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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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風由西風轉為北風，發狠的撲到她的臉上，風化作一根根細密的小刺，刺得她臉生疼，心也疼。
陸澤看到張萌萌一個人拋出教室，拿起桌上另一個紅薯，話也沒說追了上去。
教室裏剩的人不多，林安夏也加快腳步趕了過去。在她的印象裏，萌萌一直都是一個性格穩定的人兒。
江裕州緊隨其後。
這段時間樓道裏的燈壞了，學校裏一直沒來的及修。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只有微弱的冒著詭異綠光的“安全通道”。
張萌萌忍不住了，這段時間壓抑的悲傷的情緒再也不受控制了。她在黝黑的走廊道裏跑著，面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層紗，眼前的世界隨著她的心變得模糊起來。腳下沒註意，從臺階上不小心跌了下去。
雖然是低臺階，但還是扭到了腳，試著起身的時候差點又摔倒。
接連不斷的壞事發生，張萌萌有些崩潰了，掩面開始痛哭起來。
雪城一中的教育水平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背後有著不少社會人士的捐款，再加上這幾年的翻修，修的像個城堡一樣，道路四通八達的。
她選的這條路他們幾個人很少走，所以此時樓梯裏只有她抽泣的聲音。
林安夏和江裕州起先快步跟在陸澤的身後，跟了一小會兒，發現速度根本攆不上前面奔跑的少年。前面黑乎乎的，跟不上的話可能真的就找不到他們了。於是，江裕州拉著她的袖子往前跑著。
外面的風號叫著，天上的雲層散開，半輪圓月的光傾瀉而下，飄飄然的落到了少年的身上。他處在明暗中，眉頭微微擰起，眼神犀利，抓住他的那只手青筋凸起，皮膚冷白，有一種逃亡的感覺。
陸澤不知道為什麽會選這條路，但是她確定，張萌萌一定走的這條路。
大約是在三天前，她沒和他們一起走，說班主任臨時找自己有事情。其實這也很正常，他們班的班主任徐才培向來就是一個愛操心的人。
那天，他順著她的背影看過去，發現她走的那條路並不是通往辦公室的那條路。只可惜，他沒多想，因為她看起來沒有什麽不開心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樂觀率真的他，還搞不太明白所有的壞情緒是可以深埋在心底的，沒有一點顯山露水的跡象的。
距離越拉越近，他除了聽到了耳旁呼呼的風聲，還有一絲小聲的隱忍的嗚咽聲。
腳步一瞬間停了下來，他看見一個小姑娘抱著膝蓋正一抽一抽的哭著，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是···她書包的小兔子掛件，是他前不久弄丟的。
陸澤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個不真切的掛件有一股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席卷著他。心也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著。
“萌，”本來想叫小姑娘萌萌的，但是覺得不太合適：“張小班長，你···”
一個人哭什麽呢？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處，說不出來了。不巧的是，這時的雙腿也不聽使喚，立在原地拔都拔不動。
後面的林安夏和江裕州也趕來了，江裕州上前推了他一把。
陸澤回頭看了一眼手還沒松開的兩人，一瞬間，好像明白些什麽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
此時張萌萌覺得讓別人看自己哭有些丟臉，正扶著欄桿想要逃走。不料陸澤已經上前架起他了。
“跑什麽，拿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人了。”
看著是有點不要臉，但是說的很牽強。像一個窮鬼裝富豪，假的不得了。
張萌萌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那掛件是她前天下午跟在他身後撿的，腦子裏想的是要物歸原主，不過她有私心，自己偷偷留了下來。
昨晚掛到自己書包上的時候忘記摘下來了。
手往後靈巧的一別，掛件下來了：“還給你！”
張萌萌不明白，他明明喜歡的是林安夏，為什麽非要這樣以這種讓人難以承受的方式來折磨自己。
可能是積攢的怒氣需要有一個發洩點吧，她打了他一下，下了狠勁，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的說：“你明明喜歡的是別人，為什麽還要給我送烤紅薯？”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我又不缺你那個烤紅薯，你裝什麽好人，陸澤，你一點都不好。”
這句話她不知道在心底憋了多長時間，都說說出來就好了。但她怎麽還是哭的稀裏嘩啦的，還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陸澤在一旁瞠目結舌，都快冤枉死了，但又莫名有點好笑：“我喜歡誰了，張萌萌？”
張萌萌看了一眼在後面偷笑的林安夏，嘟囔道：“林小夏。”
陸澤扶著額頭：“那我還說你喜歡江裕州呢。”
她語氣堅定起來，迅速回道：“我沒有！”
江裕州：“······”
林安夏：“······”
這兩人，腦子似乎都不太靈光。
下一秒，她眨眨被淚水泡過的水汪汪的杏眼，一切···好像撥開雲霧見青天了。
她咻的笑了，忍不住又打了陸澤一下，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陸澤你個大壞蛋。”
陸澤：“壞蛋抱著你往外跑？壞蛋大晚上的來找躲著偷偷哭的小姑娘，還是···壞蛋天天給你送夜宵？”
看到她哭紅的鼻尖和眼眶，低下頭，自認：“好好好，我是壞蛋，行了吧？”
隨後掏出一張印著小兔子的紙，遞給她：“小姑娘家家的，為我哭不值當啊！”
張萌萌沈默了：才不是呢，她很開心，哭了一場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怎麽算都是她賺。
林安夏在一揚起的嘴角就沒下來過，眼睛在月光的拂過下，似有碎鉆灑在了她幹凈如水的眸中，平靜又美好。
江裕州側過頭看到了就是這樣的她，心跳亂了幾拍他已經數不清了。
意識到自己慌亂下抓住她的袖子的手還沒松開，動作有些著急的收回，收回的右手又沒地方放，隨手抓了一把頭發，不自然的垂在腿側。
林安夏嘴角彎彎的弧度變得更明顯了。
誤會解開，張萌萌和陸澤在一夜之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天南地北的聊，林安夏覺得自己的好朋友好像被陸澤傳染了。
成了小話癆。
橘黃色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少年們一路上有說有笑，你追我趕，就連江裕州也主動笑起來，一切美好的好不真實。
這一筆濃墨重彩在林安夏以後的日子裏回憶了無數次。
到了門口，四人小隊就此分開。
陸澤一路上都在憨笑，像個傻子，感嘆道：“哎呀，真好。”他回頭看著他倆，語氣中帶著點自豪：“你們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有多···就是···哎呀，大概就是···，算了，我的詞匯描述不出來那種高興到極點的感覺。”
林安夏問：“你喜歡萌萌是從時候開始的？”
陸澤坦白：“老早就喜歡了。”他看著天上的發散著微弱的光的星星：“高一剛入學那會。”
只不過不是在一中，而是在一條老街的河道邊，他記得很清楚，那是開學的前一天。她穿著一身櫻花粉的連衣裙蹲在地上餵他們家的小藍貓，少女的蹲下，小小的一個，像一顆粉色的棉花糖，皮膚白的晃人眼，耳邊的碎發撫著她甜甜的側臉。
烈日炎炎，夏天吹來的風都不再是悶熱潮濕的了，變得清涼，甜絲絲的。
不知道那死肥貓做了什麽令她開心的舉動，少女的笑容放的更大了，兩顆雪白的虎牙，呈現在他面前。
他不受控制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少女瓷白的皮膚，水而一般的杏眼，小巧玲瓏的鼻尖讓他再也移不開眼了。張萌萌察覺到了，擡起頭，和陸澤在空中對視了一瞬。
他背著光，張萌萌擡起手背不適的瞇了一下眼，但是夏日的陽光似乎在和她做對抗，她看不清他的臉，恰逢張母喚她該回家了，倆人就這樣急匆匆的走了。
話都沒說一句呢。
林安夏真的很為張萌萌感到開心，暗戀是一顆酸澀無比的青梅，但好在，現在它在慢慢變甜了。
甜到了心坎裏。
寒風再次襲來，撩起她的發，或許是風太寒，頭又開始痛起來。
她搖搖腦袋，想保持清醒。
江裕州捕捉到了，問：“怎麽了？”
話沒有被風打碎，傳到她的耳朵中，她有半刻的失神，腦袋現在有十二分的清醒，看到他往自己這邊看時，她確信，他問的確實是自己。
他很少和自己主動講話的。
她手摸摸鼻尖：“最近···感冒了，有點頭疼。”
陸澤過來打岔：“感冒？！不會是今天下午吹冷風吹的吧？”
他又開始抱怨，還不忘誇讚自己的球技：“我說你們也是，雖然我們幾個打球打的好，但是身體是自己的啊，人得量力而行，好好保護自己。”
說到一半，他一跺腳：“你感冒了，那萌萌會不會···”
雪城那個時候有的地方還沒修水泥路，只是鋪滿碎石的一條簡陋的小路。
林安夏踢著腳邊的石子，話裏沒有什麽起伏：“萌萌應該沒有，她身體比我好，抵抗力強。”
江裕州反問她：“你身體不好？”
“啊？”
她眸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怎麽說，近年確實是很容易生病，不知道是不是和情緒有關。
她有過一小段時間的輕度抑郁癥。
她接著：“沒有，我感覺的。”
江裕州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後別瞎感覺，小孩子感覺都是騙人的。”
她鼓著腮幫子，點點頭之後又搖搖頭：他不是和她一樣大的嗎？就比她大三個月零7天而已，難道就成大人了嗎？
陸澤今晚三句不離張萌萌，聽的江裕州心裏莫名的想揍他。林安夏略有所感，覺得陸澤賤兮兮的樣子和江裕州隱忍又敷衍的畫面有些好笑。
這是為數不多的，情緒浮於表面的，活生生的，生機盎然的他。
快到分別的時候，江裕州問：“陸澤，叔叔回來了嗎？”
陸澤一下斂了笑，仿佛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不過他選擇岔開話題：“你說我明天給萌萌買什麽早餐？還用不用給林妹妹帶一份。”
江裕州吸了一口幹燥的冷風，聲音沙啞：“你爸什麽時候回來，陸澤。”
他語氣又正規了幾分。
目光撇到後面不遠處，捏著書包帶子的林安夏，塌了下肩膀：“算了，走了。”
林安夏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三岔路口的陸澤，轉頭跟上江裕州的步伐。
他走的有點快，林安夏不得不小碎步的跑著。
剛才的對話她都一字不漏的聽到了，他現在心情看起來不是很美好，她選擇閉嘴，不多問。
林安夏的家和江裕州的家離得不遠，到最後陪著江裕州的還是她，小巷子的路燈的燈泡不知道多少年了，上面一層灰，灑下來的光都是暗兮兮的。
不過這不妨礙林安夏竊喜的心。走在這一條鋪滿碎石的小路上，他們的影子有的時候分離，有的重合，影子的輪廓因為石子變得歪歪扭扭。
有的時候她還會趁江裕州不註意偷偷的比個耶，偷偷的靠近他的影子，好像那樣就像離他更近了一樣。
就像今晚，她站在他身後，影子徹底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一個人。
江裕州走的是直線，林安夏還沈浸在兩人的影子裏，壓根沒註意到前的的人兒已經停下來了。
這回是實打實的撞上了，明明穿的厚厚的衣服，但還是撞得林安夏鼻頭一酸。
林安夏還沒開口說什麽，就聽見江裕州說：“林安夏，”他遲鈍了一下，話到嘴邊又成了：“沒事。”
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左手拎著書包，面上似乎融合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林安夏怔了半晌，招起右手。
快樂的溢出來：“明天見，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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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風由西風轉為北風，發狠的撲到她的臉上，風化作一根根細密的小刺，刺得她臉生疼，心也疼。
陸澤看到張萌萌一個人拋出教室，拿起桌上另一個紅薯，話也沒說追了上去。
教室裏剩的人不多，林安夏也加快腳步趕了過去。在她的印象裏，萌萌一直都是一個性格穩定的人兒。
江裕州緊隨其後。
這段時間樓道裏的燈壞了，學校裏一直沒來的及修。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只有微弱的冒著詭異綠光的“安全通道”。
張萌萌忍不住了，這段時間壓抑的悲傷的情緒再也不受控制了。她在黝黑的走廊道裏跑著，面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層紗，眼前的世界隨著她的心變得模糊起來。腳下沒註意，從臺階上不小心跌了下去。
雖然是低臺階，但還是扭到了腳，試著起身的時候差點又摔倒。
接連不斷的壞事發生，張萌萌有些崩潰了，掩面開始痛哭起來。
雪城一中的教育水平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背後有著不少社會人士的捐款，再加上這幾年的翻修，修的像個城堡一樣，道路四通八達的。
她選的這條路他們幾個人很少走，所以此時樓梯裏只有她抽泣的聲音。
林安夏和江裕州起先快步跟在陸澤的身後，跟了一小會兒，發現速度根本攆不上前面奔跑的少年。前面黑乎乎的，跟不上的話可能真的就找不到他們了。於是，江裕州拉著她的袖子往前跑著。
外面的風號叫著，天上的雲層散開，半輪圓月的光傾瀉而下，飄飄然的落到了少年的身上。他處在明暗中，眉頭微微擰起，眼神犀利，抓住他的那只手青筋凸起，皮膚冷白，有一種逃亡的感覺。
陸澤不知道為什麽會選這條路，但是她確定，張萌萌一定走的這條路。
大約是在三天前，她沒和他們一起走，說班主任臨時找自己有事情。其實這也很正常，他們班的班主任徐才培向來就是一個愛操心的人。
那天，他順著她的背影看過去，發現她走的那條路並不是通往辦公室的那條路。只可惜，他沒多想，因為她看起來沒有什麽不開心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樂觀率真的他，還搞不太明白所有的壞情緒是可以深埋在心底的，沒有一點顯山露水的跡象的。
距離越拉越近，他除了聽到了耳旁呼呼的風聲，還有一絲小聲的隱忍的嗚咽聲。
腳步一瞬間停了下來，他看見一個小姑娘抱著膝蓋正一抽一抽的哭著，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是···她書包的小兔子掛件，是他前不久弄丟的。
陸澤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個不真切的掛件有一股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席卷著他。心也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著。
“萌，”本來想叫小姑娘萌萌的，但是覺得不太合適：“張小班長，你···”
一個人哭什麽呢？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處，說不出來了。不巧的是，這時的雙腿也不聽使喚，立在原地拔都拔不動。
後面的林安夏和江裕州也趕來了，江裕州上前推了他一把。
陸澤回頭看了一眼手還沒松開的兩人，一瞬間，好像明白些什麽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
此時張萌萌覺得讓別人看自己哭有些丟臉，正扶著欄桿想要逃走。不料陸澤已經上前架起他了。
“跑什麽，拿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人了。”
看著是有點不要臉，但是說的很牽強。像一個窮鬼裝富豪，假的不得了。
張萌萌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那掛件是她前天下午跟在他身後撿的，腦子裏想的是要物歸原主，不過她有私心，自己偷偷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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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往後靈巧的一別，掛件下來了：“還給你！”
張萌萌不明白，他明明喜歡的是林安夏，為什麽非要這樣以這種讓人難以承受的方式來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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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我又不缺你那個烤紅薯，你裝什麽好人，陸澤，你一點都不好。”
這句話她不知道在心底憋了多長時間，都說說出來就好了。但她怎麽還是哭的稀裏嘩啦的，還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陸澤在一旁瞠目結舌，都快冤枉死了，但又莫名有點好笑：“我喜歡誰了，張萌萌？”
張萌萌看了一眼在後面偷笑的林安夏，嘟囔道：“林小夏。”
陸澤扶著額頭：“那我還說你喜歡江裕州呢。”
她語氣堅定起來，迅速回道：“我沒有！”
江裕州：“······”
林安夏：“······”
這兩人，腦子似乎都不太靈光。
下一秒，她眨眨被淚水泡過的水汪汪的杏眼，一切···好像撥開雲霧見青天了。
她咻的笑了，忍不住又打了陸澤一下，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陸澤你個大壞蛋。”
陸澤：“壞蛋抱著你往外跑？壞蛋大晚上的來找躲著偷偷哭的小姑娘，還是···壞蛋天天給你送夜宵？”
看到她哭紅的鼻尖和眼眶，低下頭，自認：“好好好，我是壞蛋，行了吧？”
隨後掏出一張印著小兔子的紙，遞給她：“小姑娘家家的，為我哭不值當啊！”
張萌萌沈默了：才不是呢，她很開心，哭了一場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怎麽算都是她賺。
林安夏在一揚起的嘴角就沒下來過，眼睛在月光的拂過下，似有碎鉆灑在了她幹凈如水的眸中，平靜又美好。
江裕州側過頭看到了就是這樣的她，心跳亂了幾拍他已經數不清了。
意識到自己慌亂下抓住她的袖子的手還沒松開，動作有些著急的收回，收回的右手又沒地方放，隨手抓了一把頭發，不自然的垂在腿側。
林安夏嘴角彎彎的弧度變得更明顯了。
誤會解開，張萌萌和陸澤在一夜之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天南地北的聊，林安夏覺得自己的好朋友好像被陸澤傳染了。
成了小話癆。
橘黃色的路燈照在他們身上，少年們一路上有說有笑，你追我趕，就連江裕州也主動笑起來，一切美好的好不真實。
這一筆濃墨重彩在林安夏以後的日子裏回憶了無數次。
到了門口，四人小隊就此分開。
陸澤一路上都在憨笑，像個傻子，感嘆道：“哎呀，真好。”他回頭看著他倆，語氣中帶著點自豪：“你們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有多···就是···哎呀，大概就是···，算了，我的詞匯描述不出來那種高興到極點的感覺。”
林安夏問：“你喜歡萌萌是從時候開始的？”
陸澤坦白：“老早就喜歡了。”他看著天上的發散著微弱的光的星星：“高一剛入學那會。”
只不過不是在一中，而是在一條老街的河道邊，他記得很清楚，那是開學的前一天。她穿著一身櫻花粉的連衣裙蹲在地上餵他們家的小藍貓，少女的蹲下，小小的一個，像一顆粉色的棉花糖，皮膚白的晃人眼，耳邊的碎發撫著她甜甜的側臉。
烈日炎炎，夏天吹來的風都不再是悶熱潮濕的了，變得清涼，甜絲絲的。
不知道那死肥貓做了什麽令她開心的舉動，少女的笑容放的更大了，兩顆雪白的虎牙，呈現在他面前。
他不受控制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少女瓷白的皮膚，水而一般的杏眼，小巧玲瓏的鼻尖讓他再也移不開眼了。張萌萌察覺到了，擡起頭，和陸澤在空中對視了一瞬。
他背著光，張萌萌擡起手背不適的瞇了一下眼，但是夏日的陽光似乎在和她做對抗，她看不清他的臉，恰逢張母喚她該回家了，倆人就這樣急匆匆的走了。
話都沒說一句呢。
林安夏真的很為張萌萌感到開心，暗戀是一顆酸澀無比的青梅，但好在，現在它在慢慢變甜了。
甜到了心坎裏。
寒風再次襲來，撩起她的發，或許是風太寒，頭又開始痛起來。
她搖搖腦袋，想保持清醒。
江裕州捕捉到了，問：“怎麽了？”
話沒有被風打碎，傳到她的耳朵中，她有半刻的失神，腦袋現在有十二分的清醒，看到他往自己這邊看時，她確信，他問的確實是自己。
他很少和自己主動講話的。
她手摸摸鼻尖：“最近···感冒了，有點頭疼。”
陸澤過來打岔：“感冒？！不會是今天下午吹冷風吹的吧？”
他又開始抱怨，還不忘誇讚自己的球技：“我說你們也是，雖然我們幾個打球打的好，但是身體是自己的啊，人得量力而行，好好保護自己。”
說到一半，他一跺腳：“你感冒了，那萌萌會不會···”
雪城那個時候有的地方還沒修水泥路，只是鋪滿碎石的一條簡陋的小路。
林安夏踢著腳邊的石子，話裏沒有什麽起伏：“萌萌應該沒有，她身體比我好，抵抗力強。”
江裕州反問她：“你身體不好？”
“啊？”
她眸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怎麽說，近年確實是很容易生病，不知道是不是和情緒有關。
她有過一小段時間的輕度抑郁癥。
她接著：“沒有，我感覺的。”
江裕州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後別瞎感覺，小孩子感覺都是騙人的。”
她鼓著腮幫子，點點頭之後又搖搖頭：他不是和她一樣大的嗎？就比她大三個月零7天而已，難道就成大人了嗎？
陸澤今晚三句不離張萌萌，聽的江裕州心裏莫名的想揍他。林安夏略有所感，覺得陸澤賤兮兮的樣子和江裕州隱忍又敷衍的畫面有些好笑。
這是為數不多的，情緒浮於表面的，活生生的，生機盎然的他。
快到分別的時候，江裕州問：“陸澤，叔叔回來了嗎？”
陸澤一下斂了笑，仿佛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不過他選擇岔開話題：“你說我明天給萌萌買什麽早餐？還用不用給林妹妹帶一份。”
江裕州吸了一口幹燥的冷風，聲音沙啞：“你爸什麽時候回來，陸澤。”
他語氣又正規了幾分。
目光撇到後面不遠處，捏著書包帶子的林安夏，塌了下肩膀：“算了，走了。”
林安夏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三岔路口的陸澤，轉頭跟上江裕州的步伐。
他走的有點快，林安夏不得不小碎步的跑著。
剛才的對話她都一字不漏的聽到了，他現在心情看起來不是很美好，她選擇閉嘴，不多問。
林安夏的家和江裕州的家離得不遠，到最後陪著江裕州的還是她，小巷子的路燈的燈泡不知道多少年了，上面一層灰，灑下來的光都是暗兮兮的。
不過這不妨礙林安夏竊喜的心。走在這一條鋪滿碎石的小路上，他們的影子有的時候分離，有的重合，影子的輪廓因為石子變得歪歪扭扭。
有的時候她還會趁江裕州不註意偷偷的比個耶，偷偷的靠近他的影子，好像那樣就像離他更近了一樣。
就像今晚，她站在他身後，影子徹底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一個人。
江裕州走的是直線，林安夏還沈浸在兩人的影子裏，壓根沒註意到前的的人兒已經停下來了。
這回是實打實的撞上了，明明穿的厚厚的衣服，但還是撞得林安夏鼻頭一酸。
林安夏還沒開口說什麽，就聽見江裕州說：“林安夏，”他遲鈍了一下，話到嘴邊又成了：“沒事。”
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左手拎著書包，面上似乎融合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林安夏怔了半晌，招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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