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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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雪城一中的期末考試是三批，等到出成績的時候，已經是放假的十天後。
林安夏的成績是張萌萌告訴她的。
張萌萌身為班長，一些小道消息來的自然是快些。
“夏夏，你也太厲害了吧，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
照張萌萌這個語氣，林安夏便猜到了。為了迎合張萌萌，還是假裝自己不知道：
“你快說吧，我都快急死了。”
“你考了710分，全年級第一！第一！”
710分，比林安夏當時估的分數高了十分左右。
確實是出乎她的意料。
張萌萌捧著手機，都快羨慕死對面的那個學神了。
林安夏笑笑：“江裕州呢？”
張萌萌返回界面，往下劃了幾下，眉頭慢慢緊鎖起來：690分年級第九，跌出700分神壇了，不太像是他的作風啊？
張萌萌嗯嗯啊啊了一會兒，說出了那個數字。
林安夏也覺得這不太符合他的實力，和張萌萌吐槽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
年級第九。
690分。
失常是無疑的了，會不會是因為和自己···
林安夏約了他一次。
就在出成績的當天下午。
兩人漫步在雪城的小公園裏，夏天的小公園是大爺大媽跳廣場舞，小孩子們打打鬧鬧的季節，一到冬天，這裏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冷清的不像話。
江裕州感受到了旁邊小姑娘步伐的沈重，也看透了她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捏捏她的手心：“怎麽了？”
林安夏停下腳步，認真兩個字寫在臉上：“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
江裕州下頜繃緊，猜到了她今天是怎麽回事兒了。
“知道。”今早陸澤替他查了。
“我覺得你考得不是很好。”
江裕州睨著她，嘴角一揚：“我覺得挺好。”
林安夏松開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不好。”
江裕州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好了，下次我好好發揮，爭取···超過我們夏夏，怎麽樣？”
超過她？她想到了考試前一晚給他發的信息，她記得當時問他考試緊不緊張？
林安夏好像頓悟了：“江裕州，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是故意的？”
他懶懶的靠在樹旁：“不是，那是你感覺錯了。”
故意的談不上，有幾道題的的確確是因為粗心。
只不過考試的時候，腦海裏一直都是小姑娘說的那兩句話：你考試緊張嗎？你說我能考好嗎？
這次分心了。
這是第一次。
林安夏看他漏在外面懂得紫紅的手，想到了那天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焦急的等著自己回信息，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會不會比現在的手還要紅，還要涼。
林安夏想到這兒，心被什麽揪了一下。她邁了兩步，握住了他冷的像冰的手：“江裕州，你下次好好考好不好？”
這句話在江裕州的眼裏完全是撒嬌的樣子。
只不過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熟悉的嗓音撩的人心尖兒顫動了一下：“好，小夏夏。”
天氣冷，江裕州不願他的小姑娘感冒剛好就陪著她在這兒受凍，於是領著她去吃了雪城最好吃的一家雲吞面。
這家面館開了十幾年了，江裕州小時候經常來這兒吃。
霧氣繚繞，兩人一進門，就被一股雲吞的香味深深鉤住了。一碗又一碗的雲吞裹著濃濃的醬料，色香味俱全，只一眼就讓人垂涎欲滴。本來不太餓的林安夏也被引的食欲大起，想來上一碗解解肚子裏的饞蟲。
江裕州點了兩碗鮮蝦蟹籽的，領著林安夏挨著窗戶邊坐下。
剛好趕上老板采購回來，隔著玻璃認出來了江裕州，快步走到他面前。
“裕州，好幾年不見了啊？還記得叔嗎？”
江裕州替他拎過一包菜，禮貌一笑：“記得，李叔。”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常來，叔給你打折。”
“哎，李叔。”
李叔也是雪城的一家老實人，本本分分的開了家雲吞店過著一眼就可以望得到頭的日子。
雪城的那點事兒想藏也藏不住。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點難聽的理他還是知道的。
但不管怎樣，他還是個孩子，不管父母人做錯了什麽，都不該遷就在一個孩子身上。
江裕州這孩子，打心眼裏是個好孩子。
包括沈尋嶼，他一直相信他也是個好人。
否則，也教不出來這樣好的孩子。
不一會兒，兩碗冒著熱氣的鮮蝦蟹籽雲吞端上了桌。
江裕州給她送了個湯勺：“嘗嘗吧，我以前經常來這兒吃。”
“以前？”
“嗯。”
這家店的牌子經過風吹日曬的，店名都快看不清了。而且，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家店就叫李記雲吞店。
挺簡樸的。
店裏的裝橫很老，木頭桌木頭凳有序的排列在小店裏，一眼就看出來是家老店。
這家店離學校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
江裕州不來吃的原因，林安夏想到這兒也能猜出個□□了。
“幹嘛呢？”江裕州看她半天不動，便說，“你勺裏的都涼透了，發什麽呆？”
她把勺裏溫涼的雲吞送到了口裏，剛嚼兩下她的胃就被征服了。
裏面有一整顆大蝦仁，還有咬起來咯吱咯吱的蟹籽，調料很淡，但鮮味十足，好吃到不知道用什麽高級的詞語去描繪。
她開心的說：“好好吃啊，江裕州。以後我要常來，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江裕州回她：“好。”
這下林安夏更開心了。
吃完飯後，林安夏靠在椅子上看著外面，忽而間看到十字路口處，互相擁抱然後背道而行的兩人。
好像江裕州每次送她回家的場景，只不過每次她回頭，他都在那兒。但她知道，他早晚會走的。
和她背道而馳。
“江裕州，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你說對嗎？”
江裕州起身：“你在這兒等著，我去付錢。”
她眼裏最後的一點光也消息殆盡了，她回道：“好，我等你。”
不管怎樣，我都等你。
空餘之際，林安夏本來想拍拍江裕州的背影，剛找好角度鼻子處就有溫熱的液體滴下來，剛好滴在了手背上。
她急忙收起手機，抽出手從兜裏掏了幾節紙胡亂的堵上。可能是雪城太幹，算算的話，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沒多大一會兒，就止住了。她把沾滿血的紙團扔到了垃圾桶裏，看到江裕州還沒回來，自己先去水龍頭那邊洗一洗血跡。
李叔剛好在水龍頭那兒洗菜摘菜，看到一個小姑娘滿手血的樣子，被嚇一跳。
“孩子，你這手咋啦？”
林安夏擰開旁邊的水龍頭，不好意思的說：“冬天太幹，流鼻血了。”
李叔給她讓出來空地，從側面看清了她的長相。
“你是林家的那個小丫頭吧？”
林安夏從小在沈城長大，很少回雪城。這下被人認出來，挺意外的。
“您認識我？”
李叔說：“認得，江裕州小時候還拿著你小時候的照片來吃飯呢？抱著都不撒手。”
“我那時候打趣兒問了一句，他說是林安夏。”
“我今兒一看你和照片上有八分像，也就認出來了。”
“沒想到啊，你回來了。”
照片？好像確實有這檔子事兒。
她著急回去，隨便搪塞道：“嗯，回來陪陪奶奶。”
沖洗完後：“謝謝叔叔和我說這些，我會一直陪著他的，再見。”
另一邊，江裕州回到位置上發現林安夏沒在，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最後視線定格在了垃圾桶裏那一抹醒目的紅。
在轉身的一剎那，和急匆匆跑來的小姑娘撞了個滿懷。
“你去哪兒了？”
林安夏剛想從後面抱住他，但沒想到他轉身了，隔著厚厚的衣服還能撞的還挺疼。
她悶著聲說：“我去洗了個手。”
江裕州看著她濕噠噠的手，沒多想什麽了。他輕輕撥開她的手，剛才那一下撞得屬實是不輕小姑娘白皙的額頭都紅了一片。
他摩挲著她的額頭：“疼不疼？”
她輕顫著睫毛，額頭上的溫度是他熟悉的指尖：“不疼的···”
“那走吧。”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手拉著手，彼此保持沈默著。
“江裕州，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林安夏不死心，她一定要在他那裏問出個所以然出來。
江裕州從她剛才第一次問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審視著他們之間的這一段關系。
可他的家庭，他在別人口中的謾罵，他的夢想···
這些無一例外都是他躲不過的。
只憑一腔孤勇的愛意打敗不了殘酷的現實。
那晚的表白沖動是真，也是真的喜歡。
他想了很多，許多時候他覺得，林安夏萬一哪天就不喜歡自己了呢？萬一她只是一時興起呢？
他很清楚，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夏夏，如果我能給你的人生不是你想要的人生，你還會這樣說嗎？”
小姑娘眉眼之間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會啊，因為有你的人生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呀。”
江裕州的心徹底被這一句話融化了，突然之間他什麽也不想管了。
“我也是。”
走到一家不大不小樓下，兩人停下了腳步。
樓底下圍著人群，都在仰著頭看著樓頂的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時雪城並沒有那麽發達，像這樣的樓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這家公司，江裕州沒記錯的話，劉健的父親是老板。
“走吧。”
林安夏似乎是看清了高樓上的那個身影，她拽住江裕州的手：“江裕州，好像是劉健。”
江裕州站定，往樓頂上瞟了一眼，確實是他。
樓底下一個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對著樓頂上的人破口大罵道：“劉健，我今天就告訴你，你必須完全聽你老子的。”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能妥協了嗎，我告訴你，你做夢。”
樓頂上的人倒是波瀾不驚的喝著手中的啤酒。
俯視著底下的一群螻蟻，劉健的人生是許許多多人窮極一生到達不了的。
他是幸運的，又是悲催的。
對於他來說，悲催遠遠大於幸運。
他看著底下等著看熱鬧的一群人，指著樓頂上的他和周圍人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在一雙雙充滿著鄙夷和戲謔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股清流。
眼中不含一絲雜質，如湖水那般澄澈。是一雙熟悉，令人流連忘返的的眼睛。
旁邊的人很是不討喜，是他的死對頭，江裕州。
他對著樓底大喊著：“餵，林安夏，跟你說聲對不起。還有江裕州，咱倆的賬是算不完了，下輩子再算。”
“老頭，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你兒子了。”
他站起來，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當江裕州想沖進大樓裏的時候，劉健的身體已經在空中了。
他慌忙去捂旁邊人的眼睛。
被她躲開了：“我看不到的。”
短短十幾秒，一個生命就結束了。
有人說，當一個人決定從高樓上跳下的時候，時間會被無限放長。等待落地的那個人會在這一段時間陷入對死亡的恐懼中，盡管自己有可能會後悔，但卻無力回天，只能靜靜的等待死亡。
劉健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林安夏總覺得，他的人生不應該定格在這裏。
“走吧。”
江裕州牽起她的手，沈默的離開了。
“江裕州？”
“嗯？”
“劉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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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雪城一中的期末考試是三批，等到出成績的時候，已經是放假的十天後。
林安夏的成績是張萌萌告訴她的。
張萌萌身為班長，一些小道消息來的自然是快些。
“夏夏，你也太厲害了吧，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
照張萌萌這個語氣，林安夏便猜到了。為了迎合張萌萌，還是假裝自己不知道：
“你快說吧，我都快急死了。”
“你考了710分，全年級第一！第一！”
710分，比林安夏當時估的分數高了十分左右。
確實是出乎她的意料。
張萌萌捧著手機，都快羨慕死對面的那個學神了。
林安夏笑笑：“江裕州呢？”
張萌萌返回界面，往下劃了幾下，眉頭慢慢緊鎖起來：690分年級第九，跌出700分神壇了，不太像是他的作風啊？
張萌萌嗯嗯啊啊了一會兒，說出了那個數字。
林安夏也覺得這不太符合他的實力，和張萌萌吐槽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
年級第九。
690分。
失常是無疑的了，會不會是因為和自己···
林安夏約了他一次。
就在出成績的當天下午。
兩人漫步在雪城的小公園裏，夏天的小公園是大爺大媽跳廣場舞，小孩子們打打鬧鬧的季節，一到冬天，這裏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冷清的不像話。
江裕州感受到了旁邊小姑娘步伐的沈重，也看透了她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捏捏她的手心：“怎麽了？”
林安夏停下腳步，認真兩個字寫在臉上：“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
江裕州下頜繃緊，猜到了她今天是怎麽回事兒了。
“知道。”今早陸澤替他查了。
“我覺得你考得不是很好。”
江裕州睨著她，嘴角一揚：“我覺得挺好。”
林安夏松開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不好。”
江裕州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好了，下次我好好發揮，爭取···超過我們夏夏，怎麽樣？”
超過她？她想到了考試前一晚給他發的信息，她記得當時問他考試緊不緊張？
林安夏好像頓悟了：“江裕州，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是故意的？”
他懶懶的靠在樹旁：“不是，那是你感覺錯了。”
故意的談不上，有幾道題的的確確是因為粗心。
只不過考試的時候，腦海裏一直都是小姑娘說的那兩句話：你考試緊張嗎？你說我能考好嗎？
這次分心了。
這是第一次。
林安夏看他漏在外面懂得紫紅的手，想到了那天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焦急的等著自己回信息，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會不會比現在的手還要紅，還要涼。
林安夏想到這兒，心被什麽揪了一下。她邁了兩步，握住了他冷的像冰的手：“江裕州，你下次好好考好不好？”
這句話在江裕州的眼裏完全是撒嬌的樣子。
只不過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熟悉的嗓音撩的人心尖兒顫動了一下：“好，小夏夏。”
天氣冷，江裕州不願他的小姑娘感冒剛好就陪著她在這兒受凍，於是領著她去吃了雪城最好吃的一家雲吞面。
這家面館開了十幾年了，江裕州小時候經常來這兒吃。
霧氣繚繞，兩人一進門，就被一股雲吞的香味深深鉤住了。一碗又一碗的雲吞裹著濃濃的醬料，色香味俱全，只一眼就讓人垂涎欲滴。本來不太餓的林安夏也被引的食欲大起，想來上一碗解解肚子裏的饞蟲。
江裕州點了兩碗鮮蝦蟹籽的，領著林安夏挨著窗戶邊坐下。
剛好趕上老板采購回來，隔著玻璃認出來了江裕州，快步走到他面前。
“裕州，好幾年不見了啊？還記得叔嗎？”
江裕州替他拎過一包菜，禮貌一笑：“記得，李叔。”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常來，叔給你打折。”
“哎，李叔。”
李叔也是雪城的一家老實人，本本分分的開了家雲吞店過著一眼就可以望得到頭的日子。
雪城的那點事兒想藏也藏不住。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點難聽的理他還是知道的。
但不管怎樣，他還是個孩子，不管父母人做錯了什麽，都不該遷就在一個孩子身上。
江裕州這孩子，打心眼裏是個好孩子。
包括沈尋嶼，他一直相信他也是個好人。
否則，也教不出來這樣好的孩子。
不一會兒，兩碗冒著熱氣的鮮蝦蟹籽雲吞端上了桌。
江裕州給她送了個湯勺：“嘗嘗吧，我以前經常來這兒吃。”
“以前？”
“嗯。”
這家店的牌子經過風吹日曬的，店名都快看不清了。而且，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家店就叫李記雲吞店。
挺簡樸的。
店裏的裝橫很老，木頭桌木頭凳有序的排列在小店裏，一眼就看出來是家老店。
這家店離學校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
江裕州不來吃的原因，林安夏想到這兒也能猜出個□□了。
“幹嘛呢？”江裕州看她半天不動，便說，“你勺裏的都涼透了，發什麽呆？”
她把勺裏溫涼的雲吞送到了口裏，剛嚼兩下她的胃就被征服了。
裏面有一整顆大蝦仁，還有咬起來咯吱咯吱的蟹籽，調料很淡，但鮮味十足，好吃到不知道用什麽高級的詞語去描繪。
她開心的說：“好好吃啊，江裕州。以後我要常來，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江裕州回她：“好。”
這下林安夏更開心了。
吃完飯後，林安夏靠在椅子上看著外面，忽而間看到十字路口處，互相擁抱然後背道而行的兩人。
好像江裕州每次送她回家的場景，只不過每次她回頭，他都在那兒。但她知道，他早晚會走的。
和她背道而馳。
“江裕州，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你說對嗎？”
江裕州起身：“你在這兒等著，我去付錢。”
她眼裏最後的一點光也消息殆盡了，她回道：“好，我等你。”
不管怎樣，我都等你。
空餘之際，林安夏本來想拍拍江裕州的背影，剛找好角度鼻子處就有溫熱的液體滴下來，剛好滴在了手背上。
她急忙收起手機，抽出手從兜裏掏了幾節紙胡亂的堵上。可能是雪城太幹，算算的話，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沒多大一會兒，就止住了。她把沾滿血的紙團扔到了垃圾桶裏，看到江裕州還沒回來，自己先去水龍頭那邊洗一洗血跡。
李叔剛好在水龍頭那兒洗菜摘菜，看到一個小姑娘滿手血的樣子，被嚇一跳。
“孩子，你這手咋啦？”
林安夏擰開旁邊的水龍頭，不好意思的說：“冬天太幹，流鼻血了。”
李叔給她讓出來空地，從側面看清了她的長相。
“你是林家的那個小丫頭吧？”
林安夏從小在沈城長大，很少回雪城。這下被人認出來，挺意外的。
“您認識我？”
李叔說：“認得，江裕州小時候還拿著你小時候的照片來吃飯呢？抱著都不撒手。”
“我那時候打趣兒問了一句，他說是林安夏。”
“我今兒一看你和照片上有八分像，也就認出來了。”
“沒想到啊，你回來了。”
照片？好像確實有這檔子事兒。
她著急回去，隨便搪塞道：“嗯，回來陪陪奶奶。”
沖洗完後：“謝謝叔叔和我說這些，我會一直陪著他的，再見。”
另一邊，江裕州回到位置上發現林安夏沒在，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最後視線定格在了垃圾桶裏那一抹醒目的紅。
在轉身的一剎那，和急匆匆跑來的小姑娘撞了個滿懷。
“你去哪兒了？”
林安夏剛想從後面抱住他，但沒想到他轉身了，隔著厚厚的衣服還能撞的還挺疼。
她悶著聲說：“我去洗了個手。”
江裕州看著她濕噠噠的手，沒多想什麽了。他輕輕撥開她的手，剛才那一下撞得屬實是不輕小姑娘白皙的額頭都紅了一片。
他摩挲著她的額頭：“疼不疼？”
她輕顫著睫毛，額頭上的溫度是他熟悉的指尖：“不疼的···”
“那走吧。”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手拉著手，彼此保持沈默著。
“江裕州，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林安夏不死心，她一定要在他那裏問出個所以然出來。
江裕州從她剛才第一次問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審視著他們之間的這一段關系。
可他的家庭，他在別人口中的謾罵，他的夢想···
這些無一例外都是他躲不過的。
只憑一腔孤勇的愛意打敗不了殘酷的現實。
那晚的表白沖動是真，也是真的喜歡。
他想了很多，許多時候他覺得，林安夏萬一哪天就不喜歡自己了呢？萬一她只是一時興起呢？
他很清楚，他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夏夏，如果我能給你的人生不是你想要的人生，你還會這樣說嗎？”
小姑娘眉眼之間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會啊，因為有你的人生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呀。”
江裕州的心徹底被這一句話融化了，突然之間他什麽也不想管了。
“我也是。”
走到一家不大不小樓下，兩人停下了腳步。
樓底下圍著人群，都在仰著頭看著樓頂的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時雪城並沒有那麽發達，像這樣的樓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這家公司，江裕州沒記錯的話，劉健的父親是老板。
“走吧。”
林安夏似乎是看清了高樓上的那個身影，她拽住江裕州的手：“江裕州，好像是劉健。”
江裕州站定，往樓頂上瞟了一眼，確實是他。
樓底下一個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對著樓頂上的人破口大罵道：“劉健，我今天就告訴你，你必須完全聽你老子的。”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能妥協了嗎，我告訴你，你做夢。”
樓頂上的人倒是波瀾不驚的喝著手中的啤酒。
俯視著底下的一群螻蟻，劉健的人生是許許多多人窮極一生到達不了的。
他是幸運的，又是悲催的。
對於他來說，悲催遠遠大於幸運。
他看著底下等著看熱鬧的一群人，指著樓頂上的他和周圍人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在一雙雙充滿著鄙夷和戲謔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股清流。
眼中不含一絲雜質，如湖水那般澄澈。是一雙熟悉，令人流連忘返的的眼睛。
旁邊的人很是不討喜，是他的死對頭，江裕州。
他對著樓底大喊著：“餵，林安夏，跟你說聲對不起。還有江裕州，咱倆的賬是算不完了，下輩子再算。”
“老頭，下輩子我再也不要當你兒子了。”
他站起來，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當江裕州想沖進大樓裏的時候，劉健的身體已經在空中了。
他慌忙去捂旁邊人的眼睛。
被她躲開了：“我看不到的。”
短短十幾秒，一個生命就結束了。
有人說，當一個人決定從高樓上跳下的時候，時間會被無限放長。等待落地的那個人會在這一段時間陷入對死亡的恐懼中，盡管自己有可能會後悔，但卻無力回天，只能靜靜的等待死亡。
劉健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林安夏總覺得，他的人生不應該定格在這裏。
“走吧。”
江裕州牽起她的手，沈默的離開了。
“江裕州？”
“嗯？”
“劉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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