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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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化作長風，然後陪著你。
2014年1月31日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這一覺，睡的很沈。
她起床收拾了一番，看著蒼白如紙的面龐，糾結之下塗了一點唇膏。
昨晚兩人約定好今天白天去游樂園裏玩，林安夏同意了。她推開窗戶，看著外面艷陽高照的天氣，在心底希望今天不要出現什麽突發的情況吧。
有的時候人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不過還好，這次只是頭暈，忍忍就過去了。
江裕州似乎是看出來了：“怎麽了？”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沒事，有點低血糖。”
“沒吃飯？”
“吃了一點。”
江裕州從兜裏掏出幾塊糖：“先吃著，我帶你去吃飯。”
她垂眸看著他手心的大白兔奶糖，“嗯”了一聲。
江裕州找了一家以前和朋友經常來吃的店：“這個行嗎？”
林安夏擡頭，牌匾上印著金黃的字體：陳記米線
林安夏看著陳姓，頓了一下，但還是說：“好啊。”
不會那麽巧的。
兩人挨著桌子坐下，林安夏打量著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店。墻上貼著雲南米線的照片，竹編的小籃，墻邊還擺著一排胖嘟嘟的多肉，看的出來，老板應該是個愛生活的人。
“小姨，”陳添端著米線從裏面出來：“我來這兒是吃飯的，不是給你來當免費勞動力的。”
陳嘉白了他一眼，伸出細白如玉的手：“免費？那你把我的五千塊錢拿來，這壓歲錢給你我覺得不值當。”
陳添老實閉嘴，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趕緊去吃吧，不就是讓你端個碗嗎，真是的。”
他掉著尾音：“知道了。”
“江裕州？！”
陳添一轉身就看到江裕州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玩游戲，湊上去：“哦，這游戲我也玩兒，你到哪個段位了？”
“王者。”
“這麽巧，我也是，咱倆來一把？”
江裕州閉了手機，掀起眼皮：“今天算了，下次吧。”
陳添一點不自在的感覺都沒有，目光轉向對面的人，她低著頭，都快挨到桌子上了。
“林同學？你幹啥呢？”
林安夏手猛地一抖，有些難為情的擡頭：“好巧啊，陳添。”
“害，說明咱倆有緣分。”
陳添從兜裏掏出陳望給他帶的巧克力，真誠的說：“林同學，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希望你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林安夏接過他手中的那顆巧克力，紅著眼眶說了一聲“謝謝”。
陳添看到了她裝滿淚水的眼睛，陽光反射的淚光刺的他不得不移開眼。
他坐在江裕州的旁邊：“也祝你新年快樂啊，兄弟。”
江裕州：“嗯。”
不多時，兩碗滿滿都是料的米線端上桌。
陳添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米線好像還沒吃，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不說了，吃飯了，拜拜，江裕州，再見，林同學。”
林安夏回了一句“再見”。
新年來游樂園的人也是比平常多了好幾倍，林安夏在等空的間隙，問江裕州：
“江裕州，你說人死後會去哪？”
“去天堂。”
“那可以不去天堂嗎？”
“那你想去哪兒？”
“去人間變成一縷風。”
接近晚上，江裕州買了不少的小吃和零食送給她，林安夏看著天將黑不黑的樣子，想著自己回去，可他不肯，硬是把自己送回家。
陸家大院。
“江裕州！”陸澤下來迎他：“你也太慢了，我等了你兩個小時。”
江裕州把手裏一兜子水果扔給他，沒好氣的說：“這就是你兩個小時打了二十個電話的理由？”
陸澤笑的挺委屈：“這不是怕你出什麽事兒嗎？”
“滾。”
手一摸兜，是一塊巧克力。
哦，陳添給的那一塊。
他想都沒想，撥開糖紙塞到了嘴裏。
嘖，不好吃。
陸璟還在廚房裏忙東忙西，溫嵐伴其左右。
陸璟和溫嵐結婚二十年，聚少離多，這幾年來陸家過年，還是第一次在春節見到陸璟。
而這種美好的不像話的場景，卻給人一股不安心慌。
如河面上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回蕩在心間，片刻不得安寧。
這種心慌在飯後陸璟的書房揭開：
陸璟面色凝重，陸澤也在其中。
燈光斜打在外面的大樹上，在瑟瑟寒風中亂顫，連帶著屋內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江裕州，陸澤，你們倆願意和我一起，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
半個小時後。
陸澤和江裕州的從陸璟的書房出來。
寒涼和落寞似乎會轉移，他們整個人像是一棵空了心的大樹，只剩一具幹巴巴的軀殼。
“江裕州，”陸澤澀著笑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放心，咱倆肯定能完成任務，為沈叔叔報仇。”
沈尋嶼的死終於在陸澤的世界裏真相大白。
早在幾年前，他就有所懷疑，只不過這像一個永遠不能打開的木匣子，連提都不能提。
“不用你去。”江裕州這句話說的很硬。
“不都說了，兩個人，你一個人怎麽能行。”陸澤說：“你是不是想以後一個人邀功不帶我，我告訴你，不可能。”
說著說的就哽咽了。
他回憶著自己近十八年的人生，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似乎就是一直把江裕州當成自己的親兄弟，不受外界的舞弊。
比起沈叔叔，更令他難過的是江裕州的這幾年。
回去的路上，家家戶戶都在自己家的門口放著煙花爆竹，劈裏啪啦的，熱鬧非凡。
兩個人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腦子裏無意識的在重覆播放著陸璟說的話。
“快三年了，那群人終於露出馬腳了，現在組織上還缺兩名年輕頭腦靈活的。現在局裏要麽之前拋頭露面過，要麽就是年齡不合適，我想考慮一下，讓你們去。”
江裕州當時問是不是栽贓沈嶼尋的那群人，陸璟說是。
他選擇去，陸澤也是。
吹了好半天的冷風，江裕州開口：“陸澤，你不能去。”
陸澤肘他一下：“你怎麽回事，咱倆一起去，說了幾遍了？”
“那張萌萌呢？”
“那林安夏呢？”
彼此互相沈默，簡單的幾個字像一把開了刃的刀，精準的的砍在了對方的心口上。
那晚江裕州是怎麽回去的，他不知道。他只記得，那天很冷，腦子很亂，雙腳很沈，天也很黑···
那晚，他失眠了整整一個晚上。
坐在書桌旁，頭發亂的像雞窩，眼裏是寫不盡的疲倦。
將近夜裏兩點，小貓過來蹭了蹭他的腳。
他看著腳邊毛色漂亮，長得圓乎乎的小貓，突然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江裕州簡單沖了一個澡。
把小貓的所有東西一並打包好，裝在一個大大的紙箱子裏，箱子底下壓著的是一封信。
他把大大的紙箱放在林安夏的門口，望著二樓黑漆漆的屋子裏定定的看了好久。
直到鬧鐘響起，他揉揉酸澀的眼睛，不得已出發。
陸璟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都收拾好了？”
“嗯。”
“那我們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擡腳上車：“好。”
車內，安靜的不像話。江裕州側頭一看，陸澤眼睛紅腫的嚇人，縮在後座裏，一聲不吭。
陸璟說，他和學校說好了，先選擇退學，時間緊任務重。他們首先要開始封閉式訓練，為期半年。
之後組織會安排線人創造機會，那時候再趁機將他們送進去。
-
早上，陽光剛露出一個尖。
大門就被人打開了，老舊的鐵門弄得聲音刺耳。
林安夏驚醒，從床上坐起，爬到床尾透過窗戶往外看，發現是姜暖，舒了一口氣。
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起床去穿鞋子。
姜暖提著早餐往二樓上走，打開門看到的就是形容枯槁的女兒。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夏夏，來，媽媽給你買了你愛吃的三鮮餡的包子。”
林安夏接過，包子還熱著：“謝謝媽媽。”
姜暖不願提及她的病，問：“樓下的那只小貓是誰家的？放你奶奶家門口。”
“裏面還有好幾個貓罐頭，半袋子的貓糧···”
林安夏下意識的往樓下跑，打開紙箱一看，是江裕州養的貓。小貓安然的躺在厚厚的毛毯裏，只露出一個橘黃橘黃的小貓頭。
她伸手摸了兩下，小貓也不怕生人，往她的手心鉆。
她掏出手機，問江裕州為什麽突然把貓送過來了。
但對方一直沒回應。
她只好作罷，把小貓從紙箱裏抱出來。
箱子被她擱置一旁。
她掏出糧食，按照上次江裕州餵的食量餵給小貓。自己坐在沙發上啃著包子。
剛咽下去沒兩口，胃突然劇烈的抽疼起來，一股強烈的胃酸湧上來，灼燒著她的喉嚨。她扔下半塊包子，慌忙的往衛生間跑。
姜暖聽到動靜，立馬往一樓跑，看到的就是一地刺目的鮮血。她慌張上前扶住林安夏，抽出兩張紙巾替她擦幹凈嘴角的血。
不多時，姜暖看她的眼神有些渙散，聲音糊著：“夏夏，夏夏，你感覺怎麽樣，啊？你別嚇媽媽啊？”
林安夏對著姜暖輕笑了一下，合上眼，耳邊的聲音逐漸被耳鳴聲代替。
醫院裏。
“病情惡化的很嚴重，”醫生擰著眉看著報告單：“現在能不能醒都很難說。”
姜暖心裏的最後的一根弦猛的斷裂，她顫顫巍巍的說：“醫生，您是不是說錯了，上次不是檢查說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呢？怎麽現在說醒來都很難了呢？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啊？”
醫生也為這樣的人感到惋惜：“珍重吧，這種到了晚期的病，誰都難說。”
姜暖這次是自己回來的，林正不在身邊，林安夏只有她了。她必須堅強起來，不多問什麽了，無力的守在搶救室門口。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燈滅了，林安夏被推了出來，轉入了普通病房。
姜暖慌裏慌張的緊跟著。
幾分鐘後，陳望心情的凝重的走出來。
“哎，聽說這孩子還不到十八歲。”一旁的醫生說。
陳望點頭：“是，還差幾天。”
本來應該好好休年假的，但同門的幾個師弟在以前的群裏討論了一個腦癌的病況，他看到消息就驅車來到了醫院。
他知道，是之前見到的那個小女孩。
不過按照現在的惡化情況，她應該撐不過一周了。
陳望劃動著手機，看著合陳添的聯系界面，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最後，還是打出去了。
“餵？”
陳添拿著瓷盤，剛要去幫陳母盛水餃：“哥？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回來吃餃子啊，媽剛煮好，你去哪兒了？”
“小添，你要來看看她嗎？”
“啪”瓷盤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陳添渾身一僵，微張著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哥，那你發我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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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化作長風，然後陪著你。
2014年1月31日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這一覺，睡的很沈。
她起床收拾了一番，看著蒼白如紙的面龐，糾結之下塗了一點唇膏。
昨晚兩人約定好今天白天去游樂園裏玩，林安夏同意了。她推開窗戶，看著外面艷陽高照的天氣，在心底希望今天不要出現什麽突發的情況吧。
有的時候人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不過還好，這次只是頭暈，忍忍就過去了。
江裕州似乎是看出來了：“怎麽了？”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沒事，有點低血糖。”
“沒吃飯？”
“吃了一點。”
江裕州從兜裏掏出幾塊糖：“先吃著，我帶你去吃飯。”
她垂眸看著他手心的大白兔奶糖，“嗯”了一聲。
江裕州找了一家以前和朋友經常來吃的店：“這個行嗎？”
林安夏擡頭，牌匾上印著金黃的字體：陳記米線
林安夏看著陳姓，頓了一下，但還是說：“好啊。”
不會那麽巧的。
兩人挨著桌子坐下，林安夏打量著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店。墻上貼著雲南米線的照片，竹編的小籃，墻邊還擺著一排胖嘟嘟的多肉，看的出來，老板應該是個愛生活的人。
“小姨，”陳添端著米線從裏面出來：“我來這兒是吃飯的，不是給你來當免費勞動力的。”
陳嘉白了他一眼，伸出細白如玉的手：“免費？那你把我的五千塊錢拿來，這壓歲錢給你我覺得不值當。”
陳添老實閉嘴，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趕緊去吃吧，不就是讓你端個碗嗎，真是的。”
他掉著尾音：“知道了。”
“江裕州？！”
陳添一轉身就看到江裕州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玩游戲，湊上去：“哦，這游戲我也玩兒，你到哪個段位了？”
“王者。”
“這麽巧，我也是，咱倆來一把？”
江裕州閉了手機，掀起眼皮：“今天算了，下次吧。”
陳添一點不自在的感覺都沒有，目光轉向對面的人，她低著頭，都快挨到桌子上了。
“林同學？你幹啥呢？”
林安夏手猛地一抖，有些難為情的擡頭：“好巧啊，陳添。”
“害，說明咱倆有緣分。”
陳添從兜裏掏出陳望給他帶的巧克力，真誠的說：“林同學，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希望你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林安夏接過他手中的那顆巧克力，紅著眼眶說了一聲“謝謝”。
陳添看到了她裝滿淚水的眼睛，陽光反射的淚光刺的他不得不移開眼。
他坐在江裕州的旁邊：“也祝你新年快樂啊，兄弟。”
江裕州：“嗯。”
不多時，兩碗滿滿都是料的米線端上桌。
陳添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米線好像還沒吃，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不說了，吃飯了，拜拜，江裕州，再見，林同學。”
林安夏回了一句“再見”。
新年來游樂園的人也是比平常多了好幾倍，林安夏在等空的間隙，問江裕州：
“江裕州，你說人死後會去哪？”
“去天堂。”
“那可以不去天堂嗎？”
“那你想去哪兒？”
“去人間變成一縷風。”
接近晚上，江裕州買了不少的小吃和零食送給她，林安夏看著天將黑不黑的樣子，想著自己回去，可他不肯，硬是把自己送回家。
陸家大院。
“江裕州！”陸澤下來迎他：“你也太慢了，我等了你兩個小時。”
江裕州把手裏一兜子水果扔給他，沒好氣的說：“這就是你兩個小時打了二十個電話的理由？”
陸澤笑的挺委屈：“這不是怕你出什麽事兒嗎？”
“滾。”
手一摸兜，是一塊巧克力。
哦，陳添給的那一塊。
他想都沒想，撥開糖紙塞到了嘴裏。
嘖，不好吃。
陸璟還在廚房裏忙東忙西，溫嵐伴其左右。
陸璟和溫嵐結婚二十年，聚少離多，這幾年來陸家過年，還是第一次在春節見到陸璟。
而這種美好的不像話的場景，卻給人一股不安心慌。
如河面上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回蕩在心間，片刻不得安寧。
這種心慌在飯後陸璟的書房揭開：
陸璟面色凝重，陸澤也在其中。
燈光斜打在外面的大樹上，在瑟瑟寒風中亂顫，連帶著屋內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江裕州，陸澤，你們倆願意和我一起，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
半個小時後。
陸澤和江裕州的從陸璟的書房出來。
寒涼和落寞似乎會轉移，他們整個人像是一棵空了心的大樹，只剩一具幹巴巴的軀殼。
“江裕州，”陸澤澀著笑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放心，咱倆肯定能完成任務，為沈叔叔報仇。”
沈尋嶼的死終於在陸澤的世界裏真相大白。
早在幾年前，他就有所懷疑，只不過這像一個永遠不能打開的木匣子，連提都不能提。
“不用你去。”江裕州這句話說的很硬。
“不都說了，兩個人，你一個人怎麽能行。”陸澤說：“你是不是想以後一個人邀功不帶我，我告訴你，不可能。”
說著說的就哽咽了。
他回憶著自己近十八年的人生，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似乎就是一直把江裕州當成自己的親兄弟，不受外界的舞弊。
比起沈叔叔，更令他難過的是江裕州的這幾年。
回去的路上，家家戶戶都在自己家的門口放著煙花爆竹，劈裏啪啦的，熱鬧非凡。
兩個人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腦子裏無意識的在重覆播放著陸璟說的話。
“快三年了，那群人終於露出馬腳了，現在組織上還缺兩名年輕頭腦靈活的。現在局裏要麽之前拋頭露面過，要麽就是年齡不合適，我想考慮一下，讓你們去。”
江裕州當時問是不是栽贓沈嶼尋的那群人，陸璟說是。
他選擇去，陸澤也是。
吹了好半天的冷風，江裕州開口：“陸澤，你不能去。”
陸澤肘他一下：“你怎麽回事，咱倆一起去，說了幾遍了？”
“那張萌萌呢？”
“那林安夏呢？”
彼此互相沈默，簡單的幾個字像一把開了刃的刀，精準的的砍在了對方的心口上。
那晚江裕州是怎麽回去的，他不知道。他只記得，那天很冷，腦子很亂，雙腳很沈，天也很黑···
那晚，他失眠了整整一個晚上。
坐在書桌旁，頭發亂的像雞窩，眼裏是寫不盡的疲倦。
將近夜裏兩點，小貓過來蹭了蹭他的腳。
他看著腳邊毛色漂亮，長得圓乎乎的小貓，突然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江裕州簡單沖了一個澡。
把小貓的所有東西一並打包好，裝在一個大大的紙箱子裏，箱子底下壓著的是一封信。
他把大大的紙箱放在林安夏的門口，望著二樓黑漆漆的屋子裏定定的看了好久。
直到鬧鐘響起，他揉揉酸澀的眼睛，不得已出發。
陸璟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都收拾好了？”
“嗯。”
“那我們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擡腳上車：“好。”
車內，安靜的不像話。江裕州側頭一看，陸澤眼睛紅腫的嚇人，縮在後座裏，一聲不吭。
陸璟說，他和學校說好了，先選擇退學，時間緊任務重。他們首先要開始封閉式訓練，為期半年。
之後組織會安排線人創造機會，那時候再趁機將他們送進去。
-
早上，陽光剛露出一個尖。
大門就被人打開了，老舊的鐵門弄得聲音刺耳。
林安夏驚醒，從床上坐起，爬到床尾透過窗戶往外看，發現是姜暖，舒了一口氣。
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起床去穿鞋子。
姜暖提著早餐往二樓上走，打開門看到的就是形容枯槁的女兒。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夏夏，來，媽媽給你買了你愛吃的三鮮餡的包子。”
林安夏接過，包子還熱著：“謝謝媽媽。”
姜暖不願提及她的病，問：“樓下的那只小貓是誰家的？放你奶奶家門口。”
“裏面還有好幾個貓罐頭，半袋子的貓糧···”
林安夏下意識的往樓下跑，打開紙箱一看，是江裕州養的貓。小貓安然的躺在厚厚的毛毯裏，只露出一個橘黃橘黃的小貓頭。
她伸手摸了兩下，小貓也不怕生人，往她的手心鉆。
她掏出手機，問江裕州為什麽突然把貓送過來了。
但對方一直沒回應。
她只好作罷，把小貓從紙箱裏抱出來。
箱子被她擱置一旁。
她掏出糧食，按照上次江裕州餵的食量餵給小貓。自己坐在沙發上啃著包子。
剛咽下去沒兩口，胃突然劇烈的抽疼起來，一股強烈的胃酸湧上來，灼燒著她的喉嚨。她扔下半塊包子，慌忙的往衛生間跑。
姜暖聽到動靜，立馬往一樓跑，看到的就是一地刺目的鮮血。她慌張上前扶住林安夏，抽出兩張紙巾替她擦幹凈嘴角的血。
不多時，姜暖看她的眼神有些渙散，聲音糊著：“夏夏，夏夏，你感覺怎麽樣，啊？你別嚇媽媽啊？”
林安夏對著姜暖輕笑了一下，合上眼，耳邊的聲音逐漸被耳鳴聲代替。
醫院裏。
“病情惡化的很嚴重，”醫生擰著眉看著報告單：“現在能不能醒都很難說。”
姜暖心裏的最後的一根弦猛的斷裂，她顫顫巍巍的說：“醫生，您是不是說錯了，上次不是檢查說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呢？怎麽現在說醒來都很難了呢？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啊？”
醫生也為這樣的人感到惋惜：“珍重吧，這種到了晚期的病，誰都難說。”
姜暖這次是自己回來的，林正不在身邊，林安夏只有她了。她必須堅強起來，不多問什麽了，無力的守在搶救室門口。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燈滅了，林安夏被推了出來，轉入了普通病房。
姜暖慌裏慌張的緊跟著。
幾分鐘後，陳望心情的凝重的走出來。
“哎，聽說這孩子還不到十八歲。”一旁的醫生說。
陳望點頭：“是，還差幾天。”
本來應該好好休年假的，但同門的幾個師弟在以前的群裏討論了一個腦癌的病況，他看到消息就驅車來到了醫院。
他知道，是之前見到的那個小女孩。
不過按照現在的惡化情況，她應該撐不過一周了。
陳望劃動著手機，看著合陳添的聯系界面，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最後，還是打出去了。
“餵？”
陳添拿著瓷盤，剛要去幫陳母盛水餃：“哥？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回來吃餃子啊，媽剛煮好，你去哪兒了？”
“小添，你要來看看她嗎？”
“啪”瓷盤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陳添渾身一僵，微張著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哥，那你發我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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