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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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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一把刀子,精準的直插她心口,她看著他,牙在打顫,死死的扣著縮在袖子裏的手,抑制自己不出聲。

和往常一般。

望向他的眼,眼裏只有害怕,無盡的害怕。

害怕到林安夏看了不到三秒速速移開,她環抱住他的腰身:“江裕州,我不會離開你的,我說過的,會陪你一輩子。”

患得患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也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多疑。

他這一生,從沒擁有過什麽,好像一直在失去和得到之間瘋狂徘徊。

細細算來,還是失去的多。

可能是上天憐憫他,把林安夏帶到了他身旁,燃起了他生命裏一顆小小的火苗。

可是,這顆小火苗沒有“燎原之勢”。

他剛才看到林安夏流鼻血的樣子,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他不敢細究。

他怕這火苗有一天也會熄滅。

他擡起雙手,死死扣住她纖細的腰身,懷裏真實的觸感才能讓他不那麽害怕。

回到家後,林安夏開始蒙著被子哭。

她開始恨自己為什麽回到雪城,

恨自己為什麽要遇見江裕州,

恨自己為什麽要答應江裕州,

恨自己為什麽沒有以後······

她想和一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怎麽就這麽難?

哭累了,她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意味著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過年了。

林安夏打開,屏幕上恰巧彈出幾條信息:

【江裕州:出來一起跨年嗎?】

【江裕州:夏夏?】

目光虛焦又重新聚焦,來來回回不知多少次,她回了個“好”。

她爬起來,穿好衣服,步伐沈重的往門外走。

時間剛好,路燈依次亮起。不遠處少年還是那樣,懶散的靠在燈樁上,影子在地上拉出長長的一條,綿延到遠處。

她順著影子看,遠處是無盡的黑暗和寒寂。

似有感覺,他擡起頭,不緊不慢的往小姑娘那邊走。

“陸澤說他也要過來,你覺得呢?”

“我都可以,萌萌來嗎?”

“來。”

“好。”

於是,四人就約在雪城的一個老街。

老街那邊有條河,每逢過年和元宵,河邊上就會有人放煙花。只是這裏離林安夏的家比較遠,她知道,但這是第一次來。

江裕州和林安夏打車趕去的。

車離老街還有一段距離,就堵住了。江裕州和司機打好商量,兩人就在這裏下車。

不遠處,煙花在空中炸開,嬉戲的孩子互相圍在煙花爆竹的攤前轉,手裏舉著各式各樣的煙花,在漫漫黑夜中開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

江裕州拉著她,跑向人群聚集的中心之處。

他們穿過馬路,穿過買冰激淩的小攤,穿過人聲鼎沸的人群,在煙花底下停住。

“江裕州,這兒,”陸澤手裏還攥著煙花,對著他喊,“你倆來的可真是時候。”

旁邊的張萌萌小跑著過來,上來就給了林安夏一個熊抱:“安夏,我都快想死你了,還以為你回去了呢。”

林安夏差點沒站穩:“我又回來了,陪你們過新年。”

“你們?”張萌萌簡直把“吃瓜”二字寫在了臉上:“安夏,你是來陪江裕州過新年的吧?”

前幾天在張萌萌不斷逼問下,陸澤告訴了她江裕州和林安夏談戀愛了。

她並不意外。

林安夏苦笑了一下:“還有你們。”

張萌萌拖著長腔,食指在空中左搖右搖:“不信···”

林安夏避開這個話題:“走吧萌萌,咱們去放煙花。”

張萌萌轉瞬開心的說:“好啊,我和陸澤買了好多好多,今晚可以玩個盡興了。”

臨近十二點,河邊聚了不少的人。四人算是有先見之明,早早的就來這兒尋得一處風水寶地。

林安夏打開手機一看,還有不到一分鐘。

她在心裏倒數著,看著漫天的煙花,輕輕合上眼,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她心說:

“希望江裕州歲歲無虞,長安長樂。”

“希望江裕州明年的時候,可以忘記林安夏。”

彼時,江裕州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仰頭看著天空的身影,他只希望,以後年年都能陪在她身旁。

眼角一片洇濕,再回頭,少年在盛大的煙火下,眉眼如刻,額前碎發輕輕撩起,正和她相視著。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而笑。

“林同學?”陳添看著她,頗有些不可思議:“你沒回沈城過年嗎?”

林安夏的目光從江裕州的臉上轉到陳添的臉上,有些木訥的點點頭:“嗯,今年在雪城。”

“真巧啊,明年呢?”

“不知道,可能會在雪城吧。”

“陳添,”陳望在後面扼住他的喉嚨,壓著怒氣:“你亂跑什麽,人這麽多,我上哪找你去?”

“哥,”他像一條泥鰍一樣,掙開束縛:“我錯了,咱們走吧。”

林安夏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撞進了陳望的眼裏。

她下意識的想要逃。

沒想到陳望突然開口:“是你啊,小姑娘,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見?”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林安夏瘋狂搖頭:“我不認識你,抱歉。”

說完就拉著後面的江裕州往外走。

陳添撇頭看的一清二楚,是江裕州。

他搖搖頭,拉著陳望往相反的方向走。

路上,陳添一直惴惴不安,陳望認識她,極大的可能是因為······

“哥。”

“嗯?”

“你認識剛才的那個小姑娘?”

“什麽?”

陳望情急之下,忘了自己的弟弟喜歡人家小姑娘,可能是職業通病,不小心說出來剛才的那一番話。

“哥,你認識她。”

到了這種地步,陳望只好承認:“是,小添,我認識。”

“怎麽認識的?”

“醫院。”

“你工作的地方嗎?”

“嗯。”

明明是新年,陳添卻高興不起來。

他看著滿目的煙花,雙手虔誠合十:希望林同學可以快快好起來,希望林同學可以快快好起來,希望林同學可以快快好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心底重覆了多少次,他只知道,心誠,就一定會靈。

陳望看著自己的弟弟,後悔說那句話了。

回去的路上,陳望還怕陳添問小姑娘生的是什麽病,但好在,他什麽沒問。

問了他可能也不會說。

江裕州剛才看到了陳添,也看見了陳添和她打招呼。但是不理解林安夏為什麽會突然拉著他離開。

“陳添說什麽了?”

她靜了幾秒,實話實說:“沒說什麽,他以為我今年回沈城過年。”

“那你拉著我走幹什麽?”

他突然靠近:“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吃醋?”

喧鬧的人群從身邊湧過,笑聲,說話聲,此起彼伏,林安夏慢幾拍的點了一下頭。

半晌,她輕笑:“那你吃醋了嗎?”

江裕州挑眉:“你猜?”

林安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高挺的鼻梁,琥珀色的瞳仁,當下煙花在空中炸開,冷色的皮膚在煙花下尤為更甚,她像是掉進了他的眼睛裏,被吸引著楞楞的在他臉頰落下一個溫涼的吻。

“江裕州,人呢?”

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林安夏發覺到自己幹什麽,猛然後退,熱著臉離開。

陸澤在人群中尋尋覓覓,看到了此刻黑著臉瞧著他的江裕州。

“你怎麽了?大過年的,誰惹你了?”

江裕州過去牽小姑娘的手,吐出一句:“一個大呼小叫的傻逼。”

陸澤沒聽懂:“啊?”

好在張萌萌及時趕來,剛才那一幕她看到了:“你別問了,陸澤,跟我走。”

陸澤雖然蒙在鼓裏,但還是屁顛屁顛的跟著張萌萌走了。

林安夏心跳如雷,手被他牽著,沒緣由的熱血沸騰。

“你剛剛···是不是親我了?”

江裕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澤一嗓子打破。

像夢一場。

她把臉埋在羽絨服裏,聲音軟悶“嗯,是吧?”

他像是醉了:“那···能不能再親一個?換個地方。”

她大腦亂的像一團棉線,還沒解開就被江裕州拽著手腕大步往外走了。

走到河邊的一顆的大樹底下,站在樹影後面,林安夏後背是粗糲的樹幹,前面是不斷逼近的江裕州。

天太黑,但林安夏看到了他黑亮黑亮的一雙眼,正一眨不閃的看著自己。

突然,牽著的手突然松開,後腦勺被人撫住,之後就是下巴被人擡起。

一股熟悉的氣息漸行逼近,熾熱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林安夏背在後面的手用力的扣著樹皮,看著眼前閉著眼的少年,一動也不敢動。

呼吸交纏,死死麻麻的觸感從心底漾開。

許久,江裕州放開她,同樣在她臉頰上烙下溫熱的一個吻。

江裕州的手機在松開小姑娘的時候,震動了好幾下,他騰出手,掏出來看。

果不其然,是陸澤,今晚格外煩人。

林安夏看他驟然一變的臉色,笑的肩膀直顫。

“你笑什麽?”

“我猜是陸澤。”

“······嗯。”

陸澤甩了一個電話過來。

江裕州接起:

“餵?江裕州,我爸回來了!”

“哦。”

“我爸回來了!”

“我知道,有話直說。”

“明天老規矩,來我們家過年,你別忘了,我爸好像找你有事。”

“······”

自從江裕州的父母相繼離世,他每年過年都會被陸澤拽著去他們家過年。

江裕州敷衍著聽他嘮叨了幾句,沒有三十秒就掛了電話。

這通電話裏,90%的廢話。

“走吧。”

江裕州又重新的拉住她的手,沿著河道兩邊的小路走。

“你明天有什麽打算嗎?”

林安夏搖頭:“沒什麽打算,怎麽了?”

“今天晚上一起去?”

她回答的很幹脆:“不用了,你去就好,不是說有事要和你說?”

剛才手機開的外放,她想聽不到都難。

“嗯,我白天有時間。”

“好呀,那等天亮了你來找我。”

“好。”

夜裏接近一點,陸澤陪著張萌萌回家了,老街上的人也陸陸續續的回家了。

夜裏溫度降的快,江裕州和林安夏也回去了。

她看著窗外:只餘一地歸於塵土的煙火。

煙花雖美,但它的花期只有短短幾分鐘。

絢爛過後,是長久的寂寥。

它曾經照耀過一片天空,既是它的盛大的開場,也是它盛大的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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