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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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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祁瑩算是和江裕州一起長大的,比他年長兩歲,只不過因為一些家庭原因自己早早輟學,在雪城開了一家蛋糕店。

林安夏這個名字她小時候聽那小子講過,記不清什麽時候了。

祁瑩偏頭瞧她,發現小姑娘確實是好看,白凈的臉蛋,黑溜溜的鹿眼,巴掌大的鵝蛋臉,難怪讓他記掛那麽多年。

現在看來,她輸的心服口服。

她和江裕州認識十幾年了,在外人眼裏,是青梅竹馬的存在。

可祁瑩清楚的知道,他只把自己當成姐姐。

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姐姐”。

在開店的前一年,她去外地進修了自己最感興趣的烘焙業。算是學成歸來,不想留在外地,帶著一身的本領和一腔熱血回到了雪城。

開了這家店。

林安夏進門就看出倆人似乎認識,看起來還關系匪淺。

她端起熱可可輕輕抿了一小口,香濃的巧克力混著奶味在口中蔓延開,很好喝。

江裕州本身也不是那種很健談的人,她想不到在江裕州的口中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

祁瑩看她傻呆呆的,想問又不敢問的,先發制人:“你想聽嗎?”

林安夏連連點了好幾下頭,都要星星眼了。

祁瑩和江裕州算不上太熟,可也不能算太生。大概是快上初中的時候,祁野祁瑩去找江裕州玩,他整個人跟失了魂一樣,坐在自家的石頭凳上,不言也不語。

石化了一般。

“餵,江裕州,你坐這兒當門神呢?”

祁瑩趴在祁野的身後:“看門的小狗更確切。”

江裕州翻了一個白眼:“你倆閑的?”

那時的江裕州的父母還健在,他也愛玩,經常和幾個人混在一起玩兒。

江裕州大剌剌的坐在石頭上,愁眉苦臉的,問:“你們說林安夏什麽時候會回來見我?”

祁野祁瑩當時並不認識林安夏,但這名字就出賣了他。

祁野打趣:“江裕州,毛都沒張齊,就惦記上人家小姑娘了?”

祁瑩靠在祁野旁邊,並沒說話。

江裕州實話實說:“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見她。我感覺她長的好漂亮,跟我媽一樣,像個小仙女。”

只有這一次,他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祁瑩卻把這個名字記到今天。

祁瑩碎碎念:“你是不知道,江裕州自從上了初三,鋒芒初現,帥炸了。”

“當時一中的女生都追瘋了,連我們班的都上趕著追。”

“不過妹妹放心,江裕州這小子,情絲早就一絲不落的栓你身上了,男德班優秀畢業生。”

林安夏說不清為什麽,聽的心裏悶悶的。

在她的世界裏,他只是一個路人。而在他那裏,似乎超過了路人這個陌生的距離。

他每天看著窗外,是不是也在期盼著能看見自己?

“阿瑩,拿一個草莓蛋糕。”

祁野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來,身後還緊緊跟著一個小女孩兒,小鼻子小臉蛋兒粉紅粉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凍的。

祁瑩從座位上站起來,四個人,八雙眼睛,互相看著彼此。

祁野不耐煩的“嘖”一聲:“去啊,沒有了?”

祁瑩忽視他的問題,指著後面的小丫頭:“哥,你這兒···她是···你們···?”

祁野很自然:“哦,酒吧裏撿的,一天沒吃飯了,你快去拿。”

祁野開了一個小型酒吧,這小丫頭就是在酒吧門口撿的。

祁瑩沒多問,拿了一整塊草莓蛋糕遞給她,看小姑娘穿的單薄,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

這些林安夏都看在眼裏,對著忙完剛坐下的祁瑩說:“你們真好。”

“這有什麽好的,不就是一塊蛋糕的事兒嗎?”

祁瑩沒覺得什麽,祁野從小耳濡目染,哥哥的行事風格,看著兇,實則心軟的很,路邊的流浪貓他見著也得把手裏的食物分一半。

久而久之,她也被同化了。

許久,江裕州還沒回來。

還好有祁瑩和她一起聊天,要不然靠她自己,說不定早就睡過去了。

過了不知多久,林安夏透過外面的窗子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高高瘦瘦,奔跑在冬日的小鎮上,風勾勒出少年勁瘦的腰身,吹拂起少年額前的碎發,手中還提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裝袋。

林安夏的目光被他的身影勾著,一直到門口穿來“吱啦”一聲的響聲,林安夏咻的垂下腦袋喝著手中的熱可可。

祁瑩看到這兒忽地想笑。

“阿瑩,咱們家還有沒有···”

祁野剛從二樓下來,一擡頭就看到了江裕州一副風塵苦旅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他和自己剛撿來的那個丫頭一樣,都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啊,哥,怎麽了?”

祁瑩聽到動靜,不緊不慢的往他那邊走去。

挺出乎意料的,兩人僵在那兒,根塊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哎,哥,江裕州,你不會不認識了吧?”

祁野比他年長4歲,在雪城開了一個小型酒吧。而江裕州,沒算錯的話今年上高三,兩人算是八桿子打不著。

祁野刮她一眼:“我知道,你去收拾收拾二樓的那個小臥室,那點你的洗漱用品給那個丫頭。”

祁瑩:“哥,你不會要她住在這兒吧?”

“就在你這兒住一段時間。”

祁瑩的二樓是她的生活區,平常她就住在這兒,只有閑來無事,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和祁野一起住幾天。

“嗯,行,我去收拾收拾。”

一個人住這兒也沒多大意思,她是挺願意的,多個小妹妹和她一起玩。

祁瑩走後,祁野先一步開口:“好久不見啊,阿州。”

江裕州把東西放下,淡淡開口:“如果前幾天沒見,你現在說這話是對的。”

祁野撓撓眉頭,知道這小子說的那件事。

“有錢不幹王八蛋,你知道劉健開了多少錢讓我揍你嗎?”

江裕州對這件事情不感興趣,興致缺缺:“多少?”

“八千!”

那時候的這個數字趕得上普通人家三個月的工資了。

“哦。”

祁野沒話說了,看著他手裏的蓮花清熱膠囊:“生病了?”

兩人除了上次見面之外,大概快四年沒見了。

他沒話說,也不想說。

江裕州拎著手裏的東西往林安夏的旁邊走,除了一些清熱解毒的感冒藥之外,還有不少小吃,其中就有···她上次和張萌萌一起吃的肉夾饃。

“你買這麽多幹嘛?”

“吃。”

林安夏:“······”

這不是廢話嗎?

祁野把祁瑩剛做好的小蛋糕端了過來,很自來熟的打招呼:“你好啊,小妹妹。”

林安夏擡起頭,這時才看清男人的長相,和祁瑩完全不一樣,祁瑩長得溫婉,有閉月羞花之美,他長的完全就是九分野一分吊兒郎當的樣子。

長得不一樣,性子大差不差。

她遲鈍的回了個“你好。”

祁野不顧旁邊某個人的臭臉,擠到他旁邊:“你和江裕州什麽關系?”

他還是第一次見江裕州和一個小姑娘出來吃飯,難免不了八卦。

林安夏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小女孩就“噔噔”下樓了,小女孩看起來也就和她差不多大的樣子,大冬天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的長袖棉衣,衣服對她來說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垂下來手都看不見。

“祁哥哥,我能不能跟著你啊?”

祁野看她濕漉漉的杏眼,眉心擰起:“你跟著我幹什麽,我妹妹不是給你收拾好房間了嗎?”

“過幾天送你回家。”

她不說話,就幹站著,企圖這樣可以讓祁野收留自己。

半分鐘後,祁野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披在女孩兒的身上:“你是不是傻子,大冬天的你就穿這個?”

沒法,祁野只好帶著她去進行思想教育。

出社會這麽多年,他見過太多太多像小丫頭這樣的了,動不動就要離家出走,要死要活的。

哼,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江裕州把感冒藥沖好,送到她跟前:“先喝這個。”

又打開了幾個藥盒,按照診所的醫生說的,一粒一粒的數好放到她手心:“還有這個。”

“嗯。”

一通氣兒,喝了個精光。

江裕州從大包小包裏面掏出一串草莓糖葫蘆:“吃點,壓壓苦。”

林安夏看著在燈光下紅彤彤的,反著淡黃色的光的草莓,心裏暖哄哄的:“謝謝。”

江裕州挑起半邊眉:“咱倆之前有必要嗎?”

林安夏鼓著臉看他,呆呆的望著他。

江裕州又突然覺得她像一只倉鼠,忍不住戳了戳一邊鼓起的臉頰。

“好吃嗎?”

臉頰傳來涼意,她的臉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一樣,溫度咻的一下上來了。

“好吃···”

*

林安夏發燒又不想回家,江裕州陪著她在蛋糕店消磨著時光。

天氣冷的時候,店裏的生意也不多,到了淡季,祁瑩也能放松放松。

收拾好小女孩的房間之後,發現兩人還坐在店裏,祁野和小女孩倒是沒見著人影,興致極高的做到了林安夏的旁邊。

“阿州,”祁瑩指著桌上吃了三分之一的藍莓蛋糕:“夠仗義吧,你喜歡的蛋糕我可以從開店做到了現在,從來沒下架過。”

“謝謝祁瑩。”

極不情願。

“叫一聲姐你能掉塊肉啊?”

“姐。”

還是極不情願的一聲。

林安夏盯著手裏的藍莓小蛋糕,這也是她最喜歡的一種甜品。

一直待到天快黑的時候,江裕州又給她量了一邊體溫:37.5度,降下來了,但還是發著燒。

江裕州借了祁瑩的一件大衣,這個時候不能再受冷。

祁瑩說:“我讓我哥送你們唄。”

江裕州:“不用,不遠,你忙吧,衣服過幾天給你。”

祁瑩善罷:“嗯,不急,路上註意安全。”

“嗯。”

兩人踏出門,緊緊的靠在一起,讓人看見就感覺這是一對很幸福的小情侶。

祁瑩看著他們在寒冬中一點點消逝的背影,苦盡甘來這四個字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以後怕是參與不了他的人生了,但在祁瑩看來,有人可以參加他的人生,這也算是一種好的結局。

那天林安夏回到家後,整個人虛軟的躺在床上,林奶奶看著她拿回來的藥,以為她是自己去看病了。

“怎麽樣,還難受嗎,還發燒嗎?”

林安夏把蓋在眼睛上的手拿下來,半撐著身:“不燒了,剛吃完藥,現在有點兒困。”

奶奶把魚湯端給她,想著喝點兒湯再睡,但是被林安夏拒絕了。

“奶奶,我在外面吃過了···,現在不餓···”

林奶奶又忙著把魚湯放進保溫飯盒裏,上前幫她掖好被角,順便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確定是降下來了。

“睡吧夏夏,晚上醒了餓的話,就吃奶奶給留的飯。”

林安夏游絲般的“嗯”了一聲。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十點多了,不知不覺之間睡了半天多。

她在床上尋了好半天,才摸到手機,昨天回來確實太累,手機都沒來得及看,江裕州肯定會擔心她的。

果然,不出所料,□□上,微信上,還有十二通未接來電,全是江裕州。

林安夏的手機一直都是靜音狀態,這些發出的消息,無一例外,她都沒看到。

她果斷的給江裕州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播出去,就被人接起,耳邊傳來少年磁沈的嗓音:

“餵?”

“是我。”

“我知道。”

他的語氣中聽不到一點生氣的樣子。

她解釋道:“對不起啊,江裕州,昨天我睡著了,買看見你發的那些···”

“林安夏,你喜歡我嗎?”

“啊?”她被他這沒由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本能的回答道:“喜歡啊。”

“互相喜歡的人之前是不需要說‘謝謝’和‘對不起’這種話的,你懂嗎?”

氣氛一下冷了幾分,林安夏沒想到他會這麽敏感:“懂,那我下次抱抱你好嗎,江裕州?”

江裕州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

“感冒好了嗎?”

“好多了,感覺已經退燒了。”

想到那十幾通電話,她問:“江裕州,你昨天是不是著急了?”

“還行。”

江裕州昨天還是在離她家二百米處看著她離開,站在原處十分鐘之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但那頭的人一直沒回,雪城冬天入夜之後氣溫就會大幅度的降一下。半個小時後,他的手又僵又紅,也不見的有消息。

無奈開始打電話,每次都是自動掛斷。

他跑到她門家前面,發現二樓上的她剛要躺下睡覺,這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氣,慢騰騰的往自個兒家走。

江裕州在那邊一直不說話,耳邊輕微的呼吸聲證明著他還在,林安夏解釋道:

“我手機靜音了,聽不到。不過以後不會了,你以後發的信息我可以聽到了。”

聽筒裏傳來一聲輕笑,像根羽毛,掃的林安夏心尖上癢。

“嗯,知錯悔改就是好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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