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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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屋外人生鼎沸，屋內卻很安靜，細聽的話只有林安夏小聲啜泣的聲音。幾人紛紛看著林安夏，心裏卻都不約而同的輕松寬慰起來。
張萌萌拍拍林安夏的後背，輕聲說：“夏夏，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林安夏的哭帶著壓抑，開心，釋然，無數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一哭就停不下來了。腦袋裏全是好朋友們為自己辯證清白的樣子。
門外的敲門聲傳來硬邦邦的三下，透過薄薄的木板，陸澤和沈越靠在門邊最先聽到年級主任隱忍的怒氣：“你們這群小野崽子，不好好學習天天搞什麽殺不殺人的名堂，亂來，給我開門。”
陸澤吊兒郎當的：“不開，教導主任怎麽當的啊，學校的事都傳遍了你們都不知道，能不能當啊，不能當趁早滾回家。”
屋外一片哄笑，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陸澤隔著門板都能想到教導主任氣炸了的樣子。
陸澤不疾不徐的走到兩個女生的面前，脫掉身上寬大的校服，又喚了一聲站在一邊的江裕州：“哎，外套扒下來。”
江裕州和陸澤對視了一眼，哼出一聲笑。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黑色的外套在他手中拋出了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落在陸澤的手裏。
陸澤說：“一會兒你們頂著衣服，我們幾個男生掩護著，放心吧，保證查不出是你們，所有的錯誤我們擔著。”
陳添走過來：“嗯，雪城這嘎達，沒監控，只要不露臉，就查不出來。”
他開了個玩笑：“而且你們小姑娘家家的，能有我們幾個抗揍？”
外面傳來清脆的轉鑰匙的聲音，也不管小姑娘們願不願意了，陸澤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罩，雙手緊緊摟著張萌萌給她指路。
江裕州現學現賣，只不過他只揪著她的外套，打算就這樣沖出去的。
陸澤使了個顏色，外面的人還在一個個的試著鑰匙，沈越先他們一步，開了門。烏泱泱的聲音瞬間放大了一倍，走廊上占滿了學生，老師，教導主任。又重新關上了。
好不鬧騰的一副場面。
陸澤嘴角一抽，打腿彎抱起懷裏僵硬的小姑娘，朝其他幾人說：“靠你們了。”
沈越重新開門，首當其沖的他和寧凡還有陳添劈了一條路，讓陸澤和江裕州他們先走。
這樣的場面不少學生為之歡呼，尖叫的，大喊的，還有激動的跳了一場華爾茲的，應有盡有。
“我靠我靠，沈越，陸澤，操，還有江裕州。”
“陳添，還有陳添！”
“陸澤抱著的，好像是女生吧···”
“操。”
“······”
嘈雜聲一片，江裕州一擡頭，看到了站在頂樓上的劉健那一夥人，距離太遠，他只能看出他攥緊的拳頭。
江裕州不以為然，劉健又不是第一次。
幾人奔跑到操場上，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叉著腰大口喘著氣的平覆呼吸。
“我···真是···服了。”
沈越指了一圈男生：“你們幾個咋這出名？一路走下來我耳朵到現在還嗡嗡的。”
寧凡揉揉耳朵，附和：“確實，”說著的功夫看向陳添：“哥，我可聽見不少你的名兒了啊。”
陳添笑笑：“就你耳朵好使，看來還是分貝不夠。”
寧凡憨笑：“還都是女生。”
陳添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沒搭話了。
江裕州跑去不遠處的小賣部買了幾瓶飲料，一人一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多謝了。”
幾人接過飲料，擺擺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後面，寧凡就回到了陳家“避難”，其他幾名男生被罰掃一個星期的衛生區外加3000字檢討，林安夏和張萌萌沒有被挖出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群老東西們最嫌麻煩，我說什麽來著，保證抓不到你們。”
陸澤兩手搭在腦後，漫不經心的和張萌萌吐槽。
張萌萌臉頰漲的通紅，只是垂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點頭。
江裕州和林安夏中間隔了一個沈越，臉頰也紅撲撲的。對林安夏來說，她第一次在學校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江裕州沐浴在陽光下，扶著話筒，一絲不茍的為自己辯解洗清的樣子。
好像夢一場。
因為這件事，幾人也成了林安夏的好朋友。他們會經常在一起討論問題，一起上下學。
林安夏和張萌萌也會去操場上看他們打籃球，只不過打籃球的不再是兩個人，而是四個人。
但是，讓林安夏不太開心的點是江裕州說過，他幫自己完全是出於同學之間的互幫互助，沒有什麽其他的亂七八糟的。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但心裏還是被寒了幾天。
“林小夏，”張萌萌看她一直揉腦袋的樣子，莫名有點想笑：“你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是最近感冒了，頭疼。”
張萌萌偷著笑，調侃道：“你這不會是為情所困吧？”
林安夏瞄了一眼後面的江裕州和陸澤，忙著上前捂她的嘴，壓低聲音：“你別亂說，沒有的。”
今天下午剛好有體育課，張萌萌和林安夏還是像往常一樣，先去小賣部去人擠人的去買點吃的，然後火急火燎的去集合上體育課。
老慣例，跑完兩圈自由活動。
林安夏和張萌萌閑著沒事，坐在籃球旁上的觀眾臺上拿著手裏的蘇打水看。
“你說檸檬味的他會喜歡嗎？”張萌萌嬌羞著臉問林安夏。
林安夏也不知道：“可能吧？”突然想起來什麽：“萌萌···，你好像變了。”
以前的張萌萌只會遠遠的坐在操場上看他們打籃球，但最近···倆人的互動有些頻繁，她忍不住多想些什麽。
張萌萌嘟著嘴吹自己的劉海：“我要是和你一樣漂亮就好了。”
“啊？”
林安夏被她這前不搭後不對的話怔了一瞬。
她很快脫離出酸澀的情緒：“沒事，我誇你長得漂亮的。”
林安夏彎了彎眼睛：“萌萌也好看。”
恰逢此時，四位少年脫了厚重的校服外套，隨便搭在了鐵欄桿上。
前兩天剛入冬，氣溫降得人措不及防，而雪城作為沿海城市，氣溫更是直逼零下。一陣寒涼刺骨的西風刮過，卷起地上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
林安夏忍不住把頭往校服裏縮了縮，看著球場上嬉戲打鬧，跑跑跳跳的少年，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張萌萌拆了薯片遞給林安夏。
林安夏都快縮成一團了，沒什麽胃口，搖搖頭拒絕了。
張萌萌也發覺有點冷，但是體育課不能逃課，況且她也舍不得他們精彩絕倫的比賽。
最後一中和，找了一個角落，沒有風，就是視線不怎麽好。有點遠，只能大體分辨出來誰是誰，但···總比挨凍強。
林安夏把校服的袖子往外扯了扯，兩只手托著白凈清秀的小臉，開始認真的看著他們的比賽。
起跑，跳躍，投籃。她是不懂籃球，但球場上激烈的歡呼聲和少年愈打愈烈的身姿也證明他們的球技真的很好。
冬天白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體育課又是下午第三節課，沒打多長時間，天就有變黑的趨勢了。
一輪殘陽鋪在西邊的天空中，染紅了四周的雲層，金黃，橘黃，橙紅，暗藍構成了雪城冬天的黃昏。
遠處的人漸漸分不清了，他們的衣服和周圍的昏暗融為一體。除了看到他們行雲流水的動作，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離體育課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他們剛好打完，正在休息。
張萌萌看著手中檸檬味的汽水兒，最終還是沒送出去。
林安夏問：“你不送了嗎？”
張萌萌微窘：“我渴了，下次吧。”
這也是急不來的事情，其實林安夏看的出來，張萌萌已經盡力讓自己變的勇敢了。
比如，她會的拉著她繞遠路，在路過六班的時候偷偷的看上一眼；
比如，他們一起上下學的時候，她總會很不自然的舉起右手和他打招呼。
再比如，就是現在，她會去小賣部買水，總想著有一天送出去。
這些林安夏作為她的好朋友，是看在了眼裏。
她是羨慕張萌萌的，至少她勇敢，這是林安夏永遠學不來的東西。
她是個扭捏的膽小鬼。
當時的網上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比起你的五官，我更熟悉的是你的背影······
那時的林安夏還不能太理解其中的酸楚，現在，倒也是感悟到了。
和江裕州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他總是很冷，即便是陳添和大家講了很好笑的校話，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有時也這是很淡的一笑，笑意也是不達眼底就消散無影無蹤了。
他似乎缺少了這個階段少年該有的模樣。
沒過一會兒，球場上的燈依次亮了起來，紅綠的跑道上反著光，橘黃的燈光傾瀉而下，少年們披著光的樣子撒在了林安夏的眼裏。
江裕州穿著藏藍色的連帽衛衣，後背已經沁出汗跡，額角的碎發也濕噠噠的掛在額邊。硬朗的五官因為柔和的燈光變得不那麽冷厲，或許也只有這時，他才有點少年該有的樣子。
本來打算不打了的，誰知學校發了善心，亮燈了。剛好幾人還沒打盡興，歇了不到五分鐘就爭分奪秒的開始下一場。
江裕州趁著剛才喝水的功夫餘光瞥了幾眼角落裏的小姑娘。
她們那邊沒光，只能隱隱約約的看清那邊有兩個人。
他倒是沒想到，起先她們坐在那裏看球估計只是閑得無聊，可能過一會兒就會找個隱蔽的地方貓著等著下課，但是兩個人硬是在冷風中坐了一節課。
天徹底黑了，體育課也下課了。沈越和陳添拿著籃球去還球了，寒風襲來，渾身的熱量被吹散了大半，江裕州拍拍傻站著的陸澤：“走了，穿衣服。”
陸澤收回了往看臺上的目光，已經沒人了，跟上江裕州：“江裕州，你說我要是長成你那樣兒多好···”
江裕州罕見的開了的玩笑：“那你還是趁早回家睡覺吧，夢裏什麽都有。”
陸澤：“去你的。”
夜幕降臨，高三的晚自習下課。
林安夏和張萌萌，和往常一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這個時候，一般陸澤會在打鈴之後的四十秒的時喘著氣出現在六班門口。
今天也是一樣。
“快快快，拿著拿著，燙死我了。”
陸澤從懷裏掏出來的兩個熱滾滾的烤紅薯，一邊猛猛甩著手，一邊上躥下跳的，可能真的是燙到了。
江裕州扔到林安夏的桌子上，再轉頭問：“這又從哪兒弄的？”
陸澤：“買的，快下課的時候跑去買的。”
江裕州沒說什麽了。
林安夏看著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眨眨眼，背好書包拎在手裏，遞給張萌萌一個大的，她不太餓。
陸澤不是第一次給她們帶吃的，每次問江裕州，他都說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再怎麽說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也就接受了。
久而久之，也不問了，直接和張萌萌分了。
張萌萌收拾的比較慢，和林安夏一起走的時候遞給她一個烤紅薯。
這次，她不想要了。
她說：“我不餓，安夏，我媽媽應該在門外等著急了，我先走了。”
林安夏看出她不開心，慌忙拽住她：“你怎麽了，萌萌？”
她強忍淚意：“沒事，再見，安夏。”
林安夏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心情失落成這個樣子，但也還是松開了手，尊重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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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屋外人生鼎沸，屋內卻很安靜，細聽的話只有林安夏小聲啜泣的聲音。幾人紛紛看著林安夏，心裏卻都不約而同的輕松寬慰起來。
張萌萌拍拍林安夏的後背，輕聲說：“夏夏，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林安夏的哭帶著壓抑，開心，釋然，無數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一哭就停不下來了。腦袋裏全是好朋友們為自己辯證清白的樣子。
門外的敲門聲傳來硬邦邦的三下，透過薄薄的木板，陸澤和沈越靠在門邊最先聽到年級主任隱忍的怒氣：“你們這群小野崽子，不好好學習天天搞什麽殺不殺人的名堂，亂來，給我開門。”
陸澤吊兒郎當的：“不開，教導主任怎麽當的啊，學校的事都傳遍了你們都不知道，能不能當啊，不能當趁早滾回家。”
屋外一片哄笑，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陸澤隔著門板都能想到教導主任氣炸了的樣子。
陸澤不疾不徐的走到兩個女生的面前，脫掉身上寬大的校服，又喚了一聲站在一邊的江裕州：“哎，外套扒下來。”
江裕州和陸澤對視了一眼，哼出一聲笑。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黑色的外套在他手中拋出了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落在陸澤的手裏。
陸澤說：“一會兒你們頂著衣服，我們幾個男生掩護著，放心吧，保證查不出是你們，所有的錯誤我們擔著。”
陳添走過來：“嗯，雪城這嘎達，沒監控，只要不露臉，就查不出來。”
他開了個玩笑：“而且你們小姑娘家家的，能有我們幾個抗揍？”
外面傳來清脆的轉鑰匙的聲音，也不管小姑娘們願不願意了，陸澤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罩，雙手緊緊摟著張萌萌給她指路。
江裕州現學現賣，只不過他只揪著她的外套，打算就這樣沖出去的。
陸澤使了個顏色，外面的人還在一個個的試著鑰匙，沈越先他們一步，開了門。烏泱泱的聲音瞬間放大了一倍，走廊上占滿了學生，老師，教導主任。又重新關上了。
好不鬧騰的一副場面。
陸澤嘴角一抽，打腿彎抱起懷裏僵硬的小姑娘，朝其他幾人說：“靠你們了。”
沈越重新開門，首當其沖的他和寧凡還有陳添劈了一條路，讓陸澤和江裕州他們先走。
這樣的場面不少學生為之歡呼，尖叫的，大喊的，還有激動的跳了一場華爾茲的，應有盡有。
“我靠我靠，沈越，陸澤，操，還有江裕州。”
“陳添，還有陳添！”
“陸澤抱著的，好像是女生吧···”
“操。”
“······”
嘈雜聲一片，江裕州一擡頭，看到了站在頂樓上的劉健那一夥人，距離太遠，他只能看出他攥緊的拳頭。
江裕州不以為然，劉健又不是第一次。
幾人奔跑到操場上，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叉著腰大口喘著氣的平覆呼吸。
“我···真是···服了。”
沈越指了一圈男生：“你們幾個咋這出名？一路走下來我耳朵到現在還嗡嗡的。”
寧凡揉揉耳朵，附和：“確實，”說著的功夫看向陳添：“哥，我可聽見不少你的名兒了啊。”
陳添笑笑：“就你耳朵好使，看來還是分貝不夠。”
寧凡憨笑：“還都是女生。”
陳添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沒搭話了。
江裕州跑去不遠處的小賣部買了幾瓶飲料，一人一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多謝了。”
幾人接過飲料，擺擺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後面，寧凡就回到了陳家“避難”，其他幾名男生被罰掃一個星期的衛生區外加3000字檢討，林安夏和張萌萌沒有被挖出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群老東西們最嫌麻煩，我說什麽來著，保證抓不到你們。”
陸澤兩手搭在腦後，漫不經心的和張萌萌吐槽。
張萌萌臉頰漲的通紅，只是垂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點頭。
江裕州和林安夏中間隔了一個沈越，臉頰也紅撲撲的。對林安夏來說，她第一次在學校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江裕州沐浴在陽光下，扶著話筒，一絲不茍的為自己辯解洗清的樣子。
好像夢一場。
因為這件事，幾人也成了林安夏的好朋友。他們會經常在一起討論問題，一起上下學。
林安夏和張萌萌也會去操場上看他們打籃球，只不過打籃球的不再是兩個人，而是四個人。
但是，讓林安夏不太開心的點是江裕州說過，他幫自己完全是出於同學之間的互幫互助，沒有什麽其他的亂七八糟的。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但心裏還是被寒了幾天。
“林小夏，”張萌萌看她一直揉腦袋的樣子，莫名有點想笑：“你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是最近感冒了，頭疼。”
張萌萌偷著笑，調侃道：“你這不會是為情所困吧？”
林安夏瞄了一眼後面的江裕州和陸澤，忙著上前捂她的嘴，壓低聲音：“你別亂說，沒有的。”
今天下午剛好有體育課，張萌萌和林安夏還是像往常一樣，先去小賣部去人擠人的去買點吃的，然後火急火燎的去集合上體育課。
老慣例，跑完兩圈自由活動。
林安夏和張萌萌閑著沒事，坐在籃球旁上的觀眾臺上拿著手裏的蘇打水看。
“你說檸檬味的他會喜歡嗎？”張萌萌嬌羞著臉問林安夏。
林安夏也不知道：“可能吧？”突然想起來什麽：“萌萌···，你好像變了。”
以前的張萌萌只會遠遠的坐在操場上看他們打籃球，但最近···倆人的互動有些頻繁，她忍不住多想些什麽。
張萌萌嘟著嘴吹自己的劉海：“我要是和你一樣漂亮就好了。”
“啊？”
林安夏被她這前不搭後不對的話怔了一瞬。
她很快脫離出酸澀的情緒：“沒事，我誇你長得漂亮的。”
林安夏彎了彎眼睛：“萌萌也好看。”
恰逢此時，四位少年脫了厚重的校服外套，隨便搭在了鐵欄桿上。
前兩天剛入冬，氣溫降得人措不及防，而雪城作為沿海城市，氣溫更是直逼零下。一陣寒涼刺骨的西風刮過，卷起地上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
林安夏忍不住把頭往校服裏縮了縮，看著球場上嬉戲打鬧，跑跑跳跳的少年，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張萌萌拆了薯片遞給林安夏。
林安夏都快縮成一團了，沒什麽胃口，搖搖頭拒絕了。
張萌萌也發覺有點冷，但是體育課不能逃課，況且她也舍不得他們精彩絕倫的比賽。
最後一中和，找了一個角落，沒有風，就是視線不怎麽好。有點遠，只能大體分辨出來誰是誰，但···總比挨凍強。
林安夏把校服的袖子往外扯了扯，兩只手托著白凈清秀的小臉，開始認真的看著他們的比賽。
起跑，跳躍，投籃。她是不懂籃球，但球場上激烈的歡呼聲和少年愈打愈烈的身姿也證明他們的球技真的很好。
冬天白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體育課又是下午第三節課，沒打多長時間，天就有變黑的趨勢了。
一輪殘陽鋪在西邊的天空中，染紅了四周的雲層，金黃，橘黃，橙紅，暗藍構成了雪城冬天的黃昏。
遠處的人漸漸分不清了，他們的衣服和周圍的昏暗融為一體。除了看到他們行雲流水的動作，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離體育課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他們剛好打完，正在休息。
張萌萌看著手中檸檬味的汽水兒，最終還是沒送出去。
林安夏問：“你不送了嗎？”
張萌萌微窘：“我渴了，下次吧。”
這也是急不來的事情，其實林安夏看的出來，張萌萌已經盡力讓自己變的勇敢了。
比如，她會的拉著她繞遠路，在路過六班的時候偷偷的看上一眼；
比如，他們一起上下學的時候，她總會很不自然的舉起右手和他打招呼。
再比如，就是現在，她會去小賣部買水，總想著有一天送出去。
這些林安夏作為她的好朋友，是看在了眼裏。
她是羨慕張萌萌的，至少她勇敢，這是林安夏永遠學不來的東西。
她是個扭捏的膽小鬼。
當時的網上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比起你的五官，我更熟悉的是你的背影······
那時的林安夏還不能太理解其中的酸楚，現在，倒也是感悟到了。
和江裕州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他總是很冷，即便是陳添和大家講了很好笑的校話，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有時也這是很淡的一笑，笑意也是不達眼底就消散無影無蹤了。
他似乎缺少了這個階段少年該有的模樣。
沒過一會兒，球場上的燈依次亮了起來，紅綠的跑道上反著光，橘黃的燈光傾瀉而下，少年們披著光的樣子撒在了林安夏的眼裏。
江裕州穿著藏藍色的連帽衛衣，後背已經沁出汗跡，額角的碎發也濕噠噠的掛在額邊。硬朗的五官因為柔和的燈光變得不那麽冷厲，或許也只有這時，他才有點少年該有的樣子。
本來打算不打了的，誰知學校發了善心，亮燈了。剛好幾人還沒打盡興，歇了不到五分鐘就爭分奪秒的開始下一場。
江裕州趁著剛才喝水的功夫餘光瞥了幾眼角落裏的小姑娘。
她們那邊沒光，只能隱隱約約的看清那邊有兩個人。
他倒是沒想到，起先她們坐在那裏看球估計只是閑得無聊，可能過一會兒就會找個隱蔽的地方貓著等著下課，但是兩個人硬是在冷風中坐了一節課。
天徹底黑了，體育課也下課了。沈越和陳添拿著籃球去還球了，寒風襲來，渾身的熱量被吹散了大半，江裕州拍拍傻站著的陸澤：“走了，穿衣服。”
陸澤收回了往看臺上的目光，已經沒人了，跟上江裕州：“江裕州，你說我要是長成你那樣兒多好···”
江裕州罕見的開了的玩笑：“那你還是趁早回家睡覺吧，夢裏什麽都有。”
陸澤：“去你的。”
夜幕降臨，高三的晚自習下課。
林安夏和張萌萌，和往常一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這個時候，一般陸澤會在打鈴之後的四十秒的時喘著氣出現在六班門口。
今天也是一樣。
“快快快，拿著拿著，燙死我了。”
陸澤從懷裏掏出來的兩個熱滾滾的烤紅薯，一邊猛猛甩著手，一邊上躥下跳的，可能真的是燙到了。
江裕州扔到林安夏的桌子上，再轉頭問：“這又從哪兒弄的？”
陸澤：“買的，快下課的時候跑去買的。”
江裕州沒說什麽了。
林安夏看著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眨眨眼，背好書包拎在手裏，遞給張萌萌一個大的，她不太餓。
陸澤不是第一次給她們帶吃的，每次問江裕州，他都說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再怎麽說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也就接受了。
久而久之，也不問了，直接和張萌萌分了。
張萌萌收拾的比較慢，和林安夏一起走的時候遞給她一個烤紅薯。
這次，她不想要了。
她說：“我不餓，安夏，我媽媽應該在門外等著急了，我先走了。”
林安夏看出她不開心，慌忙拽住她：“你怎麽了，萌萌？”
她強忍淚意：“沒事，再見，安夏。”
林安夏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心情失落成這個樣子，但也還是松開了手，尊重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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