夏夏，夏夏，”她撲過去，看到被儀器包圍著的孫女，跪在床前：“你看看奶奶啊？夏夏····”
病房裏的悲慟聲不斷，陳添隔著門，靜靜的看著。
不進去也不離開，像是被定在了原處。
不知何時，雪城飄起了鵝毛大雪，不多時，地上就鋪滿了一層純白無暇的雪。
林安夏是在晚上八點多醒的，林正正好帶著老人出去買飯了，病房裏只有姜暖。
她再掙開眼的時候，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本能的喊了幾聲“媽媽”。
房間裏很安靜，姜暖聽到那氣若游絲的聲音，立馬跑過去，想握住女兒的手，卻在滿目儀器的下無從下手。
她在一旁應著：“媽媽在呢，夏夏，媽媽在這裏呢。”
林安夏想笑一下，安慰一下姜暖。但是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傳達出去了嗎。
她說：“媽媽，能做你的女兒我真的好高興，如果下輩子我不生病的話，我還選你做我的媽媽，好嗎？”
姜暖在一旁渾身抖得說不出話來。
林安夏耳朵裏傳來悉悉窣窣的聲音，確定姜暖聽到了：“媽媽，你別哭，我只是提前去時間的盡頭等你們了，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見我的朋友，陳添，好嗎？”
“好。”
陳添一直在陳望的車上呆著，什麽也不做，只是靜靜的發呆。聽陳望說，林安夏醒了，便腳踩風火輪的跑到了她的病房裏。
林安夏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對著光線比較強的地方側了一下頭，說：“陳添，我很開心很開心可以遇見你。”
陳添半蹲在她身旁：“我也是，林同學。”
“真的不好意思啊，讓你這些天傷心了。我本來打算就這樣銷聲匿跡於這個世界的，這樣大家也會漸漸的忘記我，不會讓你們提起我就感到傷心難過。”
“陳添，謝謝你的巧克力，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了。”
“陳同學，你的人生還很長，那我就在這裏祝你未來可期，前程似錦吧。”
她頓了頓：“另外，我的事情不值得一說，麻煩陳同學幫我保密，可以嗎？”
陳添覺得自己很無力，從每塊骨頭，每處血液，每個細胞透出來的無力，他狠狠的搓了一下臉，還是帶著點溫柔的倦音說：“好，林同學，我答應你。”
他看著外面模模糊糊的世界，腦子抽了問了一句：“林同學，你難道不想見江裕州了嗎？”
她很輕的說了一句，像是秋日綿綿的細雨，裹挾著悲愴：“不想了。”
次日是林安夏的生日，陳添一直都知道。晚上十點的時候，瘋了一般的跑出家門，騎著自行車滿城跑。在接近十一點的時候，發現了一家還未關門的店。
進門的鈴聲和他的聲音重疊：“來一個蛋糕，加急。”
祁瑩和祁野看他這架勢，像是一個入室搶劫的。
祁瑩固裝鎮靜的問：“您好，請問您想要什麽蛋糕。”
陳添：“什麽樣的都行，有現成的嗎？”
祁瑩想了想：“現成的只有藍莓蛋糕，其他···”
“好！就這個，”他從兜裏掏出一沓鈔票：“麻煩快點打包，謝謝。”
祁瑩看他漏在外面的皮膚凍的僵紅，看著又是很著急的樣子，不多說了，手腳麻利的開始打包。
祁野認出他了，單眉一挑：“是你？”
陳添十分不耐的瞥了他眼，完全不記得他：“抱歉，我不認識你。”
祁野也只笑笑，把多的錢退給他：“錢不是萬能的，多的還你。”
陳添覺得這人有病，剛好祁瑩打包好了，手接過蛋糕。剛要轉身走，祁野手快，趁機塞進他的兜裏。陳添看都沒看他一眼，拎著蛋糕飛奔出去了。
到了醫院，此刻離十二點還差十分鐘，他穩穩拎著蛋糕，腳下生風，跑向遠處。
“滴----”
各種儀器警報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起，混著醫護人員的急迫的聲音。
在陳添到達的那一刻，醫生宣布：搶救無效。
“砰”蛋糕摔落在地，他小心護送的蛋糕就這麽在這一刻摔得稀巴爛。
連同他的心也在這一刻摔得稀巴爛。
那時的陳添大腦是空白的，空白到他不知道自己是誰，這裏是哪，來這裏幹什麽的。
外面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和那天的一樣，小姑娘穿著淺色絨服，回眸對著攝像頭嫣然一笑，明眸皓齒······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可以給她過生日了······
她死在了十八歲的前一天。
明明才過去不到幾個月，這個人就永遠消失在了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再見”了。
他站在病房門外，隔著玻璃。仿若碰到了她的臉。
冰涼的。
許久，他失了魂般的拎著四分五裂的走到了地下車庫的樓梯口處，這兒基本沒人。他解開蛋糕，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是鹹的。
“如果有下輩子，林同學，你可以回頭看看我嗎？”很快他自嘲一笑，搖搖頭。
“這個願望我陳添給你許了。”他點上蠟燭，燭光映照在他沾滿淚痕的臉上：“希望林安夏下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與喜歡的人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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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
雪城的臨城-風城。
“江裕州，你怎麽了？”陸澤看他始終心不在焉的，隨口問了句。
江裕州眉頭緊鎖：“不知道，可能是累了。”他拍拍身上的雪:“走吧，回去睡覺了。”
陸澤也跟著他：“嗯。”
來這裏訓練快兩周，陸澤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無話不說陽光開朗的少年莫名的變得沈默沈穩了。
洗漱完成後，江裕州又看到陸澤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
當時江璟考慮到他們是新人，給他們安排的雙人宿舍。
也互相有個照應。
“江裕州，”陸澤說：“你說我們能行嗎？”
這十幾天，魔鬼般的訓練徹底讓他認識到現實到底有多麽的殘酷。那些慘絕人寰的案件，那些駭人聽聞的手段，讓他心裏浮浮沈沈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底。
“不知道，”江裕州停下擦頭發的動作：“這些事情總要有人做的。”
陸澤問：“你和林安夏有聯系嗎？”
江裕州搖頭。
陸澤苦笑一下：“我也沒聯系張萌萌。”
不是不能，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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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號，雪城一中的開學日。
“陳添，”沈越終於盼來一個救星了：“快點，快點，把你作業拿給我抄抄。”
陳添把書包往桌上一撂：“沒寫。”
沈越看他心情不好：“怎麽了，誰惹你了？”
陳添沒回，一個人出去了。
張萌萌這幾天一直在聯系陸澤，可是不管怎麽聯系，都不見人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只是在年初二淩晨三點的時候發了一條已撤回的信息，至於內容是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張萌萌也沒有多想，只覺得可能是快高考了，家長管的比較嚴，把手機收了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到了這種節骨眼上，確實是要把學習放在中心。
今天早上一開學就開心的跑去三班，結果發現他還沒來，就灰溜溜的回到了六班。
路過的時候恰好看見陳添一個人在走廊道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陳添，新年快樂啊。”
“謝謝，新年快樂。”
張萌萌往教室瞥了一眼，發現林安夏還沒來。
“林安夏呢？”
陳添蹙眉：“不知道。”
張萌萌趴在欄桿上，有氣無力的：“都快上課了，他們仨是不是睡過頭了？”
陳添還在想著怎麽應對她這句話時，上課鈴打響。
張萌萌馬上整理好情緒，一言不發的回去了。
陳添看了眼校門口，三三兩兩的學生正往學校疾跑，獨獨沒有故人的身影。沒過多久也回去了。
班裏還在七嘴八舌的聊著寒假的那些趣事，烏泱泱的，吵的一些人心煩意躁的。
許年華拿著教材鐵著個臉走進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有沒有點高三的樣子。”他敲著黑板上的倒計時：“你們睜眼看看，離高考還有幾天？”
還是耳熟能詳的說辭。
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許年華打開教材，看著班裏空出來的兩個位置，清了清嗓子：“對了，說一下啊，林安夏同學轉學了和江裕州同學休學了，下課之後後面的同學搬到前面來。”
姜暖按照林安夏，說自己轉學了，快高考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好朋友為了自己掉眼淚。
沈越很是不解，小聲詢問：“林安夏轉學我能理解，但是江裕州休學是怎麽回事？”
陳添突然想到那天給江裕州打電話沒打通，他也疑惑：“不知道。”
沈越自顧自的說；“這麽一想，還挺舍不得林安夏的。不過也是，人家那成績，在咱這兒太憋屈。”
陳添沒應聲。
下課後，沈越把他們的書桌往後移，陳添幫著他一起弄。弄到一半，沈越突然說不想坐裏面，嫌出去的時候麻煩。陳添也沒什麽意見，坐到了之前江裕州的座位上。
張萌萌一下課就往三班去了，探頭一看，發現還是沒看見陸澤。
“蕭楠，陸澤今天沒來嗎？”張萌萌逮住了陸澤的朋友。
蕭楠撓撓頭：“陸哥休學了，你不知道？”
“休學？什麽時候？”
蕭楠實話實說：“這個我也不清楚，前些天喊他出來玩他還沒回我，休學的事還是老班說的。”
張萌萌聽他把話說完，就跑到了辦公室裏找到了三班的班主任。
得到的結果就是，家裏的人給他辦理了休學的手續，至於什麽時候回來，就不清楚了。
陸澤和江裕州休學，林安夏轉學······
這對當時的張萌萌的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陳添坐在江裕州以前的座位上，眺望著遠處，無意間看到了林安夏的家。
矮矮的，二層小樓只露出來一點，僅僅只是一點，他也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林安夏的家。
突然就想到，江裕州在的時候，經常眺望遠方。
每次看，每次眼前都會浮現出小姑娘的一張美好純潔的臉龐。
最後沖刺的幾個月，陳添每天把自己泡在題海裏。有的時候做題做的眼酸了，擡頭看看窗外，發一會兒呆，然後低下頭，紅著眼眶繼續接著做題。
陳添是，張萌萌亦是。
在得知陸澤休學的那一天，她去了陸澤的家。
溫嵐並不知道她和陸澤的關系，張萌萌也沒有刻意去說這種事情。
只說自己是陸澤的好朋友。
溫嵐當時也是極力反對陸璟把自己的兒子送去當臥底的，但是架不住陸璟的軟磨硬泡，最終只讓陸澤自己做決定。
如果陸澤決定去，她不攔，但是一定要保證陸澤健健康康的回來；如果陸澤決定不去，那麽這種事情以後不必提。
溫嵐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大抵猜到了他們的關系了。
“阿姨，請問陸澤去哪裏了？”
溫嵐不答。
張萌萌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會有危險嗎？”
溫嵐很輕的皺了一下眉，還是沒有回答。
她拿了一個蘋果，遞給她：“不好意思啊，姑娘，陸澤可能最近一段時間沒辦法回來。”
張萌萌接過，放在桌子上，執著的看著溫嵐：“阿姨，他什麽時候會回來？”
緊接著：“一個月？”
溫嵐搖頭。
“兩個月？”
溫嵐搖頭。
張萌萌深吸了一口氣，眼裏泣滿淚：“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就是高考了。
溫嵐還是搖頭。
溫嵐說：“陸澤會回來的，也會來找你的。”
“那我高考的時候他會回來嗎？”
溫嵐沈默片刻，說：“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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