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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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三章
陸澤往遠處眺望的眼神斜到了地上的二貨，粹了一句：“傻逼，我tm是直的，直的。”
蕭楠看他那語氣不像是假的，松懈下來，四仰八叉的躺在操場上：“那我就放心了。”
陸澤忍不住踹了一腳：“起來，好狗不擋道兒。”
蕭楠：“······”
等到班裏的人差不多都站好的時候，他又朝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發現人群中的那個女孩兒已經消失了。
高中不談戀愛確實有些遺憾，誰不想在高中談上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但他覺得，如果不是和她談的話，那就不是遺憾了。
那叫“守男德。”
林安夏和張萌萌長得不高，被徐才培安排在最前面，逼近正午的陽光直直的照在兩個小姑娘的臉上，沒一會兒，腦門上就冒了一層薄薄的汗。
陳添是班裏的體育委員，需要站在前面舉著班旗，看著後面熱的不行的小姑娘，脫下外套遞給張萌萌，露出潔白的牙齒：“擋著點兒吧，別曬黑了。”
張萌萌猶豫的看了一眼林安夏，林安夏抿著唇，沒有回答。
陳添看出她們的顧慮，大大方方的：“憐香惜玉這四個字，我還是懂得的。”
張萌萌還是沒忍住，接過來，客氣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躲在了陳添寬大的校服底下，連帶著林安夏也罩得嚴嚴實實的。
陳添滿意的點點頭：“客氣啥，都是同學。”
-
另一邊，江裕州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來到了他不願接受的一個地方。
陵園之上，墓碑重重，風攜來遠方的思念，溫柔的吹拂在少年冷峻的面龐上。
他懷裏抱著兩束花，拖著沈重無比的兩條腿來到了兩人的墓碑旁。
照片裏的女人溫婉大方，笑的溫婉。
如果說江裕州和面前的女人有三分相像，那麽就一定和手裏圖片裏的男人有七分相像。
男人面上沒有笑容，五官淩厲又孤高。和江裕州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墓碑上的個是江芊羽，手裏的是沈嶼尋。
時隔兩年，本以為那一年他們會有再逢之日，但終究是天意弄人。
此一別，相見要來生。
少年怔了好長時間，看著墓碑裏的兩人，眼眶早已阻擋不了越積越多的淚水。
沾濕睫毛，劃過臉頰，路過嘴角，最終無可奈何的落到地面。
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爸，媽，”他嗓音啞的不像話，“我來看你們了。”
這兩年來，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總覺得他們一直在騙自己，笑著說什麽他爸爸媽媽死了。
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看見自己的父母有回家的時候，他不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不知是自己長大了，還是承受能力變強了，亦或者是適應了沒他們的日子。
在他們忌日，他願意來了。
這也算是放過自己吧？
“你們放心，我會活下去的，好好的活著。”
這句話輕如鴻毛，但他還是說出口了，算是給他們慰籍。
這一天，江裕州是在這裏度過的，他不說話，只坐在地上一把一把的抹著眼淚，腦袋耷拉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後來，江裕州是被溫嵐帶走的。
溫嵐請了假，清晨就來到了這裏，候著江裕州的到來。
看到他願意走出過去，她很開心。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但只有這樣，他才能走出過去。
畢竟，人如果只停滯在過去，就永遠沒有未來。
“小州，”她看著後視鏡雙眼紅腫的江裕州，幹巴巴的說：“你還有叔叔阿姨，還有陸澤，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是溫嵐第一次見江裕州哭······
“阿姨，江叔什麽時候回來？”這句話他說的很苦澀。
溫嵐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楞了一瞬。
“我也不清楚，他···應該快了。”
江璟工作特殊，有的時候一個月可以回一次家，有的時候半年也回不來一次。
溫嵐也不清楚江璟什麽時候會回來。
“如果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江裕州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他像是困了，又像是累了，靠在後座椅上，眼神沒有焦點，神情呆滯，恍若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溫嵐本來是想把他接回家吃的，可是他拒絕了。她理解他的心情，把他送回了小巷子。
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有爸爸媽媽的小時候。
夢裏，他的爸爸會把他舉過頭頂，告訴他：“小州是爸爸媽媽最棒的小寶貝。”
他的媽媽也會在此時幸福的看著父子倆，一臉寵溺的看著他們。江芊雨會做很多很多的美食，小江裕州也很給力，每次都要吃上一大碗，飯後再來一個冰激淩收尾。
江芊雨摸著他乖順的小腦袋：“吃這麽多，小肚肚難不難受啊？”
他會揚起小頭，滿嘴都糊著融化的冰淇淋，笑嘻嘻的說：“不難受，冰淇淋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突然，沈嶼尋拉著江芊嶼，對著坐在桌子上蕩著小腿悠悠哉哉的江裕州說：“小州，爸爸媽媽要走了，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他們的身影也在漸漸消散，那個小時候的江裕州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江裕州。
他沒站穩，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膝蓋處滲出血跡，很疼，但他沒時間管這些，他快速的爬到他們的面前，乞求道：“爸媽，你們別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別拋下我···”
江芊雨蹲下身來，溫柔的撫著自己兒子的臉頰：“小州，你已經長大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著。”
“我們會在時間的盡頭等著你的，好不好？”
他爬到他們面前，緊緊的抓著他們的衣服，瘋狂的搖頭：“不好，不好，爸，媽，我求你別走，別走····”身影漸漸消散，最終飄向遠方，他什麽都沒有握住，什麽都沒有······
他跪在地上，仰天痛哭，喧洩著命運為何如此多舛。
夢的最後，出現了一束光，光幻化成了一個梳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小白裙的小姑娘，她歪著腦袋，拿出兜裏的紙巾，細細的擦拭他的臉。
奶聲奶氣的問道：“小州哥哥，你怎麽了呀？”
臉上不太真實的觸感，眼前的世界由模糊又變得清晰起來，他看清了小女孩模糊的樣子，緊緊的抱著小姑娘：“小夏妹妹，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小林安夏小胳膊也緊緊的摟住他的腦袋，小腦袋也貼在他的側臉，軟軟的說：“小州哥哥不怕，小夏會一直陪著哥哥的。”
最後的最後，天晴了，萬裏無雲，是那般的藍，那般的澄澈。
······
第二天，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滿臉淚痕的臉上，強烈的光線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當看到被淚水打濕的枕頭，攥的不成樣子的被子。
這一刻，他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爸爸媽媽了。
他們真的不會再有回家的那一天了。
今天周二，他準備返校。
雪城就是這樣，多晴天，當然，冬天也多雪天。
天空如夢鏡中般，他想起了周末見到的小姑娘，她穿著幹凈的連衣裙，蹲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回來這裏，來到雪城。
林安夏認出自己了，他知道了。在她來到雪城一中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
但現在，他只想遠離她。
-
周一一整天都沒見到江裕州，林安夏不禁擔心他會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心裏一直憋著事兒，她也沒精力做別的事情。
這種莫名低落的情緒一直到第二天見到江裕州才完全散盡。
他穿著和她一樣的校服，一如初見，還是盯著窗戶外的風景，不知道在看什麽。
昨天她也學著他的樣子，看了一眼。
到處都是鱗次櫛比低矮的平房，平方頂上還飄著幾件洗幹凈的衣服，細聞的話還可以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洗衣粉味兒。
再遠處的就是高高架起的電線上，停站著幾只小鳥，嘰嘰喳喳的。
不得不承認，這是小縣城獨有的美好，但是每天都這樣看，真的不會有厭煩的一天嗎？
她慢吞吞的拉開椅子，若無其事的坐下去，生怕打擾到旁邊的人欣賞風景。
身後出現一股力，林安夏回頭，陳添伸長脖子，雙手合十，用著極其誠懇的語氣說：“林安夏同學，麻煩了。”
林安夏微微一笑，拉開書包把昨天的作業遞過去。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長命百歲。”
她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
沈越也跟著湊過來：“有福同享，我也沒寫。”
陳添：“······知道了。”
林安夏微微側過頭，眼球往左面瞟，發現他眼下帶著點淡淡的烏青。可能是昨晚上熬夜的原因，嘴唇也有些發白，整個人顯得有些傷感。
她楞神之際，陸澤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隔著林安夏拍了一下江裕州的肩膀：“嘿，江裕州。”
江裕州也適時的轉過頭，首先對上的目光不是陸澤的，而是林安夏的。
林安夏用了半秒鐘的時間，垂下睫毛，心跳如雷，臉也開始漲起粉紅的顏色。
她的餘光可以看到他一直在盯著她看，她假裝的拿起書，想假裝學習，卻不料被陸澤拆穿。
“餵，同學，你書好像拿反了。”
她聞言如同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一樣難堪，閉著眼默默把書轉過來，嘴裏吐出兩個“謝謝。”
陸澤也被她這表情逗笑了：“哎喲，我說，小妹妹你臉皮怎麽那麽薄？這樣就臉紅了。”
林安夏渾身一抖，只想讓他不要繼續說了。
“有事兒？”
江裕州清冽如泉水的嗓音救了她一命。
陸澤斂起笑，指了指門口：“出去說吧，我怕你們班們那個閻王爺突然出現。”
“行。”
他說的是徐才培，俗稱高三誰也不敢惹的“徐閻王”。
走廊上。
陸澤雙手撐在欄桿上：“我說，你那個小同桌挺有意思啊，是不是暗戀你啊？”
江裕州看他那一臉八卦的樣子，淡淡道：“不知道。”
“什麽知不知道，我看啊，她就是喜歡你。”
江裕州不想和他聊這個：“你找我有事嗎？”
陸澤回想自己來到這兒的目的，也稍顯正經：“你···昨天是不是去看你爸媽了。”
昨天晚上他聽到溫嵐和陸璟的通話內容了，大體就是江裕州終於願意去見父母了。
“嗯。”
陸澤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楚：“我···”
江裕州打斷他：“如果是什麽安慰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任何人的。因為說了也沒有，只會徒增傷感，往傷口上撒鹽，只會越來越疼。
陸澤苦笑：“我是想問問你，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打不打籃球，誰要安慰你一個大男人啊！”
江裕州擡起眼眸：“再說吧。”
陸澤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冷的像冰的臉色。
一轉頭，一雙靈動清淩的小鹿眼躍然眼中，兩側垂著碎發，兩只手撐在桌子上歪著頭看著自己，像一只又甜又乖的小兔子。
“餵，江裕州，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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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陸澤往遠處眺望的眼神斜到了地上的二貨，粹了一句：“傻逼，我tm是直的，直的。”
蕭楠看他那語氣不像是假的，松懈下來，四仰八叉的躺在操場上：“那我就放心了。”
陸澤忍不住踹了一腳：“起來，好狗不擋道兒。”
蕭楠：“······”
等到班裏的人差不多都站好的時候，他又朝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發現人群中的那個女孩兒已經消失了。
高中不談戀愛確實有些遺憾，誰不想在高中談上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但他覺得，如果不是和她談的話，那就不是遺憾了。
那叫“守男德。”
林安夏和張萌萌長得不高，被徐才培安排在最前面，逼近正午的陽光直直的照在兩個小姑娘的臉上，沒一會兒，腦門上就冒了一層薄薄的汗。
陳添是班裏的體育委員，需要站在前面舉著班旗，看著後面熱的不行的小姑娘，脫下外套遞給張萌萌，露出潔白的牙齒：“擋著點兒吧，別曬黑了。”
張萌萌猶豫的看了一眼林安夏，林安夏抿著唇，沒有回答。
陳添看出她們的顧慮，大大方方的：“憐香惜玉這四個字，我還是懂得的。”
張萌萌還是沒忍住，接過來，客氣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躲在了陳添寬大的校服底下，連帶著林安夏也罩得嚴嚴實實的。
陳添滿意的點點頭：“客氣啥，都是同學。”
-
另一邊，江裕州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來到了他不願接受的一個地方。
陵園之上，墓碑重重，風攜來遠方的思念，溫柔的吹拂在少年冷峻的面龐上。
他懷裏抱著兩束花，拖著沈重無比的兩條腿來到了兩人的墓碑旁。
照片裏的女人溫婉大方，笑的溫婉。
如果說江裕州和面前的女人有三分相像，那麽就一定和手裏圖片裏的男人有七分相像。
男人面上沒有笑容，五官淩厲又孤高。和江裕州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墓碑上的個是江芊羽，手裏的是沈嶼尋。
時隔兩年，本以為那一年他們會有再逢之日，但終究是天意弄人。
此一別，相見要來生。
少年怔了好長時間，看著墓碑裏的兩人，眼眶早已阻擋不了越積越多的淚水。
沾濕睫毛，劃過臉頰，路過嘴角，最終無可奈何的落到地面。
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爸，媽，”他嗓音啞的不像話，“我來看你們了。”
這兩年來，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總覺得他們一直在騙自己，笑著說什麽他爸爸媽媽死了。
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看見自己的父母有回家的時候，他不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不知是自己長大了，還是承受能力變強了，亦或者是適應了沒他們的日子。
在他們忌日，他願意來了。
這也算是放過自己吧？
“你們放心，我會活下去的，好好的活著。”
這句話輕如鴻毛，但他還是說出口了，算是給他們慰籍。
這一天，江裕州是在這裏度過的，他不說話，只坐在地上一把一把的抹著眼淚，腦袋耷拉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後來，江裕州是被溫嵐帶走的。
溫嵐請了假，清晨就來到了這裏，候著江裕州的到來。
看到他願意走出過去，她很開心。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但只有這樣，他才能走出過去。
畢竟，人如果只停滯在過去，就永遠沒有未來。
“小州，”她看著後視鏡雙眼紅腫的江裕州，幹巴巴的說：“你還有叔叔阿姨，還有陸澤，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是溫嵐第一次見江裕州哭······
“阿姨，江叔什麽時候回來？”這句話他說的很苦澀。
溫嵐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楞了一瞬。
“我也不清楚，他···應該快了。”
江璟工作特殊，有的時候一個月可以回一次家，有的時候半年也回不來一次。
溫嵐也不清楚江璟什麽時候會回來。
“如果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江裕州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他像是困了，又像是累了，靠在後座椅上，眼神沒有焦點，神情呆滯，恍若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溫嵐本來是想把他接回家吃的，可是他拒絕了。她理解他的心情，把他送回了小巷子。
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有爸爸媽媽的小時候。
夢裏，他的爸爸會把他舉過頭頂，告訴他：“小州是爸爸媽媽最棒的小寶貝。”
他的媽媽也會在此時幸福的看著父子倆，一臉寵溺的看著他們。江芊雨會做很多很多的美食，小江裕州也很給力，每次都要吃上一大碗，飯後再來一個冰激淩收尾。
江芊雨摸著他乖順的小腦袋：“吃這麽多，小肚肚難不難受啊？”
他會揚起小頭，滿嘴都糊著融化的冰淇淋，笑嘻嘻的說：“不難受，冰淇淋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突然，沈嶼尋拉著江芊嶼，對著坐在桌子上蕩著小腿悠悠哉哉的江裕州說：“小州，爸爸媽媽要走了，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他們的身影也在漸漸消散，那個小時候的江裕州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江裕州。
他沒站穩，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膝蓋處滲出血跡，很疼，但他沒時間管這些，他快速的爬到他們的面前，乞求道：“爸媽，你們別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們了，別拋下我···”
江芊雨蹲下身來，溫柔的撫著自己兒子的臉頰：“小州，你已經長大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著。”
“我們會在時間的盡頭等著你的，好不好？”
他爬到他們面前，緊緊的抓著他們的衣服，瘋狂的搖頭：“不好，不好，爸，媽，我求你別走，別走····”身影漸漸消散，最終飄向遠方，他什麽都沒有握住，什麽都沒有······
他跪在地上，仰天痛哭，喧洩著命運為何如此多舛。
夢的最後，出現了一束光，光幻化成了一個梳著兩個小羊角辮，穿著小白裙的小姑娘，她歪著腦袋，拿出兜裏的紙巾，細細的擦拭他的臉。
奶聲奶氣的問道：“小州哥哥，你怎麽了呀？”
臉上不太真實的觸感，眼前的世界由模糊又變得清晰起來，他看清了小女孩模糊的樣子，緊緊的抱著小姑娘：“小夏妹妹，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小林安夏小胳膊也緊緊的摟住他的腦袋，小腦袋也貼在他的側臉，軟軟的說：“小州哥哥不怕，小夏會一直陪著哥哥的。”
最後的最後，天晴了，萬裏無雲，是那般的藍，那般的澄澈。
······
第二天，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滿臉淚痕的臉上，強烈的光線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當看到被淚水打濕的枕頭，攥的不成樣子的被子。
這一刻，他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爸爸媽媽了。
他們真的不會再有回家的那一天了。
今天周二，他準備返校。
雪城就是這樣，多晴天，當然，冬天也多雪天。
天空如夢鏡中般，他想起了周末見到的小姑娘，她穿著幹凈的連衣裙，蹲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回來這裏，來到雪城。
林安夏認出自己了，他知道了。在她來到雪城一中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
但現在，他只想遠離她。
-
周一一整天都沒見到江裕州，林安夏不禁擔心他會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心裏一直憋著事兒，她也沒精力做別的事情。
這種莫名低落的情緒一直到第二天見到江裕州才完全散盡。
他穿著和她一樣的校服，一如初見，還是盯著窗戶外的風景，不知道在看什麽。
昨天她也學著他的樣子，看了一眼。
到處都是鱗次櫛比低矮的平房，平方頂上還飄著幾件洗幹凈的衣服，細聞的話還可以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洗衣粉味兒。
再遠處的就是高高架起的電線上，停站著幾只小鳥，嘰嘰喳喳的。
不得不承認，這是小縣城獨有的美好，但是每天都這樣看，真的不會有厭煩的一天嗎？
她慢吞吞的拉開椅子，若無其事的坐下去，生怕打擾到旁邊的人欣賞風景。
身後出現一股力，林安夏回頭，陳添伸長脖子，雙手合十，用著極其誠懇的語氣說：“林安夏同學，麻煩了。”
林安夏微微一笑，拉開書包把昨天的作業遞過去。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長命百歲。”
她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
沈越也跟著湊過來：“有福同享，我也沒寫。”
陳添：“······知道了。”
林安夏微微側過頭，眼球往左面瞟，發現他眼下帶著點淡淡的烏青。可能是昨晚上熬夜的原因，嘴唇也有些發白，整個人顯得有些傷感。
她楞神之際，陸澤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隔著林安夏拍了一下江裕州的肩膀：“嘿，江裕州。”
江裕州也適時的轉過頭，首先對上的目光不是陸澤的，而是林安夏的。
林安夏用了半秒鐘的時間，垂下睫毛，心跳如雷，臉也開始漲起粉紅的顏色。
她的餘光可以看到他一直在盯著她看，她假裝的拿起書，想假裝學習，卻不料被陸澤拆穿。
“餵，同學，你書好像拿反了。”
她聞言如同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一樣難堪，閉著眼默默把書轉過來，嘴裏吐出兩個“謝謝。”
陸澤也被她這表情逗笑了：“哎喲，我說，小妹妹你臉皮怎麽那麽薄？這樣就臉紅了。”
林安夏渾身一抖，只想讓他不要繼續說了。
“有事兒？”
江裕州清冽如泉水的嗓音救了她一命。
陸澤斂起笑，指了指門口：“出去說吧，我怕你們班們那個閻王爺突然出現。”
“行。”
他說的是徐才培，俗稱高三誰也不敢惹的“徐閻王”。
走廊上。
陸澤雙手撐在欄桿上：“我說，你那個小同桌挺有意思啊，是不是暗戀你啊？”
江裕州看他那一臉八卦的樣子，淡淡道：“不知道。”
“什麽知不知道，我看啊，她就是喜歡你。”
江裕州不想和他聊這個：“你找我有事嗎？”
陸澤回想自己來到這兒的目的，也稍顯正經：“你···昨天是不是去看你爸媽了。”
昨天晚上他聽到溫嵐和陸璟的通話內容了，大體就是江裕州終於願意去見父母了。
“嗯。”
陸澤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楚：“我···”
江裕州打斷他：“如果是什麽安慰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任何人的。因為說了也沒有，只會徒增傷感，往傷口上撒鹽，只會越來越疼。
陸澤苦笑：“我是想問問你，今天下午的體育課打不打籃球，誰要安慰你一個大男人啊！”
江裕州擡起眼眸：“再說吧。”
陸澤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冷的像冰的臉色。
一轉頭，一雙靈動清淩的小鹿眼躍然眼中，兩側垂著碎發，兩只手撐在桌子上歪著頭看著自己，像一只又甜又乖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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